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逐渐变得决绝、甚至带着点毁灭性兴奋的自己。
“行…长崎素世…你她妈不是喜欢玩吗?” “我她妈…就陪你玩把大的!” “看看是你那妓院里的‘茶点’够味儿…” 她猛地凑近镜子,几乎要贴上去,银灰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还是我这朵被你亲手踩烂的‘樱花’,更能让你…硬起来?” 她直起身。
不再看镜子。
宽大的衬衫滑落,重新遮住了那半边苍白的肩膀,却遮不住她眼底那破釜沉舟的、近乎燃烧的疯狂。
她需要准备。
一套能混进去的行头——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扎眼。
一个能掩盖部分真实信息素的玩意儿——妓院那种地方,对信息素敏感得像狗鼻子。
还有…联系那个在歌舞伎町底层混的、绰号“老鼠”的线人。
得弄到更具体的门路和…“应聘”流程?操。
爱音走出洗手间,宿醉的头疼似乎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病态的亢奋压了下去。
她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积满灰尘的窗帘。
刺眼的天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房间里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她脸上那个冰冷、自嘲、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以身入局。
把自己当成最后的筹码。
她要利用的,就是素世那该死的、扭曲的“兴趣”!利用她可能残留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念想”! 接近她。
靠近她。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着伯爵红茶和威士忌的Alpha信息素。
近到…能看清她海蓝色眼睛里,最后一丝惊愕或了然。
然后… 爱音的手指,在裤袋里,缓缓收拢,攥紧了那枚山吹色的打火机,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然后,杀了她。
风险? 操,那叫代价。
同归于尽的代价?她不在乎。
这具被酒精、尼古丁和恨意蛀空的身体,这朵早就被踩进泥里的樱花,能拖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开妓院的、脏透了的女人一起下地狱… 值了。
昏暗的光线下。
爱音缓缓抬起眼。
目光穿透紧闭的窗帘,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建筑和阴影,直接钉在了那座名为“月下茶寮”的、散发着肮脏香气的妓院深处。
钉在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幽灵身上。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
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弹,在她死寂的心腔里炸开: “等着我,素世。
” “…我来杀你了。
” ———— 镜子。
巨大的、镶嵌在繁复鎏金边框里的落地镜。
映照出一个…陌生的、令人作呕的倒影。
千早爱音——不,现在她是“安”。
粉色的长发被精心梳理过,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慵懒的卷曲,垂落在肩头。
发丝间点缀着几颗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碎钻,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烁一下,像凝固的泪滴。
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而精致的妆容。
苍白的肤色被修饰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易碎的、病态的美感。
浓重的乌青被巧妙地遮盖,只留下眼尾一抹若有若无的、仿佛哭泣过的淡红。
嘴唇涂着一种接近裸色、却带着微妙珠光的唇釉,像初绽的樱花瓣,引人采撷。
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
原本的银灰色,被两片薄薄的、带着奇异虹彩的金色隐形眼镜彻底覆盖。
此刻,这双“金眸”在镜中闪烁着,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眼睛,美丽,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疏离。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质地柔滑如水的黑色吊带长裙。
裙摆开衩,行走间隐约露出苍白纤细的小腿。
细肩带勾勒出瘦削的锁骨线条,大半个肩膀和背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瓷器般的光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妈的…” 一声极低的、带着浓烈自我唾弃的咒骂,从“安”的喉咙里挤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精致、美丽、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商品”。
胃里一阵翻搅。
恶心。
真她妈恶心。
像被裹上了一层华丽的糖衣,内里却早已腐烂发臭。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打扮、即将送上祭坛的牲口。
不,连牲口都不如。
牲口至少知道自己要被宰杀。
而她…是主动把自己打扮成这样,送上门去给人…操? 或者…杀? 她抬手,指尖冰得吓人,轻轻碰了碰后颈。
那里贴着一片特制的、几乎隐形的抑制贴。
它像一层冰冷的薄膜,死死地锁住了她那破碎的樱花信息素,只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经过人工调制的、类似雨后清新草木的、毫无个性的Omega气息。
掩盖。
彻底的掩盖。
连同她的身份,她的恨意,她的一切。
只剩下这具…被精心雕琢过的、诱人的皮囊。
“行…真她妈行…”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金眸的“安”扯出一个扭曲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现在…够像个能‘被看上’的Omega婊子了。
”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倒影,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然后,转身。
高跟鞋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每一步都踏在通往地狱的阶梯上。
“月下茶寮”。
名字取得倒是风雅。
门面也极尽低调奢华之能事。
深色的原木门扉,悬挂着素雅的竹帘,门口两盏石灯笼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晕,映照着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线香和顶级茶叶的混合气息,清雅悠远,足以麻痹任何初来者的神经。
“安”报上“老鼠”提供的那个接头暗号。
一个穿着素色和服、面容和善、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Beta女性——自称“椿夫人”——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像精准的探针,在“安”身上快速扫过,从精心打理的粉发,到那双非自然的金色眼眸,再到那身勾勒出恰到好处曲线的黑裙,最后落在那片被发丝半遮的后颈抑制贴上。
