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娘大陆大冒险
第12章 暗流涌动 new
战斗结束后。
中央城市乌德勒之外的远处,岩石的阴影下,一双眼睛记录了战斗的全过程。
“果然……是他呢。
” 那人起身,掀起兜帽的一角。
褐色的精灵耳和白色的长发露了出来——正是法拉。
她放下弓,扭了扭酸痛的手臂。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瞄准着佣兵的后背,寻找他放松警惕的时机。
她不必知道他是如何复活的,既然他还活着,那他就必然会成为她道路上的阻碍。
震惊于他的复活,但法拉还是压下混乱的心绪,拉开了弓,耐心地等待时机。
距离很远,两人的攻防又太过激烈,从来不曾在同一处地方停留过三秒—她没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中间蓝尔的进阶让她动容。
最后两人的疗伤,更是意料之外的展开,佣兵背对她,伏在蓝尔身上冲刺着,毫无防备。
只要一支廉价的木箭,他就会再次死去,回归沉眠。
这点距离对精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绝不会射歪。
可是…… “被看到了呢。
” 法拉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那时候…… 本该娇喘着承欢的女人,那个沙漠的游荡者—蓝尔。
无视身上正与她交配着的雄性,死死地盯着她,盯着远在六百米之外在阴影处隐蔽的法拉。
明明根本不可能看不到这个距离,明明以蝎子的眼神根本不可能发现她,但法拉就是知道,蓝尔盯着的是她,而不是箭尖的反光或者别的什么。
“真是可怕。
” ‘敢出手就杀了你。
’。
蝎子的眼神里蕴含着明确的杀意。
即便她那时已经濒临死亡,法拉也毫不怀疑她有这个能力,蓝尔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高等魔族了,今日的进阶更是让她的实力变得深不可测。
(不能出手。
) 法拉的直觉告诉她,蓝尔还保留着什么。
于是她便试着在这个前提下思考: (那个距离下,她该如何对我产生威胁…) 方法当然很多,但是在那两人的攻防战中蓝尔从来没有使用过远程的武器。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虚张声势么,或者说……) (她隐瞒了什么能力,本想在最后对他使用,可不知为什么却改变了主意,反过来保护了他……) 法拉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荒唐了。
蓝尔——那只沙漠里桀骜不驯的掠夺者,从来没有放过敢于挑战她的人类。
(保护他,恐怕也只是担心我打扰她的疗伤吧,用情报换取生存的机会……不,按照那个佣兵的性格,更可能是他屈服于诱惑而选择主动奉献魔力。
算了,怎么样都好,理由并不重要。
) 她停止了思考。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据报告边境有魔法师离开,中央城镇的守军在不知道哪里的援军帮助下夺回了城市,以及最重要的,本应死去的人,死而复生…… (至少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 法拉看着攥在手里的水晶片,将其放进了腰袋。
那枚水晶是她趁乱从中央城镇取走的,叫做地脉之礼。
可以在位置不变的情况下提供大量的魔力,因为无法携带,常用于结界和封印的设置,其制造工艺的繁琐,价值连城。
(……) 法拉看着远处离去的佣兵,捏了捏胸口。
她抽出腰间的一支箭,拉弓,上弦,瞄准逐渐远去的佣兵。
(按照你的本事,应该是可以躲开的吧。
) 她默默地施法,在弓箭上旋起激烈的气旋,那是简易的附魔,无声,且快捷。
(不过运气好也许能重伤你,让你没办法去插手接下来的战斗。
) 她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调动着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还活着……) 法拉松开了弓弦。
(我居然感觉…) “找到了。
” 突然间! 淡漠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起。
(什么时候!?) 离弦的箭,在法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抓住了,从身前……不对,是从身后……不,不…… 到底…… 到底是…… 法拉缓缓低头,看到了胸口破开的大洞。
一只手从中伸了出来,抓住了箭。
原来…… 原来是…… 从我的胸口…… (卡姆!) 她没有发声,但袭击者有所感应似的,迅速地把手拔了出去,就像插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摩擦,毫无阻碍。
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水流从阴影中射向法拉的身后,射了个空。
水流在地上汇聚,然后逐渐粘稠,化作人形挡在法拉的身后,正是她的召唤物—卡姆。
法拉倒在了地上,胸口、背部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她忍耐着超越常人想象的恶心与疼痛,催动着《超速再生》来修复脊椎。
并试着挤出为数不多的魔力,透过与卡姆精神上的连接去‘看’对手…… 可是…… 法拉愕然。
她的身后早已空无一物…… 不顾身体上的疼痛,法拉尽全力地扩散着宝贵的魔力,甚至停下了伤口的修复。
然而,在她视野所及,都再也无法找到那个陌生的波动。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卡姆也迷茫地环顾四周,不知道敌人去了哪里。
四周变得的很安静,除了自身的喘息,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危险无声地离去,然而法拉却仍旧没有从未知的恐惧中脱离。
(卡姆一直注视着她,为什么会,为什么会看不到。
) 法拉紧紧地咬住牙关忍耐疼痛,她依然没有选择加速修复,而是继续维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
背上脆弱的新生骨骼看上去恐怖又诡异,细密的红色肌肉纤维蛆虫般蠕动着。
(我的魔力极限是两百米,也就是说……) 冷汗滴了下来。
(她于卡姆的注视下,在一瞬间加速,就在这一瞬间,速度快到,快到卡姆没有反应过来,就脱离了两百米。
)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法拉用力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无法忍耐疼痛,但也不敢去撤回,撤回那脆弱的领域。
(是警告么,警告他已经被你们所庇护…) 还是说…那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单纯地从这里路过。
