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林遗篇 new
嵩山—少林寺。
暮鼓沉沉,三声裂空,如巨木擂地,撞散了西山最后一抹残红。
松涛阵阵,愈显苍茫,石阶蜿蜒,浸在渐浓的暮色里。
古柏夹道,枝头残雪映着灰败天光,更添几分冷寂。
山门外,两尊石狮默然披雪,獠牙在昏暗中凝着寒芒,恰似守关金刚,俯视着这将被夜色吞噬的山门。
石阶尽头,竖着一块斑驳巨碑,字迹斑驳,乃是唐王太宗御笔题书。
当年秦王李世民讨王世充,少林十三僧提棍出山,生擒郑将王仁则,一战定河南。
事后,一僧受封大将军,其余十二僧拒官不受,只领一袭紫罗袈裟。
自此少林武功名扬天下,千年以来,寺中卧虎藏龙,高手辈出,至今仍是江湖第一门户。
青石碑前,两道人影静立。
小龙女一袭素白,风帽微垂,掩去大半清冷玉颜,气息沉静如渊。
杨清却是汗湿衣襟,双颊飞红,胸口起伏不止,并非他体弱,实因这嵩山石阶千折百回,他又未习内功,全凭一股韧劲才勉强跟上娘亲脚步。
小龙女侧目,见子汗如雨下,心中怜意暗生,可时辰紧迫,若再耽搁,少林山门恐已封闭。
踌躇片刻,仍温声道:歇口气吧。
杨清如得大赦,当即盘膝坐地,抬袖拭汗。
喘息未定,目光却被几步外一方青石碑牵住。
碑面苔藓斑驳,篆字依稀可辨。
他凝神细读,罢了,忍不住开口。
“看来,这少林寺乃藏龙卧虎之地,为何曾闻娘亲所言,天下五绝并无一人出自少林,难道寺中武学好手自忖并无把握,生怕堕了威名,索性便不去与会?” “少林并非不能,只是不愿。
佛家弟子,修的是心,不是名。
且欲得五绝之名,必以生死相搏,与佛门慈悲相悖,故少林从不派人与会。
” 小龙女眸光微抬,望一眼山门深处,言道。
“可依碑文所言,当年隋末,寺里曾遣十三棍僧下山,助秦王李世民破阵。
如今北蒙南侵,少林为何依旧闭门不出,难不成他们怕了那些蒙古鞑子?” 杨清望着那斑驳石碑,不解问道。
“天下之事,本不在江湖武林。
蒙古铁骑南下,大宋自朽其柱,少林能守住山门,不事胡元,已属不易。
其余之事,自有朝廷担待。
” 小龙女轻抚碑缘,轻声说道。
“竟是如此么。
” 杨清恍然之际,只见娘亲已踏上石阶,白衫微扬,若雪掠风。
他咬紧牙关,腿还发颤,却仍提气追上。
青石阶尽处,豁然铺展一片青玉坦途,积雪已扫,露出底下温润石纹。
杨清踉跄两步,终于踏上平地,方觉一股松雪清气沁入心肺。
正欲长舒一口气,忽有梵唱自寺院深处袅袅浮空,低沉悠远,字句如珠,穿透山风而来。
“即时得一切,现诸身三昧,勤行大精进,舍所爱之身,供养于世尊,为求无上慧……” 小龙女虽不解佛经,听见这幽幽梵唱却不由驻足,风帽微仰,循声望去,只见石坪尽头的经堂半掩松影,檐下风铃叮叮,伴唱声起落,如珠玉相击。
她听得怔了神,眼中渐起一层薄雾般的迷茫, 一时竟忘却了此行何来,又将何往。
杨清见娘亲凝神聆听,也停下脚步。
他耳闻那“舍所爱之身”的经句,心头顿生不屑,暗忖: 若连至亲至爱都护不住,纵然得了什么无上慧,也不过是天下第一等的蠢人罢了! 梵唱幽幽,二人便立在原地,任那声音绕耳,直到尾音消散,才继续向山门走去。
沿石坪再行半里,转过松坡,眼前豁然开朗——少室山腰,朱墙碧瓦,山门高悬“少林寺”三字金匾。
门前两名灰衣武僧执棍而立,冷眉寒目,如两尊门神。
“古墓龙女,携子杨清,求见无色禅师,烦请二位师傅通禀。
” 小龙女轻拂斗篷,上前半步,拱手清声道。
“少林寺历来不许女流擅入,二位请回吧!” 左侧武僧闻言,横棍拦门,声如洪钟。
杨清眉梢一挑,心想,这少林寺不入世便罢,端的还是这般清高派头,他正按剑欲言。
小龙女却抬手止住,眸光平静似水。
“规矩龙女已知,然事急从权。
若禅师不便相见,便请无相禅师、天鸣禅师一晤。
” “佛门净地,岂容再三纠缠!再不离去,休怪棍下无情!” 右侧武僧性急,咚地杵棍,喝道。
“你们两个和尚,我娘亲礼数周到,你们却横棍冷面!只需进去传一句话,又不是要拆你们的山门!快去叫那无色和尚,无相和尚,天鸣和尚出来接见!” 杨清终是忍耐不住,眉峰陡挑,往前一步,冷声说道。
两个僧人听了面色大变。
须知,这天鸣禅师是少林寺方丈,无相禅师是达摩堂首座,无色禅师是本寺罗汉堂首座,又兼着戒律堂管事,三人位望尊崇,寺中僧侣向来只称“方丈”、“座师”,从来不敢直呼法名,岂知这年轻小儿竟敢上山来大呼小叫,直斥其名,二人当即提棍欲上。
小龙女抬手拦棍,语声淡淡。
“小儿无状,二位师傅勿怪。
烦请通禀,便说神雕大侠后人求见。
若方丈不愿相见,我二人即刻下山,绝不纠缠。
” “神雕大侠?!” 两名僧人同时低呼,手中长棍一顿,神色已软了三分——纵是这深山古刹,看来也是也无不闻神雕大侠的威名。
“既是如此,便请二位施主稍等片刻,小僧立刻汇报座师!” 山门之外,松风飒飒。
二人立于山门之外,不到片刻,便闻步履如飞,那前去通禀的武僧自石阶疾掠而下,灰袍猎猎,犹带山风。
至前,双掌合十,躬身一礼,低声道。
“二位施主随小僧入寺,无色座师有请。
” 小龙女微微颔首,与杨清随其入寺。
只见古刹依山势而起,殿阁层叠,飞檐如翼。
青石板道宽阔平整,两侧松柏森然,枝干盘曲如虬龙,翠色欲流。
风过处,松涛如潮,隐挟檀香一缕,涤人尘虑。
过天王殿,庭院空阔,见有一古铜巨鼎居中,香火鼎盛,青烟袅袅,直上重霄。
钟鼓二楼对峙,朱漆斑驳,愈显古雅。
钟声悠悠,似从百年之前传来。
再行数步,大雄宝殿巍然在目。
重檐九脊,琉璃瓦映日生辉。
殿门洞开,武僧引二人拾阶而入。
殿内幽旷,天光从高窗斜射,微尘浮动如金屑。
三尊大佛金身庄严,垂目慈视,灯火如豆,长明不熄。
十八罗汉分列两侧,或嗔或笑,神形俱活。
香烟缭绕,殿中一片肃然,足音轻落,不得惊扰半分。
武僧不停,绕行主殿,侧门转出,穿幽廊一道。
廊外修篁成林,碧影摇风,沙沙作响,恍若低语。
尽头小院,简朴清净,唯老槐一株,石桌一架,石凳数枚而已。
武僧至禅房门前,轻叩三下,躬身禀道。
“座师,贵客已至。
” 房内语声苍老平和,如深潭无波。
“请二位进来吧。
” 门扉轻启,武僧侧身让客。
杨清与小龙女步入,只见禅房狭小,一榻、一桌、一椅、一经卷、一炉香,此外更无长物。
榻上老僧灰袍垂膝,须眉皆雪,面如枯木,双目微阖,气定神闲,如山岳巍巍,渊深莫测,指间念珠轻拨,嗒嗒作响。
虽未睁眼,却似已将二人尽收眼底。
此人,便是少林寺罗汉堂座首——无色禅师。
禅门轻掩,一缕檀烟自炉中蜿蜒而起,老僧指间念珠忽停,嗒声顿息。
无色禅师缓缓抬目,眸光澄静,无波无澜,似有浩然慈悲,目光在杨清脸上一落,少年只觉一路攀阶的酸痛以及方才受阻郁气,顷刻化去。
“贵客自远而来,老衲未能远迎,失礼了。
” 石桌旁早摆了两只蒲团,禅师抬手虚引。
小龙女揭下风帽,轻拂素衣,当先一步,盈盈一礼,声如碎玉。
“古墓龙女见过禅师,叨扰贵寺清修,请多见谅。
” 杨清亦不敢怠慢,双手合十,躬身说道。
“晚辈杨清,见过禅师。
” “古墓传人——这位施主定是杨过小友之妻,终南仙子了。
” 无色禅师看向小龙女,微笑颔首说道。
“禅师过誉,仙子之名愧不敢当。
” 小龙女恭敬还了一礼,清声应道。
“方才听觉能说,神雕大侠后人求见,想必这位小施主便是杨过小友与仙子的血脉骨肉了吧!” 无色禅师又看向杨清,笑意更深,说道。
“正是晚辈。
” 杨清再揖,恭敬言道。
“说来……仙子与令爱皆在此,缘何不见杨过小友本人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么?” 无色禅师欣然颔首,目光却又在二人的脸庞上转了一圈,言道。
提及杨过,小龙女眸光微黯,遂将杨过为金轮国师所伤,最终不得不闭入古墓“枯禅死关”寻求一线生机之事,一一道来。
语罢,禅房寂然,只余灯芯轻轻炸响。
无色禅师闭目良久,忽将念珠一捏,粒粒檀木发出一阵阵低哑咯吱之声,叹息道。
“老衲昔年与他在华山绝巅对月长谈,曾笑言:君之锋芒,天亦忌之。
不料一语成谶。
” “龙女素闻少林千年宝刹,典藏如海,高人辈出,敢问禅师,可还有回天法门?” 小龙女眸光黯淡,问道。
“杨小友早已入神坐照之境,当世能并肩者寥寥。
他既以死关自锁,必有其不可言之机,旁人妄动,反累其功,老衲亦不敢妄测。
” 无色禅师微微摇头,说道。
“既如此,龙女斗胆,还有一事相求——过儿曾言,我家孩儿天生纯阳,古墓的玉女心经、九阴真经皆不适其修行,今日远来,只求借观贵寺九阳真经,为他重筑武脉。
” 小龙女随即侧过身,轻抚身旁杨清的肩头,说道。
“老衲执掌藏经阁三十余载,于本寺各类典藏不敢说尽数皆知,却也十之八九,但这九阳真经,老衲确是闻所未闻。
” 无色禅师闻言一怔,眉间疑云乍起,说道。
“过儿曾言,贵寺昔年有位斗酒神僧,与全真祖师王重阳坐而论道,以九阴真经为注,重阳真人不敌,斗酒神僧接过九阴真经一览,深觉其阴气过盛,于是在其武学至理的基础之上,另辟蹊径,创出了九阳真经,后将其藏于少林寺藏经阁中。
” 小龙女微露讶色,眉间微蹙,缓声道来。
“本寺度牒、塔林、藏经阁诸录,皆无斗酒神僧四字。
或有隐僧寄迹,却已杳然无考。
杨过小友所言,老衲不敢妄断,然少林之中确无此经。
” 无色禅师沉吟片刻,终是缓缓摇头。
“既无名籍,龙女亦不强求。
只是,我二人不日便南下江南,助各派抵御魔教,我这孩儿内力尽失。
惟盼禅师指点一二,好让他有些许自保之力。
” 檀烟轻摇,小龙女微微点头,说道。
“老衲出身绿林,当年刀头舔血,最恨魔教祸世。
杨过小友与我曾并肩荡寇,剑气冲霄,至今思之,犹在眼前!今日他的后人求到老衲面前,为的又是这等侠义之事,老衲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无色禅师合掌低眉,沉声道。
言罢,他目光灼灼,定定地落在杨清身上,再言道。
“杨小施主,上前来。
” 杨清心头一凛,依言上前两步,恭敬站定。
禅师并未起身,只探出右手,枯指如铁,轻轻扣住他的脉门,顺势在肘、肩、胸、腹连点数处。
指尖所到之处,一股暖若春阳的浑厚内力透体而入,空空荡荡的经脉顿生潮汐之感。
无色禅师指尖蕴力,仔细探查,口中缓缓道。
“根骨清奇,确是至阳之体,难得的是,虽遭内力散尽之厄,经脉根基却未受损,反而如百炼精钢,去芜存菁,只待烈火重锻……” 然指尖欲离杨清脉门,无色禅师眉峰忽展,低低“噫”了一声。
“脉象深处,另有一缕佛气涓涓不息。
杨小施主,你可曾修习我佛禅功?” 此言一出,连一旁静坐的小龙女亦露出微讶之色,此间情事她竟从未察觉,一旁杨清闻言旋即拱手道。
“不敢欺瞒禅师。
晚辈曾在襄阳城外为一密宗番僧所救,后被其带至长安广仁寺,后只知在其中昏迷多时,醒来后内力便已全失,其余之事,晚辈实不知晓。
” “原来如此……想必是那密宗番僧见杨小施主先天纯阳之体,极为契合佛门心法上乘之道,故而借机以密宗秘技洗去旧有内力,意欲收为衣钵传人。
” 无色禅师微微颔首,了然道。
“既我家孩儿与佛门有缘,不知禅师可否教他?” 小龙女闻言,立时问道。
“只是……我少林寺武学向不外传。
仙子,不如让杨小施主暂入老衲门下,于罗汉堂记名,做个俗家弟子,如此一来便方便一些,可好?” 无色禅师微微颔首,正色道。
杨清闻言一愣,立时脱口嚷道。
“我才不要做什么和尚。
” “清儿——” 小龙女正欲轻声喝止,禅师已抬手止住,温声笑道。
“小施主莫急,少林俗家弟子,不用剃度,在寺时只须守几条规矩;待艺成之日,下山如龙入海,自可纵横江湖。
小施主且权当借寺练功,如何?” “这倒使得。
” 杨清闻言,这才点头说道。
“龙女拜谢禅师!” 小龙女闻言,连忙躬身,盈盈一拜,说道。
“无妨,杨小施主身怀佛缘,又兼杨过小友骨肉血脉。
老衲若不成全这份因果,岂不有负故人?今日天色渐晚,烦请二位至西厢安歇,明日一早,老衲在罗汉堂亲自为杨小施主受戒!” 无色禅师抬手虚扶,又道。
说罢,他击掌两下,一小沙弥从禅房外入,躬身引路,二人缓步出了禅院。
暮鼓初歇,寺里知客小沙弥将二人引至西厢。
小院背倚松坡,只三间青瓦静室,竹影筛月,虫声如织。
门前一匾,漆书“俗客暂憩”,笔意疏淡,倒显几分出尘。
小龙女住东屋,杨清住西屋,他推扉入内,室无雕饰,一榻、一桌、一灯,俱是松木原色,却擦得锃亮。
榻上铺粗布被褥,洗得发白,仍带余温。
窗边小炉煨着半壶山泉,白汽袅袅,混了檀香,将山中潮冷逼退几分。
壁上悬一柄小小木鱼,不知哪位香客落下,在灯影里泛着幽润光泽。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四合—— 用过僧人送来的清粥小菜,杨清缓步踱至窗边。
木格窗棂外,半旧的桑皮纸被山风鼓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推开一线,暮色里,老榆枝叶婆娑,如千百鬼爪乱舞,远处暮鼓一声沉似一声。
东厢房只余一点灯火,昏黄如豆,却刺得他眼眶发涩。
“娘亲……” 喉头滚动,终是收回已踏出的半步,反手阖窗。
和衣仰倒在硬板床上,草席粗粝,隔着单衣磨得皮肉生疼。
刚一阖眼,洛阳夜雨噩梦便如潮倒灌—— 屈阴山那夜枭似的怪笑先至,黏腻湿冷,滑过耳廓:仙子,你这对浑圆大奶老夫可是垂涎三尺…… 紧跟着是花玉楼阴柔调笑,丝丝缕缕透过雨幕:冰肌玉骨,怎能让老鬼糟蹋?合该本座细细品来…… 最痛是那一幕——娘亲孤身伫立,花玉楼笑着将她打横抱起,转入温泉屏风后。
烛影摇晃,映出两道人影交叠扭曲,水声哗啦,喘息细碎…… 斗室幽暗,冷汗已濡透单衣,黏在脊背,烦闷燥热,耳鼓里仍是洛阳那夜的骤雨、狞笑、裂帛之声——声声如刀剑落下,刺得他五脏俱疼,久久难眠! 蓦然,杨清坐立而起,急探怀中,指尖触得一片冷硬——纳影石。
那石不过寸许,翠色沉沉,却可吞影藏形,只需半缕真气,便能将当夜之景重现眼前。
看,或是不看? 心底似有两个身影缠斗不休。
一条诱惑嘶声:看!看那屏风之后,花玉楼究竟是如何折辱她的!看这终南仙子如何淫堕成他胯下欲奴! 另一条却哀鸣:不可!那是你的娘亲,冰魄雪魂,岂能容那般污秽之景污你心中娘亲的清绝端庄模样!便是想一想,也是万死莫赎! 幽绿微光在掌心流转,似一簇鬼火。
