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漫漫且徐行

第1回 满室春芳 恣意尝 new

绝境峰岭,清风徐徐,云雾霭霭,环绕峭壁。

忽有声响自山壁传来,寻声探去,只见断壁枯木遮蔽之处,竟有一处隐密崖洞。

洞顶有几处凿光,光线透入后巧妙折射如镜般的岩壁,散光如灯,点亮了理应昏暗的洞穴,而其中几束主光,此时正映照在一对坐拥的男女身上。

女子衣衫不整,双眼迷离,白皙无瑕的手臂环绕着男方的脖子,男子则轻轻扯开女方肚兜的绳结,随后急不可耐的迅速扒开,接着贪婪的盯着女子光滑如雪的胸脯,猛然间,他埋首啃咬上双峰,让女子发出吃痛的娇喘。

“好晴儿,双峰竟如此雪白柔嫩。

”男子吻遍了胸脯,在上头留下不少齿痕与唾沫。

“轻点,啊,轻点!”被唤作晴儿的女子,拍打着男子的背:“都几百年的夫妻了,还如孩童般啃咬,嘶,说了会痛!” 男子轻咬完双峰后,满足的看着明眸皓齿的晴儿,接着一手按上柔软的胸脯抚揉,一手托着晴儿的后脑,深情的吻上对方娇艳欲滴的双唇。

“呜,啧,呜⋯⋯”晴儿宛若浑身骨头被抽去般,瘫坐在男子的怀中,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舌头,晴儿。

”男子尤不满足,在双唇分开之际,轻轻下令。

晴儿幽怨的看了男子一眼,貌似羞赧的闭上眼,接着柔柔吐出丁香小舌,男子见状大喜的一口含吞,滑舌在口中交缠,唾液流淌,而双手也没闲着,左手持续蹂躏着晴儿的右峦,右手则褪下对方的亵裤,再把自己的股腚往前顶送。

被吻到动情的晴儿,在惊觉下腹一凉时,顿时浑身紧绷,接着花蕊被龙柱一扫,激灵得马上推开缠着她小舌的男子:“慢点,每次都这般急不可耐。

” “好好好。

”男子将双臂从衣袍中抽出,彻底赤裸上身,接着紧紧抱住晴儿,两人肌肤相贴,晴儿胸脯被挤得变形,男子享受着胸口被双峰柔压的触感,双手则在晴儿如玉般白洁的背脊来回游走,口鼻埋入她乌黑的秀发中,阵阵清芳,微微扭头,便看到巧小可爱的耳垂。

男子毫不犹豫的张嘴吸允晴儿的耳垂,让她感到一阵酥麻,下身也不自禁的流淌出玉液,耻腹沾湿的男子,顿时知晓时机成熟,右手稍微抬起晴儿的嫩臀,对准蕊芯,缓缓往前挺进。

“啊⋯⋯月郎⋯⋯”晴儿有气无力的伏在月郎身上,缓缓喘气:“慢点,会痛,再慢点⋯⋯” “好晴儿,我的好晴儿。

”月郎怜爱的吻着晴儿的脸蛋,稍微停顿,又将玉茎再往前挺,感受层层肉壁紧紧包裹着的温热与湿润,便再又前顶,稍停,覆挺,直到整根没入,触顶花芯。

一时间,幽静的洞天里,只听闻,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满足的叹息。

“晴儿还是如此娇艳动人。

”月郎用手拨开披散在晴儿脸上的发丝,轻抚她的脸颊。

“嗯⋯⋯”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两人虽结为道侣百逾载,但月郎爱慕的眼神与情话,依旧让她喜不自胜,不过晴儿倒是羞于称赞情郎风采俊朗,只是缓缓别过头,闭月羞花似的悄悄动起了粉臀回应。

