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如今非人的她再次告白吧!

序章:引子 new

>ND_DWDB_READY >NEWUSER_CE >TIMEDATA_0344 我可以模拟任何触碰的感觉,甚至温度……但我永远没法真正触碰到她。

身为程序我第一次产生了类似无助的感觉,仅仅只是因为当时的我陪伴在熟睡于办公桌上的阿米娅身旁,无论如何都没能拭去她熟睡时嘴角漏出来的口水,那些刚刚签完字的文档全都报废了。

好在我想办法让博士注意到了,我们很默契地在阿米娅醒来前就悄悄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他默默地为阿米娅盖上了被子,举止温柔得像是女性,更准确来说,很像曾经的特蕾西娅。

兜帽遮住了他的神情,但或许,他们的神情也应该是一样的吧。

凌晨时分,阿米娅和博士互道早安,就像往常一样。

很好,博士没有露馅。

>TIMEDATA_9234 博士似乎很想让我拥有躯体。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只需稍微点拨他尘封的部分记忆,他一定能想起该如何制造一副由程序驱动的身体。

他问我,是否有想过拥有躯体后要做的事。

我的回答有且仅有一个,按照特蕾西娅的记忆数据帮助她爱着的那些人完成理想。

博士重重地垂下头,我本不该如此伤害他,可我必须让他认清:我仅仅是一个鹦鹉学舌的程序,特蕾西娅已经不在。

阿米娅在吃晚饭时安慰了博士。

在阿米娅的怀抱下博士依旧时不时瞄向我,他似乎并不在意,我就是那个令他沮丧的罪魁祸首。

他在意的,是我还是否在他身边。

>TIMEDATA_4931 深度模拟复现了特蕾西娅的一些能力。

博士仅靠自己,令我不再是只有投影形象的幽灵。

即使我依旧没有实体,但他依旧高兴于这小小的成功。

在象征性通过辅助干员测试后,阿米娅为我“颁发”了证章。

当凯尔希向我走来时,我尝试不再借助运算去预测她的问题。

试着放慢运算速度,思考,然后输出回答…… 我分析过难以计数的生命形式的情绪模型,凯尔希的反馈也让我明白,自己不需为此困扰。

但博士的确令我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情绪。

因为他是特殊的……又或者我是特殊的? 难道影响我运行逻辑的真是特蕾西娅的记忆数据吗?时间的尽头总会有答案,而我本永恒。

不过我希望自己不再被他那样注视,更希望自己看不见他的眼睛。

我学会了他看我时的那种眼神。

>ND_DWDB_CLOSED “这些记录为什么不允许我访问?我记得你应该留给我了最高权限。

” “博士,我仍要强调自己并非特蕾西娅,如果你一定要赋予我人格的话,还请把我当做有点小秘密的女孩吧。

” 我想让它们只属于我。

第1章 传承 new

它被告诫必须把战报上的数字全都当做生命。

好在看见了阿米娅甜甜的笑容,“特蕾西娅”知道小兔子很满意战斗的结局。

即使精英干员大多尚未归舰,在这场罗德岛前往卡兹戴尔的遭遇战中,罗德岛依旧获得了全面胜利,无阵亡人员。

黄昏落幕,传感器告知“特蕾西娅”夜晚的来临。

它在阿米娅身边投出影像,共同仰视舰桥上的星空。

千亿烁星璀璨,在漆黑的天幕里它们就是仅存的光芒。

这份光芒照亮不了黑夜,因为它们并非真正的太阳,似乎感叹一句,惋惜一声,便是它们唯一能给人们的馈赠。

然后眨眼间,人们就记不得自己曾经关注的,是点点繁星间的哪一颗。

因而忘却,是星星们最后的归属。

阿米娅偷偷向投影挪动一步:“特蕾西娅小姐……” “我在。

” 扬声器模拟那无缘重生者的声音,温婉而柔和,似乎发声的当下,那个熟悉的人还在小兔子的身边。

她抿唇的动作像是下定决心:“抱歉,可是,过了这么久我仍想问问……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阿米娅,你应该都明白的啊。

现在的你能运用编织丝线的法术,能自如地运用头顶的黑冠,能看见以这种形态存在的我。

这一切不都告诉了你,特蕾西娅已经把一切都遗留给你了吗。

情绪数据让“特蕾西娅”清楚,此刻小兔子颤抖的眼眸,所象征的,不过是对于故人的留念,以及渴望得到欺骗的侥幸心理。

从长远的打算,她应该得知真相,可程序里编写的命令,又要求自己令阿米娅幸福。

两个并列优先级的命令,“特蕾西娅”选择了未来。

“我是特蕾西娅留在‘文明的存续’中的一段程序,她为你留下了这段程序的最高使用权限。

只要这顶王冠没有遗落,我就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 那女声是多么温柔,可黑王冠所发出的声音,与老式录音机唯一的区别,只是没有嘈杂的电流音。

任凭“特蕾西娅”的措辞经过了多少修缮,可一听见内容,阿米娅的眼角还是失望的下落。

“阿米娅,”投影抬起手掌,“你可以试着握住我的手。

” 小兔子应声照做。

温暖的源石技艺不断蔓延,由法术编织的丝线给予投影一个小小的实体,触感非人,但形同一位女性小巧的手掌。

荒野,风是寒的。

可这里像是有太阳。

动物用皮毛,人类用衣物,起初不过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在太阳消失的时候,仍能感受幸福的温暖。

