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者尊也
序章:(1)我那傲视天下的剑仙师尊 new
明月高悬。
琼台上,仙酒已被温热,醇香四溢。
“喝吧,今日无须顾忌。
你我师徒二人,也难得有这般放松的时候。
” 师尊淡淡一笑,素手轻抬,将满满一杯酒递向面前的少年。
接过酒杯,少年抬眼望向她。
眼前的师尊,一袭白衣如雪,凌乱青丝披在肩头,清冷的脸颊早已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少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以往的她,总是清心寡欲。
但今日师尊破例,似有,些许心事? 思虑间低头看去,杯中酒液颤颤荡荡,幽光重重。
“这酒……好烈。
” 少年一饮而尽,只觉入喉如火,随后,便是无尽的清凉蔓延肺腑。
“酒不烈,心才烈。
” 师尊同样举杯,毫无顾忌地抬首大口饮下。
仰头间,酒水顺颌滑落,丝丝缕缕冷风吹着她的眉她的发。
平日里,师尊总是清冷寡言。
如今喝了酒,水眸中却忽多出了几分慈母般的不舍模样。
酒过三巡,少年的脸也愈发深红。
他本修行有成,向来自持,却不料这仙酿的力量如此霸道。
“师尊……您平日里都不喝酒,今日为何……如此破例?” 意识逐渐模糊,少年话语间也多了些随意。
“人终有一醉,更何况……你今日臻至化境,为师,怎能不陪你共醉一场?” 言语间,师尊一只玉手摇晃着玉杯,抿下一口后,忽而松指坠下杯身,美眸醉的低垂。
“当啷——” 杯碎了。
“师尊,您醉了,您不该这般放纵的。
”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少年却是再次取来盏玉杯,为其满上。
看着眼前躬身倒酒的少年郎,师尊蓦然一笑,又回想起那年冬天,自己将这孩子捡回剑阁。
当时,他还那么的小,那么的可爱,一声声娘亲叫的自己如痴如醉。
时间过得真是快。
转眼间,孩子就大了。
“……” 痴住半响后,师尊忽而歪头一笑,迷离着眼神朝少年看去: “为师醉与不醉,又待如何?世间一切,不过过眼云烟……你如今的修为,已无需再执着于为师。
” 在这酩酊大醉之际,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听着师尊那清冷的声儿,少年喉头骤紧,慌将满杯的酒双手呈上。
“师尊……这是要赶徒儿走?” “……” 闻言,师尊不语,只是轻轻接过玉杯。
“为师……” 她一口饮下,随即柔声一哽:“已没有什么再能教你的了。
” 声落,二人沉默,相顾无言。
少年知道,他如今修为大成,师尊想教自己下山历练去。
只是此行一去,路途漫漫,师徒二人不知多久方能再相见。
师尊是当世的剑道魁首——沈归雪,被世人称作“剑仙”,那名扬天下的“剑阁”便是她所开创。
十年前,沈归雪将本该冻死在大雪中的少年捡来,从此将其视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抚养,为他取名沈归谷。
沈归谷自幼学剑便天赋异禀,众弟子中最得师尊器重。
他年方满十六便已臻入化境,更讨师尊喜欢。
如今,他只差一番世间的历练便可继承师尊的衣钵。
“……” 盯着师尊的醉眸,沈归谷久久不语。
他知道,现下无论有多不舍也没法子。
人,只有尝尽世间的悲欢离合后,再斩断一切凡念,方能证道成仙。
这是师尊教他的。
从此,他也或将永远铭记于心…… …… 翌日。
“师尊,此行必去?” 沈归谷站在剑阁门前,望着眼前一身白衣的师尊。
晨光透过枝叶,洒在师尊的眸间,将她容颜映得分外清冷。
“必去。
” 师尊蹙眉回道。
说罢,她转身便走,却被沈归谷下意识的拉住了衣袖。
饶是发觉自身举动十分不妥,沈归谷忙缩回手,见师尊眉间未显怒意,他也算松了一口气。
“师尊,您昨夜的话,徒儿还不明白。
” 沈归谷忽而问道:“您说世间一切,不过过眼云烟,那么您将我从小养到大,难道也只是过眼云烟吗?” 闻言,师尊沉默片刻,方道:“为师收你为徒,是为了传承剑道,你如今修为已成,自然要下山去历练。
” 沈归谷默然,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他从小在剑阁长大,一直活在师尊对他的关爱中,可如今说走就走,再也听不到师尊唤自己的名字,却是有些难以习惯。
“……”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抬头见到师尊决绝的眼神,终究是没能再说下去。