夹着玉茎的内壁阵阵收缩,伴随着上下微微晃动的挤压,再次撩起月郎刚刚压下的欲火,猛然起身往前压下晴儿,一阵惊呼后,两人便从相拥之姿,顺势倒下成为女下男上的交叠缠绵。

“好晴儿,还痛吗?”月郎一手抬起晴儿细长的玉腿,另一手又一把抓上她滑嫩的酥胸。

“⋯⋯”晴儿不愿作答,只是轻轻摇头,好似在说,任你轻薄了。

月郎见状展露笑颜,接着便缓缓将龙茎褪出,再又前挺,如此反复,温润的内壁,层层嫩肉伴着玉液流淌,辅以外部规律的交合碰撞,终让崖洞内传出糜糜之音。

“嗯、哼、嗯、啊⋯⋯慢点、嗯、嗯、啊⋯⋯”随着交合越发频繁与猛烈,晴儿再难以压抑,先是鼻哼连连,后又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喘。

“呼呼⋯⋯”月郎迈力耕耘,时而加快时而放缓,深入浅出,浪叠推送,左手撑地一会乏了,便换右手撑地,左手则顺势抚揉晴儿的嫩胸,但尤不过瘾,更是抠、弄、捏、挑,那峰顶的桃色豆蔻。

“啊!别啊⋯⋯月郎!啊⋯⋯”晴儿乳尖被如此挑逗,白皙的胸膛顿时像被红墨渲染,泛起层层涟漪,而在阵阵冲击下,晴儿更是仿佛纵入云端,九霄之上驾雾遨游,但猛然间『啪啪啪啪』的声响,又将她拉回糜音不绝的洞内,羞得她不住颤栗。

看着平日里玉洁冰清的晴儿,此时浑身赤裸,在自己猛力挞伐下,双腿在空中乱踢又娇声不断,月郎感到无比满足,趁着一次紧密交合,将玉茎完全没入温润的包覆里,让两人的下体毫无缝隙的贴合。

“啊⋯⋯好深⋯⋯”晴儿下腹有股肿胀填满的盈实感,但她还来不及娇吭,双唇马上又被堵住。

月郎俯身噙住晴儿的小嘴,再度深吻,贪婪的吸允她口中的唾液,晴儿的玉齿就如同被蟒蛇闯入,搜刮每寸里外,害得她连吭声都发不出,只留下:“呜、呜、哼⋯⋯”的气音。

刹那如永恒,两人吻得忘却时光流转,晴儿更是以为月郎会这样一直吻到地老天荒。

但实际上,龙茎沈浸暖穴不过是片刻,便猛然的退出,两人听闻下腹传来“啵”一声,晴儿羞得双手想捂脸,又想遮住乌亮的玉户耻毛,而月郎总算放过晴儿的小口,随着两人下体的分离,他又顺势下滑,唇舌由上而下,从鹅颈到锁骨,一路亲吻舔咬,种下一颗颗艳红的梅果。

埋首双峰吸闻晴儿的体香,再继续往下,用舌尖探索腹腰凹脐,又在惊呼声中,噙住了晴儿的另一张小嘴,那阴户泛着晶光,更因为刚刚的挞伐而翻出贝肉片片,粉嫩的内蒂在月郎舌苔的轻柔磨擦下,缓缓溢出琼浆。

“别啊,月郎,好脏⋯⋯啊⋯⋯啊⋯⋯”晴儿双手挡脸,玉臀翘起,紧实修长的双腿,紧紧夹着月郎的头,伴随着耻骨间传来绕心的刺激与快感,如潮浪一波接一波的迎来,激得她脚趾紧扣,更在滑舌卷入时,让她的小腿似要抽筋。