少年状若疯魔,几次将那玉石举至眉心,可每当真气将触未触之际,娘亲那张霜雪雕琢、圣洁无瑕的侧颜便如神佛法相,轰然撞入脑海,让他心胆俱裂,痛如刀绞! 咬破舌尖,一口腥甜压住翻涌血气,杨清将纳影石狠狠塞回衣襟,紧贴胸口。
石寒透骨,似要冻住心脉。
他仰面倒回草席,脊背撞出“砰”一声闷响,灯芯随之一跳,爆出一点蓝焰。
虫声唧唧,漏壶无声。
杨清愣愣望着房梁木纹扭曲,竟化作水雾、屏风、人影……意识终如坠深渊,被黑暗一口吞没。
灯火昏黄,照着少年依旧紧蹙的眉宇,照着他攥死的指节,照着他在梦里仍不敢松开的——那一点幽绿之色! 晨光初上,罗汉堂前,金瓦流辉,薄雾未散。
数十余名武僧排作方阵,拳出如炮,步落似锤,喝声连成一片,震得檐下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杨清随一名小沙弥踏过石阶,远远便见尘土飞扬,那小沙弥合十低语。
“施主,这便是罗汉堂,请在此稍候。
无色座师稍后便到。
” 说罢退到一旁。
杨清负手而立,僧袍随晨风微动。
他看众僧一招一式,刚猛中藏柔劲,吞吐如伏虎,回旋似游龙,不由暗暗想起娘亲曾言:天下武学根源皆出少林。
而自己所习的玉女素心剑法,轻盈曼妙,讲究以巧破力,意境手法与眼前这降龙伏虎的磅礴气象,分明是武学两极,他心有所感,低声道。
“天下武学,也许未必尽归少林。
” 话音未落,拳阵边缘忽地转出一名魁梧僧人,臂如檩柱,目似铜铃。
耳畔隐隐听他口中所言,当即迈步上前,声如闷鼓。
“我观你面生得紧,敢问尊姓大名?出自何门何派?” “古墓派——杨清,现在是无色禅师座下俗家弟子。
” 杨清合袖一礼,答道。
这僧人浓眉一挑,上下打量,似不信杨清所言,当下摇头说道。
“古墓派?又是座师俗家弟子,如此说来,你与神雕大侠有几分渊源?若真是如此,手上功夫自当不差,小僧觉悔,却是想讨教几招。
” 杨清心知此僧是方才听去了自己低声所言,心中不忿,有意较技,心下暗叹:若我身负通玄武功,何至于这般寄人篱下! “怎么?莫非神雕大侠没教过你一招半式?” 觉悔见他面色犹疑,嗤笑说道。
“我曾遭厄难,内力全失,并非师叔的对手。
” 杨清无奈,只得直言。
“既然如此,我也便不占你便宜,只较外功,点到为止,权作早课余兴,如何?” 觉悔依旧寸步不让,说道。
杨清叫对方话已至此,自己若是不应战,岂不是丢了爹娘威名,何况自己久不曾用武,筋骨久疏,正好活动活动,遂应声道。
“好!” “你用什么兵器?” 觉悔朗声问道。
“剑。
” 杨清回答的干脆,说道。
“取剑来!” 觉悔大手一挥,说道。
片刻工夫,两名火工僧人抬来一口木箱,掀开盖,里头长短剑器寒光点点,皆是平日备着抵御元兵之用。
杨清拣了一柄青钢剑,剑身修长,入手微沉。
他抖腕一振,“嗡”的一声轻响,如鹤唳长空。
觉悔自兵器架上抽出一根白蜡棍,棍长齐眉,粗如儿臂,随手一抡,风声呼呼。
众僧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齐声呐喊,为觉悔助威。
杨清左脚微撤,衣袂飘然,长剑斜指,正是玉女素心剑起手——抚琴听箫。
觉悔他已起招,棍走“伏魔圈”,扫、劈、撩、崩,一气呵成,刚猛如山洪。
剑来棍往,一柔一刚。
觉悔稳如磐石,棍影重重,逼得人透不过气,杨清仗着身法轻盈,剑走偏锋,每一剑都贴着棍身划过,如蝶穿花。
玉女素心剑法向来少现江湖,此刻施展开来,剑招清绝,丰神脱俗:时而“抚琴按徽”,剑尖微颤若挑弦;时而“罗袜生尘”,身影旋处衣袂飞扬;又忽作“月华流照”,剑光铺地,如霜如雪。
众僧几曾见过这般既凌厉又雅极的绝美剑舞? 目眩神驰,齐声喝彩:好身法! 好剑法! 二人拆至百招时,觉悔渐感力怯,但这少年郎却依旧灵动飘逸,凌厉招式如江河奔涌,绵绵不绝,起初他疑是对方催动了内力,然细察之下,竟无半分内劲波动传来。
杨清眼见这和尚分心,身形一晃,使出一招小园艺菊,足下如穿花拂柳,点、勾、挑、抹,精妙绝伦,竟在电光石火间,以剑尖在觉悔僧裤下摆“嗤嗤”连点数下。
但见几条大口子应声绽开,露出内里衬布。
周遭围观武僧见状,顿时忍耐不住,发出哄堂大笑。
“师兄的腿,可比山门外的石狮子白净多咯!” “再打下去,便得回厢房换裤子啰!” 觉悔臊得面皮紫胀,怒火攻心,手中长棍一紧,暗催内力,带起一股阴沉劲风,狠辣地朝杨清下盘横扫而去! 杨清纵身后跃避其锋芒,棍风擦地而过,刮得石板火星微溅——这一下若扫实了,便是铁打身子也得筋断骨折。
两人旋即又斗在一处。
只是此番交手,又有不同,杨清只觉对方棍上传来一股股阴损暗劲,震得自己掌中长剑嗡嗡哀鸣。
他心中蓦然警醒:这和尚定然是使了内力,自己倒以为这少林之中尽是光明磊落之辈,却还是藏有这等暗施阴毒的宵小! 长剑震鸣,杨清虎口已被暗劲震得发麻;觉悔棍梢带风,欺身再进。
忽听一声佛号,清如晨钟,在场中所有人的耳畔敲响—— “阿弥陀佛!” 短短四字,却夹着威猛罡气,将棍影、剑锋一并荡开,众僧只觉胸口一紧,场中尘土倏然落定。
来者一袭旧僧衣,身形瘦削,正是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
觉悔脸色唰地惨白,慌忙掷棍于地,合十低头。
“座师,弟子知错。
” 无色目光掠过他被剑锋划破的裤腿,淡淡道。
“嗔念一起,已违戒律,既然知错,便不重罚。
自去后山,每日劈柴百捆,一月后再回堂下听用。
” 觉悔汗透衣背,不敢多言,低头疾去。
围观众僧纷纷让开一条道,目送他背影没入晨雾。
“随老衲来。
” 无色这才转向杨清,温声道。
罢了,悄然转身,只把袖角轻轻一拂,便似将方才的棍风剑气相拼的戾气卷走。
他脚下不紧不慢,沿青石小径往东北角去。
杨清收剑随行,两旁松柏滴翠,晨钟一声远似一声。
行不过百步,一座佛堂现于眼前,三间瓦屋,青砖黛瓦,无匾无联。
无色抬手,示意杨清脱履。
二人赤足入内,堂中别无长物,只一尊木雕释迦牟尼趺坐,面色慈悲,眉目低垂。
佛前蒲团三只,香案上一炉檀香,青烟袅袅,直透屋梁。
“杨清,你既入少林,便按俗家弟子之礼,行三皈五戒。
” 无色语声温和,他先自取佛台清水,以指蘸洒杨清顶心、双肩,如微雨沾衣,轻轻一凉。
随后授三皈。
“自今而后,皈依佛,不拜邪神;皈依法,不违正道;皈依僧,不同恶伴。
能持否?” 杨清双手合十,低声道:能持。
无色又道五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欲,四戒妄语,五戒饮酒。
俗家弟子可权宜开缘,然于寺内,须全持。
念起第三戒时,杨清心头却蓦然闪过娘亲玉影,随即肃容答道:能持。
无色禅师点头,取过案上一串黑檀木念珠,套在他腕上,道:既为客居,也当守寺规三条:一,晨钟暮鼓,不得缺课;二,藏经阁、戒律院二处,无召莫入;三,私斗者,不论胜负,一律离寺。
记下了? 杨清抚着腕上微凉佛珠,躬身一礼,说道。
“弟子记住了,定当谨遵师训,恪守寺规。
” 无色禅师那枯瘦面容上古井无波,继续说道。
“少林弟子入门,首年须入‘寺沟’。
此非寻常山涧,乃寺后幽谷峭壁之上,凿石为阶,挑水攀行千级。
肩担日月,足踏寒暑,修的是筋骨。
” “次年,移至后山柴院,名曰‘劈柴’。
非蛮力斫木,乃以掌、以指、以肘、以膝,借势发力,破纹而断。
柴不过掌宽,劲不许外泄,习的是掌控。
” “第三年,‘种田’。
一锄一犁,躬身陇亩。
春播秋收,观日月轮转,感四时生发。
指间沾泥,心头去尘,养的是定静。
” “三年功成,筋骨如铁,心气若渊,方可经戒律院首座勘验,入藏经阁。
” 言及此,无色禅师的目光才缓终于回杨清面上。
“可是……弟子此来少林,只在寺中一月!若按此法,岂非要苦等三载??” 杨清闻言,登时大惊,这哪里是习武,分明做三年农夫,这无色禅师莫不是诓他好玩! “方才见你同觉悔拆招,筋骨已有棱角,劲力亦收放自如,只是你明明已胜他,又何必横加羞辱?” 禅师目光澄静,仿佛能洞穿人心,继续说道。
“昨日见你之时,便觉你神色不定,气息浮躁,此非内力尽失之症,而是心猿未锁,意马脱缰之兆。
你心中那汪潭水,怕是已被俗事搅得浑浊不堪。
” 杨清闻言心头剧震,这无色禅师难道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他连忙垂首,拱手一拜,说道。
“那……弟子该当如何?” “如此,你先在寺中,去做半日农夫、半日樵夫、半日水夫,不求全始,只求心到。
” “敢问剩余半日呢?” “剩余半日随寺众僧诵经,直至最后一日,我便传你适宜法门。
” 杨清正欲再辩。
禅师似早已洞悉,缓缓摇头。
“修行二字,在乎于心,根基未稳,心性浮动,纵览万法,亦难入心门,终如镜花水月。
” “可如今弟子若多一分功力……” 杨清眉间焦灼,每每想起洛阳雨夜幽影,他便只觉心中如刀剜,全因自己功力低微,才致那般结果! 禅师抬手,止住他话头,语声更缓。
“当年你父杨过年少之时,亦曾求快求狠,后来得独孤剑魔遗法,始知‘快’、‘狠’之上,尚有‘重’、‘拙’二字。
由此,才真正返璞归真,此后于武道一路坦途。
” 杨清不置可否,默然垂首,眸光黯淡,禅师拍拍他肩,笑道。
“莫要心急,你天赋卓绝,比起你父更胜几分,若真心修武,也不急在这一月。
明心见性,方是正道,小事若稳,大事自成,心量便容得下真功夫了。
” “弟子明白了。
” “既如此,便去后山随众僧担水吧。
” 禅师点头,说道。
薄雾笼山,钟声悠悠荡过松巅,少林后院石阶上,排出一长串灰衣僧人,肩挑木桶,鱼贯而行。
石阶尽头,山泉叮然。
众僧依次俯身舀水,不抢不挤;舀罢起身,桶口齐肩,动作如一。
杨清排在队尾,学着前僧模样:屈膝、舀水、提肩、转身。
他肩挑木桶,一步一顿,腰脊笔直,桶中水面只起细纹——广仁寺一遭,内力虽失,筋骨却相较以往精壮许多,这点分量于他也不算重担。
不多时,便将众僧甩在身后。
待到提水抵达山顶,杨清放下木桶,倚于池畔,长吁一口气,歇息片刻,又提起空桶,顺阶而下。
如此往返数趟,直至日上中天,担水之役方告一段落。
午后,大雄宝殿钟鸣三响,僧众合十鱼贯而入。
杨清依样盘坐于蒲团之上,随众诵经。
然则梵文经卷,于他口中,只如一条枯涩草绳,反复咀嚼,不见其尾。
他本就念得口干舌燥,再被这嗡嗡梵音一催,喉头更是如火烧般,辣痛难当。
少年心中不禁暗自叫苦,自己倘若在此处耗费一月光阴,口诵些不明其意的经文,只怕是南辕北辙,不知何时是头。
日落西山,晚霞染遍天际。
待到诵经课业完毕,杨清用罢斋饭,便直往厢房住处而去。
院中,一道窈窕倩影正自演练剑法。
其身姿轻盈如燕,优雅若仙,长剑一扬,剑尖直指苍穹,刹那间,四周剑气如潮,尽向她手中青锋汇聚,化作一道耀眼剑芒,冲天而起,激荡出无数剑影,气势恢宏。
剑罡散尽,漫天剑影如百川归海,倏然敛入那柄青锋之内。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威势,转瞬便消弭于无形,庭院复归宁静,唯有晚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
小龙女皓腕轻挽,收剑而立,而后转过身来。
一双清澈如泓的星眸中,方才那凌厉剑意已然散去,此刻只余下脉脉温情,目光轻柔地落在少年身上,唇角微启,清脆悦耳,说道。
“清儿,今日进展如何?” “孩儿今日只是随合寺众僧,担水,诵经……其余便也什么没做。
” 杨清有些丧气的上前两步,低声道。
“修行修心,首重根基。
无色禅师如此安排,必有其理。
” 小龙女微微颔首,说道。
“娘亲所言,与禅师今日点拨的话无异。
只是……这般俗务,不知何日是个尽头。
” 杨清低叹一声,无奈说道。
“清儿,且勿多想。
我看你眉宇间已显疲态,想来这一日的功夫也着实不轻省。
回房早些歇息,养足精神要紧。
” 小龙女闻言,柔声道。
少年心中苦闷,张口欲言,却又哽在喉间,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头不由一垂,只得低声应道。
“是,娘亲……” 第二日,又改砍柴。
后山松木干硬,斧头落下,虎口震得发麻;一不留神,木片飞溅,柴纹歪七扭八。
第三日,轮到种地。
僧衣卷至膝弯,赤脚踏泥,犁柄一推一送,土块翻起却仍碎屑乱飞。
一连十数日过去,那僧人似不见了踪影,少年索性也就安心下来,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了这担水、劈柴、耕地的俗务之中,半月下来,虽说内力毫无寸进,心境倒是难得宁静。
白日里筋疲力竭,汗水浸透僧衣,待到夜里归房,四肢百骸酸软疼痛,脑中一片澄明空澈,倒头便入无梦之境,起初夜夜纠缠不休的梦魇,竟也渐渐不再侵扰,让他得以一夜酣眠至天明。
至此,杨清方有所顿悟:原来这日复一日的苦行,正是磨去杂念、勘破虚妄的法门,身疲,则心无余力旁骛;心静,则六根清明。
难怪佛门弟子多修苦行,原来当一个人疲惫到极致时,又哪有余力去胡思乱想呢? 一直到了第十六日,又轮挑水。
天方破晓,山腰雾重。
杨清肩挑木桶,转过山弯,忽闻身后脚步轻如落叶—— 未及回首,一道灰影已掠至身旁。
来人却是一名中年僧人,他赤着上身,肩背粗铁链,双手各提一只乌黑铁桶,展臂如鹰,桶沉似石,却稳得连一滴水也未溅出。
只见他脚尖一点,轻轻跨过三级石阶,落地无声,仿佛身无外物。
杨清暗暗咋舌,这一只空桶怕就有三十斤,若再灌满山泉,寻常人连抬动一只都难,他却能平举双臂,举重若轻! 少年心性,不肯落于人后,当即吸口清气,脚下加劲,水线依旧平稳,与僧人一前一后,如雁行相随。
再上数百阶,山势愈陡,晨雾湿衣,肩头如有铅块。
饶是杨清这般强健筋骨,也觉汗透衣背,眼前发黑,双腿微颤。
抬眼处,那僧人仍箭步生风,双臂平直,铁桶似与掌心生根,纹丝不动。
杨清心里犯疑:莫不是此人暗中运功? 可寺规森严,挑水劈柴皆须凭真力气,倘若以内力取巧,一经察觉,必逐出山门。