(没有追击……甚至没有询问。
) 袭击者可能并不是太在乎她。
(“找到了”又指的是什么…难道说,我泄露出的那点的风声……被她察觉到了么,明明是那么标准的无声法术。
) 顺着风声,找到我,然后看到我毫无防备的后背,就试着偷袭了么。
(真是随意而为的暗杀,杀死也可以,就算杀不死也无所谓。
) 那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瞄准她全神贯注地射击—这一瞬间,从她的背后发动攻击,不仅重创了她,还阻止了她的行动。
法拉迷蒙地想着,再也支撑不住,魔力消散,头脑混沌,眼皮越来越沉。
(真是幸运啊……如果我没有得到超速再生,如果我没有带上卡姆,如果她再多停留一下,来确认我的死活……) 太多太多的巧合,让法拉活了下来。
(至少,做到这样就够了……) 卡姆,保护我。
史莱姆散开,化作罩子一样的水幕覆盖在她的身上。
(剩下的,就交给将军吧…) 法拉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沉入黑暗。
…… …… 比这更早一些的时候。
沙漠的边境。
“啊啊,跑掉了。
” 谧莲大字躺在沙漠上,满脸的不开心。
抬头是飞翔的魔像……不,已经飞得很远远了,只留下一道难以辨认的霞光。
“一点也没有劲啊,和她打。
本来挺期待能看到什么厉害的魔法,结果全都是教科书上讲烂的集束和放射,也就那一手幻术有点意思……” “长官,我还是不理解,她不是我们的目标,为什么要拦住她。
”长刘海的弓手—卡特琳不解地问,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她在给斯兰达处理伤口。
对方的攻击并不致命,但是风元素切开的伤口血流不止,大大影响了两人的配合。
“现在算是休息时间,叫我谧莲妹妹就可以了哦。
” 谧莲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卡特琳还在一脸纠结的时候,旁边的斯兰达就已经大大咧咧地凑了上来: “妹妹,你下刀怎么那么狠啊,我们不是来摸鱼的吗?” 斯兰达貌似随意地问着失礼的话,毫不顾忌卡特琳糟糕的神色。
卡特琳僵住了,在谧莲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一下这个闭不上嘴巴的同伴,惹得斯兰达一阵嘶鸣。
“啊,卡特琳,你弄疼我了。
” 法拉的指示中需要拦截的目标不包括魔法师,能学习魔法的人非富即贵,即使对方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城里小姐,也没有冒着对方背后可能潜藏势力的报复来招惹的必要,更何况以她们的火力很难拿下真正的魔法师。
按理来说,她们只要汇报就可以了…… “因为那个魔像看上去很有意思啊。
”谧莲天真地说。
“啊?就这?啊啊,疼,喂。
卡特琳,你又弄疼我了。
” 没有管作怪的两人,谧莲继续说: “我确实是想来休息的嘛,不过这里太无聊了,数蜥蜴马上就数完了,那群老鼠肯定也不会轻易冒头,好不容易看到个大个子,我就只好找她玩了嘛……” “您说的玩?是指刺向对方的心脏么?” 卡特琳垂下眼睛,回想起战斗时女孩攻击的毒辣。
虽然说她自己也并未留手,但那只是建立在弱者不得已的尽力上。
而谧莲副队,是在有能力杀死对方的情况下抱着同归于尽般的气势进行着攻击,毫不考虑后果—要知道,那可是个魔法师。
“啊?你是说我做得太过火了吗?” 谧莲歪着头看她,明明还是那副纯真的面孔,重叠的瞳孔中却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傲慢,卡特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能会被她杀死,被她随性地,被她随便地…… “如果那种程度就被杀掉的话…” 卡特琳一抖,谧莲却只是轻声嘀咕着,好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那也无所谓吧…毕竟,那么弱,什么事也做不好吧。
” 她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用孩童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
“更何况她身上,有那个哥哥的味道。
” 谧莲眯起了眼睛。
(哥哥是指……) 卡特琳没有说话,斯兰达迅速地接过话茬。
“就是那个,那个从东方来的佣兵,之前法拉特意提醒过的。
” “对,对。
” 谧莲也笑着点头,仿佛吃了糖果的孩童,满是欢喜,伴随着她的笑颜,压在卡特琳身上的恐怖骤然消失不见。
“哥哥超好吃的,说话也超可爱。
” 卡特琳忍住想大口喘息的欲望,小心地询问: “那个佣兵,不是应该在上次的计划中…死去了么?” “这才是有趣的地方啊……” 谧莲笑着说,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月牙。
“明明是我亲手捅穿的,亲眼看到他的死亡。
哥哥到底是怎样站起来的呢?” 谧莲这样疑问着,可她的脸上却完全没有疑惑,只有面对礼物时对内容物的那种期待感,无比纯真。
“哥哥还活着,真好。
” 卡特琳复杂地看着她。
对谧莲,卡特琳一直都有些看不透,该开心的时候她笑得很甜,难过的时候她哭得梨花带雨,精准到让人怀疑她是否怀在演戏。
但此时,她确认,这个女孩正在开心,为自己杀死过一次的目标的死而复生感到开心。
(这个孩子……) 卡特琳捏紧手心。
她看到了,谧莲那扭曲的思考方式。
(她心中有着比我们更深沉的黑暗。
) 听说,在法拉之前,谧莲就在将军手下读书。
(如果将军在的话,她本来可以更幸福……) 她想。
(而不是活成现在这副……这副令人琢磨不透的模样。
) 如果将军在的话…… (可惜那之后将军就…) 那之后,谧莲就因为出色的能力去了军队—战争时期,孩子上战场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而将军也不在了,没人去照顾她。
战斗,然后换取食物,唯一的不同是她活了下来,而其他人死掉了。
(战争扭曲了她。
) 卡特琳庆幸自己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童年—她至少有父亲的陪伴。
而谧莲,从小就一无所有。
(幸亏现在,她还有法拉…) 军队里,大家隐隐畏惧着这个女孩,虽然她笑得很天真,但总是会不自觉暴露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
最后法拉接纳了她,可能是法拉与谧莲类似的经历,她们间相处得意外地不错。
(但法拉也是个杀胚……) 想起那位同乡,卡特琳皱了皱眉。
执着、冷血、自律且公正,一直在为遗弃精灵的未来努力,几乎从未犯过大错,以至于被不少后辈怀疑—这位领导者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感情。
虽然说流言不能尽信,但指望她能教出正常的伦理观基本不可能,跟着法拉只能是越走越偏。
(要是能有个正常人来照顾她该多好啊。
) 看着面前拽着负伤的她们嚷嚷着要打牌的女孩,卡特琳这么想着。
