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不如
第19章 浪漫的修学旅行（5）
盛沐和黎明被成功请出了宿舍门口。
少女漫画里的正常套路都是一男一女藏在被窝里各种心动，偏偏到了她这就是被罚站，可以说是一股清流了。
宿管明显很愤怒，关上宿舍门转身对着两人就是一顿狠批，到最后情绪越发激动，用词也不注意了：“你说你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就这么不知道廉耻，大晚上跑到男生宿舍里面找男朋友还躺一床上，你知不知羞？” 黎明在旁边听得下意识蹙起眉，而另一边的盛沐清楚自己确实有错，低着头不打算顶嘴。
宿管见她态度很好，气也消了不少，只多说了几句便离开了，不过两人还是得站多一个小时，才能各自回房间。
里面的女生们偷偷从门缝里张望着，瞧见宿管不在了，都涌出来围在盛沐旁边，表示很感激她扛下所有的错，没把她们也给推出去。
宋薇薇靠在门框上颇是不满，声音有些刻薄：“谢什么，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错，我们都躲起来了，她自己倒暴露了。
” 说着，她瞪了盛沐一眼，转而黏在黎明身侧：“黎明你还好吧，有些人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莫名其妙就把别人拖下水，真是讨厌。
” 盛沐看向一旁的黎明，只见他垂下眸，薄薄的双唇抿成一条线。
众人都以为他还是一样打算当沉默的背景板的时候，他却说话了：“是我刚才情急之下靠得太近，她条件反射躲开而已。
” 在一群女生中间他多出了可不止一个头的高度，衬得格外出众。
明明内容与盛沐有关，但他未曾瞥向她，看上去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事实。
很容易让人信服。
宋薇薇听他这么说，诧异地睁大眼睛，随后露出一脸不满。
平时她怎么和黎明讲话，这人都是敷衍加冷着一张脸，结果现在他竟然为了盛沐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解释。
说他们之间没关系，谁会信？ 她想着，瞪着盛沐：“这一次你绝对不会抢到手的。
” 说完她甩甩头发，快步离开。
女生们都颇为尴尬，目光在宋薇薇远去的背影与盛沐和黎明的脸上来回徘徊。
这情形，只有四个字能描述。
猫腻满满。
她们对视一眼，神仙交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所以都说要回房间了，等回去之后给盛沐买零食，算是补偿。
走廊上顿时只剩下盛沐和黎明，互相都不搭话，迎来了夜晚应有的寂静。
最后还是盛沐憋不住，语气有些嘲讽：“哥哥你的眼光可真好。
” 选择的每个女朋友都这么优秀。
过了半晌没等来回应，盛沐正想着这家伙可真是无趣，他却忽然开了口。
“为什么推开我？”黎明问道，终于看她。
盛沐被他的问题逗到了，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你这问题也太白痴了吧？” 黎明没动。
从他瞳孔中看见的自己的倒影让她有些不舒服。
仿佛他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盛沐秒速收起表情，直起身盯着他的双眸。
粉红的双唇一张一合，缓缓的动作，像是唱歌时般的轻柔。
吐出来的话语却足够伤人。
——“我讨厌你。
” 明明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仰头的姿势却偏偏被她烘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下一次，抓自己的女朋友躲被子里去。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我认识的渣男，除了我爸以外不需要再多一个。
” 她话语里满满的嘲讽。
黎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盯着她垂眸时那一霎扑闪的长睫，还有脸颊侧几缕发丝被拂过的风吹起，一瞬不瞬。
直到耳边倏地响起林烨的声音。
番外：正常的哥哥（1）
黎明一直没怎么记清楚自己新妹妹的样貌。
他知道，妹妹长得很精致，见到的时候当然也是能认出来的。
只是混进人群中，他就完全找不出她了。
后来在房子里见面次数多了，他终于艰难地记下了妹妹的脸。
同时他发现，妹妹似乎很喜欢对自己笑。
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不小，一点不显夸张。
脸颊两边还有深深的梨涡，十分可爱。
总的来说甜到不行的笑颜，他倒是挺喜欢。
虽然，他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假笑，但见多了也觉得没什么。
至少她的假笑比别人的要好看多了。
再后来，他又意识到妹妹有多讨厌自己。
多次刁难，甚至可以说是羞辱，她望着他，脸上一次又一次挂上了厌恶的表情。
但是，他不在意。
不过妈妈很不开心就是了，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能被那个女人的女儿踩在脚下，被她蔑视。
可是他真的没有在意这些。
所以在她把他锁起来之后，即使他又饿又冷，他仍然什么都不说。
也算是习惯了吧，从小。
之后妹妹被关禁闭。
不是第一次了，但她还是很不开心。
接着的日子里，她笑的次数逐渐减少。
到最后他几天都看不见她笑一次。
即使是假笑也好——他莫名怀念她的笑容，所以，即使是假笑也好，他也想看见她笑。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惹怒妹妹。
她果然又开始笑了。
黎明挺开心的。
不知道是哪一天，只记得是暑假，午后炎热得像身处烤箱里。
他坐在房间的窗台上，无意间看见妹妹的身影。
下意识地盯着看了一会，发现女佣在浇花她却在那里调皮捣乱，水弄到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看上去很凉快的样子。
然后，她笑了。
不同于每一次嘴角上扬的标准弧度，她此时笑得两排贝齿全露了出来，在阳光底下更是雪白。
微湿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跃起再落下，带着莫名的美感。
微透明的裙子贴在身上，虽然湿了，但在她转圈的时候，仍然会跟着她的动作飞跃起来。
就像是在为她伴舞似的。
黎明回过神来。
杯子向一边侧着，淡色的果汁全部洒到了昂贵的裤子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垂着眸。
夏天，真热。
呆坐了半晌，他站起身，去找新的裤子换上。
晚上，盛沐在和朋友边煲电话粥边写作业。
黎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闭上眼睛，听见墙壁的另一边传来细微的笑声。
他又睁开了眼睛，房间没开灯，眼睛合不合上都是一片黑。
无论怎么样挣扎，都是无尽的绝望。
隔壁又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得不太真切。
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墙壁，实在是——太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