“徒儿知道了。
” 沈归谷叹了口气,朝着山下走去。
“谷儿。
” 师尊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沈归谷转过身,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下山后,切记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世道险恶,人心莫测。
” “嗯,徒儿记住了。
” 沈归谷挥手告别,继续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转头大声喊道:“师尊,我何时才能再回来?” 望着远处男儿,师尊微微一笑:“待你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时,自然便可回来。
” “何为良苦用心?” “不可说。
” 话音未尽,师尊已转身离去,只留沈归谷一人站在原地。
“哎。
” 望着师尊的背影,沈归谷深吸一口气,再不作他想,重新踏上下山的路。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一阵清风吹过,师尊的声音再次传来: “咳咳,若是谷儿实在不舍,为师倒可再送你一程。
” 沈归谷闻声大喜,刚想转身,这才发觉师尊已经站在他身边,正朝前走去。
“多谢师尊!” 虽然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能够与师尊同行,他已经别无所求。
二人沿着山路缓缓而下,师尊走在前面,沈归谷跟在后面。
“师尊,如何才能算历练圆满?”沈归谷忍不住问道。
“曾经,为师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后来,为师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 “那如今呢?”沈归谷听到一半,小跑到师尊身旁,双眼求知的注视她的脸。
见他那痴样,师尊侧首挑眉一笑:“山儿还是山儿,水儿还是水儿。
” “呃,徒儿不懂……” 思索着师尊的话,沈归谷一路上不再言语。
不多时,前方已是山脚。
“师尊,那是什么人?” 沈归谷问道。
两人行至山脚下,远远望见一队人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师尊美眸微眯,朝远处望去:“看装束,是官府中人。
” 队伍逐渐靠近,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还有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看起来与那男子年龄相仿。
当队伍行至近前,那锦衣男子突然勒住马缰,贪眼地看向沈归雪,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请问,这位可是剑阁的沈仙子?” 他开口问道,声音温和有礼。
闻言,沈归雪向前一步,伸手将徒儿护在身后:“在下正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那男子听后,立刻翻身下马,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在下楚衍,乃是大干二皇子。
久闻沈仙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 话音方落,沈归谷心中一惊。
大干二皇子?这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儿子啊。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楚衍行了一礼。
“这位是?”楚衍看向沈归谷,眉头微微一皱。
“家师座下弟子沈归谷,见过二皇子殿下。
”沈归谷恭敬道。
楚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随即恢复常态,而后微笑道:“哦,原来是沈仙子的爱徒,失敬失敬。
” “不知二皇子来此有何贵干?”沈归雪问。