一丝极其细微的、满意的神色,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安小姐,欢迎光临‘月下茶寮’。
” 椿夫人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职业性的熨帖。
“听说您对‘酒店服务’工作感兴趣?我们这里,确实需要像您这样…气质出众的‘服务人员’。
” “酒店服务?” “安”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未经世事的怯懦,与她镜中那冷血动物般的眼神形成诡异反差。
“是…是的。
我…需要一份工作。
” 她微微垂下金色的眼眸,长睫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当然,当然。
” 椿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请随我来,我们需要进行一个简单的…‘面试’。
看看您是否适合我们这里…独特的工作氛围。
” 穿过曲折的回廊。
回廊两侧是精致的日式庭院造景,假山流水,青苔幽竹,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空气里的茶香和线香愈发浓郁,却掩盖不住一种更深层的、若有若无的、属于情欲和金钱的腐烂气息。
“安”沉默地跟在椿夫人身后。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投来。
审视的。
估价的。
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攥紧了藏在裙摆褶皱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着翻涌的杀意和恶心。
最终,她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鸟图案的桧木门前。
门内隐隐传来悠扬的三味线琴音。
“请稍等,安小姐。
” 椿夫人示意“安”在门外等候,自己则轻轻拉开了门,侧身闪了进去,又将门在身后合拢,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
门内。
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比外面更加奢华、更加隐秘、弥漫着顶级Alpha信息素和权力气息的空间。
但“安”的注意力,瞬间被门缝里漏出的、椿夫人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通话声攫住。
“…是,夫人…是的,刚到的‘新茶’…品质…非常特别。
” 椿夫人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谄媚的、小心翼翼的兴奋。
“粉色长发…金色眼睛…气质…非常独特…带着点…破碎感?对,就是那种…让人想摧毁又想呵护的感觉…信息素很干净,是雨后草木…但底子…感觉不简单…” 短暂的停顿。
“…是!明白!绝对…绝对是您会喜欢的‘类型’!…对,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雪见之间’…是…是…我这就把她…当成今晚的‘特别礼物’…给您送过去…请您务必…亲自‘品鉴’…” 门外的阴影里。
“安”——千早爱音——的身体,在听到“粉色长发”、“金色眼睛”、“特别礼物”、“亲自品鉴”这几个词的瞬间,骤然绷紧。
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
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猛地收缩,那层伪装出的怯懦和疏离瞬间碎裂,露出底下冰冷刺骨的、淬满剧毒的杀意! 礼物? 品鉴? 长崎素世…你她妈…果然在等着?! 果然…把我当成一件送上门的、供你“享用”的玩物?! 一股混合着极致羞辱和狂暴怒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胃里翻江倒海,比宿醉更甚! 后颈那片抑制贴下的腺体,仿佛感受到了宿敌的气息,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悸动、灼烧! 残留的标记记忆像毒藤般缠绕上来,与此刻的恨意和杀机激烈碰撞! 椿夫人拉开门,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和善得体的笑容。
“安小姐,久等了。
请进吧,我们的一位…非常重要的‘贵宾’,对您很感兴趣,想亲自…‘面试’您一下。
”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你走大运了”的暗示。
“安”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抹刻意装出的怯懦和茫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的火焰。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带着致命嘲讽意味的笑容。
“是吗?” 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沙哑,却不再刻意放柔,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那真是…我的‘荣幸’。
” 她抬步。
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嗒、嗒”声。
像死神的倒计时。
一步步。
走向那扇象征着毁灭或终结的、雕刻着花鸟的桧木门。
走向门后那个…她发誓要亲手杀死的女人。
“雪见之间”。
名字清冷雅致。
室内却极尽奢华之能事。
昂贵的紫檀木地板光可鉴人,墙壁覆盖着深色丝绒,吸走了所有杂音,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庭院,白沙如雪,几块黑石静卧,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墨点。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线香沉静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更强烈的、如同实质般存在的Alpha信息素——醇厚的伯爵红茶基底,缠绕着辛辣凛冽的威士忌尾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慢而强势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椿夫人将“安”引入后,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桧木门在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矮几后。
长崎素世。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家居服,亚麻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她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巨大的软垫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海蓝色的眼眸,像冬日结冰的深海,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此刻正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玩味,落在门口那个粉色长发、金色眼眸的“安”身上。
“安小姐?” 素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鸣,轻易穿透了寂静的空气。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请坐。
