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落幕后,星核猎手的秘密家庭派对
全1章
翁法罗斯的星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星的手心中躺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萤火虫挂坠——那是匹诺康尼版本开拓任务结束时,流萤在告别时偷偷塞给她的。
挂坠发出了短波指令,引导着细长的黑色穿梭机跃迁至一片被极光色彩包裹的荒废星云。
在一艘代号为’圣埃尔摩’的古老星舰内部,舱门开启。
没有想象中的肃杀,只有银狼懒洋洋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慢死了,由于你开盘时间过长,我的速通纪录已经领先你三个版本了,星。
” 星走出舱门,踏上冰冷的金属地板。
走廊里,复古工业风的灯光投下长长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臭氧的混合气味。
她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电子游戏音效,和某种食物烹饪时发出的滋滋声。
“欢迎回家,星。
”卡芙卡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厨房这边,你的专属座位已经准备好了。
” 星沿着走廊前行,墙上挂着几幅被修改过的通缉令——星核猎手们的头像被换成了像素风的游戏角色,只有她自己那张保持原样,下面还加了一行小字:“新手村外挂玩家”。
她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从门缝中泄露出的暖光与食物香气,与外界的冰冷金属感形成鲜明对比。
透过门缝,她能看到流萤系着一条印有’格拉默小飞拳’图案的围裙,正一脸认真地切着甜点用的橡木蛋糕卷。
而卡芙卡,这位令整个银河系闻风丧胆的星核猎手,此刻竟穿着酒红色丝绒围裙,优雅地摇晃着红酒杯,另一只手娴熟地反铲着平底锅里的食材。
星轻轻推开门,金属门轴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吱呀’声,在这片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卡芙卡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剧本要求你在这一刻推门进来,完美。
现在,过来打下手,亲爱的。
” 星的指尖还残留着翁法罗斯战场上的硝烟味,她犹豫了一下,将沾着微尘的战靴在门垫上蹭了蹭,才迈步踏入这个被改造成厨房的后勤舱。
银狼的声音突然从天花板某处的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丝戏谑:“警告:检测到新手玩家携带外部污染物,清洁度-10。
建议立即执行’消毒’程序,否则将被踢出厨房副本。
” 星还没来得及回应,流萤已经转过身来,她的眼睛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琥珀。
她放下手中的刀,快步走到星面前,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星的手背。
“欢迎回来,星。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看起来很累。
” 星感受着流萤指尖的温度,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看着流萤系着围裙的纤细腰身,看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厨房,这个由通缉犯组成的’家庭’,比艾利欧剧本里的任何一场胜利都更像一个值得奔赴的终点。
“只是有点累。
”星轻声回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卡芙卡。
卡芙卡正背对着她们,酒红色丝绒围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平底锅里的食材在高温下发出悦耳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与红酒的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又令人安心的混合气味。
“剧本之外,切菜的力量可不能像挥舞球棒那么大哦,亲爱的。
”卡芙卡忽然转过身,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否则,艾利欧的完美结局可能会多出一个’厨房惨案’的意外章节。
” 星被她的话逗笑了,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温暖的厨房驱散了几分。
她走到流萤身边,拿起另一把刀,学着流萤的样子开始处理那些从各个星系搜集来的奇妙食材。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力道也控制得不好,有几块橡木蛋糕卷被她切得大小不一。
“放松,星。
”流萤将手覆在星的手上,引导着她的动作,“就像这样,轻一点,感受刀刃下食材的纹理。
” 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流萤的手掌温暖而柔软,隔着薄薄的围裙布料,她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纹路。
厨房里弥漫着奶油、香料和红酒混合的香气,这不再是星核猎手的秘密基地,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厨房。
她瞥了一眼卡芙卡,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那双紫色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和。
“看来我们的星终于学会如何在剧本之外生活了。
”卡芙卡轻声说道,她放下红酒杯,走到灶台前,将平底锅里的食材盛入盘中,“来,尝尝我改良版的仙舟醉蟹,是用丰饶星系的特殊香料腌制而成的。
” 卡芙卡将一小块醉蟹递到星嘴边,星有些犹豫,但还是张嘴接了过去。
蟹肉鲜嫩,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一种说不出的辛辣,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绽放。
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她想起了战场上血腥味与硝烟味的混合,却又完全不同——前者带来的是死亡与毁灭,后者带来的却是生命与温暖。
“好吃。
”星诚实地点评,又夹了一块。
“当然,毕竟是我按照剧本要求研发的’治愈系料理’。
”卡芙卡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艾利欧说,星需要一些能唤醒’家’的记忆的味道。
” 星的心头一紧。
她知道卡芙卡口中的’剧本’意味着什么——那是由神秘预言者艾利欧编写的宏大剧本,星核猎手全体成员,包括她自己,都是其中的演员。
所有人的人生轨迹看似自由,实则被精确计算,为达成’唯一的胜利未来’而服务。
“那…这个派对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星忍不住问道。
卡芙卡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猜?但无论如何,享受当下,亲爱的。
毕竟,剧本之外的快乐,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 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流萤已经将一小块刚烤好的点心塞进她的嘴里,甜而不腻的橡木蛋糕卷味道在舌尖化开,流萤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的、名为’幸福’的微光。