…… …… 时间回到现在。
佣兵回到了城里,迎接人们热烈的欢呼—他将蓝尔引开后,就有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与城中的魔族交战。
诺尔将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带领剩余的士兵们帮助那支无名的援军,一齐击退了作乱的魔族。
没有蓝尔那种级别的强者坐镇,剩余的魔族散的散,逃的逃。
被压榨的群众基本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人早已经被魔族带走,再也找不回来了。
虽然结果有些残缺,但终归还是一场胜利,将军决定举办简单的晚宴,来安抚人心。
将军忐忑地派人去查看仓库,意外地,粮仓的食物并未被魔族糟蹋多少。
佣兵接受了诺顿将军和援军头目的邀请,参加晚宴,并交流情报。
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能如此快速地到达,并配合援军作战…… “英雄,你成功了。
” 背后传来爽朗的女声,他回头。
来人束着黑色的马尾,穿着宽松的白色保暖大衣,盖住颈部,却露出健美修长的光洁白腿。
身后跟着十几人,也大都是如此打扮,只是好多都穿上了能包裹住整个腿部的连体袜,大概是晚上真的有些冷。
她就是那支援军的头目,也是和他一同解放城市的合作者:比尼。
在沙漠中佣兵等人与比尼一伙人相遇,虽说是魔族,但比尼也是为了平定这混乱而来。
在简单地交流后两拨人便决定合作。
…… 比尼晃着光滑的大腿,背后蓬松的羽毛尾也随之晃了起来,据她所说,如果去追溯魔兽的本源,她应该是一只鸵鸟。
美腿,长颈,羽毛尾…鸵鸟型魔族用人类的眼光看真的是很有特点,而且符合大众想象中的形象,看上去很有魅力。
佣兵走上前,摆了摆手: “没什么,侥幸罢了,蓝尔她很强。
” 岁从比尼的身后钻了出来,抱住了佣兵。
佣兵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干掉她了么?” 比尼虽然随意地摆动着身子,但是佣兵能看出来她大概很关心这个问题。
他一边整理着岁的衣服,一边谨慎地回答: “唔,没有…但她伤得很重,我保证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出来作乱了。
” “这样啊。
” 比尼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让佣兵有些忐忑。
她可能是看出来了,明亮地回以微笑: “蓝尔的属性对我来说很棘手,哪怕只是牵制,我都不敢保证,更何况是重伤她。
不要为此不安,你能打败她,已经帮了我大忙,我又怎么会因此责怪你。
我欠你一个人情。
” “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我的打算。
平息纷争…是我们共同的目的,我们都在为此而努力不是么。
” 她摆手,然后侧身,身后的魔族也一齐让开了道路,无比默契。
“无论怎么说,你都拯救了这座城市,进来吧,我们的大英雄。
” 比尼打开了门,让浓郁的香气从屋子里了冒出来。
“看得出你有很多问题要问,那位将军也是如此。
不过,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大家都很饿了。
” …… 房间里的人不多,正襟危坐的诺顿将军,带着两名护卫入座的比尼,还有握着盘子,局促不安的佣兵和岁。
…… 沉默。
寂静。
面前是热腾腾的奶油浓汤,周遭排列着大块的肉串,开胃的水果和小菜被放在离客人较近的右手边,琳琅满目的调味料整齐地排放成一列,放在左侧,供人拾取。
然而,在这位权高位重的将军面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诺顿没有开口,审问似的眼光在佣兵和岁的脸上扫过,仅仅是坐着,就带来巨大的压力。
“二位。
” 这个不怒自威的威武巨汉一开口,就将佣兵吓了一跳。
比尼表面上没什么脸色,但她也不由得一脸严肃,摆正坐姿。
(这个人……这个人好可怕……) 佣兵什么场面没见过,但面前这位壮汉真的是不简单,举手投足间都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就要低头认罪。
不对……我没有罪,我是英雄来着…… “二位是觉得这些菜不合口味么,那样的话……” 佣兵看见壮汉皱了皱眉,暗道不妙。
(要…要发怒了。
) 他连忙拿起几串肉和水果,稀里糊涂地塞进嘴巴。
“好…好吃!” 也不管嘴里奇怪的味道,他呜咽地说。
只见诺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佣兵僵住了,停下拼命吞咽的动作,不敢妄动,身旁的岁躲到佣兵身后,瑟瑟发抖。
比尼留下了冷汗,她的护卫甚至紧张到挡在比尼身前。
巨汉恍若不觉,缓缓开口: “虽然说您能喜欢我们的菜品,我很开心。
” 他有些奇怪地伸出手指: “但是…生肉还是要放进火锅里煮一下才好吧。
” 啊? 发言意外地平常,以至于让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不对。
佣兵回过神。
(他说这是……火锅?) 他低头看了看那热腾腾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浓汤。
吞咽下卡在嗓子里的肉块,指了指。
“要把串放进去吗?” “对……对。
” 诺顿微笑着,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和蔼的微笑。
“我们的火锅底料和大陆其他地方不同。
虽然直接喝也很好,但为了煮肉,口味做得有些重,所以需要把串放进汤里,煮的同时调味,这样煮出来能更好吃。
” (那这白色的奶汤……) 好像看出了他的疑问,诺顿解释: “只是表面一层而已,下面是蘑菇和豆自调出来的咸汤。
沙象的奶会在肉穿过汤液表面时裹住肉块,形成一层的薄薄的奶衣,既能锁住汤汁,也能提供甜味。
” 他咧嘴笑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吓人,但是经过这样一番讲解,佣兵和比尼都不会太恐惧了。
“来,二位可以将想吃的随意放进锅里,我们边等边说。
” “噢噢噢!我要试试。
” 佣兵两眼放光。
“看上去不错。
” 比尼也回到了正常的状态,试着伸出了手。
…… 岁偷偷地递给佣兵两串,他伸手接过,然后直接篡起一大串并排放进锅里。
“岁,不要畏手畏脚啦,这么点怎么可能吃饱呢。
” 佣兵深知岁健康的胃口,也深知她在陌生人面前的胆小和羞涩。
她瞧了一眼诺顿,发现他确实没有生气后才放心地坐到位子上。
…… 然后就是等待了。
在简单表示了下感激之情和简单的推搡后三人迅速地进入了正题。
“先生是从东方来的么?” 将军这么问。
“是这样的,好多人都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看上去就那样格格不入吗?” 佣兵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边的比尼微微笑了笑,诺顿将军也好笑似的摇了摇头: “不,格格不入的是你的实力,在这片大陆上能和魔族角力的人类屈指可数。
