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你,好难
楔子:别离开我
【绘凛!你在那里想做什么啊?】 男孩子有些稚气却内敛的声音从树荫下响起。
绘凛低了下头。
四周除了他,其他花花草草之外都没人了,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充斥好奇与担忧,与她四目相交。
【小黑!】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穿过茂密的树叶间隙斜斜洒在绘凛身上,就像熔岩般烙印在栗色的头发和白瓷的脸蛋,在阴影下照映着金黄色的炫目斑点。
女孩在大自然美丽的点缀下,春风满面地扬起了嘴角。
【被你抓到了。
】 也不知是怎么爬上去的,绘凛动作轻盈地站在树干上转了两圈,顺手打开了手里的遮阳伞。
紫色和蓝色系的水彩花纹的伞面如花朵盛开,把映在少女脸上的光瞬间打散了。
这个动作却看得树下的黑彦胆颤心惊,他目测绘凛站着的这个树干的高度,有自己那位在第二层楼的房间那么的高,这么一失手摔下去肯定会很痛,而且还有可能骨折。
【别玩了快下来,这样很危险的!】 【才~不会,因为我等一下就要飞起来了!】绘凛朝他吐了吐舌头,傲慢地抬起下巴,淡紫色的雨伞顶在她的肩头,淘气又信心十足。
【蛤???】黑彦心中猛地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顾不起抬头眺望女生的裙底是多么糟糕的事情,被绘凛的话吓得惊惧交加地张大他的嘴巴。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只是孩子,不久前还是能两个人同个浴缸一起洗澡的年纪呢。
况且听到绘凛那荒谬的台词后,换成是谁都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你想拿那把伞做什么?】黑彦语气逐渐小心翼翼,十分希望对方别印证自己的猜想做傻事。
当然,绘凛没有辜负黑彦的猜测,而且还看起来很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真蠢欸~当然是想拿它飞起来啊,看不就知道了?】 真正蠢的人到底是谁?现在是欺负他脾气好?【才飞不起来!真飞的起来早就有人能飞了!够了快下来!爬下来!】 【明明就可以的!就是因为没人去试我才要去试!来证明那些说不能飞起来的都是笨蛋!!】绘凛开始不高兴了,鼓着脸颊生气地凶狠瞪着站在草地上的黑彦。
心知绘凛决定的事情不可能会收手,黑彦现在只恨不得自己能立刻跳上去阻止她的行为,可实际上他也只能站在树下看着这个天真又傲慢的女孩,手足无措。
绘凛才不知道也不在乎黑彦心中的慌乱,她站了片刻,举着雨伞准备就绪。
这么一往下望,地板似乎真的好遥远…… 但她说行就绝对是行的,热气球能让人飞起来,谁说雨伞就不行,而且她还在绘本故事的情节看过呢!绝对有理有据!她又更加说服自己了。
下一秒,绘凛飞起来了。
她跨出步伐,脚踩到了空中…… 【绘凛!!!】 黑彦这一幕看疯了,伴随着他惊人的呐喊,【咚】的一声,传来游戏结束的沉闷声响。
这一瞬间比他们两个想像中的都还快。
比绘凛晚了许多掉下的雨伞落在不远处的草地,而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女孩则是狼狈地趴在黑彦的身上。
不过她身下的男孩更狼狈,被突来的撞击疼痛地闷哼了一声,后脑好像撞到了,有点晕晕的。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勉强做起了身,护着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女孩。
绘凛的双眼定睛一看,草地上居然沾着一点殷红。
她被黑彦抱着,手里从他的背摸出了些许鲜血出来。
但黑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坐起来便是关心绘凛的状况。
【绘凛?!你没事吧?有哪里伤到了……啊,膝盖流血了吗,没事的,我们马上回去……】 自己的膝盖有没有流血这件事,绘凛其实也不知道。
跌坐在黑彦身上的娇小女孩子僵硬的身体不断地发着抖,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果然吓坏了……黑彦缓了一下神,摇头迳自苦笑,把就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子揣到自己怀里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就说飞不起来吧,真笨啊。