“星,你喜欢吗?”流萤期待地看着她,“这是我从格拉默带来的食谱,稍微改良了一下。
” 星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含糊地发出’嗯’的声音。
看着流萤满足的笑容,星忽然觉得,即便这一切都是剧本安排,她也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厨房的温馨时光被银狼的抗议打断:“喂!你们三个在厨房里偷偷摸摸做什么好吃的?不带我玩?我的速通纪录都凉了!” 下一秒,银狼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她穿着一件印有’Bug制造者’字样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戴着一个全息眼镜,显然刚从游戏世界里抽身出来。
“别急,小黑客。
”卡芙卡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空盘子,“等你这位’食神’吃完这份仙舟醉蟹,我再给你上一道’星海特调’。
” 银狼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餐桌旁,一把抢过盘子里的醉蟹,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嗯…好吃…卡芙卡,你这厨艺…可以开个星际连锁店了…” 星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起了在翁法罗斯的最后一战,想起了流萤在生死边缘的微笑,想起了卡芙卡在通讯器里那句’活下去,星,这是命令’。
那些血与火的记忆,此刻在这个温暖的厨房里,仿佛都被食物的香气和朋友的笑声冲淡了。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卡芙卡拍了拍手,“开饭吧。
毕竟,剧本要求我们今晚必须好好休息,为下一幕做好准备。
” 星看着满桌的美食,看着身边的人们,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流萤烤的橡木蛋糕卷,放进嘴里,甜美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仿佛能抚平所有伤口。
或许,这就是艾利欧所说的’治愈系料理’吧——不是为了治愈身体的伤痛,而是为了安抚那些被剧本撕裂的灵魂。
餐后,卡芙卡优雅地收拾着餐具,银狼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星冲向她的私人娱乐舱。
流萤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追随着星的背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她不愿宣之于口的深情。
“她很爱你,你知道吗?”卡芙卡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盘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星的心跳加速,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流萤的侧影。
厨房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件印有’格拉默小飞拳’的围裙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而不是一个生命正在倒计时的战士。
“剧本上说,你们的故事会有一个悲伤的结局。
”卡芙卡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但剧本也有改写的可能,不是吗?” 星转过头,看向卡芙卡。
酒红色丝绒围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紫色的星眸中,映照着星辰大海,也映照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什么意思?”星忍不住问道。
卡芙卡放下盘子,转身面对星,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星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情人间的触碰:“意思是,艾利欧的剧本不是圣经,它只是…一种可能性。
而你的选择,可以创造另一种可能性。
” 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要追问更多,但卡芙卡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厨房,留下一句:“去陪流萤吧,她的时间不多,剧本要求你们珍惜每一刻。
” 星站在原地,良久,才迈步走向流萤。
流萤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星,你…你要去玩游戏吗?” “不,”星摇了摇头,在她身边坐下,“我陪着你。
” 流萤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主动将头靠在星的肩上,轻声说:“星,你知道吗?在格拉默的时候,我以为生命只是为了在火光中熄灭。
但今天…我突然觉得,如果艾利欧的剧本里能多几页这样的日子,我或许真的愿意为了那个未来,再多烧一会儿。
” 星的心一痛,她伸手环住流萤的肩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能感受到流萤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樱花香。
在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多么希望这个小小的厨房,这个由通缉犯组成的’家庭’,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会的,”星在她耳边轻声承诺,“我会给你更多的日子。
” 流萤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靠在她的怀里,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度永远刻在记忆里。
厨房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粉紫色的星云静静流淌,为这个偷来的幸福时刻,染上了一层梦幻而脆弱的光晕。
银狼的娱乐舱里,各种复古游戏机和闪烁的全息屏幕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电子王国。
她拉着星坐在充气沙发上,手柄的敲击声清脆悦耳。
银狼试图用黑客指令作弊,却被星用’物理直觉’暴力破局。
“喂!你这种靠直觉的操作简直是对程序的侮辱!”银狼气鼓鼓地抗议,手指在按键上飞舞,“不过…算了,看在你在翁法罗斯没给我丢人的份上,这局算你赢。
” 星笑了笑,她没有告诉银狼,她的’直觉’其实是在无数次战斗中锻炼出的战斗本能。
墙上,那些被银狼改成了各种像素涂鸦的悬赏令,此刻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反而像是某种特殊的装饰品。
“下一局,下一局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赢了!”银狼不甘心地喊道,重新启动了游戏。
星没有回应,她的目光透过娱乐舱的半透明墙壁,望向远处厨房的方向。