” “安”——千早爱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熟悉的、如同烙印般的信息素气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着她抑制贴的封锁,唤醒着腺体深处最不堪的记忆和此刻最狂暴的杀意! 她强迫自己垂下金色的眼眸,掩饰住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冰冷火焰,用尽全力维持着那副“安”的、带着点怯懦和疏离的假面。
“是…是的,夫人。
”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次倒不全是装的),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矮几对面的坐垫前,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
柔软的坐垫像陷阱,让她浑身不自在。
大腿内侧裙摆暗袋里,打火机坚硬的轮廓,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素世的目光,像探照灯,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从精心打理的粉色卷发,到那双非自然的金色瞳孔,再到黑色吊带裙下裸露的、带着病态苍白的肩膀和锁骨。
那目光里没有狎昵,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艺术品般的专注。
“椿夫人说,你…很特别。
” 素世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海蓝色的眼睛透过杯沿,依旧锁在爱音脸上。
“确实…很特别。
尤其是这头粉发…还有这双眼睛。
”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敲击。
“让我想起…一个我很爱的人。
” 爱音的身体瞬间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压制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咆哮! 操!去你妈的长崎素世!你她妈还有脸提?! 但她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茫然又带着点羞涩的、属于“安”的表情。
“是…是吗?夫人过奖了…我…我只是个来找工作的普通人…” “普通人?” 素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
“不,你不普通。
你的气质…很特别。
带着一种…破碎感。
”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安”,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就像…被狠狠摔在地上,却还倔强地、一片片把自己粘起来的瓷器…脆弱,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 爱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最深的伤口上。
她必须死死咬住后槽牙,才能不让那声“操你妈”冲破喉咙。
她垂下头,粉色的长发滑落,遮住她瞬间扭曲的表情。
“夫…夫人说的…我不太懂…” “不懂?” 素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冰碴。
“没关系。
我只是…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她。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小太阳…想起她生气时,眼睛会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海蓝色的眼眸在琥珀色液体的映衬下,翻涌着某种深沉的、爱音无法解读的情绪。
“…想起她在我怀里时,后颈的樱花味…那么甜,那么暖…” 砰! 爱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婊子!贱人!开妓院的脏货!你她妈也配提?!也配提那些?! 巨大的羞辱感和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 精心维持的“安”的假面寸寸龟裂! 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淬毒的火焰,那层怯懦和茫然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想要将眼前人撕碎的暴戾! 就在她即将失控、手本能地探向裙摆暗袋的瞬间—— 素世动了。
快得如同鬼魅。
前一秒还慵懒地倚在软垫上,下一秒已如猎豹般欺身而至! 冰冷而带着威士忌气息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爱音的下巴!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爱音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海蓝色眼眸。
那里面,此刻再无半分悠远和怀念。
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带着残酷玩味的深渊! 素世的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剥开她金色的伪装,直刺她银灰色的灵魂深处。
然后。
素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欢迎回来,爱音。
” 轰——! 爱音的大脑一片空白! 被识破了! 从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她像个跳梁小丑,精心打扮,自投罗网,还她妈以为自己是猎人! 巨大的恐慌和暴怒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神经! 杀! 现在就杀了她! 本能驱使! 她的手闪电般探向大腿内侧的裙摆暗袋! 手指急切地摸索! 空的! 没有! 不见了! 怎么会?! 她明明…明明进来前还确认过!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就在她因这致命的发现而瞳孔骤缩、浑身僵硬的刹那—— 素世空闲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抬了起来。
她的指尖。
捏着一个东西。
在室内幽暗的光线下,那东西流转着温润而冰冷的黄铜光泽。
上面。
繁复而优雅的金黄色花纹,清晰可见。
素世的目光,从爱音瞬间惨白、写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脸上,缓缓移到自己手中的打火机上。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爱怜的、却又无比残酷的力道,轻轻摩挲着那熟悉的山吹色纹路。
嘴角。
勾起一个极其复杂、糅合了怀念、占有欲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弧度。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像重锤砸在爱音的心上: “原来…我送你的礼物…” “…你一直都留着啊。