楚衍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本王此行是为了追捕蛮人。
前些日子,那蛮军突袭边境,杀我不少百姓。
父皇命我率兵前去征讨,如今已将蛮军主力击溃,只剩下几个漏网之鱼。
据探子回报,他们可能逃到了这一带。
” 听罢,沈归雪回道:“原来如此。
那二皇子请便,我们就此告辞。
” 她说完,拉着沈归谷就要离开。
“且慢!” 楚衍突然叫住他们:“沈仙子,实不相瞒,本王还有一事想求。
” 沈归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衍:“请说。
” 楚衍走上前来,诚恳道: “本王早就听闻沈仙子剑法无双,今日有幸相遇,不知可否请沈仙子出手相助,一同捉拿这些蛮子?权当为百姓尽一份力,事后本王重重有赏!” “……” 面无表情地看着楚衍,沈归雪沉默片刻,道:“二皇子,在下已经许久未曾插手世俗之事了。
况且,这等小事,想必以‘殿下’的能力,足以应付。
” 楚衍面露难色:“沈仙子恐怕有所不知,这些逃窜的蛮子里,有一位是元婴后期的高手,本王此次带来的将士中也只有三个元婴中期的强者,恐怕难以应付。
若能得到沈仙子相助,本王感激不尽。
” 闻言,沈归雪眉头微蹙,似在斟酌。
沈归谷看出师尊的犹豫,连忙上前一步,对楚衍说道:“殿下,家师向来不喜参与朝廷之事。
不过,小徒倒是可以帮忙。
” 听罢,楚衍龙眸骤缩,额间青筋略现,却还是微笑回道:“沈公子果然豪气,不过,这些蛮子中有元婴的高手,恐怕……” “无妨。
” 沈归谷大笑道:“我昨个儿就已臻入化神之境了!” “……!?” 楚衍大惊。
眼前这小子估摸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怎可能得如此境界。
莫非,习的是双修之道? 淫邪的思虑间,楚衍竟是斜首撇了一眼沈归雪,嘴角颠容有些许压不住。
“哈哈哈,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 说着,楚衍上前拍着沈归谷的肩道:“那,本王就允你一同前去,捉那些蛮子回朝!” 一旁,紫衣女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队伍前行,沈归雪和沈归谷被安排在楚衍的前后,那紫衣女子则跟在楚衍身边。
“沈仙子,这位是皇姐楚映雪。
她精通医术,这次随本王出征,也是为了照料本王。
”楚衍介绍道。
沈归雪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楚映雪也对沈归雪行了一礼,却面无表情。
“沈仙子,听闻你的剑法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不知是否愿意指点一二?”楚衍试探道。
沈归雪:“二皇子过奖了。
剑道无涯,在下不过是略有所得而已。
” 楚衍不依不饶:“沈仙子太谦虚了。
本王自幼痴迷剑术,奈何无人指点。
今日有幸遇到沈仙子,实在是三生有幸。
” 沈归雪:“二皇子若是有兴趣,回头我可以让归谷与你切磋一番。
” “那就多谢沈仙子了。
” 队伍继续前行,渐渐来到了一处山谷。
楚衍命令将士们分散开来,搜寻蛮人的踪迹。
“沈仙子,这山谷中地形复杂,若是遇到那群蛮子,恐怕会有危险。
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他们搜个大概再做打算。
”楚衍建议道。
沈归雪:“也好。
” 楚衍命人在山谷中搭起了帐篷,还特意为沈归雪和沈归谷分别准备了两顶。
“沈仙子,这是本王特意从京城带来的上等佳酿,还请品尝一二。
”楚衍端着一杯酒走到沈归雪身边。
沈归雪接过酒杯:“多谢殿下。
”她轻抿一口,便回道:“好酒。
” 楚衍坐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归雪,像是在等着她喝下这杯酒。
沈归谷在一旁看着,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夜幕降临,山谷中渐渐安静下来。
将士们均回帐篷内休整着,只有几个人在外面巡逻。
沈归雪坐在帐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尊,您还不睡吗?”沈归谷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沈归雪摇头:“无事,你先去睡吧。