】 脸上毫无血色的绘凛,那张错愕的神情逐渐有了一丝破裂,她在黑彦的怀里大力抽搐了一下,喉咙先是发出不成声的沙哑,接着便嚎啕大哭。
【呜哇啊啊啊啊啊……!小黑笨蛋!小黑才是笨蛋!呜呜啊啊……好可怕……好可怕……】她哭得泣不成声,又恼羞成怒地握拳捶着对方的胸,差点把黑彦打得好几度喘不过气来。
她闹着脾气,哭糊了黑彦的衣袖,把他早上才让仆人熨得一丝不苟的衣服抓得满是皱折也不肯放手。
【痛……好啦对不起,你先饶了我吧绘凛~】黑彦拿她没办法,背部湿黏的刺痛才开始鲜明了起来。
他虚弱地笑笑,心中无奈,回去他们两个大概又要被大人被骂了。
两大家族奥村企业与神崎企业的小少爷与千金小姐,两家为自己的孩子定了婚约,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的男孩女孩小小年纪便已经成了终身伴侣。
父母擅自决定的婚事,两边的小孩也没人觉得不满。
实际上自己这位可爱的青梅竹马,黑彦在这个时候已经把她捧在手心上珍惜着。
虽然有时会有小争吵,却丝毫不嫌弃这又任性又麻烦的傻娃娃,这个年纪就已经懂得何谓怜香惜玉,万分地疼爱着他的未婚妻。
虽然也是这小女孩三不五时的犯蠢,执拗又不经大脑。
起了点子说要光用雨伞让自己飞起来,她就真的会去做。
让黑彦不顾着她都不行,否则总有一天绘凛真的会被自己玩死。
可是黑彦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的死了。
那年,家里的女佣神色凝重地告知自己,他的未婚妻在一场车祸事故中去世了。
绘凛和她的父母,及在她母亲肚子里九个多月大的婴儿,无一幸免。
全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事情被媒体疯狂爆料,神崎企业股市跌落谷底,最终由黑彦的父亲,奥村企业所收购。
看在两家情谊之间,奥村家立刻派人压下媒体的声浪,这件事才逐渐缓和下来。
神崎家大部分的后事皆由奥村家所安排。
黑彦管不了这些。
他的时间在得知神崎绘凛的死讯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停止了。
那是他珍爱的女孩啊。
痴情又不成熟的爱恋,从小唯一掏心窝去喜欢、爱的刻骨铭心的青梅竹马。
他人生重要的一部分,未来注定甜蜜美好的幸福,此时此刻碎成了满满的渣子,在他鲜血淋漓的心肺扎出无数个窟窿,痛得无法呼吸。
脑袋是空白的。
少少才回家一次的兄长,无论安慰了黑彦多少,他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
直到丧礼结束的那一天,他仍旧是一副空壳。
人已散去,他仍站在绘凛和叔叔阿姨的墓碑前,丝毫未动。
他的母亲生了他不久后便病逝了,父亲每天忙于工作,饮食起居全由佣人打理的他几乎从没怎么感受过从父母得到的温暖。
绘凛的妈妈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待他温柔,有什么也总给他好的,所以自小失去母亲的黑彦没受过什么委屈;叔叔很喜欢他的这个未来女婿,生性严格却对他好。
小时候天天和绘凛腻在一起,两家也跑惯了,即使是出生在双亲不齐全的家,他也没有感到寂寞过。
毕竟没有母亲的记忆,黑彦没怎么体会所谓生死离别。
而真的发生了,他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痛。
一次失去了形同父母的人和爱人的痛。
痛到他撕心裂肺。
黑彦的膝盖跪地。
他站了太久,嗑到地上酸胀的双腿瑟瑟发着抖,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爆发似地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从得知噩耗到现在丧礼结束,他心里就没什么实感,只觉得哪里空缺的,一滴泪水也没落下,眼睛干涩的要命。
可此时此刻,他跪在冰冷冷的坟墓面前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不会。
撑着地板的手掌被小石子划破,抠着、磨着,满手模糊的血痕,触目惊心的在神崎绘凛的墓前留下一小道不明显的痕迹。
【绘凛……】他哽咽地扯开酸涩的嗓子,在口中反反复复。