他不敢多想,只能咬紧牙关,一步一挪,硬撑上行。
山风忽转,吹得衣袖猎猎作响;石阶如天梯,没个尽头。
他已是精疲力竭,正欲歇肩,却见那僧人已提桶折返;双臂仍平举,沿阶飞奔而下,僧袍带风,掠过身旁。
“怪哉!此人体力竟如此之好!” 杨清心里一凛,咬牙继续上行。
待到他快到山顶时,耳边又响起轻快脚步声——那僧人提着两桶重新盛满的水,从后赶上,与他并肩。
水面平滑,映出天光云影,一滴水珠都未溅出。
杨清不由大惊——纵是绝顶内家高手,也断难有如此神力!他忍不住侧首,低声唤道。
“前辈神功盖世,敢问尊号?” 那僧人却恍若未闻,目光如炬,直视前方,足尖一点,已掠过他身侧,疾若奔马,沿石阶飞驰而下,顷刻没入云雾深处。
“难道此人是个聋子么!” 杨清心中暗忖,索性依池而坐,心道:他既又下山担水,总要回来,待再他折返,提前拦住,好好请教一番。
“杨清,偷懒作甚!” 未坐片刻,忽听一声厉喝,回首望去,一高瘦和尚快步而来,眉目凌厉,目中不喜。
“师兄勿怪,适才——想问那担水极快的僧人,师兄可知是何人?” 杨清忙起身拱手,说道。
“你说的是那觉远么?他因看管藏经阁不力,被方丈罚日日担水。
” 那高瘦和尚一怔,继而冷笑道。
“师兄,他看起来功夫极好,怎会被派个看守藏经阁的差事?” 杨清闻言,心头惊疑,说道。
“休得多问,快去汲水,再迟误功课,小心戒杖伺候!” 高瘦和尚皱眉道。
杨清拱手应诺,口中答应着“是”,心头翻涌不止:这僧人因看管藏经阁不力被罚以苦役,难不成是偷看藏经阁的绝顶武功,这才遭受责罚?! 他再思一层:原只道那藏经阁中只有些晦涩难懂的梵文经书,看来其中还藏有少林寺的至高武学书籍,若能得之一观之…… 想到此处,杨清眼中亮光一闪,心中一个念头已然种下:今夜我便去藏经阁去寻找此人,若寻不得他,便入藏经阁一探。
若得一招半式,也是极好! 是夜,月隐云间,寺中寂寂。
风过松林,沙沙如语。
杨清独坐厢房,点一豆小灯,盯着窗外月色,心中已是急不可耐。
子时将至,他终于起身,吹灭灯火,轻手轻脚打开房门,一步步溜入夜色之中。
少林寺地广院深,楼宇交错,松柏成林。
夜色中行走,如入迷阵。
杨清虽记得些来时路径,但不知藏经阁所在,只得借着月色,胡乱摸索。
他小心避过巡夜僧人,穿过钟楼石径,踏入静室长廊,又折入一片幽深林影之中。
忽有凉风拂面,前方现出一片高墙黛瓦,隐约可见一座古朴肃穆的大殿。
殿前石阶宽阔,两侧立有铜鼎香炉,正中悬一匾,书曰:藏经阁。
那匾额古字龙飞凤舞,笔意雄浑,似蕴无形韵力。
阁楼通体以檀木建成,三层飞檐,檐下悬铃,风来轻响。
窗户皆以兽头铜扣封闭,门前石狮静伏,两目圆睁,仿若察人心迹。
杨清伏身上前,四下观望,果无一人。
他绕至正门前,只见铜锁森然,大如鹅卵,显是年久坚固之物。
他四顾无人,便摸出藏于袖中的铁片,欲将锁撬开。
正欲下手,忽觉背后一阵冷风拂过,脊背寒毛倒竖! 还未转身,一个高大黑影陡然扑至,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按在他右肩,力道沉稳,不容动弹! “好胆!三更夜半,擅闯藏经阁,你是哪门弟子?” 杨清心头大骇,猛地回首,只见那人身形魁梧,头戴灰巾,身披旧袍,月光洒落,只见他眉如卧刃,目似寒星,正是那晨间担水如飞的僧人! “觉远师叔!” 杨清脱口而出,喊道。
那僧人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
“你认得我?” 语声未落,杨清肩头一紧,只觉一股内劲如泉涌而入,经脉一震,竟是一点也动弹不得!他连忙开口解释说道。
“自然认得,白日担水之时,我叫你数次,你也不应我。
今夜专程来此寻你。
” “寻我有何事?” 觉远闻言,立时松手,仍神色警惕,说道。
“我叫杨清,乃无色禅师座下俗家弟子,白日里见师叔武艺高绝,心生仰慕,只盼能得片言指点。
” 杨清双手合十,躬身说道。
“我只识诵经,不通拳脚。
若欲习武,自去请教无色师兄。
” 觉远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叔方一出手便让我束手,定是内家好手,是不是从藏经阁里学了什么高深内功心法?” 杨清寸步不让,低声道。
“我入寺三十载,职司看守藏经阁,阁中佛经万轴,卷卷皆翻过,唯独只是不看武学秘籍,你若想看佛经,明日禀明天鸣方丈,循例登阁便是。
” 觉远闻言也不生气,只是说道。
杨清心头一凛:这大和尚莫非真不把武功放在心上,只把佛经当闲书,翻着翻着便翻出一身惊人本事? 若真如此,自己若要学他,岂不也得守着青灯,枯坐三十载,把那万卷佛经翻遍才罢休? 觉远侧耳听了听,低声道。
“别杵着了,巡夜的师兄过来,咱俩少不得又要挨方丈一顿板子。
” 话音未落,月影里果然晃来两盏灯笼。
两名巡夜僧人遥遥望见一高一矮的人影,扬声问道。
“觉远、君宝,深更半夜的,怎还不睡?” 觉远忙把杨清掩在身后,合十躬身,说道。
“回师兄,只是出来走走,见无异常,这就回房。
” 那两人晃了晃灯笼,见无异状,便转身去了,脚步声渐远。
觉远松了口气,却苦笑连连。
“阿弥陀佛,方才替你圆谎,明日须向无色师兄领罪了。
” 杨清听他口口声声“领罪”,心里只觉好笑:这大和尚真是迂腐至极。
只要他自己不说,禅师哪能知道? 他忽地似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咦?这寺中好像并无‘君’字辈的僧人吧?” “君宝是我小徒,与你年岁相仿,是寺中俗家弟子。
” 觉远如实答道。
“既是师叔的徒弟,想必教了他些功夫吧?” 杨清眼中一闪,说道。
“也不是什么功夫,不过是些强身健体、调理气血的法门罢了。
” 觉远一笑,说道。
杨清闻言,心中顿已明了:此等说法,这大和尚十之八九便是修炼内劲的法门,只怕他自己都不知,反倒被自己一句试探探了出来。
“弟子平日担水实在辛苦的紧,还请师叔可怜!不若也传上几招。
” 杨清思忖片刻,当即求道。
“你快回吧,若真叫巡夜的师兄撞见,真要挨板子了。
” 觉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一片不容分说的坚决。
杨清心中无奈,暗叹这大和尚当真是油盐不进。
看来今夜不仅学不得半点功夫,有他在此处守着,这藏经阁更是休想再踏入半步。
他只得抱拳一礼,道了声得罪,便转过身,悄然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待他回到厢房,却见东窗棂间透出些许微光。
他心中一动,轻轻推门而入,只见一袭素影正临窗而坐,白衣胜雪,清冷如月,正是娘亲。
她双眉微蹙,神色忧虑,显然已候自己多时。
“娘亲……” 杨清心中一暖,低声唤道。
“清儿,你缘何深夜外出?” 小龙女立身起来,询问说道。
“孩儿……方才潜往藏经阁去了。
” 杨清不敢隐瞒,如实答道。
“藏经阁是少林重地,岂是你可以擅闯?为娘又乃一介女流,不好四处走动,若是你遇上麻烦,如何是好?” 小龙女闻言,目光却陡然一凝,说道。
“孩儿只是想着,冀望能从阁中寻得一二精妙功法,也好早日有所进益,免得娘亲再为孩儿受累,所以才……” 杨清垂首,低声说道。
“日后切莫再如此行险,无色禅师既已应允,便断不会食言,你只需静心按他所说坚持修行便是。
” 小龙女闻言,语气缓和了些许,说道。
“孩儿明白。
只是……只因孩儿担水那日,曾见一位叫觉远的师叔功夫极为高深,又无意中得知他正在藏经阁当值,心想或能得其一二指点,这才冒失前往。
” 杨清连忙解释说道。
“那他可传了你什么功夫?” 小龙女冷眸凝向他,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那位师叔心地不坏,还替孩儿遮掩,挡住了巡夜的僧人。
只是他性子迂腐了些,说为了我而打了诳语,明日一早便要去向无色禅师领罚。
” 杨清坦言说道。
“看来,此人倒也有颗赤诚真心……清儿,你明日随他一起领罚。
” 小龙女闻言,清冷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赞许,转而看向杨清,轻声说道。
“娘亲,这又是为何?” 杨清大为不解,连忙问道。
“他因你而受累,你若为求自保而藏匿不出,岂非成了无担当的小人?若是你不去,他如何说的清楚,不是又要撒谎了。
你且放心,无色禅师乃过儿的好友,不会过分为难于你。
” 小龙女淡淡说道。
杨清听的心神一震,抬首望去。
只见月华自窗外洒入,映得她一袭素衣如雪,容颜清丽绝俗,恍若尘外仙姿。
自始至终,娘亲一如往昔,始终是这般纯善无瑕。
他整衣肃立,双掌合十,低眉道。
“孩儿谨遵教诲!” 次日破晓,晨钟初歇,戒律院前薄雾未散。
觉远已合十躬身,立在石阶下候着。
无色禅师缓步而来,灰袍随风微动,面上无喜无怒。
二人一同进了戒律院后,还未开口说话,门外脚步声轻至。
杨清跨进门槛,双手合十,先向无色一礼,又向觉远眨眼,随后朗声说道。
“座师,弟子昨夜犯了寺规,擅闯藏经阁,蒙觉远师叔庇护,侥幸逃脱,今日前来领罚。
” 觉远闻言一怔,似未料到杨清竟会主动请罪,于是便将昨夜之事原原本本说了。
无色禅师听了,眉也不抬,只抬手轻摆,说道。
“既然同犯,同受其罚。
你二人各抄《金刚经》十遍,限三日完成。
抄完后,当堂焚稿,灰洒菜园,以作春肥。
” 二人相视一眼,齐声应下。
白日里,二人依旧随众僧出坡:挑满三池水、劈完两垛柴,再下菜园松土除草。
汗水未干,又到佛堂随众诵经;木鱼声里,日光西斜。
三日一晃而过,已是第三日深夜。
戒律院灯火如豆,两人对坐抄写,不多言语,一笔一捺不敢懈怠。
初更鼓罢,第十遍《金刚经》终于落笔圆满。
杨清伸个懒腰,正待离开,觉远却忽地开口。
“小小年纪,倒瞧不出你有这般义气。
” “师叔因我受罚,我要溜了,还算人么?” 杨清只是一笑,说道。
“那夜你求我传你强身之法,如今还想学么?” 觉远低叹一声。
“当然,就怕师叔嫌我驽钝。
” 杨清眼光一亮,立时点头说道。
“皮相小道,何足挂齿。
” 觉远把笔一放,说罢,他牵住杨清手腕,脚尖一点,僧衣荡风,霎时掠出戒律院大门。
杨清只觉耳边生风,眨眼到了藏经阁后一座小小破院。
墙头藤影斑驳,月色如洗。
“师父!” 柴门吱呀一声,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迎出,眉目清秀。
杨清看去,只觉这少年气息悠长,脚步轻盈,显然也是内家好手,看来必然是得了这觉远的真传! “君宝,他叫杨清。
这三日抄写经文,他陪我伏案不眠,我见其心性颇佳,他想学我那套强身活骨的法门,我便带他来了。
” 觉远含笑,说道。
“师父,我也想听!” 君宝闻言,神色一喜,说道。
觉远点了点头,盘膝坐到石台之上。
一旁的君宝落座而下,杨清对着君宝合十,两人相视一笑。
“经文全篇我只讲一遍,你能自悟几分,便是自己的造化。
” 夜风穿院,觉远抬手,在青石板上虚划一道圆,像划开一轮水中月。
“我所修法门,出自天竺达摩祖师《楞伽经》,其中并非脱苦涅槃的圣谛,也不是说空及非空的中观之道,更不阐明缘起大义及诸法实相,我虽不明其意,故而只是熟读记诵,未曾想竟有强健身躯之效,闲来也传了一些给小徒君宝。
” “可惜半月前经书被人盗走,阁中连拓本都没留下。
若要默写成本,又怕再遭贼手,如今只好把经文牢牢记在心里。
” 杨清微微点头,暗忖:觉远师叔果真没有扯谎,是因经书失窃受了寺规责罚。
念头未落,觉远已口宣佛号,缓缓开讲。
“第一式,先学‘清风’。
想象自己站在山巅,狂风卷松,你是风中的一缕清气,不与万物相争,只顺其势而走。
呼吸时,吸如抽丝,呼如抛线,绵绵不断……” 杨清闭眼照做,初觉胸口发闷,忽觉背后有一股极柔之力,自尾闾沿脊而上,过玉枕,至眉心,霎时眼前微亮,仿佛月光透入颅顶。
随即,两肾之间忽地一暖,似春泉落进久旱的井底,溅起微不可闻的涟漪——那口空寂了数月的丹田,像干裂田地忽逢细雨,顷刻松活起来! 杨清暗叹,这路奇异心法竟真能聚气生劲!数月苦熬,今日终见活水源头!一时间,狂喜如潮,却又不敢妄动,唯恐惊散了这来之不易的春泉。
觉远的诵念之声在风里继续:第二式,唤作‘明月’。
气行至此处,须似月照寒潭,不搅水波,却映万象。
你们把意念放在双眉之间,再缓缓下沉至脐下三寸,如月沉水底—— 第三式,松涛——山风起时,万松怒号,枝干摇而不折,针叶颤而不脱,靠的不是硬撑,而是顺势卸力。
人身亦有百骸,若能以骨为干,以筋为弦,以气为风,则外力来袭,可化于无形…… 觉远讲完“松涛”之后,并不停顿,抬手在石阶上又虚划第二道圆,与第一道圆交错,像两轮水中月叠在一起,清光微漾。
第四式:流云……第五式:回雪……第六式:朝阳…… 话音起落,杨清已暗暗将六式口诀依次串起,犹如六条清溪汇成一河,脉络分明,一丝不乱。
而这条河,此刻正带着春雷般的震响,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在旁侧同听的君宝却早已背得颠三倒四,嘴里咕噜乱转,不知所云。
觉远见状,笑道。
“君宝,你只需前三式练熟,日后自可循序渐进。
” “是,师父……可弟子还是想全部记下。
” 君宝赧然低头,抹了把汗,说道。
觉远莞尔,继续往下——第七式,名‘悬星’;第八式,名‘归元’;第九式,名‘空照’。
三式一气呵成,口若悬河,字字铿锵。
“悬星者,以百会为一星,悬于九天,周身孔窍皆作星光,呼吸之间,星光下注,遍照脏腑……” “归元者,将前八式所聚之气,一并收入丹田,如万川归海,波澜不兴……” “空照者,无内无外,无彼无此,身心两忘,唯余一点灵明,如月映空潭,潭空心亦空……” 杨清默诵九式,只觉句句如珠落玉盘,清脆分明;每一字落下,似在丹田中激起一道涟漪,九圈之后,湖面如镜,月色尽纳。
而一旁的张君宝早已满头大汗,口中兀自颠来倒去:清风明月松涛流云回雪朝阳悬星归元空照……回雪朝阳……悬星……唉,又乱了! “你们可记全了这九式么?” 觉远收声,抬眼温声问道。