” “留你妈——!”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爱音喉咙里炸开!什么伪装,什么计划,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甚至没去思考打火机是怎么落到对方手里的!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被素世钳住下巴的右腿猛地屈膝!积蓄了全身力量的脚后跟,带着破风声,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向素世柔软的腰腹! “唔!” 素世显然没料到爱音在这种完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反击! 海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钳制爱音下巴的手被迫松开,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向后踉跄飞退! 昂贵的羊绒家居服上瞬间印上一个清晰的鞋印! 爱音借着反作用力,瞬间拉开距离!动作流畅得如同猎豹!她半跪在地,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猛地抠向自己的眼睛! “滋啦!” 那两片薄薄的、带着虹彩的金色隐形眼镜被她粗暴地扯下,随手甩在地上,像丢弃两片碍事的垃圾。
银灰色的瞳孔重新暴露在空气中,里面燃烧着冰冷的、毫无掩饰的杀意火焰! 紧接着,她双手抓住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鞋鞋跟,用力一掰! “咔嚓!” 鞋跟断裂!她看也不看,像投掷飞镖般,将两只断跟的高跟鞋狠狠砸向刚刚稳住身形的素世! 素世侧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啪!” 两只高跟鞋擦着她的身体飞过,砸在深色的丝绒墙壁上,留下两个浅坑。
“身手还是这么野,爱音。
” 素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却听不出多少慌乱,反而有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她抬手,随意地掸了掸家居服上的鞋印,海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爱音,像盯着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困兽。
“就是…退步了点?” “去你妈!老娘来杀你的,婊子!” 爱音咆哮着,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暴烈的冲锋! 粉色的长发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几步的距离瞬间被抹平! 爱音拧腰送肩,右拳带着全身的冲势和积压了五年的恨意,如同重锤,狠狠砸向素世那张精致、此刻却让她恨之入骨的脸! 素世眼神一凛,不再闪避!她沉腰坐胯,左臂闪电般抬起,小臂外侧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精准地格挡在爱音拳头的路径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炸响! 爱音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素世的小臂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身体一晃! 素世闷哼一声,左臂被砸得微微发麻,脚下却纹丝未动!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手还是这么重。
” 话音未落,素世的右手已经如同毒蛇般探出!不是抓,而是并指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戳爱音因为出拳而暴露的肋下软肋! 爱音瞳孔一缩!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拧身! 素世的手刀擦着她的肋骨划过,锋利的指甲甚至划破了那件单薄的黑色吊带裙,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操!” 火辣辣的疼痛让爱音更加狂暴!她顺势旋身,左腿如同钢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扫向素世的头部! 素世不退反进! 她猛地低头俯身,爱音的鞭腿擦着她的发梢扫过! 同时,素世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带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狠狠轰向爱音因为踢腿而抬高的、毫无防备的腹部! “呃啊——!” 这一拳结结实实! 爱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她的后背狠狠撞在房间角落一个巨大的青瓷花瓶上! “哗啦——!” 昂贵的瓷器瞬间碎裂! 碎片和水花四溅! 爱音重重地摔在冰冷湿滑的紫檀木地板上,破碎的瓷片在她裸露的手臂和腿上划出细密的血痕! 那件本就破损的黑色吊带裙更是被撕裂了大半,狼狈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咳…咳咳…” 爱音蜷缩在瓷片和水渍中,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
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死死瞪着几步之外,气息也微微有些急促的素世。
素世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
她的嘴角,不知何时也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显然刚才爱音那记重拳也并非毫无建树。
她抬手,用拇指指腹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海蓝色的眼眸里,那抹兴奋和玩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爱音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腹部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
她看着素世靠近,看着对方眼中那让她作呕的、仿佛欣赏猎物般的目光,一股更深的屈辱和暴怒涌上心头! “少他妈…废话!” 她嘶吼着,不顾剧痛,猛地从地上弹起!沾着血和水渍的拳头,再次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砸向素世! 素世这次没有硬接,而是轻盈地侧身避开。
爱音的拳头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风。
“啧,” 素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火大的戏谑,目光扫过爱音身上被划破的裙子、渗血的伤口和狼狈的姿态。
“看看你这副样子…爱音。
” 她摇了摇头,海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关心”。
“离开我这么多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吗?瘦得像根柴,还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兮兮的?你知道我多心疼吗?爱音。
” “心疼你妈!老娘用不着你假惺惺!” 爱音被这虚伪的“关心”彻底点燃,转身又是一记凶狠的肘击!但动作明显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形。
素世轻松格开,反手一推,爱音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矮几边缘,上面的威士忌杯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