【别走……】 那个极具任性又霸道的女孩曾经强迫自己和她小指拉勾,以后她做他的新娘,要黑彦替她买多漂亮的婚纱、多盛大的喜宴,最好在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办一次婚礼。
那太荒唐了,黑彦当时立刻抽回手指,笑骂绘凛办一百多场婚礼不累吗? 现在却一场也办不成了…… 黑彦抬起迷茫朦胧的双眼,泪水流遍了满脸。
他望着写着未婚妻名字的石碑,破碎地喃喃开口。
他说:别离开我。
像被人抛弃又失了方向的狗一样,他的悲鸣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生活失去了重心,从此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每一天…… 五年过去。
第1章 好久不见,小黑
仅次于全国最高之黑羽集团,奥村氏业绩逐年攀升。
曾经与其持平的神崎集团虽已风光不再,却在奥村旗下经过打理,原本因五年前那场悲剧而创下历史新低的股市今年已经平复稳定。
前主人已不复存在,【神崎】这名字已成了纪念故人的历史。
真是一桩美谈。
抬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过了几年外表依旧沉闷冷清的宅邸。
勾起娇艳的唇角,踩着脚底的高跟鞋有节奏地一步一步踏入大门的院内。
【什么人?!】 没受到任何邀请便不请自来,宅邸聘雇的保安立刻提高了警觉。
少女停下脚步,随意斜瞟了一眼。
【初越、鸣末。
】 她的嗓音柔顺又悦耳,却同时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待在她身后的两名侍从应声,立刻明白了意思。
她身后那的外貌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二话不说地由两侧攻击挡住少女前进去路的保安。
从黑暗组织训练出来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聘雇的保镖所能比拟的。
她轻松地,就踏进了宅邸的门内。
映入眼帘的,是慌乱不知所措的佣人和仆从们,以及…… 【哟~叔叔,近来可好?】 关于有入侵者闯入自家院子的事情还没即时传进奥村总裁的耳里,只闻见骚动的他只想先搁下工作来一探究竟,只是当他看见那忽然闯进门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那从容平静的心情瞬间被一块落下的巨石砸得支离破碎。
平时冷肃的眸子因极度的惊恐慌乱而瞪得大大的,方寸大乱的他倒退了好几步,差点重心不稳而跌下去。
而打自进屋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改变的她,似乎对男子那慌张地不可置信的样子感到十分愉悦似的,欣赏了良久,笑意更加深沉。
是的,她心情确实很好,要知道她等了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 半晌,稍微从最初的惶恐缓了过来的中年男子,强定了自己,终于强迫那张颤抖的嘴吐出那寥寥几个字。
【神崎绘凛……你……还活着?】 绘凛轻笑了两声,在娇艳的脸蛋底下,那不可思议的淡紫色瞳眸温和地瞇了起来,樱花色的唇瓣笑起来时很漂亮,可是男子只能在少女的脸上找到无尽森寒的冷意。
她反手关了门,让门外的事情交给自己那对双胞胎的侍从处理。
【哎呀,难道我吓到您了吗?叔叔。
】 踩着木地的高跟鞋再度向男人的面前逼近。
【当年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偏偏却漏掉了这个神崎家唯一的女儿呢。
……叔叔,您也真太粗心了一点,明明费尽心思安排那次的追杀,却连尸体的样子都不好好确认呢~】 刚才还在被少女突然的现身吓得动弹不得的男人,回过神来听到绘凛讥讽的话语才立刻明白,她是来寻仇的…… 绘凛说的没错,他为了商业利益,对神崎家的谋杀企划早盘算已久。
不过或许是他多心,认为神崎的总裁,也就是绘凛的父亲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端倪,所以这项策划是比预先设想的还要提前了些。
不过他没想到,居然会发生疏失而没能杜绝这个家庭最后的后患。
不,首先是为什么那场特意营造的假车祸,会使她一口咬定操纵这事的幕后使者一定就是他们两家交情多年老朋友做出来的,站在她身后插腰的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无论他用那快被挤破的脑袋去想多少,也没有那么多线索,而且眼下的情况,更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去思考这个问题。