“弟子还是……还是只能记住三成。
” “弟子记住了九成。
” 月色下,杨清衣袂无风自轻,飘逸俊郎,君宝却汗湿僧衣,像刚从水里捞出一般,好不狼狈。
觉远微露惊色,旋即合十低叹。
“杨清,我传法本意,在于强身护命;若他日你以之与人争斗,逞强好胜,便是违了我佛慈悲之旨。
” 杨清垂首应声,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若得此功,仗剑剪除凶邪,倒也算不得好勇斗狠,阿弥陀佛! “夜深了,再留恐惹闲话,你自去吧。
” 觉远起身,衣角随风微扬,抬手作送客之势,摆手说道。
“师叔,君宝,我便去了。
” 杨清向觉远深施一礼,又拍拍君宝肩膀,低声道? “君宝,你莫要心急。
有师叔这等高人在此,只需潜心修行,自有豁然贯通之日。
我若得空,亦会来找你印证诀窍。
” “多谢师兄。
” 君宝点头,憨首笑道。
西厢灯火如豆,青纱微晃。
小龙女倚窗良久,眉间已攒三分焦色。
往日此时,亲子早该归来,纵被罚抄《金刚经》,也不过两三个时辰,怎地今夜迟迟不归? 她正欲起身寻人,忽闻檐外脚步轻点,一抹灰影已掠至阶前。
“清儿,又去哪里乱跑了么?” 小龙女推门而出,月色如水,照见亲子衣角带露,神采飞扬,皱眉问道。
“娘亲莫怪,今日觉远师叔总算松了口,传了我一门心法。
” 杨清神色得意,笑着说道。
“他传了你什么法门?” 小龙女柳眉微挑,说道。
“觉远师叔也说不明白,只道是天竺佛经《楞伽经》。
他念孩儿心性不坏,便逐句教授,我只一个时辰,便把口诀全背下了,孩儿这就把九式念给娘亲听。
” 说罢,朗声背诵。
“清风、明月、松涛、流云、回雪、朝阳、悬星、归元、空照……娘亲,这九式听起来却不像天竺佛经。
不过,孩儿只略一修习,便觉身轻若絮,丹田暖气流转四肢百骸,妙不可言。
” 小龙女闻言不语,伸指搭上他脉门,一缕真气探入。
心头蓦地一跳:一夜之间,便有如此进境!清风、明月……一共九式么? “也许……这便是过儿所说的九阳真经了,难怪不得无色禅师说寺里并无此法,此功原来是藏在天竺佛经之中。
那觉远身兼看守差事,遍览藏经阁中佛经,竟在不经意间,勘破了这等禅武合一的无上法门。
” 杨清闻言大惊,九阳之数,恰合九式,世间竟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此等真经既是有缘得之,便当勤修不怠。
只是切记不可胡乱传授。
” 小龙女颔首,续言说道。
“孩儿谨遵教诲。
此事亦多亏娘亲慈悲,若非您及时提点,觉远师叔怕是绝不肯将此心法相授。
” 杨清眉宇间的雀跃之色却也因娘亲教诲而沉静下来。
“待人以诚,方能得见本心。
你明白这个道理,便不枉此番入寺修行。
” 小龙女微笑,说道。
“娘亲,既然如此,我们便可立下江南了。
” 杨清点头说道。
“不急,你根基未稳,心猿未定,当在此安心修习。
待根基稳固,再走不迟。
” 小龙女轻摇螓首,说道。
“孩儿遵命!” 杨清躬身一礼,朗声说道。
回了厢房,他盘膝榻上,对于得了九阳真经,仍是感慨不已,久久不得平静。
忽的,心意一动,伸手入怀,取出一枚碧绿翠石。
烛火之下,玉中水纹荡漾,恍若深潭,照出眉宇。
“娘亲……” 杨清痴痴唤了一声。
自洛阳一遭后,与娘亲之间便似隔了一层薄雾,连平日闲聊也少了许多。
终南仙子,云外玉魄,岂屑凡尘浊泥? 可恨那花玉楼,用心歹毒如蛇蝎! 一面散布污秽流言;一面又步步紧随,如同跗骨之疽。
即便那夜差点被神雕撕裂毙命,竟也淫心不死,如鬼魅般尾随千里,终是逼得娘亲…… 他曾几度欲开启玉石,却又怕那残忍画面重现,会将心中最后一点支撑着娘亲如皓月冰雪般的执念,击得粉碎! 若碎了它……倒是一了百了…… 只是心底那一缕羞于承认的魔念终让他下不去手! 每每念及那圣洁如雪的娘亲堕入欲沼的幽暗画面,心底最隐秘角落,竟会不由自主地迸出一丝奇异快感!! 至今依稀记得,那夜屏风之后的画面——人影交叠,宛如一对交颈鸳鸯。
每每忆起这般不堪景象,惊骇欲绝之时,下体竟也不受控制的疯狂怒耸! 烛火幽幽,身影寂然。
杨清将玉石收回怀中,眸光渐趋沉凝—— “世事叵测,人心不轨,纵是娘亲也难受其扰,但她怜我、爱我之心,绝未变过,我又岂能因心魔作祟相负?” 一念至此,往昔俱涌:绝情谷底,是娘亲素手调羹,药香鬓影,在病榻前彻夜守护;也是娘亲谆谆教导,明辨是非,为自己传授武艺,无微不至。
如今,又是她悉心点拨,助自己明心见性,才得了觉远师叔青睐传功;饮水思源,岂能忘本! 一抹决然之色在少年瞳眸闪过。
他日神功大成,定要手刃花玉楼那魔教贼人,当着他的面将这块石头毁去,再将他一同挫骨扬灰,彻底自这世间抹去! 摒思杂念,正襟盘坐,长吐浊气,盘膝端坐榻上,五心朝天,窗外竹影横斜,月色如水。
默诵真经首卷口诀—— “紫气东来,归于祖窍;三阳交泰,发于玄关……” 初时气息尚粗,片刻后只觉一缕温热自丹田升起,如春泉初融,沿督脉徐徐上行。
所过之处,骨节轻鸣,似蚕伏壳内,欲破未破。
杨清守正不移,任那股热流盘旋于“玉枕”关前,冲击未开之窍。
窗外天际残月已敛去金芒,唯余一痕玉钩,淡得几乎看不见。
东方微露鱼肚白,夜色最后的薄纱将褪未褪,映着即将隐退的星辰,闪闪烁烁…… 嵩山脚下—— 一少女骑着头青驴,正沿山道缓缓而上,她十六七岁的年纪,腰悬短剑,脸上颇有风尘之色,显是远游已久;韶华如花,正当喜乐无忧之年,可是容色间却隐隐有惆怅意,似是愁思袭人,眉间心上,无计回避。
少女姓郭,单名一个襄字,正是郭靖、黄蓉的次女。
自襄阳一别,杨过携小龙女飘然而去,她常自思念,于是禀明父母,说要出来游山玩水,料想杨过夫妇当在终南山古墓中隐居,便径往古墓求见。
终南古墓深藏于群峰环抱之中,其地幽秘,非凡人可测。
郭襄幸遇一山野老农指点,方觅得那隐于层峦叠嶂的墓道入口。
然墓前横着一块巍然断龙石,封死了通往墓内的路径。
她驻足墓口数日,静候机缘,怎奈时日流逝,四下寂静,未见人影出入。
无奈之下,她只得暂别此地。
一路行来,由西往东,踏遍北地。
这日到了河南登封,她忽然想起:少林寺有位无色禅师,与大哥哥交情不浅,当年自己十六岁生辰,无色还曾托人送来一件礼物。
虽没见过面,这份人情却记得清楚。
不如去少林寺里碰碰运气,或许能打听到大哥哥的消息。
于是她便牵着青驴,向嵩山而来。
郭襄牵着青驴,在嵩山幽谷里信步而行。
本想到少林寺正门拜山,谁知山径岔道纷杂,左转右折,竟被一片云遮雾绕的密林引到了后山。
她拨开乱藤,眼前陡然一亮:一条石梯贴着峭壁,像是谁用巨斧劈出,恰好容的下两人侧足,笔直向上插入云端。
梯旁老松倒挂,根须如龙爪攫石;谷底风声呼啸,吹得衣袂猎猎。
郭襄仰头望去,梯顶隐约有檐角飞挑,似是一座小小山门,给云雾缠得若隐若现。
她把缰绳往古松上一系,拍了拍驴颈:驴儿,你且在此吃草,我上去瞧瞧。
山风鼓动,松涛如潮,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少女将裙角一挽,露出下面薄底快靴,纵身便上。
初数十级,尚能步履轻盈;再数十级,膝弯已觉酸软;又过百级,云气扑面,石面湿滑,苔藓暗生,稍不留神便要失足滚落。
她索性施展“落英神剑掌”的身法,左掌在石壁上一按,借力腾身,右足尖点阶,倏然拔起丈余,宛如乳燕投林。
山鸟被她惊动,扑簌簌四散。
阶旁古松盘曲,枝桠横空,郭襄索性脚尖一点松干,身子斜掠而过,去势更疾。
直至石梯半腰,雾色骤开,少女此时已是香汗透衫,便索性倚壁小憩片刻。
忽闻身后风响,一道灰影凌空掠上。
只见那和尚双臂平展,左一桶、右一桶,水满欲溢,却稳若磐石。
他脚下生风,踏阶如飞,沉重铁桶在他手里竟似无物,晃也不晃。
每落一步,石阶便低低嗡鸣,无半滴水溅出。
郭襄眸光一亮,脱口叫道。
“觉远大师!” 觉远望见郭襄,却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担水便走。
“觉远大师,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郭襄啊。
” 郭襄抬步追声,叫道。
原来数月之前,两人在华山之上曾有一面之缘。
彼时藏经阁有经卷遗失,觉远循线追至华山,恰遇郭襄随父母上山祭洪七公,但也只是匆匆一面,便各东西。
此刻重逢,觉远仍是一副迂腐呆滞的模样,回首冲她一笑,脚下却不停,挑着两桶水依旧健步如飞。
“喂!你聋了吗?” 郭襄扬声再喊。
觉远也不回头,只把左手伸到脑后摇了摇,示意她莫再追问。
郭襄哪肯干休,好奇心一起,当即展开轻功,衣袂飘飘,直追而上。
她几次抢前拦路,却总差一步;脚尖一点,身子如乳燕掠空,伸手便去勾桶沿。
眼看指尖将触,却又差了两寸,只撩到一缕水珠。
“大和尚,好本事!我偏要追上你!” 郭襄气喘吁吁,却不服输,脚下更快。
山路盘旋,松风呼啸。
郭襄奔得胸口起伏,仍与觉远相距丈许,心中暗叹:爹娘当日说他武功深不可测,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一追一赶,不觉已到山顶。
但见古柏环合中,有一方青石水池,清水盈盈,映出天光云影。
觉远放慢脚步,两桶微倾,水如银练泻入池中,叮咚作响。
郭襄趁机几个起落,抢到池边,一把抓住觉远僧袍袖口,笑嘻嘻道。
“大和尚,可让我逮住了!你怎不说话,是在练一门高深内功么?” 觉远合十行礼,脸上似有歉意,一言不发,拿着桶便往山门走去。
“哼!你不理我,我非要跟着你。
” 郭襄见觉远仍不开口,心中大恼,莲步轻点,跟在觉远身后丈许,不即不离。
山径回绕,松影横斜,郭襄四下张望,忽见前头石阶尽头,一道朱漆寺门半掩,门额上“藏经阁”三字斑驳苍劲。
绕过藏经阁院墙,只见一条青石小径,被苔痕染得碧绿。
尽头忽现一座小小院落,竹篱低矮,两株老梅探出墙头,疏影横斜,淡淡花香混着檀香,幽极静极。
竹篱边,一名灰衣少年正俯身打水。
他不过十四五岁,眉目清朗,碎发被汗珠贴在额前。
少年单臂挽桶,腰一沉一提,清亮水线如银蛇入井,竟无半点溅落。
“咦,张兄弟!” 郭襄眼睛一亮,脱口唤道。
张君宝抬头,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憨憨一笑。
“郭姑娘,怎地到这儿来了?” 郭襄素指不远处,说道。
“先不说这个,你师父怎不理人?” 觉远正坐在青石凳上,低头翻看佛经。
张君宝压低声音,说道。
“寺规森严,不许僧人与女子平白交谈。
” 郭襄挑眉,说道。
“那你为何又能开口与我说话。
” 张君宝挠挠头,嘻嘻笑道。
“我未曾剃度,只算半个俗家人,规矩松些。
” 郭襄轻哼一声,说道。
“哼~少林寺规矩倒大!我偏要他开金口。
” 郭襄眼珠一转,走到觉远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大和尚,我数到三,你若还不理我,我便去方丈那里告状,说你监守自盗,偷藏了《楞伽经》!” 觉远手指一颤,书页“哗啦”一声合上,却仍不开口,只把眉头皱成“川”字。
郭襄暗暗好笑,手指轻弹,一粒松子破空飞出,“嗤”地打在觉远面前石桌上。
石屑微溅,松子竟嵌入桌面三分。
“第一招,落英神剑掌。
” 她再抬手,袖中射出一段细枝,枝尖颤处,连点三下,恰好停在觉远眉心一寸之外。
“第二招,兰花拂穴手。
” 郭襄眨眼,一双杏眼眯成了弯月,脆生生说道。
“第三招我还没想好,也许叫‘大和尚开口手’。
你若再装聋作哑,我可真要拿你来试招啦!” 觉远终于长叹一声,放下经卷,合十低念。
“阿弥陀佛,女施主何苦为难小僧?” 话音还未落下,突然树林中转出两个灰衣僧人,一高一矮。
那瘦长僧人喝道。
“觉远,不守戒法,和庙外生人对答,更何况又跟年轻女子说话。
这便随我们戒律堂去。
” 觉远垂头丧气,点了点头,那两名僧人掏出几根大铁链,拴在觉远手腕之上,牵着便走。
郭襄大为惊怒,喝道。
“天下还有不许人说话的规矩么?我识得这位大师,我自跟他说话,干你们何事?” 那瘦长僧人白眼一翻,说道。
“少林寺向不许女流擅入,女施主请下山去吧,免得自讨没趣。
” 郭襄心中更怒,说道。
“女流便怎样?难道女子便不是人?你们干吗难为这位觉远大师?” 那僧人冷冷地道。
“本寺之事,便是皇帝也管不着。
何需施主多管闲事?” “我偏要管!我跟你们去戒律堂,当面说个清楚!” 郭襄恼道,一步不让。
那两名僧人都是戒律堂的弟子,奉了座师之命,在藏经阁时刻监视觉远,见这少女郭襄在此纠缠不清,那瘦长僧人不禁生怒,喝道。
“女施主再在佛门清净之地滋扰,莫怪小僧无礼。
” “难道我还怕了你这和尚?你快快把觉远大师身上的铁链除去,那便算了,否则我找天鸣老和尚算账去。
” 那矮僧听郭襄又出言无状,又见她腰悬短剑,沉着嗓子道。
“你把兵刃留下,我们也不来跟你一般见识,快下山去吧。
” 郭襄摘下短剑,双手托起,冷笑道。
“好吧,谨遵台命。
” 矮僧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剑鞘,猛地一股大力自剑身反弹,如遭雷震。
他整条胳膊酸麻,身子倒仰,扑通滚下斜坡,连翻七八个跟头才停住。
瘦僧大惊,怒火腾地冲顶,抢上一步,右拳呼地劈出,左掌随即搭上右拳,双掌并落,正是少林“闯山门”第二十八势“翻身劈击”。
郭襄手腕一翻,短剑连鞘带风,“呼”地砸向瘦僧肩头。
瘦僧沉肩让过,反手便扣剑鞘,指爪刚合,陡觉虎口剧震,半边臂膀又酸又麻,暗叫:不好! 还未变招,郭襄左腿已起,脚尖正中他腰眼。
瘦僧身子腾空,咕噜噜直滚下坡,额角撞石,血丝立现。
觉远在一旁急得连连摆手。
“别动手,别动手!有话慢慢说!” 郭襄哪还理会,反手拔剑,寒光一闪,“叮叮当当”几下,把觉远手脚上的粗铁链削去三条。
铁屑四溅,火星乱飞。
“使不得呀,郭施主!” 觉远吓得直缩手,愁眉说道。
“你怎这胆小?你武功怕是比我爹娘还高,还怕几个戒律堂的和尚?他们准是去搬救兵了——走,咱们追上他们,去戒律堂跟前好好评理!还有你……张兄弟,一起和我们去!” 郭襄哼了一声,又一指山道上那高矮二人仓皇奔逃的背影,提剑便行。
