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蕩的丈母娘
大概在我與尹丹丹辦完離婚手續後的半個月樣子,尹貝貝又開始給我打電話,邀請我上她家吃晚飯。我感覺比較滑稽,既然我跟她女兒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她也就不再是我的丈母娘,就沒有理由叫我上她家吃晚飯。我如果再厚著臉皮去,就跟叫花子沒什麼兩樣了。於是,我禮貌地拒絕了尹貝貝。
可是,尹貝貝沒有一點兒罷休的念頭,不停地叫,有時一天要叫兩次三次,叫得我一點脾氣都沒有。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尹貝貝的主意還是尹丹丹的主意,我猜應該是尹丹丹的主意,尹丹丹大概想跟我復婚,所以才讓她媽三番五次找我吃飯。
尹丹丹對我顯然還是有感情的,她對愛情的認真與執著,是現在很多女孩子都比不上的。可是,我實在想不出一個可以與她復婚的理由,所以我決定還是去吃一頓晚飯算了,這樣,在飯桌上可以跟她們母女倆把事情說清楚,告訴她們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讓她們早點死掉這份心。
可是,等晚上下班到了尹貝貝家才發現,尹丹丹居然不在。雖然尹丹丹不在,但桌子上面的菜一樣不少,三葷一素一湯,滿滿一桌子。我問尹丹丹去哪兒了,尹貝貝說去同事家打麻將去了,晚上不回來吃飯。我想,尹丹丹大概不好意思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呆會兒一定是她母親跟我說復婚的事。等尹貝貝說復婚事情的時候,我再表明我的意思吧。
尹貝貝的飯菜質量似乎又進了一步,看得出來,她很是下了一番工夫。然而,她越做得精緻,我就越覺得內心有愧。我想,如果待會兒她求我跟她女兒復婚,還真難以開口拒絕呢,俗話說得好,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短。
但奇怪的是,直到晚飯吃完,尹貝貝都沒有跟我說關於復婚的事。她只是不斷問我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什麼家裡衛生搞乾淨了沒有,什麼以前那台爛彩電修好了沒有,當然,她也問了一個比較敏感的問題,那就是我找了新的女朋友沒有。
這些問題,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所以,我都一一做了誠實的回答。等到這些問題回答完畢,尹貝貝又問我她身上穿的這件睡衣好不好看,她說是專賣店裡最新款。我這時才注意到尹貝貝睡衣裡面什麼都沒穿。難怪我覺得她今天的胸脯晃蕩得特別厲害。我說不錯,名牌就是名牌,穿在阿姨身上,靚麗逼人哩。尹貝貝笑了,說,真的嗎?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看了看表,時候不早了,我決定回家。我想,這下尹貝貝該把復婚的事情提出來了吧。沒想到尹貝貝卻像沒事發生似的,逕直把我送到大門口,並再三囑咐下次還來吃飯。她說,雖然你不是我女兒的老公了,但我依舊把你當作女婿一樣看待。她說這個話的時候,很誠懇,眼睛裡閃爍著慈祥的目光。我再一次感覺到一種花兒樣的幸福湧上心頭。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尹貝貝果然又像以前那樣喊我去她家吃飯了。不僅是吃飯,有時候還要我陪她去逛街。我們這座小城儘管不大,卻是中南地區有名的服裝批發集散地,光是賣女性服飾的商場就有好幾個,上萬個攤位。
尹貝貝一個人逛肯定無聊,有我在旁邊,既能說話解悶,又能提供服飾方面的建議,還可以充當保鏢防止扒手。當然,我也不是義務作陪,每次,她都不會忘記替我也買上一套,不是西裝,就是夾克。以前,我的衣櫃空空蕩蕩的,自從陪尹貝貝逛了幾次街以後,裡面就漸漸充實了。