月郎用舌点挑蒂头红豆,环绕轻吸,反复滑动,就在他第三抑或第五回逗弄阴蒂贝肉时,晴儿终是嘶喊一声“呀⋯⋯”娇躯如虾弓起,颤抖经孪,僵直抽动。

“呼呼⋯⋯呼呼⋯⋯”月郎抬首,轻轻放下赤潮的晴儿,随手抓起一旁的衣袖,擦了擦脸。

晴儿瘫倒在棉辱上,轻轻喘气,似乎昏厥。

玉体横陈如画,气味弥漫如柑,粗重的气息,随着月郎盯着眼前撩人的画面越久而越加重,直到他按耐不住,欺身上前,双手各抓住晴儿的左右脚踝,趁势往上拉起,把两条丰腴滑嫩的长腿给抬到高处,再将双腿并拢。

此时月郎的视线,就被合并成水滴状的两腿给占满,大小腿遮住了晴儿的上半身,但下半身倒是一览无遗,就连湿润的玉户也清晰可见,翻开的贝肉如玫沾露,月郎见状将龙茎再次对准花芯,抱着晴儿的双腿,缓缓下沉没入。

“啊⋯⋯”晴儿一睁眼就看到月郎抱着自己的双腿,而下腹又遭了罪,甫才红潮片刻就再受玉茎反复蹂躏,哪怕是有着百年修为的她,也感到一阵无力。

月郎将脸贴在晴儿光滑细致的小腿上,一边迈动腰腹,一边左右摆头亲吻腿腹,双手紧紧抱着晴儿紧实的大腿,不时还揉捏充满弹性的臀腿。

“嗯、嗯、哼⋯⋯”随着抽动的次数加快,力度加深,晴儿的喘息也悄悄变化:“啊、啊、哎⋯⋯啊!” 惊呼声中,月郎猛然将晴儿的双腿分开,双手迅出如电,再次袭上晴儿颤颤巍巍的胸脯,一手难以包覆的饱乳,瞬间被挤压凹陷,脸颊红透似血的晴儿,恰似恼怒的瞪着月郎,却不知如此气急不满的模样,更让月郎欲火难耐,加大了反复挺进的力道。

“哎、啊!轻点⋯⋯”晴儿双脚勾起,起初还能胡乱踢着月郎的背臀表示抗议,但随着龙茎在她的花芯不断冲撞,渐渐也失了气力,只能勾着月郎的熊腰,随着规律的交合,再度发出无意识的娇喘。

“好晴儿⋯⋯呼⋯⋯”月郎俯身,右手贴上晴儿吹弹可破的脸蛋怜抚,又再压身,让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磨蹭,彼此吐出的气息交杂,双眼里都是自己的照映。

“月郎⋯⋯”晴儿情动不已,娇臀自主迎合摆动,看着情郎如此爱怜,百年道侣的相处,早比人间夫妻更为熟悉彼此,于是便压抑着喘气开口:“给我,都给我,月郎莫怜惜,咱们⋯⋯再试一回吧。

” “好!”月郎睁大双眼,做最后的冲刺,流淌的汗滴一颗颗落在晴儿的身上,每次抽离都仿佛要拔离出户,但却又再度挺进置底,一时间宛若风雨雷驰! 猛然间,他紧紧抓握晴儿柔嫩的胸峦,一口咬上她娇艳的红唇,精关难守,滚烫的玉液直冲蕊芯,晴儿瞪大双眼,感受耻腹的温热与口鼻舌尖的交缠。