” 沈归谷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沈归雪一眼,才转身走出帐篷。
不知过了多久,沈归雪躺在帐内,蓦感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开始发软,体内的热流越来越猛烈,小腹处传来一阵阵酸麻感。
“沈仙子,您这是怎么了?” 楚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帐篷入口,他看着沈归雪,淫笑着。
沈归雪想要站身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竟是用不上。
“你……你在酒里下了什么?”她冷冷道。
这时,楚衍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沈仙子,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 边说,他边肆无忌惮的走进帐门内。
“二皇子,你这是何意?”沈归雪咬牙问道。
丝丝热意攀上脸颊,让她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红晕。
肉体顷刻间滚烫如火。
她只觉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触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欲望,她暗下运转真气,试图将药性逼出体外,却反而加速了药性的发作。
见状,楚衍狰狞道: “沈仙子,你可知道本王为何而来?十年前,本王对你一见钟情,可你却置若罔闻,今日本王终于如愿以偿。
那酒中下的是极品春药,就算你是渡劫期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 闻言,沈归雪的冰眸内杀意昂然:“楚衍,你敢对我无礼,就不怕我杀了你?” “沈仙子,你现在逼里痒的很,连站都站不起来,又怎么杀我?难不成指着你的爱徒?” 楚衍不以为然地笑道:“你真以为,本王身边连一位化境期的高手也没有么?” 正说着,一个人影从他身后走来,此人正是他那皇姐——楚映雪。
…… “为何我的右眼皮总是乱跳。
” 沈归谷本在帐篷中修行,突然心中一紧,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莫非是,师尊有事!?” 他猛地睁开眼,顾不得收功,立刻跃起身来冲出帐篷。
几步之间,他已来到师尊的帐篷外,却见一道紫色的身影挡在帐前。
“沈公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是那楚映雪,她问话时依旧面无表情。
不等沈归谷答话,帐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皇姐,教他进来罢。
” 帐内,不止休的传来楚衍的淫笑声:“让他看看,他那清冷师尊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
序章:(2)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new
闻言,沈归谷脸色骤变,剑眉厉蹙。
他二话不说,直推开楚映雪,朝帐内冲去。
“进去了,你可能会后悔。
” 楚映雪没有阻拦,只是淡声提醒一句。
“……” 掀开帐帘,入眼的一幕,让沈归谷的怒容更是扭曲。
眼前,师尊躺倒在地,手捂胸口,面色潮红。
她白衣凌乱,长发散落,平日端庄清冷的气质已然不在。
一旁,楚衍正蹲在师尊身前,贪婪地盯着她那狼狈的模样,眼中带着肆无忌惮的淫邪之色。
“师尊!” 沈归谷怒吼一声,周身气势暴涨,腰间长剑顷刻间便已被拔握入掌中。
“小子,你来得正好。
” 楚衍不慌不忙的起身,甚至有些得意地看向沈归谷,道: “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你那高高在上的清冷师尊,是如何成为本王的……” 话还未说完,一道凌厉剑光已刺至眼前。
见状,楚衍只是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他忽而暴喝一声,一身修为不再掩饰。