“君宝,你就在此候着吧,我随施主去就行。
” 觉远看了眼一旁已经看呆了的君宝,叹了口气,把手中半截铁链往袖里一揣,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终究迈步跟上。
戒律堂前,古柏森森。
高矮二僧已先到,一边抹血,一边跟众师兄弟嘀咕。
见郭襄拖着觉远闯来,众人齐刷刷亮出戒棍,堂内钟声“当”一声沉响。
郭襄心里发狠:横竖闹大了,干脆痛痛快快打一场。
当下抽出短剑,一招“落英剑法”直卷而出。
这路剑法是她外公黄药师由“桃花落英掌”化出,剑尖一点,青光乱洒,好似一阵风过,满空花瓣扑面。
守在前面的两名僧人肩头中剑,各“哎哟”一声退开。
后面又抢上七八人。
按理郭襄寡不敌众,可少林僧众讲究慈悲,不愿下杀手,只想夺剑擒人,再逐下山,虽然棍影重重,处处留手。
郭襄仗着身法灵巧,剑光错落,一时也未落败。
正斗得紧,一名枯瘦老僧缓步而来,双手拢袖,含笑旁观。
两名僧人忙趋前低语,将一番来龙去脉与这老僧讲了。
郭襄气喘连连,剑法已乱,高声叫道。
“说什么天下武学之源,原来是一群和尚围攻一个小姑娘,好威风!” “住手!” 老僧声音不高,却震得众人耳鼓嗡嗡。
众弟子立刻收棍后跃,朝他恭敬行礼。
郭襄横剑当胸,挑眉问。
“你就是方丈?” 老僧合十微笑,温声说道。
“老衲无色,姑娘尊姓?今日光临少林,不知要老衲如何效劳?” 郭襄闻言,心中一喜,原来此人就是无色禅师,瞳眸滴流一转,“当啷”一声把短剑掷在青砖地上,抬了抬下巴,说道。
“老和尚,你少林寺要面子,我把剑交了,省得说我持刃欺负你们。
” 无色微微一笑,俯身去拾。
短剑入手,平平递还。
郭襄随手便接——忽觉一股柔和力道自剑身传来,像把她的手腕牢牢定在半空,进退不得。
她心里咯噔一下:好哇,老和尚跟我显摆功夫呢! 无色松开指劲,温声道。
“老衲有个小把戏。
姑娘若能当众演十招,十招之内,我若猜不出你的师承来历,今日觉远之事一笔勾销;若猜中,姑娘须答应老衲一个不伤和气的条件。
如何?” 郭襄闻言,沉思片刻,笑着说道。
“行!你可瞧好了。
” 她退后两步,先俯身捡剑,却又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木棍,脆声说道。
“第一招!” 竹影一晃,挑、带、缠、戳,正是黄蓉所授的“打狗棒法”——“棒打双犬”。
竹梢破风,呜呜作响。
“打狗棒法,丐帮路数。
” 无色点头,说道。
“第二招!” 郭襄抛棍换剑,手腕轻抖,剑光如雪花六出,一式“玉女剑法”中的抚琴听箫,轻灵飘逸。
“古墓派嫡传。
” 无色笑了笑,说道。
郭襄脚尖一点,双掌倏地推出,拳劲若有若无,正是周伯通昔年闹着玩教她的“空明拳”起手式——“空碗盛饭”。
无色依旧不紧不慢,言道。
“周伯通的空明拳。
” 一口气又出七招:玉箫剑法里的“箫史乘龙”、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弹指神通的“叮”地一声石屑四溅……每换一招,众僧便是一阵低呼。
十招电闪而过,短剑与木棍交替飞舞,看得僧众眼花缭乱。
十招演毕,郭襄收势,气定神闲,笑道。
“老和尚你说,我是出自哪门?” 无色哈哈一笑,合掌道。
“姑娘十招里含桃花岛、古墓派、全真、丐帮、老顽童五家绝艺;放眼当世,能让这五家都倾囊相授的,除了郭靖大侠与黄蓉帮主之女,再无第二人。
老衲猜——郭二姑娘,可对?” 郭襄一怔,随即也笑,说道。
“老和尚,好眼力,我认输。
条件是什么?可别叫我出家当尼姑。
” 无色禅师摇了摇头,说道。
“老衲怎敢。
只请姑娘回客堂喝杯清茶,再把今日误会说开,也免得山外传言少林欺客。
至于觉远——铁链免了,自回后山担水,以赎前愆。
” 众僧齐声应诺。
郭襄抿嘴一笑,把短剑往腰间一插,朗声说道。
“成!老和尚的茶若不好喝,我可不依。
” 说罢,大步跟着无色向客堂走去,觉远低念一声佛号,自回了后山。
罗汉堂里檀香袅袅,阳光失了正午的烈性,化作一片温煦暖黄,穿过窗棂,斜斜地落在青砖地上。
郭襄手捧茶盏,唇畔未沾,双眸却一瞬不瞬,凝定在无色禅师面上。
“听闻您是大哥哥好友,可知大哥哥此刻人在何处?” “郭姑娘寻他,可是有何急务?” 无色缓缓摇头,说道。
“也没甚要紧的事,就是……想见见他。
” 郭襄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半分,说道。
“那便须耐心候罢……或许,还得三年光阴。
” 无色合十,说道。
“三年?他去了何处?是西域大漠,抑或海外孤岛?何以要待如此之久?” 郭襄大惊,忙问道。
无色低诵一声佛号,语中带着一丝不忍。
“老衲若直言,只恐姑娘心中难堪。
” 少女闻言心里已是翻江倒海:莫不是大哥哥有意避我! 也对,有龙姐姐那神仙般的人物相伴,他自然不愿再见其他女子,可……可他明明说过,不论我有何忧思愁难,他仍会为我办到一二,岂能食言! 郭襄咬了咬银牙,说道。
“莫不是大哥哥有什么要紧的事?” “既不要紧,既也要紧。
” 无色叹息,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老和尚莫与我兜圈子!” 郭襄已是急得杏眼圆睁,脱口而出。
无色见她神色凄惶,终是不忍,温声道。
“襄阳一战,杨过小友虽斩将夺旗,却也身受重创,闭了死关,以三年为期,三年后自会出关,姑娘且不用忧心。
” “不可能!大哥哥武功天下无敌,怎会伤得如此重?” 郭襄“当啷”一声,将茶盏放在案上,俏脸已是失色。
“此事,乃杨过小友之妻,终南仙子亲口告于老衲,绝无半点虚言……” 无色轻叹一声,说道。
“龙姐姐?她来过此地么!” 郭襄闻言,立时颤声问道。
“姑娘若想细知,可自去问便是,仙子正好客居我寺。
” 无色叹声,说道。
郭襄一闻此言,已是霍然起身,声音急切。
“既如此,我这便去见她!” 出得罗汉堂,檐下日影已移,廊间微风带着淡淡松香。
郭襄心头如有千钧,脚步却不自觉加快,青石板在靴底发出轻急之声。
“女施主,慢些走,小僧快跟不上啦。
” 身后的小沙弥原在前引路,此刻倒被甩出两丈远,小光头上都冒了汗,只得捧着僧衣一路小跑。
郭襄却不答言,索性伸手将他一拉,那小沙弥只觉身子一轻,耳边风声猎猎,两旁松影倒掠,竟被她携着掠上了回廊屋脊。
脚尖一点瓦面,身形似乳燕投林,连过数重院落。
片刻之间,已望见西厢一溜灰墙,墙内脆竹探出枝桠,嫩叶浮动。
她收势落下,足尖点地无声。
小沙弥已是晕头转向,扶墙站稳,颤声道:就……就在里头。
郭襄抬眼,只见朱漆小门半掩,门额上“俗客暂憩”四字墨迹犹新。
她心头忽如擂鼓,竟不敢遽进,许久,终于抬手轻叩。
屋内寂然片刻,一缕幽淡声音飘出。
“进来吧。
” 郭襄推门而入。
屋内只一案一榻,窗帘半卷,阳光碎如银屑,一白衣女子倚窗而坐,眉目如画,雪肤花容,正是小龙女。
“小妹妹,是你?你怎么寻到这里的?” 小龙女立身而起,玉容微动,惊讶说道。
“龙姐姐!我……我方才听那无色和尚说大哥哥他……你快说,大哥哥他怎么了!” 郭襄心中一紧,急趋数步,语带迫切。
“过儿么…他确实受了很重的伤,已闭入死关。
” 小龙女微垂眼帘,沉默半晌,叹声说道。
“啊……怎么会……是因为……因为在襄阳受的伤么?” 郭襄眼眶不由一酸,颤声问道。
“不说这些了,小妹妹你是专程寻过儿的么?” 小龙女不愿少女因此自责,微微侧首,避开她目光,转了话头。
“是了,定是在襄阳受的伤!可……龙姐姐,既然如此,你何不陪在大哥哥身边?” 郭襄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话,只是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问道。
小龙女轻叹一声,说道。
“小妹妹,过儿此生,所念所想,无非‘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八个字。
如今他无法亲力为之,我此番南下,荡平那些为江南的宵小魔头,也正是为了替他了却这桩心事。
” “我不懂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事!我只知他重伤在身!我只知他正一个人……受着苦!” 郭襄听得心头闷紧,眼眶发红,颤声说道。
“小妹妹且放心,过儿玄功通神,三年后自会平安无恙。
待他大好,我与他一起来找你。
” 小龙女见她神情激烈,泪珠已然滚落,连忙慰声说道。
“龙姐姐,我只求你一句——大哥哥究竟在哪?” 郭襄心中担忧未减半分,抬手胡乱抹去泪痕,上前一步,问道。
小龙女沉默片刻,终道。
“他就在终南古墓之中,只是墓门机栝繁杂,若无人引路,恐怕无法入内。
” “既是如此,我便在古墓外面守着,晨昏定省,为大哥哥祈福。
” 郭襄闻言,目光一凝,低声道。
小龙女心头一颤,未料这郭二小姐对过儿竟有如此深情。
一双清冷眸子凝视着郭襄良久,渐漫上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朱唇轻启,化作一声幽幽叹息。
“若过儿有你日夜相伴,也定会平安无恙的。
” “龙姐姐,你莫要多想,若是我终身得能如此和大哥哥、龙姐姐相见,此生再无他求。
” 郭襄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坚定不移,不见半分杂念,说道。
小龙女听着这番至诚之语,心中既是感动,又是疼惜,柔声叹道。
“你待过儿一片赤诚,我感谢尚且不及,又怎会多想……只是古墓之外,入夜则寒露浸骨,旷野则豺狼夜啼。
莫说三年,便是三夜,你一个姑娘家,如何挨过?” “熬不住也得熬,大哥哥待我如此之好,我为他守墓,却还不得万一。
” 郭襄抿唇言道,眸中泪光未干,眉宇含着几分倔强。
小龙女闻言,幽幽一叹,默然片刻,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铃,触手温润。
“罢了,你若真要去……此铃乃古墓信物,闻铃如见我。
你入了终南,若是识不得路,以内力振铃三声,自会有过儿的神雕接你。
至于古墓……” 说到此处,小龙女神色一凝,转为郑重。
“万不可擅闯,不仅入口水道极为复杂,墓内中机关森严,危机四伏。
纵然侥幸闯入,若扰了过儿冲关,反会令他走火入魔,性命难保。
” 郭襄心头一凛,点头如捣蒜。
“龙姐姐放心,我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拿大哥哥性命玩笑,我这便收拾下山。
” 小龙女却按住她肩头,淡淡一笑。
“不急一时,今日既来了,便在这住上一日,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你下山。
” 言罢,她款款起身,纤指轻舒,执起郭襄的左手,亲手将那枚金铃系在皓腕之上。
只听“叮”的一声,铃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郭襄“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只是低着头,凝视着腕上那枚金铃,眸中波光闪动,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心中涌起的,究竟是欢喜,还是酸楚。
夜色四合,罗汉堂中,诵经之声渐熄。
待杨清回到西厢,月色清凉,院中空无一人,娘亲竟不在惯常等候之处。
他心中微动,只见娘亲厢房灯影摇曳,推门而入,娘亲正端坐床榻,身旁却多了一位青衣少女,这少女年龄似与他相仿,雪肌花容,眉目生辉,其容貌竟与娘亲不分轩轾。
郭襄亦是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打量片刻,忍不住问道。
“你是谁?” 小龙女淡淡一笑,转首道。
“他是我与过儿之子,杨清。
” 郭襄闻言,心口仿佛被重重一击,神色倏地一黯。
“不知姑娘尊姓?” 灯下,杨清神情清朗,微躬一礼,说道。
“我叫郭襄。
” 郭襄此刻心绪翻涌,只勉力一笑,还礼道。
“清儿,速去一躺,取些热粥小菜来。
小妹妹远道而来,还未曾用过饭食。
” 小龙女微笑说道。
“孩儿遵命!” 杨清应声而去。
木门阖上,屋内只剩烛影摇红。
“龙姐姐,没想到……没想到大哥哥与你的孩子与我都一般大小了。
” 郭襄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江湖路远,许多事来不及细说。
你若愿意听,今夜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 小龙女抚了抚她的发鬓,微笑说道。
郭襄抬眸,烛光映在瞳仁里,似碎了一池星辰。
良久,终于轻轻点头。
及至子夜,孤灯如豆,映得室内光影摇曳。
小龙女将绝情谷往事以及襄阳一别后的诸般事宜娓娓道来,郭襄听得直是心神恍惚,许久仍觉意犹未尽。
窗外,山风呼啸,将寒气自窗棂缝隙间送入,少女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衫,方才一番心神激荡,此刻静了下来,才觉山寺的夜竟是这般寒冷刺骨。
小龙女将这细微动作看在眼里,又见少女眉宇间仍锁着担忧愁绪,心中不由泛起一抹怜惜,这个少女不辞辛苦,为了过儿千里奔波,这份痴情倒也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此间山寺入夜尤为湿寒。
你一路风尘,心事繁重,内息不免有所紊乱。
若不调和,恐会积郁成疾。
” 郭襄闻言,心中一暖,正想说自己并无大碍。
小龙女的目光自窗外寒月转回,说罢,广袖轻扬,桌上烛火倏然熄灭。