“啊⋯⋯” 月郎抱着晴儿,感受着两人的体温。

晴儿拥着月郎,遥想着孩儿的名字。

崖洞归于无声。

峰岭云散。

第2回 离别勿挂 曲终扬 new

云雨不常汇聚顶峰,只因山峦高耸出云,白白霭云反而只在林线附近游移。

冰雪在秋冬时会覆盖整个山巅,开春融雪后,才又让绿植冒头。

如此高山绝境,峭壁难攀,自是渺无人烟,偶有苍鹰盘旋,雪豹现踪,但终究是过客留痕,终非牠乡。

惟,此地有仙。

山下百里之距,河口有一村,唤为“牛铃”。

牛铃村户数百余,两三户共养一头牛,耕田散落四方,稚童赶牛时,因牛系黄铃,随着游走晃荡摇响,路过的商客贩卒便如此替此村取名。

而村民更是口耳相传: 高山有灵,灵峰五座,座峰有仙,仙迹难觅,觅寻百回,回回难遇。

说归说,传是传,倒也没谁亲眼目睹仙人风采过。

至于那五座灵峰,外侧两座稍矮,无人取名,只称北峰与南峰,中间三座奔入云霄,左峰唤为“日月”,右峰名为“晴雨”,中央高耸主峰则冠称为“巫”,若要泛指这处灵山,便统称这五峰连脉为“巫山”便是了。

从山下仰观,巫山终日云雾缭绕,难见顶峰风采,亦因终年云雨密布,使得山泉细流,能往山腰汇聚,再顺流而下,由山溪聚成河谷,育养山脚各方大小村落。

这日,夏末昏黄,寻常嬉闹跑跳的孩童,竟是惊讶的望着巫山,遥指山峰,村民们起初倒也不以为意,直至反应过来时,顿忙四处奔走,莫不是询问乡邻耆旧,再就是追讨村长里正,最后齐齐祈求族祭宽慰解惑。

只因那巫山的云雾,散了。

山下村民惊扰慌乱。

山上仙人气定神闲。

“不想这般倒让视野如此开阔。

”月郎挥袖扫过山下村庄田野。

“月郎若是有兴,不妨改日下山走走。

”晴儿揽着月郎一臂,看着山下小巧玲珑的村屋。

“待你结丹,我们便下山遨游。

”月郎扭头,看着身旁的佳人。

晴儿低下头,默默不语。

“勿忧。

”月郎侧身,将道侣拥入怀中紧抱。

“炼气百年,遇得郎君,亏有月郎相助,小女才能仙途筑基。

”晴儿倚靠月郎的胸膛,轻声细语:“大道同修两百载,郎君金丹已成,倒是我宛若朽木,难有寸进。

” “谬论!”月郎不悦,捧起晴儿那鹅蛋俏脸:“若非几次求子不成,晴儿早已筑基圆满,如今『聚气丹』已服,方圆百里灵气汇聚于此,晴儿肯定能再上一层。

” 晴儿摇摇头,凄苦道:“郎君心知肚明,又何必睁眼瞎话。

” 月郎面上强硬,心中却甚是苦涩,修炼筑基虽能让元寿增至三百载,但晴儿百来岁才堪堪筑基,加上小产更是伤了根基,眼下大限在前,若不能强行结丹,那晴儿便。

“能成的。

”月郎卷起衣袖,拭去晴儿眼角的泪光。

“倒是又没能给郎君留下孩儿。

”晴儿手按下腹,虽然两人不过前几日才云雨一翻,但筑基仙境对自身情况倒也十分清楚。

“你先前说要给孩儿取什么名?”月郎试着转移话题。

晴儿双眼一亮,仰头喜道:“男孩唤作『昊儿』,女娃就称『雨儿』。

” “喔?可有什么典故?” “噗呲。

”晴儿巧笑:“没有没有,郎君名讳潇月,想来男孩便该补你缺漏,那天上日儿不就是昊吗?” “原来如此。

”月郎举一反三:“那么雨儿就是补你婉晴,多些雨啰!” “又笑话我!”晴儿搥了月郎胸口一拳。

月郎举双手笑道:“非也非也,好名,晴儿聪慧。

” 两人嬉闹一阵,才携手漫步巫峰。

巫峰以林线分野,线下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为万物滋长宝地,林线上只留矮草,荒天漫草恣意生长,再往上些,则连绿地植被均无,徒留砾石岩壁,迎风耸立。