“气归入神!?” 沈归谷被震开稍许,但随即稳住步伐,向前蹙眉凝去。
这二皇子,竟也臻入了化境! 而且,这深厚的功力,想必其已然修至化境中期不止。
‘呵,那又怎样!?’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今日便是一死报恩也罢。
’ ‘拼了!’ 不再多想,沈归谷深吸一口,随即紧咬牙关,跨带腿前踏,同时双手执握长剑,狠朝眼前男人斩去。
同刻,楚衍狂笑不止,手覆真气,使两臂作叉而挡。
“哈哈哈,恨我罢,就这样将本王恨透,本王来日等你,等你将来亲手毁了大干!” “……” 并不理会眼前男人的胡言乱语,在那长剑恰被他双臂挡下时,沈归谷忽而脱出一手,勾拳朝其下腹猛砸而去。
“噗——” 却是一口灼血从喉中喷出。
楚衍闷嗓一吼,不甘示弱,抽出一手握拳前探,一记重拳直捶沈归谷面门。
“砰——” 沈归谷侧头躲避,却仍被擦中半边脸,顿时口中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来不及吐气,他借势旋身,左腿扫出,直击楚衍腿后。
“小辈,尔敢!” 楚衍面色一变,却是被踢中了腿部大脉,顿时右腿麻痹,真气滞涩。
乘胜追击,右手抓住楚衍衣襟,抡圆大臂旋摔在地,紧接着双腿大跨坐压在其胸膛之上。
舌尖舔扫上牙龈,沈归谷吐出一口血水,喷在楚衍脸上: “伤我师尊者,死!” “噗—噗—噗——” 拳拳砸在龙颜之上,楚衍吃痛的无力反手,连声也无法喊出,只得绝望的艰难抬指求助皇姐。
“住手!衍儿并非要辱你师尊!” 楚映雪此刻急掀帐而入,颤声叫停。
“住口!我本好心助你们捉蛮人,可你们却妄图对我师尊行不轨之事,操!” 沈归谷大骂一声,继续挥拳狠砸身下皇子。
“我有解药!”楚映雪忙道。
听到这话,沈归谷这才转过头去,半信半疑间,给了皇子一巴掌,方才起身。
“解药何在!?”沈归谷追问。
“就在……” 说着,楚映雪一只素手伸入怀中…… 见状,沈归谷微蹙眉,凝目望去。
就在他看的出神时。
一声娇叱惊来。
“在阎王那儿——!” 霎那间,楚映雪突然出手。
她挥剑斩去,欲凭一剑断了眼前少年的命。
可,剑何在? 自己手中的剑,忽而没了影子。
她分明记得腰间玉剑方才执入手中,可那剑却并未如常听她手的使唤。
她的剑很快,可沈归雪的剑更快。
当她意识到时,她已经死了,可死人又怎会有意识? 原是佳人喉间受斩,头颅还未掉,方存了几念。
“咚咚咚——” 下一瞬,终是美人头落,骨碌碌滚下三圈。
当楚衍回过神时,一代帝姬早已香消玉损。
“不——!” 呜呼呼嚎啕大哭。
帝王般的男儿原也会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好不快活。
如寡妇般哽咽如断腿的狗儿般匍匐爬行,男儿只待想去见皇姐最后一眼。
可惜,一切都未能如其所愿。
因为,沈归雪已一剑扎破了他的卵袋,将男儿一辈子的自尊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这一切,待沈归谷反应过来时,已经结束了。
他慌切的看向师尊,怕那酒的药效还在,可师尊脸上的表情却让他有些惶恐。
师尊笑了。
师尊笑的愈发大声了。
在他恐慌师尊的笑是否会引来帐外的侍卫时,师尊却说: “方圆十里早已无一活物。
” 那一天,沈归谷方才知道师尊的手段。
天下第一剑仙的手段。
“为师的话,记好。
修道之人,莫要矫情。
” “……” 闻言,沈归谷沉默良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尊杀人。
师尊乃天生剑体,早已百毒不侵,又怎么会受区区春药的影响? 他早该知道的,师尊从来算无遗策。
从下山的那一刻开始,历练,就已在进行中了。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情绪,都在师尊的算计内。
她以身作饵,以教自己何为人心。
不过。
师尊说,修道之人,莫要矫情。
他想,打蛮族的应都是民族的英雄。
难道留的帐外将士们一命,也能叫作矫情? 他们的家中又何尝不是没是有嗷嗷待哺的妻儿,还在等着各自心爱的男儿回家。
历练,师尊在逼自己历练,在逼自己长大,在逼自己,杀人。
她宁愿让自己滥杀无辜,也不愿意让自己当个被他人玩弄于股掌的“好心侠客”。
山下的路还很长,自己的路也很长,长的望不到尽头。
师尊害怕,害怕她的孩子被他人肆意的利用,害怕她的孩子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好心而客死他乡。