她能模糊地看到流萤的身影,她正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面前的甜点几乎没动过,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星云。
“喂,星,你在看什么?”银狼注意到星的分心,不爽地戳了戳她的胳膊,“专心点!我的游戏荣誉感可不允许输给一个走神的新手!” 星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柄,但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
她想起了卡芙卡的话,想起了流萤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忧伤。
她知道,这个看似温馨的派对,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码,一场为了安抚她们这些被剧本操纵的木偶的戏码。
“银狼,”星忽然开口,“你相信命运吗?” 银狼的手指一顿,游戏角色在屏幕上被敌人击中,血条瞬间清空。
她放下手柄,转过头看着星,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严肃表情:“命运?那不过是那些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人编造出来的借口罢了。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代码和逻辑,没有命运这种无法量化的东西。
” 星沉默了。
她知道银狼的话有道理,但作为艾利欧剧本中的主角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的人生轨迹,早已被精确计算。
“别想那么多了,”银狼忽然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她拍了拍星的肩膀,“就算命运真的存在,那也只是基础版本。
而我,是专业打补丁的。
任何有Bug的命运,我都能找到漏洞。
” 星被她的话逗笑了,心中的沉重感减轻了几分。
或许银狼说得对,即便命运早已注定,也总有改写的可能。
“好了,不玩游戏了,”银狼突然站起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 她拉着星走出娱乐舱,穿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银狼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盘古老的围棋棋盘,黑白色的棋子在柔和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肃杀而宁静的美感。
刃坐在棋盘前,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入大地深处的剑。
“他…一直在这里?”星惊讶地问。
银狼点点头,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轻声说:“派对开始后,他就一直在这里,一动不动。
卡芙卡说,这是他的’安全区’。
” 星的心一紧。
她知道刃的痛苦——那种被’丰饶’之力侵蚀,精神濒临崩溃的痛苦。
那种长生种积累下来的无尽岁月,最终化为精神牢笼的悲剧。
“你进去吧,”银狼轻声说,“他似乎在等你。
” 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进了房间。
随着她的进入,身后的金属门缓缓关闭,房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只有窗外粉紫色的星云,为这个小小的空间,染上了一层梦幻而诡异的光。
刃没有回头,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枚棋子落下都带着一种沉重的肃杀感。
星虽然不懂棋路,却能从刃的眼神中读出那种罕见的平静。
“坐。
”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古琴的余音。
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棋盘上复杂的棋局,她能看出,这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你也会下棋?”刃忽然问。
星摇了摇头:“不懂。
” 刃沉默了片刻,又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为何而来?” “我不知道,”星诚实地说,“银狼说你在这里。
” 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星。
他的眼中,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孤独。
那些红色的彼岸花状纹路,在他的脖颈处若隐若现,像潜伏的毒蛇。
“这里很安静,”刃说,“可以让我忘记…我是谁。
” 星的心一痛。
她能想象,那些疯狂的记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如何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理智。
“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星的话说了一半,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她能帮什么呢? 她无法分担他的痛苦,无法抹去他的记忆,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孤独的背影。
刃没有回答,他只是为星倒了一杯苦涩却回甘的清茶。
这种跨越生死的默契,是只有在无数次并肩战斗后才能建立的信任。
星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部分寒意。
她小口地啜饮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随即又被一股淡淡的回甘所取代,就像刃的人生——无尽的痛苦中,夹杂着些许微不足道的甜。
“这茶…是云上五骁时期,镜流喜欢的。
”刃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说,人生如茶,先苦后甜,但…她最终没能等到甜。
” 星的心脏一紧。
云上五骁——仙舟罗浮历史上的传奇五人组:饮月君(丹恒前世)、应星(刃前世)、镜流、景元、白珩。
因’饮月之乱’分崩离析——白珩牺牲、应星染丰饶血肉成不死刃、镜流堕魔阴身、饮月被退鳞转世为丹恒。
刃的痛苦记忆根源,常以水墨画风的旧梦、断剑、残破合影形式闪回。
“镜流…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星小心翼翼地问。
刃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她很强,很强强到…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永远不会倒下。
她喜欢练剑,也喜欢品茶,她总说,剑是杀人的工具,但茶是慰藉灵魂的良药。
”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她最终…被自己的剑所杀。
不,应该说…她杀死了过去的自己,变成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 星静静地听着,她能从刃的语气中,听出那种深切的痛苦和无奈。
那是看着重要之人在自己面前堕落,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白珩呢?”星又问,她想起了那个在旧梦中,总是笑容灿烂的飞行士。