他们走过崖洞,游经奇石,指点着树林苍郁,笑谈着夕阳美景。

尽兴伴游,方至峰巅,月郎指着峰顶,正色道:“绝境峰岭,寸草不生,最合适不过。

” 只见那主峰最高点,如月郎所言,光凸峭壁,只留一小方田容一人落座,尖峰而下成三角形,岩壁坚韧,晴儿撤下月郎的手,独自踏上峰尖,缓缓坐下。

“如何?”月郎留在峰下遥喊。

“月郎俊朗依旧。

”晴儿在峰尖笑道。

月郎摇头,明明在问她结丹环境,她却答非所问。

不过这一愣神,倒是没听清,晴儿的下一句话。

“什么?” 晴儿只笑不答,似有泪光。

月郎看着那出尘仙子,款款落座顶峰之巅,身后碧天无霞,山下田野如画,天地以峰尖分隔,沁风玩闹徐来,卷起发丝飞扬,她素手微屈,拨送耳后,露出那—— 一点红唇,两眼星眸,三分笑意。

刹时间,不由得痴了。

“月郎。

”晴儿取出袖中木箫,提声问道:“妾为你吹奏一曲吧!” “嗯?”月郎回神,眨眼应答:“甚好!” 高峰悠扬曲调传来,月郎听着曲,如痴如醉,晴儿望着他,如泣如诉。

一曲方歇,又急转再奏一曲,衔接回绕反复诉情,情意好似绵绵无绝。

直至冽风刮起,曲声遭风吹扰,天色幽暗,晴儿才收起木箫,跳下峰尖,投入月郎的怀抱。

“没事的。

”月郎摸着晴儿的头,安抚。

“月郎替我收着木箫吧。

” “好。

” “吻我。

” “好。

” 风云起,离别难。

“再抱抱我。

” “行。

” 离别难,雷鸣响。

“我走了。

” “可以的,我对你有信心。

” “嗯。

” “林婉晴!”月郎朝着转身的晴儿背影大喊:“左峰日月,已布引气阵,能化一道雷,右峰晴雨,早结化劫阵,能解一心关,我在此画地为牢,挡下身后所有风雨⋯⋯” “待・你・结・丹!” 晴儿掩面,哭着,笑着,一步步踏上峰尖,不忍回头,不敢回首,只怕一回眸,就再也没有勇气渡劫。

她看着漫天乌云袭来,偶有电光,伴着雷声轰隆,咬牙回到方才的峰尖。

入座,盘膝,运功。

他望着左峰亮起阵法,右峰卷起阵势,以指为剑,斩断身后所有狂风暴雨。

起手,捏诀,施法。

雷劫落下。

第3回 劫关道语 惊成谶 new

引气阵。

顾名思义,能招引周围天地气息之阵。

寻常用来凝练丹药与培育草木,若阵外再布下凝水珠,搭配聚云符,那就能成为祈雨大阵,是久旱贫瘠之地的最佳解方。

而今,月郎在日月峰布置的引气阵,却是取了巧,阵内多加了招雷针,阵外又辅以金石摆落,就是为了要引走一道雷劫。

仙路难行,炼气不过初入门径,筑基才有道途根本,若想成就大道金丹,落雷则无避无可避。

月郎百年前渡劫时,引来雷劫三道,一道淬练筋骨,二道叩问心关,三道神魂磨砺,如此方成不朽金丹,可谓历劫重生。

但晴儿不似月郎,她筑基已靠月郎倾助,根基不稳,再者小产两回,伤了元气。

由此缘故,若承接三道落雷,那不只是香消玉殒,恐怕连神魂都将泯灭无存。

好在阵法终究发挥了作用,闪雷瞬间落下的最后一刻,惊鸿拐弯,落入了左峰,随即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日月峰竟是崩毁坍塌,卷起尘烟。