她不想这样,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让自己的孩子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她想让她的孩子每天都陪着自己、喊自己师尊、喊自己娘亲。
她想与自己的孩子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可她知道,终有一天,她总是要与孩子分别的。
她,总是要成仙的。
“师尊,我们为何要成仙呢?” 年幼的徒儿盯着她的脸,问道。
她很想回答。
只是,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无从知晓。
只记得师祖说过: “成仙,可得长生。
” “……” 缓过神来,沈归雪再次恢复清冷的面容。
这时,她望着身前的徒儿,更怕了。
怕她成仙后,徒儿死在人间,再也无法相见。
不,她绝不接受这般。
只要能让徒儿在几月之内晓人心、懂世情。
纵是使他遁入魔道,也在所不惜。
“师尊,您好些了吗?” 看着师尊忽而痴神的绝颜,沈归谷不知为何,蓦觉口干舌燥。
“杀了他。
”“什么?”“为师教你亲手杀了他。
” “……谨遵师命。
” 师尊的声音很冷。
沈归谷从不敢忤逆师尊,这次也不例外。
他再次抽出腰间长剑,直朝那楚衍胸口刺去。
‘也好,杀了这狗皇子,算是没了证据,那朝廷怎么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 “啊……咳咳……” 地上,却见那将死的二皇子最后还在断断续续的残喘着: “娘……娘啊……” “儿臣不孝……儿臣无能……终未能救您出……苦海……” …… …… 三日后。
大干,太子殿。
“还未寻到孤那二弟么?” 殿内,一伏案之人披着黄袍,龙眸凝着案上宣纸,手执御笔随心撰着草书。
“殿下,二皇子仇寻剑阁未果,怕是已薨。
” 一美妇人应声向前。
闻言,那黄袍男子缓缓放下御笔,随手将眼前佳人揽入怀中。
“哎,好好做孤禁脔不成么,非要去惹那剑阁作甚。
也罢,二弟随你,笨!” “他不知,树敌再多,孤不过一笔便可抹去。
” 说着,他使着手背轻抚怀中美妇人的脸颊。
此时,若是凑近看去,会发现那美妇人的水眸愈发红润,却是含着朦胧泪意。
“你说说,孤钟爱他,也钟爱你,你们母子二人,还有何不满?”。
第1章 尊为帝姬,也不过是他人胯下的一匹白马 new
开篇卷一:斩断尘缘寻仙去“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 ——苏轼《蝶恋花·春景》 十年后。
皇帝薨世。
太子登基,改年号为隆庆。
帝登基之日,恰逢蛮军大举进发。
故,帝宣帝妹统兵,前去退敌。
…… 东风白马,夕阳夕下。
一袭红衣随风驰骋原野之上。
远处,长城如蛇,缕缕狼烟起。
“边关举三烽,坞上大表一,燔三积薪,当有万军来犯。
” “呵,皇兄才登基,蛮子就如此等不及了么。
” 勾蹙黛眉眺望云上烟,楚倾雪不再思虑,驱马直速往边关而去。
长城上,烽火燃起。
城顶,数位干军统率神情凝重,紧盯着远方。
“敌军有多少人马?” 其中一白须将军手握长弓,粗拳紧攥。
“据斥候回报,至少三万。
”一百户忧声回道。
城墙之下,不过十里开外,火光点点,蛮军营帐连绵不绝,乌泱泱人影一片,战鼓声隆隆传来。
他们早便搭起望楼车,排好战列,与大干官兵远远对峙。
见状,守城将士们均是面色惨白,八千对三万,胜算实在渺茫。
“驾——” 忽然,一名蛮军骑兵从敌阵中奔出,策马直冲至城下百步之处。
那蛮将身披兽皮,头戴骨盔,手持长矛,粗声叫喊道: “干狗听着!识相的,速速受降!否则,待我军攻破城池,人畜不留!” “……” 蛮将喊完,方过半响,城墙上,却仍鸦雀无声。
见状,蛮将狂笑道: “怎么?怕了?” “哈哈哈,你们的狗皇帝也不过……” “嗖——” 话音未落,却是白须将军实是怒不可遏,抬弓便射。
之后,只见一支利箭破空而去,直袭那蛮将面门。
“呵。
” 不屑冷笑一声,蛮将长矛一挥,竟是随意间挑落飞箭。
“不降?” 随即,他长矛一划,直指白须将军脑门,嚎笑道:“那好,明日日落前,我便用你人头祭旗!” 见神弓手白须将军的一箭被如此轻易化解,兵士们纷纷面面相觑,心头惧意油然而生。
但,恰在此时,城下不远处忽而尘土飞扬,一道红影如惊鸿掠过。