【你这死丫头,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绘凛觉得被问了废话,她遗憾地摇摇头,语气还是那种悠然的,更加阴冷。
【看在两家情谊上,我不计较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让您把当初从我这里夺走的,还给我罢了。
】 【什么?笑话,神崎的股权早被我们合法收购了,你这一个小丫头是能够做……】 【至于还不了的,】绘凛的声音上扬,打断了这种无意义的反驳。
修长的指尖轻轻拨起了膝下的裙摆,掏出藏在大腿带上的迷你左轮手枪。
【不如用你的命来代替吧,血债血还,最适合不过了。
】 【你、你疯了吗?!?】看到绘凛手里拿举着自己的真玩意,原本越发苍白的脸孔,此时的血色已经荡然无存。
【呵呵,怎么会?我已经好久没这么清醒过了~】花瓣似的唇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少女的眼里却因埋藏已久的恨意散发出某种强烈癫狂的狰狞。
此时的她拇指已经拉下了枪上的击锤。
不只这位生命正受到极大威胁的家主。
惊慌失措的佣人们全不知道为何聘雇的保镖全都没有前来的迹象,有些人当即立刻拿起了电话欲要报警,然而却没想到……【为什么?为什么电话打不过去?!】 不只有这名女仆,其他人兵慌马乱地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却没一个人的是有讯号的。
那还用说,真是一群傻子,自己怎么可能会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来复仇。
冰冷决裂的眸子瞧都没去瞧那些只是惊慌失措,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人们。
她借着于胸口之中熊熊燃烧仇恨的怨火,使得忍了五年之久的杀意扭曲了她漂亮的脸蛋,指尖向越发狼狈绝望的男子扳下了扣机。
【绘……凛?】 枪声爆起的前一秒,颤抖着沙哑的某个嗓音闯进了绘凛的耳膜。
突来的一声使她脸上怨毒的笑容霎时僵了一下。
没能一击毙命,子弹只贯穿了对方的肩膀,伴随着周围尖叫声四起,他捂着大量溅血的伤口,倒了下去。
这一瞬间的画面,全部落尽了站在楼梯间的黑彦眼里。
他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除了刚才震惊时脱口而出的那声【绘凛】以外,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精神状况不佳,大学的课翘了,被房内不小的动静吵醒的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带着微微的焦躁和疲累感下楼,竟看到了如此惊悚的场面。
原本应该过世已久的青梅竹马,居然在自己眼前拿着枪举着他的父亲。
这太过难以置信了,导致黑彦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其实是做梦。
直到中弹的父亲趴倒在地上疼痛地哀嚎,他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烟硝,少女的头向上抬了抬,望向了自己。
那怀念的令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淡紫色瞳眸,与黑彦四目相交。
【绘凛……】黑彦在这一瞬间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难言的心情如浓浓的盐水,弥漫着一丝苦甜折磨自己越发沙哑的喉咙。
【……】冷凝的目光打量似的盯着惊疑不定的青年。
没有当年青涩的恋慕、没有破镜重圆的喜悦,只有慑人刺骨的目光。
如此的陌生,如同一道冷电,把黑彦扎的浑身刺痛。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谁能来得及说出半句话,夹杂着恐惧的怒吼高亢地朝着冷血狠戾的少女冲出:【你这疯女人!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你……要杀了你未婚夫唯一的父亲!?!】 【蛤?】绘凛的脸唰的一下暗了下来,她冷笑,玩味地嚼着字根。
【未婚夫……?】 见对方又在扳机上摩挲的指尖,男人担心她又要开枪。