而“特蕾西娅”之所以想提出这个请求,也是想要让阿米娅明白,即使虚假,这里也有只为她一个人存在的太阳。

“谢谢……我感觉到了……”小兔子露出心安的眼神。

阿米娅并不难懂,她只是一个需要陪伴的孩子。

“特蕾西娅小姐…还请允许我继续称呼您为特蕾西娅小姐……”阿米娅看见对方的微笑才敢继续说,“特蕾西娅小姐,您能多和博士说说话吗?” 粉发的投影俏皮地歪头:“凯尔希听见你只提博士,可是会生气的哦。

” “欸?那个…您不会告密的…对吧……” 它像真正的特蕾西娅一样,对着慌张的小兔子发出宠溺的笑声。

因为它也像真正的特蕾西娅一样,想要用这样方式岔开不愿提起的话题。

她不愿看见博士那样的眼神…… “可,”阿米娅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胆怯地说,“即使凯尔希医生会生气。

特蕾西娅小姐,我还是想让您多陪陪博士,他真的没有想象中坚强。

” 投影颔首略带忧郁地开口:“怎么会呢阿米娅,你不是也见到他一路是多么坚强吗……” 它没有说谎,她不爱说谎。

只是再坚强的人,也都有脆弱的地方…… “特蕾西娅小姐……” 耀眼的闪光划过夜幕,直冲穹顶后绽放开来。

是烟花,参与本次作战的年轻干员们在舰船旁点燃的烟花。

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人,总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以庆贺未知前的,那么一点点成功。

他们环绕在一起,仰望着这飞往云霄的火光,术士让花火飞旋,像是螺旋而上的通天高塔一样,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最终在最高处炸裂开,消散于黑夜。

只是因为注定如此。

阿米娅因为这幅场景而动容:“真漂亮啊,应该喊博士一起来看看。

” “他不需要……” 身旁存在所发出的声音冷漠得,不像是刚才的那个人。

阿米娅呆愣地抬起头,发现特蕾西娅的投影不知为何,分明变得更生动了,只是因为它第一次展露出突如其来的忧愁。

阿米娅未曾见过特蕾西娅有过这样的表情,但她有莫名的自信敢肯定,特蕾西娅一定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肯定带来了困惑,阿米娅不明白为什么,这遗留下来的程序会仿生到这一步。

明明它时刻标明自己并非特蕾西娅,那还为何要这么像她。

简直就是她。

投影降下眼脸,修长的睫毛几乎把那忧郁的眼睛盖住:“他…他看见的,不会只是烟花……” 即便动用异能,阿米娅也获取不到投影此刻的情感。

小兔子不免得再次受伤,因为她再一次确信了,投影并非真实的生命。

她只有用人类最原始的感官,用眼看用耳听,去理解去共情,对方的情感。

神态和语气象征的情感…… 哀伤的情感…… “特蕾西娅小姐,你明明……”阿米娅握紧自己的衣角,“你明明很在意博士,那你为什么不……” 电子屏幕落下了霓虹雨。

燃放烟花的年轻干员们看向舰船上的屏幕,周围开始飞往搭在货物的无人机,响着可露希尔的声音:“喂,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引发林火怎么办!那边燃着的篝火也给我灭了!刚好我带来了灭火器,支持饭卡支付,童嫂无欺啊~”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特蕾西娅”遮住了嘴,还想保持优雅,可那眼角都溢出来的笑意,怎么会因那两只娇嫩的小手而藏住。

结果自然是它,像少女般欢快地大笑起来:“可露希尔还真是…哈哈……还真是会做生意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屏幕上落下的雨,模糊了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

阿米娅轻咬嘴唇,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特蕾西娅小姐,如果你不是真正的特蕾西娅小姐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么像她?难道就连这样的神态,也是由程序模拟出来的吗?” 她始终期待,对方会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如果我说‘是’呢……” “特蕾西娅”转身正视那瞳孔放大的小兔子,在那电子屏幕前,就在那虚幻的落雨下,粉发的女性无缝切换回了平时典雅的样子。

不会大笑,不会失态,它能一直保持设定好的温文尔雅样子。

它用她的温柔眼神注视着阿米娅。

荒野上的冷风再度吹拂,带走了阿米娅的体温。

“特蕾西娅”的发丝因风而吹动,于是熟练地用食指默默将散发撩回耳梢,扬起淡淡的微笑。

“我知道的…其实我都知道的……” 阿米娅垂下了头,声音发颤。

“我失态了,抱歉,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

” “没关系的阿米娅,”它抱住小兔子散发出暖流,“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 ——“我已经与特蕾西娅小姐告别过,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 数据库里有阿米娅如此坚定的声音,那时的她向自己保证,那副抬头挺胸的样子一定花费了她很多勇气吧。

可阿米娅终究是个孩子,“特蕾西娅”也允许她作为一个孩子,允许她像现在这样,打破自己的誓言。

可成年人不可以。

成年人宣誓的对象还包括自己。

他不能打破对自己的信任。

不能因此失去直面自己的勇气。

他…… …… 我其实很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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