只见一红衣女子纵身从马背间跃起,帝眸微眯,会挽雕弓如满月。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支羽箭已破空疾至,直入那狂笑蛮将的腹下。
“呃——” 笑声戛然而止。
蛮将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低头,见着自己小腹涌出的腥血后,身躯骤然从马背上轰然落地。
“……” 城墙上,众将士先是一片寂然,紧接着爆出震天的欢呼声。
“雪公主!” “是雪公主!” “太好了,是雪公主,我们有救了!” “……” 随着众人注视,楚倾雪背弓轻落回马背,期间,她的发在风中舞,她的眉在仇中蹙。
远处蛮军见状,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的将军倒下了,倒在一个女子的箭下。
楚倾雪策马至城下,回首望向蛮军营地,不屑一笑,帝眸一蹙万人惧。
“告诉你们万夫长。
” 头也不回,楚倾雪便已御马入城:“明日日出,我要他的人头下酒。
” 闻言,那摔下马的蛮将竟是不顾伤痛,狠狠站起,最后却是气血攻心,膝盖一跪,横死在了马下。
…… 十里外。
“废物!” 望楼车上,蛮军万夫长乌尔达怒喝一声,狠将身旁木桌一掌劈碎。
堂堂最善弓马的蛮族将军,竟被一大干女子张弓射死。
耻辱。
死的耻辱。
“大人息怒,此女乃是大干帝姬,楚倾雪,听闻她早已臻入化境……” 身旁,一披兽皮的千夫长低声安抚道。
闻言,乌尔达更是恼怒:“我天族将军,怎能死在女人手里!” “大人莫急,要攻破此女,我倒有一人选。
” “谁?” “大干剑圣,沈归谷!” “……” 默声同意,乌尔达下了望楼车,来到军阵后方的一处草地。
丛中,一个白衣少年慵懒的躺着,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头枕在一位少女的膝上,那少女看着约莫十七八岁,肤若凝脂,眉眼如画,正轻轻为少年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师妹啊,你说为兄都斩断凡念了,怎还不见咱成仙呢?” 少年眼望星空,语气闲适。
闻言,少女轻抚过他的额头,柔声道:“师兄,你这是又想师尊了吧?” “……” 还不待少年回话,那乌尔达便已急赶而来。
“沈归谷!” 他粗声打断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我族百夫长方才被干国女子当众射杀,你有何打算?” 被称作沈归谷的少年不急不缓地坐起身,拍去身上草屑,而后将狗尾巴草随口一吐,这才转身面向万夫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万夫长何必如此动怒,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的百夫长罢了,死了便死了。
” “你!” 乌尔达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忍道:“你若是我天族公主看上的男人,那便就去与其一战!” 沈归谷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道:“不必如此,拿下她,我师妹一人出手便够了。
” “你说什么!?” 闻言,乌尔达转头看向沈归谷身边的少女,顿时脸色骤变,额间青筋陡然暴起。
一个女子? 堂堂天族将士竟需要一个女子帮忙出头? 这、这少年分是在明目张胆的羞辱自己! “万夫长!” 这时,有一蛮族千夫长实在看不惯,上前打断道:“何必向他求助?” 那千夫长行至乌尔达身后,斜眼瞥了一下沈归谷,不屑道: “我有上将乌尔道荣,可取那女人顶上人头。
” “哦?” 乌尔达忽问:“此人功夫如何?” “弓术超绝,乃半步化境强者。
他曾于乱战之中一箭射杀化境期的干国千户!” 说完,那千夫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屑地斜睨沈归谷:“我天族将军可不像某些人,不过是仗着公主的宠爱,才敢如此傲慢!” 乌尔达目光一转,道:“哈哈哈,你说得对,传我命令,让乌尔道荣即刻出战!” 闻言,沈归谷只是淡淡一笑,复又躺回草地,双手枕在脑后,眼望天际,仿佛未闻其言。
见状,千夫长冷笑一声,扭头离去,乌尔达同样看了沈归谷一眼,随后也转身而去。
一柱香后。
前方传来悲报。
上将乌尔道荣被俘。
“……” 难以启齿,再次来到草地,乌尔达脸色极其难看。
