博士的生命只剩下十天

序章

罗德岛,想要让这艘移动的钢铁巨兽总是浸没在冰冷的忙碌中可不容易,而博士是指挥如何让这钢铁巨兽忙碌的大脑。

作为指挥官,罗德岛的重要领导人,他需要做的太多了。

干员们的日常陪伴、各种商业会议的斡旋、赤金与联合开采协议的人员调动、源石病的药剂开发,在必要时候,他还要负责大小战斗的指挥。

他需要休息,他太累了。

他晕倒了,是在和铃兰的读书会中。

此时的他刚完成一场临时会议,本应该听阿米娅的,去休息。

但是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陪陪丽莎她们了,温柔的他从来不会让孩子们失望。

这份温柔的结果,便是在晕倒后让藏在暗处的阿斯卡纶和小孩子们乱作一团——她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无所不能的大人/我们的指挥官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医疗部的诊断书给出了最终的判决:身体各器官过度透支,长期失眠所导致的精神衰竭,神经系统不堪重负。

唯一的理疗方案是回到那片寒冷的宁静之中——回到切尔诺伯格的石棺,进行长时间的深度休眠。

十年。

或者更久。

消息被严格封锁,唯有最高权限的几人知晓。

对外的说辞仅是博士需要一次长期的、不受打扰的静养。

但阿米娅,罗德岛的领袖之一,作为博士的盾与剑,作为可以感知到周遭情感的“魔王”,她理应知晓一切。

那双总是盛载着温柔与坚定的蔚蓝色眼眸,此刻其下尽是翻涌的、近乎绝望的暗潮。

距离博士的休眠,还有十日。

第1章

**第一日。

** 办公室罕见地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晨光透过舷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那些曾吞噬博士无数夜晚的重要源石样本报告,此刻也只是被整齐码放在角落,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凯尔希下了死命令告诉他,他不能在劳累下去了。

但长时间的批改文件工作,已经导致让他的身体本能出现了改变:看不到文件就会发慌。

今天没有咖啡,以后也不。

阿米娅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推门进来,带出一阵博士办公室特有的气息:那是混合着长时间不开窗的浊气、萨尔贡的咖啡与些许消毒水的气味——这味道曾让博士在深夜的会议与工作中中保持这清醒的大脑,此刻,这些味道却化作无形的锁链,再次勒紧他那本已脆弱的神经。

牛奶被沉默地放在桌上,她的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回,而是轻轻覆盖在博士那只因疲惫而微颤的手上。

博士的手很大,大到可以牵着所有干员的手去陪ta们做想要做的事。

博士的手很小,小到没办法一直牵着阿米娅的手长大。

博士的手很热,就像他的内心,总是无意或有意的温暖别人。

博士的手很冷,冷到他没办法在乎自己的内心和健康。

他的内心,装得下这片大地与爱。

他的内心,唯独装不下自己。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博士抬起头,目光所视,撞进她眼里那片强忍泪水的海洋。

那明显已经不是一个下属对上级的关切,那里面有更深、更痛的东西破土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是多么想要在爱人的怀里尽情的哭一场。

但博士对铃兰她们说过,哭哭的孩子是没办法让博士放心的——阿米娅总是这么成熟与听话,以至于博士有时候都会忘记她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

她转身,去沙发旁擦眼泪。

她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三分,仿佛怕惊扰到某种明明永恒却即将消亡的事物。

当那杯盛着乳白色液体的陶瓷杯被博士一饮而尽时,白毛指挥官注意到她修长而又洁白的手上有一道与源石结晶不一样的,新鲜的裂痕,那是昨晚在医疗部走廊反复揉搓诊断书留下的痕迹。

杯中剩余的热气有些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在博士的眼镜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如同阿米娅眼眶里未落的泪。

“凯尔希医生说…”博士的嗓音像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次都带着细微的疼痛。

他试图去拿钢笔签署角落里那最后一批文件,却发现自己突然间连握笔的力气都成了奢侈品。

舰桥广播突然响起整点通告,机械的女声播报着泰拉历的日期。

博士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几次听见这个声音。

他凝视着阿米娅睫毛上悬而未决的水光,想起许多年前在切尔诺伯格废墟中,这个女孩也是用同样的眼神,向他伸出了手,将罗德岛和泰拉那些破碎的希望重新拼凑成了完整的未来。

阿米娅冲过来,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怔住——她的掌心有常年持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柔软得像初生的花瓣。

他的手掌是如此的细长与令人嫉妒的白嫩,在办公室的暖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此刻却渺小的,让她快要抓不到…… 有些温度注定要成为记忆里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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