刃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棋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她像阳光,”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她喜欢笑,喜欢飞行,喜欢冒险。
她说,她要飞遍整个宇宙,看看所有星星的颜色。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开始泛起红光,那些红色的彼岸花状纹路,开始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开来,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但…但她最终…却成了我们脚下的一片…焦土。
”刃的声音变成了嘶吼,他猛地将手中的棋子砸向棋盘,棋子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红色的雾气从他的皮肤下渗出,形成一片朦胧的血色光环。
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知道——魔阴身要发作了。
“刃!”她惊呼着站起身,想要靠近,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
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刃的身体开始发生畸变,他的手臂上长出了诡异的骨刺,背后的肌肉隆起,撕裂了衣衫。
“啊——!”刃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理智的火花在狂暴中被彻底扑灭。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卡芙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刃,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怜悯。
“听我说……刃。
”她的声音温柔如催眠,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现在的你,不是那柄残缺的剑,只是这长夜里的一抹星光。
感受那些呼吸,感受那些不再疼痛的记忆。
”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言灵的力量开始在房间中弥漫。
这不是战斗时的命令,而是一种温柔的抚慰,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刃狂躁的灵魂。
刃的嘶吼声渐渐减弱,他的身体不再扭曲,红色的雾气缓缓退去。
那些恐怖的骨刺和畸变的血肉,如同被时间倒流的影像,慢慢收缩回他的体内。
他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滴落。
卡芙卡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将手搭在他的肩头,语调依旧温柔:“没事了,刃。
一切都过去了。
” 刃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卡芙卡,血红色的眼睛中,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
那些彼岸花状的纹路,虽然还在,但颜色变淡了许多,不再那么狰狞。
星站在一旁,心脏还在狂跳。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魔阴身发作,也从未见过卡芙卡如此温柔的一面。
这个总是带着神秘微笑的女人,此刻像一位真正的母亲,安抚着她受伤的孩子。
“他…会没事吧?”星忍不住问。
卡芙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摸着刃的后背:“会的。
剧本要求他活到最后一幕。
” 星的心一沉。
又是剧本。
又是艾利欧那该死的剧本。
“别那样看我,星。
”卡芙卡忽然转身,她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狡黠,“剧本是一回事,但爱是另一回事。
我对刃的关心,不是剧本的要求,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 星愣住了。
“你以为,艾利欧能操控一切吗?”卡芙卡站起身,走到星面前,“不,他只能设定框架,而细节,由我们自己填充。
就像这个派对,他只说’需要一场派对’,但派对的内容,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星的脸颊:“所以,不要把一切都归咎于剧本。
你的感受,你的选择,都是真实的。
” 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了,”卡芙卡拍了拍她的肩膀,“派对的高潮要开始了。
来,我们去观影室,我为大家准备了一部特别的电影。
” 她拉着星走出房间,刃也缓缓站起身,跟在她们身后。
走廊的灯光下,他的身影依旧孤独,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已经消失不见。
观影室里,银狼和流萤已经等候多时。
银狼抱着一个巨大的全息爆米花桶,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流萤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到星进来,眼睛亮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们怎么才来?”银狼不满地抱怨,“电影都快开始了!”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卡芙卡淡淡地说,她走到房间前方,拿起了一个古老的电影放映机,“今晚,我们要看的是一部来自仙舟罗浮的黑白老电影——《长恨歌》。
” 随着电影放映机的启动,一道光束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悠扬的古琴声在房间中响起。
那旋律哀伤而婉转,像流水一样,缓缓流淌进每个人的心底。
星靠在流萤的身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角落里的刃。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魔阴身的红光在眼底若隐若现,显然,电影中的音乐,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
卡芙卡没有坐在观影的最佳位置,而是选择了一个能同时观察到所有人的角落。
她看着屏幕上的黑白影像,眼神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爱、背叛和牺牲的故事,与云上五骁的命运惊人地相似。
随着剧情的推进,房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
银狼停止了吃零食,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目光复杂地盯着屏幕;流萤则紧紧握住星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微微颤抖。
“五人饮酒,三人代价。
”电影中的主角,一位白发苍苍的将军,在故事的最后,望着空荡荡的酒杯,发出了这样的叹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刃记忆的闸门。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中红光闪烁,但他却拼命克制着,没有让痛苦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