知道这句话引起了反效果,于是慌不择路的他急病死马当活马医,下一秒居然立刻又改了口:【不、不……不然这样如何?!当年的事情他也有参一脚……我把公司掌权还给你!也把他交给你好好算这笔帐,如何?很不……】 【……!】绘凛瞬间瞪大双眼。
【砰!】枪响再度响起,恰好贯穿他那张大放厥辞的嘴里,当场死亡。
【!?!?!?】黑彦还没从方才惊愕交加的情况脱离出来。
他的父亲说了一串令人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被……?【父……】 【呀啊啊啊啊啊啊!!】尖锐刺耳的悲鸣掩盖了黑彦剩下的话音。
见到自家的老爷被枪毙后的下人惨叫一片,在房内抱头鼠窜,原先一片混乱的场面瞬间不可收拾。
他立在原地,呆若木鸡地看着慢条斯理地拨着自己的长发,然后将手枪放回腿带的女孩。
绘凛再次看向自己,扬起了一抹冷戾的浅笑,瞪得他无法动弹。
死而复生的未婚妻,当着自己的面把他的父亲给杀了。
他错愕的脑袋根本没余力去思考绘凛是出于何种理由。
为久别重逢的女孩归来而欣喜? 为一命呜呼的父亲而难过? 来为这血腥残虐的景象而恐惧? 他不知道这是甚么感受,一切都来的太猝不及防,一言难尽。
他耳朵轰的一下发出嗡嗡声响,喉咙像哑了般发不出声。
直到他那越看越陌生的少女,温柔的嗓音朝着自己道:【好久不见,小黑。
】 黑彦迟迟未能回复少女与自己重逢的第一句话,不过他磨蹭没太久,身为绘凛侍从的初越和鸣末刚好在这时开了门进来。
【大小姐,】初越挺拔着身体恭敬地看着绘凛,面无表情地道:【外头的事已处理妥当。
】 【是吗,辛苦了。
】她视线从黑彦的脸上移开,转身走前又对下属轻描淡写地下了一道命令:【去把他带走。
】 【是。
】话落,那两人就要向前去制服那还像傻子立在原地的黑彦。
此时,他仅存的神智才反应过来这名少女刚才所说的内容。
【等一下啊……绘凛……为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喂!!】 太多事情都太突然,太令人不明白了。
他整个脑袋炸开般的发麻。
他想冲上前抓住绘凛,想在她面前问清楚,可他却脱离不了眼前这两个人的桎梏。
【为什么?!绘凛!!你说话啊!?绘凛,回答我……唔!】 不知道后颈遭受到什么重击,他眼前一黑,映着绘凛背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逐渐在两个人手里失去了神智。
绘凛则是沉着脸,快步却有节奏地走向来时的轿车,同时手一边拿出了口袋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的事办完了,剩下的拜托你了。
】 【我看到了,】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男人富有磁性的玩味嗓音。
【那其他你想要的资料和筹码都备完了,等等给你寄过去。
至于有关当年事件的犯罪动机及人证和物证的资料,你确定不公开?】 【……嗯,传给我就好,不用向媒体和司法宣扬。
我要的只有神崎集团的位置,然后,】她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恨恨地咬着后牙。
【毁了奥村氏。
】 既然身为委托人的绘凛这么说,那他也省的管这事了。
【这都不难,你不久后就能坐上的。
】蓝优按了电脑的送出键,照实将方才谈话的内容物送了出去。
手机确认到邮件的绘凛,还未道谢,便听到对方换了一个较轻松的语调,笑着对自己抱怨道:【不过你闹得可真凶,让组织处理也要费点力气的。
】 绘凛平缓的情绪,对着手机里通话的人轻笑道:【我钱会多汇一些过去的。
】 【嘿~倒是不用,】蓝优面对笔电蓝屏监视器的萤幕,盯着窃盗系统画面嘲弄道:【我手底下最近缺道具呢,不如把你捡到的东西借我玩玩,我就不计较了~】 绘凛笑笑地瞇起眼睛,和缓的语气一字一句朝着手机的收音孔道:【你开玩笑。
】下一秒,她便挂断了手机。
听着耳机另一头传来【嘟……嘟……】的电子声响,蓝优从喉咙窃笑了一声。
哼~生气了呢。
通话结束后,绘凛朝后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黑彦,便迳自上了车。
——绘凛……为什么? 脑海之中响起,黑彦充斥着不解的双眸对着自己的哀鸣。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你,拖进和我一样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