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樂學園
「什麼?我和誰有什麼特殊關系啊?」
我的嘴因驚訝而張得開開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拜托,我才上過一堂課而已!」
「一堂課就夠搞了。」
老太婆的聲音像花腔女高音般高昂激亢。
「已經有人來報告了,說你一直用色眯眯的眼神看著某個女學生,是誰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賤人,欣賞欣賞就犯法羅?不知道哪個長舌婦?
「你給我去懺悔。」
「…」
什麼碗糕啊?
老太婆顫抖的手指指向那棟黑色尖頂的建 物。
我祇聽說過在宗教裡有懺悔的儀式,沒想到這還適用於已經為人師表的我們身上。
算我衰,誰叫這裡是上帝的聖地呢!
不過,這正是打聽秘聞的的大好機會,修女們一定知道得更多。
當我走向禮拜堂時,一個神色匆忙的男人迎面而來。
「怎麼,被關緊閉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
「女子學校還管得真嚴格啊!」
「是啊,幾乎每個新到的老師都會被罰。」
這麼說,那個比我風騷不知幾百倍的木惠,一定也逃不過這一關哩!
還沒請教人家貴姓呢!這裡男老師少,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請問你是…」
「教數學的佐佐倉老師。」
二十五、X歲的年輕人、典型的白面書生、少女般的白晰肌膚、戴著金邊眼鏡、微卷的瀏海飄在額前…嗯、應該很受到女孩們的歡迎。
不知怎麼的,我總覺得他看起來很憔悴,像剛幹過什麼粗活似的。
「佐佐倉也懺悔嗎?」
「嘿嘿,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原來還是前輩呢!
「那麼我先走了。」
佐佐倉繼續走著,他的動作裡沒有一點年輕人的蓬勃朝氣,而是像個幽靈般從我身邊飄過去。
3
禮拜堂正對著辦公大樓和教室,在它後面是學生和單身教師的宿舍。
坦白說,這裡簡直是老處女的大本營,雨宮學園裡多的是寧願為教育奉獻一生的崇高女性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根本沒人要)
每天通勤的就祇有園長和學園警衛吧!
跟這些老女人一起生活,吃是不成問題啦!不過就是傷眼,好在白天又可以把它補回來。
盡管這裡依山傍水,風景優美,但對我這個巷口沒有 Seven-Eleven 就活不下去的都市人而言,無疑是苦行僧般的生活。
教師宿舍旁還有一棟純白的兩層樓洋房建築,聽說理事長淑子就帶著她的小百合住在裡面。與丈夫分居的成熟女人…
在走進禮拜堂時,我突然感到莫名的緊張。
歌德式的高聳建築,塔端的窗戶流 下的光束,正落在聖壇中央抱著耶穌的聖母像上,大理石的光澤透露出絲絲的生命的華彩。
我走向聖壇旁的木門,輕輕地推開它。
「請問有人在嗎?」
昏暗窄小的房間裡,零落地擺了幾張椅子,一個修女低著頭在編織什麼。
看到我她吃了一驚,就在我們目光接觸的剎那…
那雙如銅鈴般閃爍的眼眸、微翹 紅的雙唇…
青春洋溢的圓月臉,一時之間我以為是哪個女孩子調皮,故意穿上修女的衣服呢!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修女,一般的修女總是皺巴巴的,稍微作錯什麼就會念一大套的老巫婆們,可是眼前鮮嫩如水蜜桃的臉蛋兒…要在平常,我一定早吹口哨了。
修女恢復鎮靜,站起身來。
「請問有什麼事嗎?」
在這麼個美女面前,怎麼可以洩底呢?
「哦,沒什麼,祇是因為是新來的、好奇,就想要到處看看。」
修女微微笑了笑,她很快地收拾一下。
「請跟我來。」
「沒有打擾你吧?」
「哪裡,教堂的門是隨時對需要的人打開的。」
她回過頭來,對我眨眨眼,算是對我的歡迎。
天啊!我以後應該常會有此需要吧!
連小兄弟也猛點起頭來,他像是迫不及待要鑽出來,跟人家打招嘌。
你給我踮踮啦!這種地方,在這樣神聖的氣氛下…
走在前面的她,一點也沒有覺察到我的異樣。她解說著禮拜堂的歷史和聖母的雕像。
「我是克莉斯汀,請問老師貴姓?」
「噢,我是新來的生物老師-佐久間。」
因為一直想著她僧衣下的人體結構,竟一時說溜了嘴。
「克莉斯汀修女,你還很年輕吧!」
「嗯,二十X歲,我是這裡最年輕的修女,其他人都四、五X歲了。」
糟蹋啊!這麼一朵鮮花!
不過今天能讓我與她單獨相會於此,也真是參生有幸。
原來其他的修女們都去參加長野市的宗教聚會,祇剩下克莉斯汀在等待著我的到來…
我不禁飄飄欲醉了。
「教室那邊還有些具宗教意義的擺設,佐久間老師去參觀過了嗎?」
我搖搖頭。
「那跟我來吧!」
她熟稔地拉起灰色的裙擺,快步走了起來。
我努力壓抑住伸手去掀開它的強烈衝動。
又不是小男生了,還做這種事會被當作是變態的。
下行,得趕決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這裡既然是天主教學園,園長和理事長也都是教徒嗎?」
「不是。」
克莉斯汀坦率地回答。
「以前的理事長聽說都是虔誠的教徒,不過他們並不強迫老師和學生們信教。其實祇要能好好辦教育,也算是發揚了天主教的真正精神。」
「哦?可是我有聽說犯錯的學生會被罰懺悔呢!」
克莉斯汀笑了。
「那一定是佐藤老師了,她本身是教徒。」
「一般學生也很少去禮拜堂吧!」
「其實也不盡然,無論是老師或學生,在遭遇到挫折或不如意的時候,都很喜歡來找我們聊聊,當然也有女孩們間的感情問題。」
我故意用很自然的語氣問道。
「可是我也聽說,有女老師因為打扮過於時髦而被罰的。」
先打聽看看她認不認識木惠。
「你是說佐佐木惠老師吧?」
真不知道木惠是怎樣在雨宮學園裡興風作浪的,幾乎沒有人沒聽過她的大名。
「她是前任的化學老師,已經離開了。怎麼,你也聽說了?是啊,她的裝扮也真把我嚇壞了,那一陣子佐藤老師簡直把她看作眼中釘呢!」
我笑了起來,想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木惠,如何在佐藤眼前故意騷首弄姿,氣得老太婆渾身亂顫的情景。
「哈哈哈…」
克莉斯汀也跟著笑了。
走上樓梯,克莉斯汀又解釋起一座小型聖母頭像的歷史,我卻開始覺得不耐煩了。
四樓的走廊傳來女孩們動人的歌聲。
咦?鬆乃她們不是正好在上音樂課嗎?我的心怦怦跳了起來。
經過的時候,才發現教室都拉上了窗帘,不然可以看到鬆乃引吭高歌的可愛模樣。
失望之餘,我再也受不了克莉斯汀喃喃的念經。
「修女,真對不起,我突然覺得很累,讓我們到哪裡透透氣吧!」
克莉斯汀的臉紅了起來。
「唉,都是我不好,祇顧一個人呱呱說個不停,也不想想佐久間老師是不是累了。」
她拼命向我道歉。
「那麼就到屋頂上吧,那兒風景很好的。」
我們走到頂樓的鐵門,拉開鐵栓,一片美景就在眼前。
附近的高山已經覆上一層薄薄的白雪,襯著清朗的初冬湛藍的天空,像軟綿綿的一團團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