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第11章
金城首演那天的夜,有点潮。
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咸,一点冷。
屠景衡在观众入场的时候来到了剧院,带着闻砚初去了饭局。
饭局结束的时候刚22:00点。
那个局的私人会所恰巧建在金城后海最里面一片水域上,灯光低低的,水面像铺了一层碎蓝的光。
这个季节,正好有“蓝色眼泪”。
金大行政校长站在廊桥尽头,笑着提议:“两位难得来金城,不如一起去看看?” 屠景衡没立刻接话,校长以为他这是拒绝。
便自行回去了。
校长刚走,他便问闻砚初,“去不去?” 闻砚初点头:“好。
” 屠景衡微微一笑,给耿助理打了个电话,不肖一刻,他便把鞋送到了。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屠景衡站在一旁,看着她。
她今天穿的是细跟高跟鞋,鞋跟虽然不高,但走路久了脚肯定疼,而且她脚腕的伤还没好。
“原来屠总刚才跟陈婉要鞋的时候就想好了!”她笑了一下。
“怕你摔了。
”他淡淡的。
“还是怕我影响公司股价?”她抬头看他。
他也笑:“都有。
” 木栈道很长。
她走在前面,他在后面,不远不近。
风吹过来,她头发被带起来一点。
她没回头,忽然说:“还以为你又要打人呢。
” 他笑了:“我又不是毛头小子了。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我现在也不敢随便做会影响股价和票房的事儿,怕被闻制作教育!” 她笑了一声:“哎,屠总终于长大了。
” 他脚步顿了一下,“闻砚初,我好像比你大吧?” “一岁。
”她停下,回头看他,“但是我一直觉得自己比你大!” 她转过身,靠在木栈道的栏杆上,脚下的海一闪一闪的泛着蓝。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不过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屠总都一直很会养死士。
”她抬头看他,轻叹一口气,“陈婉估计要给你卖一辈子命咯……” “一辈子?”屠景衡笑了一下,“上一个要给我卖一辈子命的,是谁?” 她没说话,转身站直,看着他,然后慢慢抬手,指了指自己。
风一下子大了,她穿着条淡紫色的真丝连衣裙,薄了点,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直接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给她披上,动作很自然。
她也没拒绝,只是顺手把衣领拢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屠景衡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个子不高,他的西服下缘都到她大腿中部了。
他抬腿跟上她,静静地,只听得到海浪的声音。
突然一片叶子落下来,刚好落在她头发上,她并未察觉。
他伸手,帮她摘下来,指尖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很轻。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
”他回。
她也没多问,继续往前走。
良久,他忽然开口:“砚初,你要不要给我——”话没说完。
耿直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屠总。
”他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天下》片场出事了。
” 屠景衡接过电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说。
” 电话那头很吵。
火警声、人声、救护车。
他的语气却很稳,“人现在什么情况?哪家医院?媒体有没有动?” 闻砚初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直到他挂了电话才上前把披在身上的西装脱下来,递回去。
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很利落。
“去吧。
”她语气很平,“金城这边,我给你看着。
”她笑了一下,“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处理问题。
” 他看着她,像是还想说什么。
闻砚初抬手锤了一下他肩膀。
他笑着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车那边去。
他刚坐进车里,手机便震了一下。
【闻制作入围了,美国艾利戏剧节的最佳编剧奖!!!】 他看了一眼颁奖时间,嘴角勾了上去。
他探出车窗:“闻砚初。
” 她回头。
“你入围艾利奖最佳编剧了!”他喊到。
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风把她的头发吹了起来。
“开车。
”他笑着对耿助理说。
也好,到那天正好是十年! ……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走廊很安静。
她开门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灯竟然是亮的。
他坐客厅的沙发上,电脑开着,听见声音,便抬起了头。
“回来了。
” 她站在门口两秒。
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
前天她和陈婉一起回来,正好撞见陆知温在门口等。
她反应得快,随口一句“要跟Stéphane对下一场灯图?”,把场面接了过去。
那之后,备用房卡也就自然而然落进了他手里。
他起身站了起来,走过来接她的包。
接包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屠景衡…… “我先去洗个澡。
”闻砚初转身进了浴室。
“嗯”,他把包放在桌上,手却还紧紧的抓在上面。
刚才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混着醇厚的红酒味儿,木质调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包放回原位。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
她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穿着一条棉质的睡裙。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没动。
她擦着头发,随口问:“灯图有问题?” “没有。
” 她点了一下头,刚转身他就从身后抱了上来。
“你月经经结束三天了。
” 她一愣。
“今天可以……”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她笑了一下,很轻:“这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他没说话。
…… 闻砚初仰在床上想,“什么时候连吸顶灯都学会晃了?” “唔……”她不自觉的哼了一声。
立马有坨红色的,不对是黑色,也不对杂色的阴影上来挡住了大半个吸顶灯。
明天得让这小杂毛去剪头发!刚才挠得我脖子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