“小妹妹,今夜我们同榻而眠,正好为你梳理经脉,驱散体内郁结。
” 满室俱墨,唯漏窗透进几缕月华,将牙床笼在月色清辉里。
小龙女立身而起,素手轻解素衫纽带。
衫衣滑落肩头,一具被月白绫罗肚兜包裹的半裸玉体乍然呈现,迫人艳光竟似将这幽暗斗室都映亮了几分。
郭襄屏住呼吸,一双杏眸借着月色却看得分明—— 那片广阔光洁的雪背肌理分明,一道幽深细腻的脊线自颈后劈开,微微凹陷,如玉璧深谷,一路往下,挺秀蝶背化作缠绕水蛇,盈腰一握,然而及至腰窝,却又陡然一拧,往左右两侧乍现傲人曲线,恰如一轮熟透白桃,浑硕挺拔,下方一双玉腿,匀称修长,丰腴弹韧,恰如上好的羊脂暖玉初经打磨,在清辉下晕开一层温润朦胧的光泽。
待到伊人转身,她只觉心神猛然一震,呼吸几乎为之一滞。
只见两根细细银链在雪白鹅颈之下虚虚一拉,愈发衬得下方两颗垂坠肉峰如何沉甸,一片小小的月白绫罗肚兜,被那惊世骇俗的浑圆撑到了极致,边缘紧紧勒在雪肤之上,勒出两道几欲裂开的诱人弧线,滚溢身侧,仿佛只稍吐息,两团凝脂软肉便会彻底炸裂出来。
这香艳无比的幽隐画面,直看得少女一张俏脸如遇热气蒸腾,红霞瞬间烧透了耳根。
她素来只知这龙姐姐清冷出尘,轻盈翩然,如广寒宫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焉知其衣袂之下,竟藏着一副狐媚似的妖娆身段,难怪大哥哥痴恋至斯,十六年亦不改其志。
此时,这少女终于明白,为何千百年来总有那句“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一叹! “小妹妹,怎了?” 小龙女见郭襄呆坐不动,问道。
“没……没怎……” 郭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只结结巴巴地答道。
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龙姐姐固然是天仙化人,但我家娘亲的容貌身段,较之亦不遑多让。
我乃她亲生孩儿,且待再长个三年,到时大哥哥转醒之时,定然已不输她分毫! 小龙女又看了看她,心中了然,这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家自是脸皮薄,怎禁得二女同衾共枕的羞意,便柔声说道。
“小妹妹,若是你在此间觉得不自在,一旁尚有空屋,我这便让清儿去为你打点收拾。
” “龙姐姐,我亲近你还来不及,怎会觉得不自在。
” 郭襄连忙摇头,利落地立身而起。
素指反绕,探向背心,一袭青衫委顿而下。
那也是一具极美的身子,肌肤如雪,身姿窈窕,胸臀尚初见规模,如璞玉晨露,惹人怜爱,别有一番风情,可与小龙女这具熟透身躯并列,终究是稍显黯然。
少女听得一阵罗衾窸窣,那道艳影已滑入锦被。
她心一横随卧其中,床榻微沉间,清冽兰香裹着融融暖意漫涌而来,忽的,两段温凉藕臂忽环住肩头。
郭襄身子陡然僵住,未及定神,顷刻便陷进无边温软中,月白肚兜下两座浑硕玉峰欺面压来,将她整张面庞埋进那柔软至极的凝脂雪堆深处。
鼻尖唇瓣皆没入巍巍奶壑,更有两点硬蕾透薄过衫贴在颊上,轻嗅之下,浓郁奶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窍,激得她筋酥骨软,通体舒畅。
郭襄阖目轻颤,不自觉往那香软深处蹭了蹭,鼻息间奶香愈浓,索性伸臂抱住那纤细腰身,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温热滑腻,周身僵硬渐融,胸中忧愁思绪在这蚀骨温存中消融殆尽,片刻后便泄了最后一口浊气,依偎那软腻深处,沉沉睡去。
梦里千树万树梨花开,有青涩花苞正挣破萼衣,迎着月色绽蕊吐芳…… 翌日清晨—— 晨钟惊散山岚,三道身影转过后山石阶,蜿蜒而下。
“龙姐姐,杨兄弟,就送到此处吧。
” 松风卷着霜气扑来,郭襄忽在岔道青石旁驻步,碧衫被风吹得紧贴腰身。
“山高路远,万事小心。
” 小龙女往前一步,抬起素手,玉指拂过少女鬓边乱发,柔声说道。
“襄儿记下了。
” 郭襄退后两步,对着小龙女与杨清,深深作了一揖,一步三回头,直到那两个伫立在晨雾中的白色身影,彻底隐没在流转的云海之间,再也看不真切。
“娘亲,这郭襄究竟是何人?瞧她年纪与孩儿相当,却又叫娘亲姐姐,叫我又以兄妹相称,真是好生奇怪。
” 杨清侧眸,看向娘亲,说道。
“她是那襄阳的郭靖、黄蓉夫妇的次女,曾与我和你爹爹渊源颇深,她尚是襁褓婴儿时,我们便曾抱过她,此番离去,是为你爹爹守墓三年。
” 小龙女眸光悠远,娓娓道来。
“为爹爹守墓三年,她为何要如此?” 杨清眉头微蹙,神色不解。
“你爹爹一生磊落,英武豪侠,有此红颜,自是不奇怪。
” 小龙女说得平静,素心深处却不禁漾开了圈圈涟漪——过儿的红颜知己,又岂止这郭二小姐一人。
一双清冷眼眸不自觉地望向了山间茫茫晨雾,其中似有昔年旧影浮现,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完颜萍,一个个皆乃绝色之姿……还有那郭大小姐,郭芙,虽断过儿一臂,却也是爱责同深,何尝不是对过儿情根深种? “可娘亲您为了他,苦候十六载!他……他怎能惹下这等风流债?” 杨清见娘亲眸光微黯,忍不住低声道。
“清儿,切莫出此不敬之言。
我与你爹爹相知相守,我却不敢奢求许多,原只望他展眉一笑,一生平安。
纵他移情旁人,只他欢喜,我便欢喜,岂忍相责?” 说着,小龙女眸光更黯——自己本就不算清白女子,后又屡遭歹人觊觎,能以这具不洁之躯,得过儿半分垂怜,已是人生幸事,又怎逞更多。
“哼!娘亲您是这般想,孩儿可不依!若果真敢负您,孩儿定要提剑向他问个明白!” 杨清忿忿说道。
“清儿,待你有了喜欢之人,便会明白——情之一字,到浓处,只恐给得不够,岂会计较得失。
” 听闻亲子天真言语,小龙女微微一笑,抚着他肩,说道。
杨清默然不语,心底却暗暗发誓:自己此生也不要有喜欢之人,只愿长伴娘亲左右,护她一生一世,便也满足了。
不知不觉,三十之期已满。
罗汉堂,古朴庄严,檀香袅袅,一派肃穆之气。
堂上首座,无色禅师身披陈旧僧袍,面容枯槁,双目微阖,正自入定,恍若一尊枯木雕像。
堂门口光影忽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
当先一人,一袭白衣胜雪,风姿清绝,不似凡尘中人,正是小龙女。
而紧随其身后跟着的正是杨清,行走之间,神完气足,内息绵长,且眉宇之间,洗去燥气,只余一泓澄明,禅定沉静,与一月前初上山时的判若两人。
“龙女见过无色禅师。
” 小龙女微欠纤腰,语声清如泉涌。
“不知仙子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无色禅师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今日前来,且因小儿的一桩过错,特向禅师分说,以免贵寺错怪了一位善人。
” 小龙女凝神一拱手,说道。
“哦?此事何解?” 无色禅师眉目依旧安然,淡淡说道。
“十五日前,小儿曾受过贵寺觉远大师传功之恩。
觉远大师遍览藏经阁佛经,于《楞伽经》悟得了一门高深武功。
龙女斗胆猜测,这经书便是过儿所说的九阳真经。
” “觉远大师之所以传功,不过是因小儿痴缠,大师性情淳和,心地无私,全将《楞伽经》作强身之用,遂不加防范。
他自身于武学浑然不解,只怕至今仍不知,自己已将寺中武学泄露。
” 此言一出,饶是无色禅师这等得道高僧,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也骤然一抬,随后叹道。
“阿弥陀佛,因缘际会,竟至于斯……” “龙女今日斗胆来此,唯愿禅师明察秋毫,莫因小儿之失,连累无辜之人。
” 小龙女一揖到底,正色道。
“你母子入得少林,本为求那九阳真经,如今既得偿所愿,也算缘法。
至于觉远,他并无私念,只是偶从经书中有所领悟,不算坏了寺规,老衲自不责怪。
” 无色禅师诵念佛号,说道。
“多谢禅师!” 小龙女与杨清齐声道。
“杨清,你既得真经,老衲亦得清闲,便不必再行传功,只是需记——武艺在勤,心性在静,细水长流,方是长久之道。
” 无色禅师微微颔首,看向杨清,说道。
“弟子记住了!” 杨清合十施礼,复又跪地叩首,连拜三下。
母子二人辞出禅师,行至廊下,松影疏疏,微风拂面,杨清转首望向娘亲,低声道。
“果如娘亲所言,禅师并未怪罪。
” “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便好……清儿,你自去拜别觉远大师,我们便下江南了。
” 小龙女微微颔首,说道。
藏经阁外,青瓦覆霜,檐铃清越,声声入耳。
松影婆娑间,小龙女静立不动,白衣随风微拂,似与寒色同融,只静静候着。
杨清绕至阁后小院,只见觉远正盘膝坐于院前青石台上,面色安详,眉际如有尘外之思,口中念念有词。
柴屋旁侧,一少年俯身翻土,神情专注,正是君宝。
“弟子特来辞别,承蒙师叔恩泽,铭记在心。
” 杨清走近觉远,俯身一拜,声色郑重。
“皮毛之道,何来恩泽?” 觉远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杨清身上。
“弟子尚有一事,未曾与师叔明言。
此番拜别,是往江南一行,力斩魔教妖人。
师叔曾谆谆教诲,戒争斗,止好胜,弟子此去,所行之事,恐怕有违背师叔训诫。
” 杨清抬首,神色微动,说道。
“佛门亦有金刚怒目,降妖除魔,本就是一种慈悲。
你既是为匡扶正道而去,便不算有违我佛初心。
” 觉远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笑意。
菜圃前,一直弯腰挖地的君宝忽地直起身来,也顾不得擦去额上的泥土,急切地说道。
“师父,师兄去除魔卫道,我也想同去!” “待你再长两岁,为师自会放你下山。
” 觉远看了他一眼,说道。
君宝顿时泄了气,讷讷地低下头去,低声称是。
“师叔,弟子就此拜别!” 杨清掀起青袍前襟,对着觉远,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他利落起身,转身朝着君宝爽朗一笑。
“君宝!你且安心在此随师父修行,待你艺业有成,便来江南寻我!到那时,我们兄弟二人,并肩荡尽天下妖魔!” “师兄,可说好了!” 君宝眼中重泛起光彩,笑道。
“一言为定!” 罢了,杨清最后看了一眼觉远与君宝。
随后转身离去,步履再无半分迟疑。
他此刻尚不知晓,这苍茫一别,再闻故人讯,已是天人永隔。
少室山前,山门宏伟。
三千六百级青石阶梯,如长龙般自云雾中蜿蜒而下。
母子并肩拾级而下,山巅烈风自背后吹来,将二人衣袂猎猎卷起。
二人身影,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衫如黛,在这苍茫嵩山下,渐行渐远,终是没入了山下的滚滚红尘之中。
番外:一(黄蓉篇) new
襄阳一战后,城内一扫连日阴霾,灯火辉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百姓们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洋溢着重获安宁的喜悦。
上首席中,一灯大师合十微笑,眉宇间尽是慈悲;周伯通抓耳挠腮,正与瑛姑抢一碟糖霜核桃;东邪黄药师青衫微扬,与郭靖低声论兵,说到妙处,两人相视而笑。
郭靖身侧,黄蓉一袭淡紫罗衫,手执银壶,替众人斟酒,眼波一转,风姿绰约,满堂生辉。
其身后两侧,侍立着大武、小武兄弟。
二人身形魁梧,身披甲胄,按剑侍立,神色恭敬,丝毫不敢打扰师长谈兴。
次席里,郭襄托腮听故事,点苍渔隐与武三通斗酒,朱子柳摇扇评点战局,各路豪杰高谈阔论,笑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兴致正浓之际,忽见的帐幔一挑,一对丰神俊朗璧人联袂并肩,缓步踏入帐中。
霎时间,原本喧哗鼎沸的帅帐,竟齐齐静了下来。
帐中众人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帐口这两道身影。
正是于万军之中力挽狂澜的“神雕大侠”杨过,与那位传说中的“终南仙子”小龙女。
杨过连番烈战,眉宇间虽染风霜,身形却依旧挺拔如崖上青松。
他独臂负手,静立帐前,一双眸子精光湛然,环视之下,自有股睥睨群伦的雄浑气概。
然而众人的目光更多却是落在他身旁的那位极美的女子身上。
“终南仙子”之名世人久仰,今日得见真容,方知传言未虚。
只见小龙女一袭素白衣衫,纤尘不染,似素衣映衬下,她肌肤愈发显得晶莹胜雪,一头青丝如墨色流瀑垂落,黑白之间,衬得那份清丽脱俗,直不似凡尘中人。
只是细观之下,方能察觉她玉也似的面庞少了几分血色,透出一种冰雪初融般的病态苍白,显是元气大损之象。
其容颜之绝色,眉目之清秀,固然令人心折,但真正摄人心魄的,却是那股超然物外的气韵。
静立不语,无嗔无喜,宛若雪峰顶巅万年不化的寒玉天雕,清冽绝尘,圣洁无双。
一股无形的清寒之意弥漫开来,众人只觉心头俗念尽消,唯余仰望之意。
帅帐之内,列坐的群雄哪一个不是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豪迈人物? 方才二人刚一入帐,众人目光虽齐齐汇聚,但在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终南仙子”时,也只是带着几分敬意,略一端详其风姿,便都各自收敛了目光,不敢过久凝视,以免唐突佳人。
唯独那襄阳安抚使吕文德,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刻他双目圆瞪,目光便似被精铁磁石牢牢吸住,死死钉在小龙女那清丽绝俗的身影之上,上上下下逡巡不止,竟似痴了般,半分也挪移不开,眼神里满是惊异震撼。