” 佣兵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诺顿点头。
“是的,你很强,我听比尼…搜查官说了,不依靠军队,单枪匹马击退了蓝尔,那只战车般的巨蝎。
你,是当之无愧的勇者!”诺顿指了指他,又举起酒杯:“来,这杯敬你,为了我们的英雄。
” “有那么夸张么。
” 佣兵回酒,小声地嘟囔着,他回想之前遭遇的人。
(都很弱…不对。
) 他又仔细想了想,察觉到了一件一直以来被忽略的事。
(我从来没见到过比自己强的人类,也没有见过,独行的人类。
) 一路上,无论是旅行还是驻留在都市,往来的人群中,人类总是抱团取暖,而异族无论强弱,很少结伴而行。
(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上,人类个体实力太弱,以至于不得不聚集起来,而魔族则因为相信自己的力量,选择独行?对……这样就说的通了!发生冲突的时候也是,十几个魔族就能压制一个装备精良的车队……) 在佣兵的家乡,成熟的战士都可以单独面对危险的龙兽,因为人口太少,怪物又太多,所以为了保护村子,每个战士常常需要单独赶赴他地解决多个目标。
团体作战效率实在是太低,只有初出茅庐的新手才会跟着导师一起出任务,除非实在没有办法…… 他看着独自坐在正中的将军,又看了眼比尼身旁站立着的侍卫。
(原来如此。
) 他又想起在沙漠中群体行动的蜥蜴人,想起孤身一人狩猎的法拉。
(不会有错的,越是强大的人,越不需要伙伴。
不受束缚,相信自己的实力。
) 这样的人类,很少! 他得出了答案,但是为了比尼的自尊,还是没有选择直说。
“还有……搜查官是指。
” 佣兵注意到了诺顿对比尼的称呼。
“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比尼把手放在胸前,站起身来。
“我叫比尼,魔族第四集团军少校,也是目前火之国任命的这次暴乱的联合搜查官。
” 面对比尼简明地自我介绍,佣兵混乱了。
(虽然早就听说在火之国,魔族的权利几乎与人类相当…) 他看了看诺顿将军,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但这也太离谱了。
) 比尼看出佣兵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看得出你很好奇,为什么我能被火之国信任?”比尼点了点手指,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在想如何该让外来的佣兵理解这件事,然后把手攥紧,试探地说“我是威尔将军手下的校官,这样你能理解吗?” (威尔……) 他第二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威尔将军,他在鸮的口中简单地了解过,是魔族最高职位的四位将军之一。
鹰身女妖无比信任他,连寻找孩子这件事都放心地托付给她,以至于没有冲到火之国加剧混乱。
不过佣兵还是不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于是他摇摇头。
诺顿也在一旁解释道: “威尔……他被我们的人民信任着。
”诺顿有些感慨。
佣兵愣住了。
(敌对国家的将领,也能赢得人们的信任么?) 诺顿便给他解释: “这事儿说来话长。
很久以前……” (来了来了!故事来了!) 佣兵激动地把岁抱到腿上,摆出要听故事的姿势。
看得诺顿奇怪地侧目,岁也是把脸低了下去,有些害羞。
毕竟是见过许多怪人怪事的大人物,诺顿没有太过在意,继续说着: “魔族诞生时,猎人只当他们是谁家孩子得了什么怪病,毕竟那个年头,什么诅咒都有。
而在边境,有些老人认为她们是自然的精灵,诞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信仰,还有些老人则是喜欢上了那些魔族,把她们当儿女看待。
” 诺顿说着,露出怀念的表情。
“也就是说……火之国在很久以前就接纳了魔族吗?” “是这样,后来神官们发现了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直没给出解释,再后来,不知为什么,就发现教义上写着魔族也是太阳神的子女,只是受了诅咒,所以长得与常人不同,就这样,她们成为了太阳神教的一部分。
” 比尼动了动眉毛。
“很有意思的说法。
” “然后呢?”佣兵显得兴致盎然。
“战争中期,我们迫于圣国的压力,不得已对魔族宣战。
其实当时根本没人想打,在圣国的压迫下,魔族早已团结起来,并建立了盘踞北方的超级要塞,形成了类似人类国家一般的集体。
而我们这边,于情,不想打,于理,也打不过……” 诺顿慢慢地讲,佣兵专注地听,比尼和她的护卫在一旁,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腰。
…… “什么?打仗也能摸鱼?” “那当然,什么不能摸?” 诺顿一脸义正言辞。
“她们在前线打累了就回到后面和我们打,生病了就蹭我们的医疗站。
居民有困难也和魔族的士兵讲,她们力气大得很,做事也勤快,比我们的崽子强多了。
” “摸成这样都没被发现?” 佣兵瞪圆了眼睛。
“额,虽然当初相处的不错,不过打起来也蛮吓人的。
” 诺顿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
“魔族把输掉的孩子压在身下,还会把看中的孩子拐跑,久而久之,士兵们苦于压榨,反倒真打出了几分火气。
战斗越来越激烈。
” 诺顿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可是打出火气了又能怎么样呢?打又打不过,所以每次圣国派人过来,就看到四五只魔族在追着我们几百人跑。
我们是真的弱,不是装出来的。
” 虽然是很悲惨的事,但佣兵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笑。
“唉,那时候国家烂透了。
” 诺顿数落着,从一个将军口中能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当时的国力有多么糟糕。
“火之国虽然投入甚少,但还是被卷了进去,战争结束后已是摇摇欲坠,不得不求助他国。
圣国的使者空着手过来,告诉我们救援马上就到,不要气馁。
威尔则带着大车的粮食和甜酒,还有贸易的契约……”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那之后发什么了什么,在座的都知道了。
“那为什么火之国还是被卷了进去…又是什么导致了如今的暴乱呢?” “这两个问题都源自一件事,而这件事还是要从那次战争说起。
”一旁的比尼说着,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诺顿也点了点头。
“在战争中期,圣国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决定开辟第二战场,也就是……火之国。
” 他显得有些疲惫。