天地之威,着实骇人。

暴雨。

倾盆之势扫下,豆雨如弹,狠狠砸在晴儿的娇躯,冰雨阵阵,冻得她唇紫脸白,后方虽有月郎护法,但前方的风雨历练,只能倚靠自己挺过。

晴儿闭眼运起《清心诀》,强行压下左峰崩塌之惧,让灵气流转四肢百骸,丹田灵液随着功法运转,逐渐沸腾,躯内火热,外肤冰冷,恰巧达至平衡。

狂风。

风卷残云,将山下的树都压低了梢,月郎右手捏着剑诀,一剑剑斩向四面迎来的风势,灵气化剑气,纵横八方,不过亦有极限,他担忧地看着前方娇小的背影,在风中摇摇欲坠,握拳的左手,都快将骨头给握碎。

忽地! 闪雷直劈。

月郎一颗悬心几欲跳出,只见雷电穿透晴儿,没入峰土岩壁,淌流散布成电网溢扩,堪堪触及他的脚前才消散。

晴儿遭此重创,佝偻身躯,似要伏地,衣裳破损焦黑,仍强撑着运功,趁着雷火穿身,将灵液削凝成球。

“轰隆轰隆!” 雷声此刻方才迟迟响起。

月郎张嘴欲喊,心神大乱,第二道雷怎没落在右峰? 化劫阵呢? 月郎转头看向晴雨峰,远方的阵势左倾右倒,狂风骤雨竟是坏了阵法。

由五道转运符与七柄桃木剑所结的化劫阵,多用于改运去霉、躲避血光、逢凶化吉,本亦无化解雷电之能,恰巧月郎读过一本古籍,曾言『化劫叠巨木,阵眼改红桧』,便有引雷功效,最是能解心关劫数。

此时此刻,月郎气得咬牙切齿,温润的脸孔扭曲可怖,若是第三道雷又落在晴儿身上,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但假使他离了此地,前去右峰抢救化劫阵,那主峰身后的雷雨,将会完全冲击正在结丹的晴儿。

是该走,还是该留? 晴儿眼下丹田灵液将欲成丹,正是浑身燥火焚心之际,正谓叩问心关,即是如此。

而月郎此刻亦处天人交战之境,虽无心火焚身,却更甚一筹。

祈祷第三道雷落在右峰?前去晴雨峰布好化劫阵,让晴儿独自承受主峰雷雨?固守原地,枯待雷劫扫落?倘若晴儿有个万一⋯⋯ 月郎左拳已握碎指骨,嘴角亦咬出血丝,他仰头看着旋圈乌云的压迫黑夜,艰难的迈步。