吕文德并非未闻这“终南仙子”的赫赫声名。
然他久在欢场堆里打滚,自诩阅尽人间女色,对于江湖中什么“仙子”、“侠女”的赞誉,向来心存三分轻蔑。
在他想来,世上哪有什么女子真当得起“仙子”二字? 不过是些草莽之辈见识鄙陋,以讹传讹,抑或好事之徒刻意吹捧出来的虚妄名头罢了,当不得真。
然而,任凭他先前在心底如何嗤笑不屑,将这“终南仙子”之名贬得一文不值,此刻真人当面,只是惊鸿一瞥,只觉得胸中猛震,气息一滞,小腹灼热,胯下屌物顿时昂扬挺立起来! 十六载光阴流转,纵是天香国色,亦难免朱颜凋零,风华消减。
岂料今夜灯火之下,得见这位传说中的“终南仙子”,竟是名不虚传,一如传闻中那般卓绝! 但见她玉容绝艳,肌肤莹洁如初雪,竟无半分岁月痕迹,竟与那豆蔻韶华的少女一般无二! 吕文德心下惊异,目光不由得转向侍立一旁的黄蓉——这位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郭夫人黄蓉亦是珠翠华服,容光照人,眉宇间娇美难言,更蕴着一股久居人上的英气威严,端的同样是人间绝色。
若是与这位清冷若九天寒月般的“终南仙子”并肩而立,两人姿容气韵各擅胜场,也仅堪平分秋色!! 至于这位终南仙子,尤为教这位吕大人目不暂舍的,却是她那看似宽松素袍下,不经意间流泻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袭白衣本欲遮掩形骸,然则胸前峰峦之丰盈傲挺,一袭素袍被高高撑起,衣料绷紧处,隐隐勾勒出令人窒息的饱满弧度。
如此浑然天成,丰满挺拔的荡荡大奶,便是遍览人间,恐也难觅其二!! 若能设法褪去她身上那层碍事的素白衣衫,令那对世间罕有的浑硕大奶全然呈现于眼前,不知究竟是何等震撼! 这般曼妙已极的诱惑身姿,偏又配上她那一张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一者热烈如火,一者清寒似冰,这般强烈的反差,非但未有半分不谐,反生出一股令人心魂摇曳的致命诱惑,直教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霎时,一股压抑已久的龌龊思潮便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在胸中起伏跌宕,他暗自忖道:此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人物,只怕是正眼也懒得瞧我一眼! “哼!” 仙子又如何? 在我吕某人看来,剥去了那层素白外衣,底下藏着的,还不一样是具热烘烘、水灵灵的白腻肉体? 说到底,这世间女子都不过是一条奶大臀翘的母狗罢了! 越是这般看似冰清玉洁,一旦到了床上,给人摸两把大奶儿,亲了小嘴儿,动起情来,只怕比那勾栏里的头牌婊子还要放荡百倍! 这位吕大人心中恶俗念头不断,继续念叨着:若是能引诱这冷清仙子赤裸身子,一边她那两颗硕大肉奶彻底弹出来,将其揽在掌心,肆意揉捏逗弄,将那嫩翘奶尖含在口中,狠狠吮吸舔舐,一边让她按在床下,用胯下大屌狠狠操弄,让她那张孤傲冷清的美丽脸蛋彻底失守变形,最终沦为自己胯下暖脚泄欲的精盆便器! 啧啧……那等滋味,那等快意,纵是那九重天上的玉帝,日夜临幸瑶台仙女,所得之欢愉怕也难及此万一! 思及此处,吕文德只觉浑身舒泰,那一双三角眼中精光大盛,几欲绽出贪婪精芒,恨不能立时将心头这荒唐妄念化作现实,好生“领教”一番这位终南仙子大奶嫩穴的美妙滋味! 他这边厢想入非非,却不知他那副色授魂与的丑态,早已尽数落入旁座心细如发的黄蓉眼中。
这位女诸葛素来机敏过人,目力何等厉害,只消在吕文德那张肥胖丑脸上微微一扫,便已洞穿了他心底那肮脏不堪的邪思淫念。
黄蓉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一声:哼,这头蠢笨如猪的肥物,平日里对我便是眉来眼去,尽动些歪心思,我不与他一般见识,也就罢了。
如今他吃了虎心豹子胆,竟将这等龌龊主意打到了龙姊姊的身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当真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黄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浅笑盈盈,与周遭豪杰谈笑风生。
心底却已暗忖:此獠色胆包天,竟敢生出这等龌龊心思! 非得寻个时机,设下妙计,好生整治他一番不可,也叫这腌臜东西知晓,龙姊姊岂是他可以妄自觊觎的! 一时间,千百条戏弄惩戒的妙计已在她胸中悄然成形。
而黄蓉身旁端坐的郭靖,素来心胸磊落,不惯揣度旁人私念,此刻满心都是襄阳大捷、故旧重逢的欢悦,倒是未曾察觉到吕文德那点龌龊心思,也未留意妻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他见杨过与小龙女一齐到来,心中更是欢喜,当下斟满两杯醇厚美酒,亲自捧着,满面春风地迎向二人,朗声道。
“过儿,龙姑娘!你们来得正好!今日襄阳大捷,全赖诸位英雄鼎力相助,尤其是你们二位,更是居功至伟!来来来,这首席之位,早已为你二人备下,无论如何,今夜定要与我等共饮此杯,同庆胜利!” 杨过见郭靖如此盛情,却只是微微一笑,从郭靖手中接过酒盏,目光在席间缓缓一扫,越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而后朗声说道,其声清越,传遍全帐。
“郭伯伯盛情,小侄心领。
今夜月朗星稀,帐内佳酿溢香,高朋满座,确是人生一大快事。
只可惜,我夫妇二人尘缘羁绊,尚有未了私事,却是无缘与诸位同享此番盛宴了。
江湖路远,聚散匆匆,他日若有缘再逢,杨过定当与诸位前辈、好友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共话昔日江湖情谊,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辞意坚决,却又不失分毫礼数。
一旁黄蓉闻听此言,秀眉一蹙,满心疑惑。
她深知杨过性情,虽狂傲不羁,却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
今日襄阳大捷,他夫妇二人力挽狂澜,当属头功,何故却要在这等群雄毕集的庆功宴上匆匆离去? 莫非是龙姊姊伤势复发,或是……黄蓉心中一紧,忙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杨过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急切问道。
“过儿,可是龙姊姊身子不适?有何难处,不妨与郭伯母说,千万莫要独自承担。
” 杨过闻言,心中亦是一暖,只是默然片刻,却并未回答黄蓉的问话,只是伸出那只独臂,揽住了身旁小龙女,二人紧紧相依。
郭靖见此情景,心中亦是明了。
他叹了口气,暗道,这一对苦命鸳鸯,半生坎坷,历经多少生离死别,方得厮守。
如今襄阳之围既解,强敌已退,他们想必是已倦于这尘世纷扰,不愿再受这虚名俗礼所累,这便要立即要携手归隐,重回那与世隔绝的山林之中,过他们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去了罢。
而帐中群雄听其话中之意,已知二人去意已决,绝非寻常客套。
众人一想到神雕侠侣此番离去,江湖路远,再见无期,日后恐难再睹其惊世风采,胸中皆不免涌起怅然若失的离愁别绪。
武林前辈如一灯大师、黄药师等,亦是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
人群之中,尤以郭二姑娘反应最为强烈。
这位素来跳脱活泼的明慧少女,此刻却是眼圈儿微微泛红,晶莹的泪光在明亮的杏眸之中泫然欲滴。
她从人群中挤身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哀声唤道。
“大哥哥!你……你这就要走了么?爹爹娘亲,还有我……我们都盼着你能多留些时日呢!” 杨过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郭襄那张梨花带雨的娇美俏脸上。
他知这郭二姑娘对自己一片赤诚,情深义重,脸上勉力浮起一抹淡淡笑意,温言说道。
“小妹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你生性聪慧,豁达开朗,日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好生珍重,听你爹娘的话,莫要再任性。
日后倘若真遇上什么难以排解的困厄危难,纵然手中再无金针,只要我杨过尚在人世,必会为你尽力去办到一二。
” 他这番话说得平和冲淡,目光看向郭襄,平淡如水,心中亦无半分男女私情的涟漪,无论过去如何,他此刻确是将郭襄视作可亲可爱的小妹妹一般,并无私念。
言罢,杨过抱拳环揖,朗声向帐中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等一众前辈及江湖好友逐一拱手作别。
“郭伯伯,郭伯母,黄岛主,一灯大师,老顽童前辈,以及诸位英雄好汉,杨过夫妇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善自珍重!” 言罢,他牵起小龙女的手,双双飘然转身,身影渐行渐远,终隐没于帐外夜色之中…… 神雕侠侣飘然远去,帅帐之内,群雄豪杰虽心中略感怅惘,然大捷之后的豪情尚在胸中激荡,不免又相互敬酒,谈论起白日战事。
只是少了那对壁人映衬,帐内的气氛终究不似先前那般热烈。
众人谈兴渐减,加之连日鏖战,身心俱疲,夜色已深,便也陆续起身告辞。
吕文德好容易挨到众人散去,他几乎已是片刻难待,草草与郭靖等人虚应几句,便匆匆夺路而出。
方才得满腹邪火非但未曾因这夜风拂面而稍褪,反倒似泼了油一般,愈燃愈炽,直冲顶门。
此刻他心猿意马,翻来覆去尽是那小龙女的清冷仙容以及绝艳身姿。
方才那点独自排遣的卑琐勾当,如今只觉如同隔靴搔痒,全然无济于事。
此刻他只想一头扎进温柔乡,寻得一方销魂真趣,方能将这焚身的饥火稍稍扑灭。
一念及此,他脚步蓦地一顿。
那双昏浊的三角眼珠滴溜乱转,瞬间打定了主意。
当下再不朝自家府邸方向,而是熟稔地一拐弯,径直朝着襄阳城里笙歌不歇的去处——绮罗香楼疾步而去。
这绮罗香楼,乃是襄阳城中城中一等一的勾栏妓院,楼中佳丽个个明艳动人,不知慰藉了多少军中贵胄、江湖豪杰的寂寥长夜。
吕文德更是此间常客。
此刻他欲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遮掩行藏,几乎是堂而皇之地便闯入了楼门。
楼下老鸨正倚在描金柜台后打着算盘,一眼见竟是许久未来的吕大人,那张敷着厚厚脂粉的脸庞立时堆满了谄媚笑容,扭着水桶般的腰肢便迎了上来,尖着嗓子道。
“哎哟,吕大人,这些日子可把您给盼来了,可是为了襄阳大捷,特来咱们这儿寻些乐子,庆贺庆贺?” 吕文德此刻欲火中烧,哪里还有半分与老鸨周旋的耐性? 他一把推开那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肥腻身躯,粗重地喘息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她,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少废话!快让蓉儿出来接客!” “哎哟……吕大人……蓉儿她……她今日……今日怕是……” 老鸨闻言,顿时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怎么?有话说,有屁放!莫非她近日不爽利?若说不出个由来,误了雅兴,本官倒也不介意让你这老婆子去帐下充做军妓!” 吕文德见状,本就急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不耐,眉毛倒竖起来,厉声喝问道。
“主要是……是文焕大人他……他今夜……” 那老鸨顿时被吕文德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冷汗直冒,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吞吞吐吐地将实情道了出来。
原来,这位先占了“蓉儿”的客人,非是旁人,正是吕文德的同宗兄弟吕文焕,在襄阳府任通判之职,论说职位,比吕文德还要高上半级。
“该死的歪嘴泼才!他妈的,府中明明已纳了七八房小妾,还不知足,连本官独占的头牌也要染指……真真是岂有此理,可恨至极!” 吕文德一听“吕文焕”三字,妒火中烧,勃然大怒,大骂道。
“大人息怒,蓉儿姑娘今晚虽不得空,但莲玉姑娘可是一直念叨着大人您呢,直盼着能有机会好生伺候大人一番。
她那份儿心意,可是比那烧刀子还要滚烫呐~” 老鸨眼见吕文德怒火攻心,生怕他迁怒于自家,连忙眼珠一转,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媚笑着说道。
“哼!算你这老婆子还有几分眼色!本官今日乏了,也懒得再与那泼才的计较。
便让莲玉那骚蹄子来伺候本官罢!若伺候得好,赏钱自然少不了她的!” 吕文德心知今日怕是难遂心愿,胸中那股邪火却又无处发泄,听老鸨如此一说,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