“火之国,成为了两国的战场了么。
” 佣兵恍然。
“对,那之后就是圣国和魔族的战斗了……直接说结果吧,圣教的人在火山,用各地的魔力节点封印了当时魔族的第二军将军—炎妃。
” “炎妃!” 这名字佣兵听过,她是当初西方故事书里活的最久的魔族,也是各种故事中的邪恶反派,在画册中就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蜘蛛,也是西方体型最大的魔兽。
“难道说,魔族的暴乱……” 诺顿点了点头。
“本来在签订停战条约的时候就约定了,如果十年内没有战事就释放炎妃。
可是……” 诺顿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旁的比尼就贴心地为佣兵解释: “炎妃将军在军队的威望很高,还是明确的主战派,再加上她的外表实在是有些…可怖……有些人担心她不知道战争的结束,会继续屠杀人类,有些人则担心她的回归会掀起新一轮的战争。
” 诺顿见比尼如此坦然,继续说了下去: “王在犹豫的时候,圣教派人来了…” “所以这事情就被拖到了现在?” 佣兵抓住了重点,二人沉默了。
(原来如此,国内的动乱,是不满于契约的不履行么。
) 虽说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想必这件事肯定是诱因之一。
“说实话,我们心中有愧。
但是,我也不能放任暴乱不管。
这样下去…只会令局势更糟。
那群偷猎者,想把局势搅得更乱,有人想要战争!” 诺顿烦闷地怒斥着,看得出来,他对偷猎者恨之入骨。
“我也听说过他们过火的行动……有什么消息吗?” 佣兵期待地问。
诺顿叹了口气,说: “就在刚刚,边城带来了消息,说是在东方的边城发现了他们的部分尸体,死状凄惨,也没留下什么证据,是被巴佩琉姆杀掉的,被炎妃的女儿。
” 比尼凝重地点头。
(巴佩琉姆…原来是炎妃的女儿么,所以才……) 佣兵默念着这个名字。
比尼看上去更加不安,她问诺顿: “被灭口了么?那些人。
巴佩琉姆和她的部下看上去想强硬地解开封印,最近各地都有开关被破坏的报告……” (解除封印么,制造混乱,袭击人类驻地。
没有错,法拉她…是巴佩琉姆的部下。
) 佣兵猜测着。
诺顿摸了摸下巴,也在思考着: “不,也可能不是一拨人,虽说混乱对她们有利,但是……偷猎者的死相太惨了,如果是灭口,根本没有必要…” “那群孩子呢?” 佣兵适时地插入。
“这……除了尸体,我们没再发现什么。
” 诺顿羞愧地低头,他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考虑被那群人伤害的孩子而羞愧。
“威尔将军也在寻找下落不明的孩子,她之前还吩咐我归还一批豹猫的孩子……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 比尼回答得模棱两可。
(巴佩琉姆,有可能知道孩子的去向……) 佣兵想着,没有继续说。
岁看着一时间沉默下来的气氛,有些害怕。
比尼看着杯中的倒影,皱起了眉头: “总之,圣教的压制还好说,如果火之国和魔族的关系恶化,不仅原有的秩序会崩溃,圣国还能光明正大地撕毁契约。
所以我们必须先平息暴乱。
” …… 但平息了之后又该怎么样,炎妃的封印到底该如何解决,人魔的关系是否能回到曾经,他们没有说,也不知该怎么做……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谁也没有开口……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 佣兵轻松地说着,拿起串吃了一口。
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
“先劝住打架的,然后再放出炎妃不就好了。
” 面对佣兵轻飘飘的建议,诺顿坚定地摇头。
“以炎妃的力量,要灭掉火之国,只需要一个想法……” 诺顿眯着眼睛,身体微倾,严肃地向他提问。
他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来阻止她。
”佣兵又拿起一串,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告诉他事情其实很简单,另一只手自然地拿起一串鸡肉喂到怀里的岁嘴边。
岁不知道为什么晚餐会变成这么严肃,但现在,她暴露在诺顿和比尼的目光中,即使诺顿并未对她异样的外貌做出反应,她也无法在这种糟糕的姿势下吃东西。
“佣兵先生……”她小声提醒着。
“但是有可能失败,而后果是灾难性的……” 诺顿没有动摇,那上位者的气势把岁吓了一跳。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一个人呆了二十多年,那也太糟糕了。
” 佣兵无视周遭异样地目光,摸了摸岁的脑袋,大大咧咧地说着,又咬了一口串。
“啊,好吃,这个丸子好多汁啊。
” 他嚼了嚼,追寻着混合在肉丸中的美味,在岁不情愿地忍羞吃下鸡肉后,他又拿出一串肉圆,试图喂食岁,岁扭着脑袋躲避着食物的香气。
眼看诺顿还想说什么,佣兵摆了摆手。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你们这里办事的方式。
”佣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的担心我都理解,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事情也不会自己变好,所以迷茫的时候,就试着使用力量吧。
” 他吃完,把签子拍在了桌子上。
也学着诺顿将军的姿势前倾身体,两人针锋相对地,面对面。
“说吧,敌人有几个,都在哪里。
” 诺顿和他对视了好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气,缩回了身体,比尼则闭上了眼睛,嘴角上扬。
诺顿抱肩皱眉,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比尼趁机拿起一串肉啃了起来,长途跋涉,再加上清晨激烈的攻城战,她一口热饭都没有吃,实在是饿坏了。
佣兵尴尬地继续吃了起来,他本想帅气地维持压迫的姿势,可是火锅实在是太香了。
…… 咀嚼声中,诺顿突然起身: “你说得对!干就对了” 那大嗓门把在座的各位都吓了一跳,佣兵瞪大了眼睛动作僵在了半空,比尼小姐吃到一半的蘑菇被惊掉到了地上,她的护卫则下意识地拔刀,只有岁一动不动—她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各地的暴乱在威尔带来的援军下正逐渐被整合,一时半会儿应该分不出胜负。
” 他又指了指佣兵身后的墙面,佣兵回头,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一道醒目的红叉。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在边城的巴佩琉姆,不能让她就这样逃掉,解开封印。
” 那样,误解就再也无法解开,火之国的对立也将一直持续下去。