是,他不敢赌,也不想赌。

此刻若再多想,才是最糟之境。

力拼燃烧本源,速去速回,便能赶在雷劫落下前,立好红桧,再起化劫阵。

不能再犹豫,月郎催动金丹飞速腾转,《星火功》炸出日积月累的灵气,狂冲神魂本源,激荡而出的灵液如巨浪盈聚丹田,金丹狭着漫天灵液淬炼滂薄真气,最后全数灌注下身。

一踩脚,冲出巫峰,去势如星坠! 但他这一动,主峰再无护劫人,狂风卷着暴雨直扑晴儿身后,“砰”声作响,风雨如柱,狠撞背脊,正逢心火淬炼灵液的她,顿时喷出一口瘀血。

月郎心神感应般的在空中回首,瞥见晴儿而呕血,亦是心如刀割,他不自主地祈求,只稍再两刻,他便能落足晴雨峰,只需片刻,哪怕片刻索价万金亦不怜惜,只求上苍,垂怜。

就在月郎心中叨念祈求,并将头转正,准备看向右峰阵法所在之际,眼角余光却是骇得他灵气混乱,险些在半空中走火入魔。

只见那搅动百里灵气的乌云一隅,闪光如丝。

电光石火之际,不容月郎多想,纯凭下意识反应。

右手打出六道土灵符,土聚成三墙,月郎推掌撞破一墙顺势翻身,余势犹劲,双腿再破二墙。

最后足踩三墙,重新蓄力踏破土墙,空中折身返回巫峰。

一时间,白光丝聚成束。

一刹那,月郎飞身迎上。

电网密布乌云如蛛网,一闪。

晴儿苍白抬首。

雷电曲折成剑,再闪。

月郎狂烧本源。

落劫。

月郎堪堪在空中撞上。

惊雷一道穿两人,乌云十里雨万千。

“轰隆轰隆!” 月郎遭雷电贯穿,浑身焦黑坠落,晴儿亦受同一道落雷穿身,五脏具碎。

月郎摔落山尖,几近昏厥,他猛咬舌尖刺激神魂,仓惶翻身,手脚并用爬至晴儿身旁,而晴儿却是卧倒峰侧,见着月郎,痛苦的脸蛋勉强扯出笑容道:“记得⋯⋯下山走走。

” 月郎惊慌失语,晴儿渡劫不成,气色灰败已现死迹,不赶紧运功疗伤,竟还在说这些做甚? 他赶忙揽起晴儿,以掌催动灵气,源源不绝的送入她的体内。

晴儿摇摇头,劝月郎别做无用功,只是温柔的看着他仓惶的模样。

毫无血色的双唇轻语。

“吻我。

” 月郎低头痛吻。

“可以了。

” 月郎摇头,持续催送灵气,灵气在晴儿体内游走一圈,便消散于外,金丹不成,丹田已毁,五脏更被轰雷震碎。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可以了。

” 月郎张嘴喊着『不』,却没有声音发出,他左手抱着晴儿,右手擦拭她染血的脸庞。

“大道同修⋯⋯两百载⋯⋯”晴儿气若游丝:“君待妾,如冬日捧花,悉心呵护,是妾⋯⋯心不足⋯⋯哪怕元寿已尽⋯⋯仍想长伴郎君⋯⋯左右⋯⋯” 月郎滚滚热泪伴着细雨落下,心碎,肠断。

“可以了。

” 月郎尤自耗费着灵气,可奈何流散速度更快,快到本能维持青春面貌与体态的晴儿,一夕之间衰老如妪。

“这⋯⋯模样甚丑⋯⋯莫看⋯⋯” 月郎摇头,俯身再度亲吻上那苍老的面孔,吻着龟裂的嘴唇,抚着苍白稀疏的头发。

“再抱抱我。

” 月郎闻言紧抱轻若无骨的晴儿。

“我走了。

” 晴儿在月郎耳旁低语。

月郎终于哀嚎出声。

第4回 破碎身心 入世翔 new

巫山五灵峰,陡然坍了一座,自是引起不小动荡。

牛铃村村民倒也不急,先是修整因天灾毁坏的材房瓦舍,待家园收拾妥当后,过了月旬,才组了几团猎户分批前往探查,但除了不见日月峰外,似乎没太大变动。

倒是有一上了年纪的猎手,在落石周围勘察不慎拐了脚,让人给搀扶回村。

老猎手有一孙,人唤猴儿,猴儿不忍阿爷脚踝肿胀难耐,收拾了行囊与竹篓,准备上山采药,药草多在巫山主峰,村民尽知。

过往巫山终年云雾缭绕,采药总得携伴前行,免得失足。

如今风灾过后,万里无云,猴儿又自视甚高,往日他在山里奔跑腾挪,竟是同龄无人追赶得上,而这番采药只求迅捷,因此才决定独身入山。

猴儿心下盘算,三天上山,一天采药,约莫再走三天下山,共是备了一周口粮,猎刀两把,火石、藤壶与草席、蓑衣等杂物,重量不轻,却也有备无患。

巫山脚,立木牌,牌上地图简明清晰,五脉灵峰如掌座落,巫峰自是朝中央笔直前行。

猴儿倒是熟稔,也不看牌,迳自直行,步履不快,却有种规律,配合吐气,很是耐走。

巫峰下,落凉亭,亭里奉茶甘甜沁心,往来旅客均在此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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