尹貝貝雖經常說自己是孤兒寡母,非常可憐,但實際上,她前夫走的時候,留下四個已經對外出租了的門面給她,每個月起碼有四五千塊錢的租金可以收,所以,買幾套衣服對她來說,不過小菜一碟。當然,這也並不能構成我接受她饋贈的理由,只不過每次逛街,她都沒有安排在週六週日,這樣,我出來陪她,單位肯定要扣我的工資,那些衣服,不過是被扣工資的補償罷了。
即便如此,我覺得長期這麼下去,實在不大好,有吃軟飯的嫌疑。所以,我又開始禮貌地拒絕她了。我拒絕的時候,雖然比較委婉,但意思卻很清楚,那就是不希望她繼續打攪我的正常生活。現在我沒了老婆,得想法子找一個,不可能整天跟一個半老徐娘泡在一起。然而沒用,尹貝貝依舊不依不饒地給我打電話,先是用命令的語氣,後是用哀求的口吻,總之,為了我能陪她吃一餐飯或逛一趟街,她連長輩的臉面都不要了。我覺得,她這麼低三下四地向一個晚輩苦苦哀求,怪可憐的,只好盡量答應她。
為了這個事情,我特意找尹丹丹商量了好幾次,要她有時間的話多陪陪母親,不要一天到晚想著跑外邊打麻將。老人家,沒有人關心照顧,很容易得老年癡呆症的。到那時候,不要說打麻將了,睡覺都沒時間。我姑媽的婆婆就是得的老年癡呆症,現在大小便都不會拉了,弄得整個屋子臭氣熏天。姑媽為了照顧她,一百二十斤的體重,一個月就降到了九十六斤。
比減肥藥靈多了。尹丹丹卻不以為然,說,這不管她的事,她媽媽愛找誰玩就找誰,她無權過問。我說,那也不能老找我呀,你要打麻將,我還要去泡妞哩,是你打麻將重要還是我泡妞重要?尹丹丹說,一樣重要,你不曉得平衡時間嗎?我說,我幹嗎要平衡時間?我又不是你媽的女婿了,幹嗎要這麼順著她?我現在順著她,也是給你面子。尹丹丹裂嘴一笑,說,那好,你不用給我面子了,下次她再叫你,你不去就是。
我跟尹丹丹的談話就這樣不歡而散。尹貝貝後來似乎知道了這次談話的內容,叫我比以前更勤,更肆無忌憚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想了三天三夜,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替尹貝貝找一個老伴。如果尹貝貝有了老伴,自然就不會再找我了。於是,我發動所有的親戚朋友,網羅六十X歲以下五X歲以上的鰥夫。
我特別將這個事情跟張小芳說了一下,希望她能想辦法弄到第五雙皮鞋。然而,這次張小芳也沒辦法了。她說,年輕人裡頭是男多女少,老年人裡頭卻是男少女多。
現在男人壽命普遍不長哩。我覺得她說的沒錯,就拿我所在的生活小區來說吧,死了老伴的老太婆一抓一大把,死了老伴的老頭子卻屈指可數。所以,儘管我動員了所有可以動員的力量,最終還是沒能替尹貝貝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為此,我感到特別的沮喪。我覺得我的噩夢似乎永遠都不會完畢。
尹丹丹出車禍的那天,我正在單位參加職工代表大會。當時,大會主席台上坐著公司三個新上任的分廠廠長。其中一個是女的,不僅年輕還很漂亮。她以後將會是我的頂頭上司。
據說她是從市自來水公司作為高級人才引進來的。我正想著找個什麼機會約她出來唱卡拉ok的時候,手機震鈴在口袋裡活蹦亂跳了。我一看號碼,又是尹貝貝。本想一把掛掉,但忽然感覺右眼皮直髮跳,只好偷偷溜出會議室。電話那頭,尹貝貝聲音急促而又緊張,我叫她別著急,有話慢慢說。她好不容易才平靜了心情,告訴我,尹丹丹出了車禍。
等我趕到市一醫院搶救室的時候,尹丹丹正好被護士小姐從裡面推了出來,她從頭至尾都被一塊雪白的布包裹著。我知道,我來晚了一步。尹貝貝看見我,彷彿遇到救星一般,猛地撲進了我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她哭的聲音相當淒慘,我想,當時在場的所有人一定都會感受到那種透骨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