比尼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蘑菇串,随意拍了拍,继续吃了起来。
诺顿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拍了拍地图。
“巴佩琉姆虽说是炎妃的继承者,但终究只是个新晋魔族,我们的文书过去三百年都没她的出现记录。
按照常理,魔族的实力和年龄挂钩,就算她天赋异禀,想必也不会太强。
去找到她,然后打败她吧!” …… …… …… 酒足饭饱,佣兵和岁静静地走在沙漠里。
哒,哒。
“佣兵先生,在想什么?” 岁走在一旁,抬头问他。
佣兵总是会在旅途中说他当年冒险的故事还有旅途中的趣闻,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下来,让少女有些担心。
佣兵低头看了看关心着他的少女,嘟着嘴说: “我在想,岁真是能吃啊。
” “唔,佣兵先生……”岁别过了脸,声音细若蚊鸣。
“都是,佣兵先生,喂给我的……” “这个嘛,虽然说是这样……” 佣兵挪喻道,把手张开,夸张地画圆。
“但是岁全~部~都吃下去了哦。
” 他把脸贴近,好像要看清她鼓起的小肚子。
“不要,这样……佣兵先生,好坏。
” 啪。
岁轻打了佣兵一下,打完回过神来,好像在担心什么似的忧虑地看了看他。
发现他还是保持那一脸好奇的表情后,犹豫了一会儿,稍微加重了力道,又打了一下。
啪。
(啊,好可爱。
) 佣兵一点也不疼。
“想……想,欺负岁吗?” 岁看上去有点生气了。
(确实想……) 看着捂住腹部的害羞少女,佣兵诚实地在内心回答。
…… 经过一番调笑,佣兵回到了平常的心态。
他之前的确在想别的事情。
在那场简会里,他知道了很多。
数不清的重要资料被交换着,记忆,然后互相对照,累了就吃的火锅,进食的同时思考,想想有什么遗漏,三人重复着这样的行动,直到半夜才回客房休息。
而后佣兵与岁没有过多停留,充分地休息和补给过后,在第二天黄昏向着目的地出发。
“怎么样啊岁,是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这么问?” 岁悄悄抬头。
“因为你的嘴角都翘起来了啊。
” 岁慌张地摸了摸脸。
那当然是谎言,因为种族,岁的表情很难被观察到。
但是已经微微触碰到少女内心的他,平时一直注视着少女的他,确实感觉到了,岁放开了不少。
“很安心吧,这里的大家都对魔族习以为常。
” “……” 岁抬头看向他,看向佣兵释然的侧脸。
“岁一点都不奇怪哦,无论是卫兵,还是那个大个子,都没有因为你的样貌而惊讶不是么?在这片大地上,还有这样一个能接纳你的地方。
” “所以,佣兵先生,才把我,抱起来?” 岁小声地问。
“哈哈,生气了?” 佣兵摸了摸岁的头,想把这事蒙混过去—他觉得少女又要生气了。
岁摇了摇头,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黯然。
“也许,只是没有说,因为,佣兵先生在我身边,因为,佣兵先生是英雄……” “不是这样的,岁,哝,尝尝这个。
” 佣兵在包里翻了翻,拿出来什么东西。
“虽说钱包丢掉了,但是这个没有被拿走呢。
” 岁把头凑了过去。
“这个是……” “对!是糖哦。
” 佣兵牛气地单手插腰,手中的布袋装着满满的糖果。
“这是之前我们救助的商人先生给的哦!” “商人先生?那不是,月梅吗?” 岁想起来那个笑起来很和善的商人,和他送给佣兵先生的袋子。
“本来他是打算送月梅来着,因为我很喜欢吃……” 佣兵摇了摇手指,闭上眼回忆着: “但是他看到岁被月梅辣到了,就特地回去拿了这个—玻璃糖。
嘿嘿,我先吃了两颗,发现有点沙,还奇怪为什么要送这种糖来,结果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玻璃糖可是魔族小孩最喜欢吃的零食,这是给你吃的……恐怕大家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你是魔族这件事。
” …… 不知不觉间,岁停下了脚步,佣兵也跟着停下。
他摘下了岁的帽子,岁呆呆地任他动作。
“大家都很喜欢你呢,岁。
” 大手抚过少女精致的下巴,佣兵认真地说。
…… 过了许久。
“嗯。
” 岁才低声地回应,把头低下来,抱住他大大的手。
佣兵会意,带着她往前走去。
她害羞时就喜欢走在他的身后,高兴时也是。
(岁她,很开心呢。
) 这样就好了,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 希望岁能开心,希望她能自由地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我现在是哥哥?还是父亲呢?) 他只是想了一下,便不再想,因为岁,早已成为了他的牵挂。
二人慢慢地走向落日,向着新的方向。
“看呐,岁,沙漠的黄昏好美啊。
” 佣兵抬头,看那落日的余晖。
“嗯……真的……” 岁淡淡地回应。
她走在他的身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没有看那壮美的世界,只是看他宽阔的背影,他的脸,他的笑,他弯弯的眉,他温柔的眼,看着他的全部。
“真的,很……美丽。
”。
间章:旅途中。 new
“岁。
” “佣兵先生?” 岁背着大大的包裹,轻轻地歪了歪头。
“我刚刚在看书,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 佣兵晃了晃手中的西方文学,与他儿时看的版本不同,鸮女士的书籍基本都是作者亲自收集了民间传说后结合历史撰写的传记,内容十分详尽。
岁点头,作倾听状。
“我发现,书上根本没有巴佩琉姆的故事,在人魔战争期间,只有她的母亲—炎妃的活动记录哦。
” “这说明……巴佩小姐她,不到十五岁?”岁试着推断:“不到十五岁就能成为将军吗?那应该很厉害吧。
” 她努力地想表达出惊讶,但是终归不理解在魔族将军这个词代表着什么。
“这确实很令人惊讶,但是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佣兵插腰,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来回摇晃着,好像在卖关子,但不等岁提问,他就大声说: “我八年前在东方看到的骑士小说,可全都是巴佩琉姆的故事啊!” “唔……预……预知未来?” 岁惊讶地捂着嘴。
“才不是!” 佣兵得意地指着书本:“那群傻瓜哈哈哈哈,他们把炎妃的名字翻译成了巴佩琉姆,他们居然跨越了时间,误打误撞地猜中了炎妃女儿的名字啊!” “……” 岁愣住了。
“西方和东方,在说不同的话吗?” 她问。
“是啊,并不是只有通用语的,我们那里发音更短,所以西方的名字翻译过来反而更长了。
诺顿大叔说炎妃的时候我还觉得有哪里奇怪,现在才发现是名字有问题。
”佣兵慢慢地解释。
“……” “怎么了,岁?” 岁突然沉默了下来,让佣兵有些奇怪。
“佣兵先生……我想起比尼小姐教我的东西。
” “啊,是我和蓝尔战斗的时候啊,比尼小姐有跟你说什么吗?” 佣兵有些好奇。
“我当时帮被困的人搬开了石头,比尼小姐夸我是力克斯,就是有力量的人。
” 岁回忆着。
“哦哦!岁好厉害!果然很了不起啊!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想知道更多更多岁的故事!” 佣兵弯下腰抱住岁,蹭着岁的脸颊。