见他这模样,沈归谷这次却是先坐起了身来。
“万夫长,在下倒也可以出战。
” 他忽然开口,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有些压不住地癫狂。
“啊,那甚好、甚好,剑圣快随我来!” 乌尔达见他直接同意,刚想转身,却被挥手打断。
“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 听完沈归谷的请求,乌尔达却是有些如鲠在喉,不过最后还是狠心答应。
…… 长城上,楚倾雪一身红衣,手握长弓,眉眼冷峻。
“公主,敌军又有动静。
” 白须将军禀报道。
只见远处蛮军阵中,一名少年悠哉悠哉的骑马而出。
“沈归谷!” 白须将军声音一颤:“是那剑阁的沈归谷,他竟还未死!” 楚倾雪闻言,不语。
很快,沈归谷便已策马至城下:“倾雪公主,好久不见,最近过的还好?” 楚倾雪冷笑:“剑阁既亡,你还活着作甚?” 沈归谷回笑:“活着多好啊,死了,又怎么能肏到帝姬的屄呢?” 话音方落,只见蛮军后方忽然开出一条道路,一辆囚车缓缓推出。
囚车中,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被铁链锁住,她秀发凌乱,却仍能看出其眉目之间的帝王之色。
“楚月!”楚倾雪脸色一沉。
沈归谷笑道:“不错,这正是你那皇妹。
” “你想如何?”楚倾雪冷道。
“很简单。
”沈归谷一挥手:“命令守军投降,否则,我便取你皇妹性命!” 听罢。
楚倾雪银牙紧咬,只道:“绝无可能。
” 十年征战,威胁如此这般的,她已见过不下数十次。
敌军总以为她会因亲情而动摇,却不知大干江山重于一切。
她与楚月虽为姐妹,但更是帝王血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你若真伤她一分,我必让蛮族血流成河。
” 楚倾雪目光如刀,却仍沉声命令:“闭城坚守,一军不降!” 身旁将士闻言,纷纷应声。
“好好好,公主殿下真好,但你可知,你这皇妹在我手中……” 沈归谷话音忽而一顿,目光转向楚月,轻佻道:“不如你自己说说,这几日你是如何在我胯下承欢的?” 闻言,楚月咬牙道:“皇姐,莫听此人胡言!我宁死不受辱!” 话音还未落,沈归谷便已下马,将她扯出囚车,按倒在地。
“公主,你可想清楚了。
” “这里将士满座,若你这皇妹的衣裳不小心破了个洞,露出些不该露的部位,被诸位看光,这不太好吧。
” 说着,沈归谷伸指在楚月的衣襟上一划,衣料应声而裂,露出白嫩饱满的少女胸脯。
他抬头看向城墙上的楚倾雪,挑衅的笑着。
“住手!” 楚倾雪手中弓弦瞬间拉满,箭尖直指沈归谷的眉心。
“哦?公主殿下这是要射我吗?” 沈归谷丝毫不慌,反手将楚月一把拉起,用她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那得当心点呢,可别误伤了你的宝贝皇妹。
” 箭尖微微颤动,楚倾雪的帝眸在沈归谷与楚月之间游移,杀意暴涨。
城墙上,将士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生怕雪公主一箭射出,误伤了月公主。
“沈归谷,你若敢动她,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公主殿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沈归谷笑着,手中的动作却未停顿。
他一把扯下楚月的衣裳,层层剥落,直至只剩贴身的亵衣。
楚月紧咬下唇,凤眸朦胧,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沈归谷,你这畜生!” 白须将军怒不可遏,转身便欲下城迎敌,却被楚倾雪一手拦下。
“莫急。
” 楚倾雪忽而低声道:“再作势与他周旋一番,为援军拖些时辰。
” “啧啧啧,那便莫怪我了。
” 一把拉起楚月,沈归谷将其按向马背,强行分开那双修长玉腿,分别固定在马鞍两侧的带上。
楚月的双手被反绑,双腿被迫张开,雪臀因姿势而高高翘起,粉穴完全暴露在天际,毫无遮掩。
她的酥胸紧贴着马背,随着马匹的晃动而摩擦着鞍面,软糯的颤弹着。
“若你还不降,我便让你家这匹雪白的雌马驮着我,在你军前游行,让所有将士都欣赏欣赏你家帝姬做牲畜时的模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