“不……我不是……佣兵先生……等等……” 岁红着脸推搡着,力量很轻微。
但佣兵还是察觉到她想继续说下去的心情,乖乖离开了。
“请不要……突然扑过来。
” 岁有些生气了,与以往的含羞不同,岁现在面对佣兵过火的行动,从一声不吱的含羞,逐渐变成了如今的羞愤。
(也就是说可以慢慢扑?) 佣兵胡思乱想着,慢慢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不过,岁也开始学会生气了啊。
) 这是好事,他想。
在岁的内心,一直隐藏着深深的不安,害怕被丢弃,害怕被排斥。
初入沙漠时,岁的一举一动都照顾着他的心情,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这让他既心疼又难过,认为这是岁被圣国遭到的迫害所导致的,所以一直想通过言语来告诉她—岁的优秀,可惜女孩并未完全相信他。
幸运的是,这里的人都很善良,依靠这一段时间的旅行,佣兵在恰当的时机向她诉说这一路上人们对魔族的关照,说了很多很多,很真很真。
在这温柔的事实面前,女孩的心终于敞开了。
但是,她始终还在担心着什么……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他不知道。
“……是后天赋予的,佣兵先生?” 岁疑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啊,抱歉,岁的手感太好了让我有些恋恋不舍呢。
” 他打趣地想混过溜号的事实。
…… 岁害羞地低下头。
(混过去了!)佣兵暗暗握拳。
“岁能从头开始讲吗?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听的。
” 他低头认错,然后专注地盯着岁的脸蛋。
“没……” 仿佛感受到脸上发烫的目光呆滞,岁偏过头,吱唔了两声,终于还是继续讲解起来。
“也就是说……魔族的姓氏其实是称号。
巴佩的意思是…美丽的女皇,安第斯是……威武的雄鹰,威尔是……疾驰的闪电。
称号很多,只有强大的魔族,才会被魔王赐予姓氏。
”岁把脸扭开,不敢看他。
“美丽的女皇……”佣兵重复了一遍。
“嗯。
”岁点头。
“哦!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啊,岁!也就是说了解对手的称号就能得知他的能力吗?”佣兵突然明亮地说。
“那个……佣兵先生。
” 佣兵转头,看到岁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这些名字……唔,很有趣……我就在想,是不是东方的名字……也会……很有趣呢……”她几乎是背诵似地说出这段话,看得出来,岁试图装作自然地说着过渡的话,她显然意不在此。
(岁想说什么呢?)他没有出声,温柔地看着她。
“所以说……所以说……”女孩在这段旅途中本已经改掉说话磕绊的毛病,掌握了通用语。
但被佣兵灼热的目光所注视,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岁突然下定决心似地,立在了原地,鼓起勇气地看向他: “佣兵先生……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 (在西方,别人一般不会随意地问你的名字,他们往往用姓氏或者职业来称呼我们。
) 看着小小的少女冒着莫大的勇气问起了这个问题,他不知怎的想起了路卡说过的话。
(为什么?他们一直认为东方人只有关系亲密后才能告知名字,呵,可能是哪本游记里写错了吧,我只在对岸的岛国听过这种习俗。
) 岁可能本想用什么话题周转一下,又或者根本没想过问现在这个问题。
心脏的跳动清晰到佣兵都听得见。
(有意思的是,久而久之,我们也以为他们对名字不感兴趣,就这么错了下去。
) 佣兵笑了笑,俯下了身。
(就这样,西方女性便误以为东方人很浪漫…) 他抱住岁,附到她耳边。
(认为,只要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岁感受着温暖的拥抱,睁大了眼睛。
(就能和他成为……亲人。
) …… 沙漠西部,夜,赛娜姆。
…… 踏踏踏踏…… 奔跑着。
踏踏踏踏…… 一个身影正在黑暗中奔跑,轻盈如风,矫健似豹。
踏踏踏踏…… 她快速地在屋顶和建筑中跳跃,穿梭,如风的身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
踏踏踏踏…… 然而脚步声并非是来自于穿梭在屋顶的她,而是来自于她身后那些如影随形的黑衣士兵。
她们身着漆黑靓丽的军装,裸露着健康白皙的大腿,端着木制的手弩,健美的双足在追逐中大幅度地交错,死死地咬在她的身后。
无论她逃到什么地形,这些靓丽的女兵都没有掉队。
一个也没有。
嗖! 那名女兵从瞄准到射击不过一秒钟,但还是射空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便躲开了射击,箭头擦着衣服穿了过去,动作之轻微,让人怀疑她从头之尾都没有改变过姿势,好像刚才险而又险的擦身一箭只是射击者的失误。
不等后续的女兵瞄准,她便纵身一跃,把身体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散出一头飘逸的幽蓝短发。
轻盈的四肢在空中舒张着,调整着姿势,同时扭转腰肢,躲避袭来的箭矢,美好的身材空中周转,露出优美的脊背,展现出那异样的深灰色的皮肤。
“趴下!” 一个士兵说。
其他士兵只来得及看见被迎面射来的金属小球,迫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轰!! 一记猛烈的爆炸在城市中响起,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没有确认成果,她在伏身落地后便继续向前跑去,刚刚那一次射击浪费了她宝贵的三秒钟,至于为什么宝贵…… “嗨,蛉兰。
”平静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因为她要逃离的,并不是什么士兵。
被换作蛉兰的女人闻声后立即向一旁滚去,就在她离开那一瞬间,原本的落脚点就插入了一柄利剑。
剑身没入地面三尺,稳稳地,没有一丝嗡鸣。
蛉兰的身上蒸腾着热气,汗水从脸颊上留下,映出俏媚可人的面容,然而她本该可爱的脸上尽是冷漠,右手抓住短刀横在胸前,纤细的肢体绷紧如蓄势的刀锋。
然而…… 啪!! 刀子断了。
一个身着全身甲的重骑士破开燃烧的火焰汹涌而来,把她死死地按在地上。
“真是……给我填了很多麻烦啊,你们这群孤儿。
” 骑士抓着她的头,烦闷地抱怨着。
然而蛉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抓住断掉的刀柄。
“别想了,这种浓度下无论你等待多久,我都无所谓的。
”骑士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便抓起她的头,让她看向前方。
“来看看这个。
” 那是城市正中央的立柱,高大又坚实,矗立在城市的中央。
“看到了吗?那种程度的封印,以你那孱弱的体质根本无能为力。
”骑士向她说明:“炎妃的事,王自有主意。
但如果你们不知悔改,我便不得不除掉你们……” “你……不……”蛉兰垂下淡紫色的眸子,低声说着什么。
骑士疑惑地歪头。
噗。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理解。
”蛉兰低语着,将手腕撞到了地上的断刃处,喷出大股的鲜血。
骑士松开手,飞快地后退。
血,肮脏的血,喷涌而出,撒在地上,染红了地面,蛉兰慢慢地站起身,压着手臂向远处走去,她走的并不快,然而,骑士就这么呆呆地停留在原地,没有去追。
“也不知道炎妃的手下一个个为什么都这么倔,该说她教的好还是不好呢……” 骑士走了两步,拔出刚刚插入地面的剑。
“大人?”身后的士兵陆续追了过来,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兵放下背在身后的伤员,向她请示。
“封城吧,跟神官说一声……”想到封城的麻烦事,骑士无奈地捂住头盔:“不要追她,我们只要等就可以了,过两天她自己就撑不住了,呵,真是……在这里拼命只能说是蠢。
” “可是……”女兵欲言又止。
“你是怕她趁机吸收魔力来恢复伤势吗?”骑士摆了摆手:“所以我们要封城,出城全面禁止,至于进城……”骑士想了想,吩咐到。
“她的体质很特殊,这座城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承受她。
除非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强大战士,保险起见,封城吧……虽然我不认为雄性能对这种毒虫下得去屌。
” “大人,蛉兰小姐在北方可比您要受欢迎得多。
”那名女兵解释到。
“什!?天啊,如今雄性已经堕落到只要脸好看其他都无所谓的地步了吗?!”骑士夸张地撇了撇手,显然不敢相信。
“大人,蛉兰小姐的性格可比你要好得多。
” 骑士转过了头。
“……” “……” “你夜宵没了,跑操去吧。
” 沙漠西部,夜,赛娜姆。
…… 踏踏踏踏…… 奔跑着。
踏踏踏踏…… 一个身影正在黑暗中奔跑,轻盈如风,矫健似豹。
踏踏踏踏…… 她快速地在屋顶和建筑中跳跃,穿梭,如风的身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
踏踏踏踏…… 然而脚步声并非是来自于穿梭在屋顶的她,而是来自于她身后那些如影随形的黑衣士兵。
她们身着漆黑靓丽的军装,裸露着健康白皙的大腿,端着木制的手弩,健美的双足在追逐中大幅度地交错,死死地咬在她的身后。
无论她逃到什么地形,这些靓丽的女兵都没有掉队。
一个也没有。
嗖! 那名女兵从瞄准到射击不过一秒钟,但还是射空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便躲开了射击,箭头擦着衣服穿了过去,动作之轻微,让人怀疑她从头之尾都没有改变过姿势,好像刚才险而又险的擦身一箭只是射击者的失误。
不等后续的女兵瞄准,她便纵身一跃,把身体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散出一头飘逸的幽蓝短发。
轻盈的四肢在空中舒张着,调整着姿势,同时扭转腰肢,躲避袭来的箭矢,美好的身材空中周转,露出优美的脊背,展现出那异样的深灰色的皮肤。
“趴下!” 一个士兵说。
其他士兵只来得及看见被迎面射来的金属小球,迫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轰!! 一记猛烈的爆炸在城市中响起,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没有确认成果,她在伏身落地后便继续向前跑去,刚刚那一次射击浪费了她宝贵的三秒钟,至于为什么宝贵…… “嗨,蛉兰。
”平静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因为她要逃离的,并不是什么士兵。
被换作蛉兰的女人闻声后立即向一旁滚去,就在她离开那一瞬间,原本的落脚点就插入了一柄利剑。
剑身没入地面三尺,稳稳地,没有一丝嗡鸣。
蛉兰的身上蒸腾着热气,汗水从脸颊上留下,映出俏媚可人的面容,然而她本该可爱的脸上尽是冷漠,右手抓住短刀横在胸前,纤细的肢体绷紧如蓄势的刀锋。
然而…… 啪!! 刀子断了。
一个身着全身甲的重骑士破开燃烧的火焰汹涌而来,把她死死地按在地上。
“真是……给我填了很多麻烦啊,你们这群孤儿。
” 骑士抓着她的头,烦闷地抱怨着。
然而蛉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抓住断掉的刀柄。
“别想了,这种浓度下无论你等待多久,我都无所谓的。
”骑士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便抓起她的头,让她看向前方。
“来看看这个。
” 那是城市正中央的立柱,高大又坚实,矗立在城市的中央。
“看到了吗?那种程度的封印,以你那孱弱的体质根本无能为力。
”骑士向她说明:“炎妃的事,王自有主意。
但如果你们不知悔改,我便不得不除掉你们……” “你……不……”蛉兰垂下淡紫色的眸子,低声说着什么。
骑士疑惑地歪头。
噗。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理解。
”蛉兰低语着,将手腕撞到了地上的断刃处,喷出大股的鲜血。
骑士松开手,飞快地后退。
血,肮脏的血,喷涌而出,撒在地上,染红了地面,蛉兰慢慢地站起身,压着手臂向远处走去,她走的并不快,然而,骑士就这么呆呆地停留在原地,没有去追。
“也不知道炎妃的手下一个个为什么都这么倔,该说她教的好还是不好呢……” 骑士走了两步,拔出刚刚插入地面的剑。
“大人?”身后的士兵陆续追了过来,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兵放下背在身后的伤员,向她请示。
“封城吧,跟神官说一声……”想到封城的麻烦事,骑士无奈地捂住头盔:“不要追她,我们只要等就可以了,过两天她自己就撑不住了,呵,真是……在这里拼命只能说是蠢。
” “可是……”女兵欲言又止。
“你是怕她趁机吸收魔力来恢复伤势吗?”骑士摆了摆手:“所以我们要封城,出城全面禁止,至于进城……”骑士想了想,吩咐到。
“她的体质很特殊,这座城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承受她。
除非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强大战士,保险起见,封城吧……虽然我不认为雄性能对这种毒虫下得去屌。
” “大人,蛉兰小姐在北方可比您要受欢迎得多。
”那名女兵解释到。
“什!?天啊,如今雄性已经堕落到只要脸好看其他都无所谓的地步了吗?!”骑士夸张地撇了撇手,显然不敢相信。
“大人,蛉兰小姐的性格可比你要好得多。
” 骑士转过了头。
“……” “……” “你夜宵没了,跑操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