“哎哟,那敢情好!大人您且随奴家到这雅间稍坐片刻,先饮几杯清酒,润润喉咙。
奴家这就去唤莲玉姑娘,让她好生沐浴更衣,熏香敷粉,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再来陪大人您寻欢作乐,保准让大人您今夜快活似神仙~” 老鸨一听此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扭动着腰肢,在前头引路,将吕文德让进了一处僻静的雅间,又唤来龟奴给他倒上美酒,点了几叠儿小菜。
吕文德在桌前坐定,正端起酒杯欲饮,却又僵在半空,似乎想起些什么,他眼珠一转,对着正要恭敬退出的老鸨阴吩咐了一句。
“等等,你去告诉那小骚蹄子,今夜,她便不叫什么莲玉了,给本官改名叫……叫‘小龙女’!让她换上一袭素白衣衫,若是寻常衣物不衬,便将老婆子你的压箱底的孝衣也无妨!” 老鸨闻听此言,心中暗骂起这口不择言的吕大人,然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违逆之色,自家这妓院若想在这襄阳城中安安生生地开下去,这位吕大人是万万开罪不起的。
再说,这位吕大人玩弄这般移花接木的戏码,也并非头一遭了,便如此刻他口中反复念叨的那个“蓉儿”姑娘,原也是他强行为妓院一个唤作莲香的娼妓改的名儿罢了! 老鸨也有耳闻,那位黄蓉平素里对这位吕大人没什么好脸色,更是时常在人前弄的他下不来台,吕大人受了气,心中憋闷,便时常到这绮罗香楼来,指名要那改了名的“蓉儿”侍寝,将满腔怨气尽数发泄在替身身上。
如此这般,便也成了他一种恶趣味。
老鸨心中虽已将吕文德这番龌龊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却不由得犯了难。
这大名鼎鼎的黄蓉她自然是听说,也曾有幸在襄阳城里远远瞧见过几面,确是世间罕见的绝色佳人,可吕文德口中这“小龙女”又是何方神圣? 老鸨有心想再细问几句,却见吕大人已然自顾自地斟酒独酌起来,脸上更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显然不欲多言。
她哪里还敢再多嘴,唯恐触了这位吕大人霉头,只得强堆起满脸笑容,一叠声地应承道。
“吕大人您就等好吧!奴家这就去细细安排,保管让莲玉姑娘……哦不不,是‘小龙女’姑娘,今夜将大人您伺候得舒舒坦坦,保管您尽兴满意!” 说罢,她一面点头哈腰,一面千恩万谢地倒退着出了雅间,又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掩好,这才一转身,提着裙摆,一溜烟儿地朝着后院那些姑娘们歇息的厢房奔去。
不多时,老鸨来到了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小跨院前。
她略略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这才扬声朝着院内一间亮着灯火的厢房唤道。
“莲玉!我的好莲玉!快快出来,有贵客上门,指名要你过去伺候,这可是天大的好差事等着你呐!”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厢房木门轻启。
一名女子款步而出,身着桃红罗衫,下系翠绿湘裙,打扮得甚是浓艳。
这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确有几分姿色。
一张瓜子脸,两弯柳叶眉,尤其那双桃花眼,顾盼流转间,眸中秋水盈盈,自有一股勾人心魄的媚意,只是那份风尘俗气终究挥之不去。
“妈妈,这么晚了,又是哪位客人点名叫奴家呀?” 莲玉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嗲。
老鸨见她这副模样,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她拉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将吕文德方才提的要求一五一十地细细说了一遍。
莲玉初时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所以,待听到要自己改名为“小龙女”,她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儿,胸前那对颇具规模的峰峦也随之颤巍巍地抖动了几下,虽是个风尘女子,她竟也听闻过这位终南仙子的赫赫芳名。
“哎哟,我的好妈妈,您这不是存心拿人家寻开心么?人家哪里扮得来什么小龙女啊!那可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人物呢~人家不过是个倚栏卖笑的婊子,哪里能跟这终南仙子相提并论嘛~” “我的小祖宗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是什么劳什子的仙子、妖精!你且忍耐这一时半刻,权当是陪着这位吕大人逢场作戏,演上一出解闷儿的趣剧罢了!切莫磨磨蹭蹭,耽搁了时辰,让吕大人等急了,那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老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半是哀求,半是威吓,连拉带拽地便将莲玉拖去了后堂。
且说莲玉架不住老鸨的软硬兼施,先是去沐浴净身,随后被架在妆台前,老鸨与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照着莲玉自个儿的说法,在她脸上身上涂涂抹抹,摆弄了大半个时辰。
平日里惯用的那些妖冶胭脂、香艳花钿自是一概不用,只选了最清淡的螺子黛描了描眉,又用最浅淡的桃花粉在她唇上与颊边略略扫过,衬得容颜素净,宛如天然。
一头乌黑的秀发亦未盘成繁复发髻,仅是以清水略略润湿,便松松地拢在脑后,用一根朴素无华的碧玉簪子随意地簪住,任由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待她换上那身老鸨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件质地上乘的月白色素面绫罗长衫,又除去所有金玉首饰,莲玉对着铜镜一照,自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镜中之人,眉目依旧熟悉,然周身的气韵却已与平日里那个妖娆风骚的女子判若两人。
那袭素白的绫罗长衫,非但不显寡淡,反因剪裁合度,愈衬出身姿窈窕。
刻意淡去的妆容洗尽铅华,流露出几分罕有的清丽温婉,尤其那几缕松散垂下的青丝,更添几分出尘的慵懒意态。
虽说与那清冷绝尘的终南仙子依旧有着云泥之别,然此刻这般扮相,真有了几分隐世佳人的清雅风致,不经意间竟与小龙女暗合了五六分。
老鸨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中暗道这莲玉平日里浓妆艳抹,倒将她这份天生清丽给遮掩了去,如今这般一打扮,竟也有了几分令人眼前一亮的雅致风姿,想来今夜定能将那吕大人伺候得妥帖满意。
再说那雅间之内的吕文德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小龙女”前来。
他本就欲火中烧,此刻等得更是心焦。
案几上的酒水已被他饮尽了数壶,心中邪火非但未能被浇熄,反倒是借着酒劲,烧得五内俱焚,坐立难安。
他几次三番想要起身去后院催促,却又怕失了官家的体面,只得强自按捺。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吕文德终于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骂骂咧咧道。
“他奶奶的,老婆子莫不是消遣本官不成?再不来,便要拆了这破楼!” 吕文德正欲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亲自去后院捉人,却恰在此时,只听得雅间的雕花木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门扉缓缓推开了一线。
随即,一缕幽香暗送,伴着细碎步声,悄然潜入室内。
步声尚在耳际,那雕花木门已自外推开。
一道素白身影如披月华,飘然入内。
来人一袭月白云缎长衫,身姿高挑窈窕,步履轻盈。
一头墨发不曾精心绾系,仅以碧玉簪松松拢在脑后,几缕青丝随风拂过玉颈,虽不着纹饰,淡抹妆容,却更衬出其清绝出尘的气质。
尤为奇者,是她腰间斜佩一柄六尺长剑,非但不显突兀,反为这素雅身影添了几分飒飒英风。
吕文德顿时看得两眼发直。
这般扮相,这般模样,当真和自己方才所见的终南仙子有了七八分相似! 先头久候的闷气霎时烟消云散,一双眼睛只在这位“小龙女”玲珑浮凸的曲线上打转,心头火起,恨不得立时将其搂入怀中,扒光衣物,狠狠操穴! 他急不可待地霍然起身,张开肥硕双臂,饿虎扑食般便朝那小龙女扑去,口中含糊嚷道。
“好仙子,快让本官好好疼你!” “哎呀,吕大人,您莫急~” 那扮作小龙女的莲玉见他般扑来,娇躯微侧,莲步轻移,巧巧让开。
纤指一点,正按在吕文德腆起的肥腹上,语声柔媚,似拒还迎。
“奴家乃终南仙子——小龙女是也~今夜初涉红尘,岂敢唐突?不若容奴家先舞一曲,一为大人助兴,二贺襄阳大捷,大人意下如何?” 吕文德被她一指阻住,那急色心肠倒缓了几分。
他本是贪新忘旧之徒,听得“小龙女”竟要舞剑,更是心头奇痒。
说来,白日襄阳城下鏖战正酣,他虽缩在后方观阵,恰于万军混战间瞥见一抹白影——衣胜寒雪,素鞘横肩,在焦土之上翩然辗转。
那身姿飘若惊鸿,剑光吞吐如电,冷冽如广寒仙子谪尘。
当时吕文德虽不知其身份,那孤高清绝之态早在他心头难以忘记。
此刻竟能近观“仙子”剑舞,纵知是乔装,吕文德心头积压的邪火,也轰然腾起,烧得他浑身燥热。
一念至此,他肥脸上挤出层层谄笑,三角眼已眯成细缝,其中精光灼灼,急急催促。
“妙极!仙子有此雅兴,本官求之不得!快!快舞来!本官倒要瞧瞧,仙子的剑法是何等超凡脱俗!” 莲玉闻言,面上故作几分清冷羞涩。
她朝吕文德盈盈一拜,莲步轻移,退至厅心。
但闻“呛啷”一声脆响,腰间连鞘长剑已然出握。
那剑身映着烛火,倒也泛起几点寒星,只是刃口略显单薄,瞧着绝不是杀人利器,而是梨园戏台上伶人用的花巧行头。
她一介风尘女子,何曾真懂什么剑法? 在这妓院里练熟的,尽是那取悦男子的床笫功夫。
此刻要她舞剑,直如赶鸭上架。
然她久在风月场中打滚,最擅随机应变,这吕大人又岂是真要看剑? 不过贪她那身姿婀娜罢了。
心下一横,莲玉便将平日听江湖豪客说过的三招两式,混着戏文里见过的花巧身段,胡乱揉作一处。
面色故作清冷,口中念念有词。
“大人~这招叫玉门横箫——” 随即剑光斜掠,挽个轻佻的剑花,腰肢随之款摆如风拂柳。
“这招叫露滴牡丹——” 剑势陡然一低,寒刃贴着腿侧滑过,裙袂飘飞间,露出半截凝脂玉腿。
“这招叫锦帐翻红——” 最后剑柄倒转,素手撩过鬓边青丝,回眸一睐,恰似芙蓉帐暖。
这哪是舞剑? 分明是跳了一曲勾魂摄魄的艳舞! 一招一式间,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偏将那撩人身姿展露无遗。
长剑时横胸前,衬得乳峰愈发高耸;忽又斜引身后,勾出臀波丰隆。
这吕大人何曾真懂什么武功? 眼中只见白影摇曳,纤腰款摆,玉峰微颤,更有裙裾翻飞间惊鸿一瞥的雪肤。
当下看得口干舌燥,胯下早已支出一个巨大帷帐。
他抚掌连连,口中连连喝彩。
“好!好剑法!好一个‘玉门横箫’!好一个‘锦帐翻红’!哈哈哈哈……妙极!妙极啊!” 雅间内烛影摇红,春意正浓,靡靡之音不绝。
楼下大堂却显几分清冷,唯有描金柜台后,那老鸨眯缝着小眼,一手拨弄算珠,发出“噼啪”脆响,一手执了账簿,细核今日进项,粉腻胖脸上,不时暗生一丝喜色。
恰在此时,只闻“吱呀”一声轻响——那虚掩的朱漆大门,忽被从外缓缓推开。
一阵凉夜风趁隙卷入,拂得堂上烛焰摇曳。
老鸨也不由的抖了一激灵。
但见门外缓步踱入一道玄影,身姿劲拔如松。
那夜行衣紧裹周身,勾勒出峰峦起伏、暗藏劲力的体态。
面上玄巾覆去真容,唯余一双凤眼在暗处灼灼如寒星,顾盼间自生威煞,令人莫敢逼视。
老鸨正拨得算珠欢跳,猛见这不速之客,指尖一颤,几粒檀木珠险些迸跳出去。
待她眯起风月场中磨出的利眼,细辨那身形轮廓,心头惊疑骤然化作万分焦急。
“哎呀!蓉儿!我的好蓉儿!你怎么就跑出来了?文焕大人那边你不是正在伺候着吗?怎地跑到这前头来了??” 老鸨顾不得再算什么账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急急忙忙地便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几步抢到那玄衣女子身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嗔怪,连珠炮似地问道。
原道是这老鸨一时眼拙,竟将这玄衣女子错认作楼中一位花名“莲香”的姑娘。
这莲香为投吕文德所好,便将花名儿改成了蓉儿,为了将这位“蓉儿”扮演得入木三分,见那黄蓉惯穿玄色劲装,莲香便也备下一身同样行头。
此刻老鸨瞧见这身眼熟打扮,自然是毫不怀疑地认定了她便是自家妓院里的“蓉儿”无疑。
殊不知,眼前这位玄衣女子却是襄阳城里,那位真正妙计无双,聪慧过人的女诸葛——黄蓉! 她夜探妓院,皆因庆功宴上,瞧间离席之时,这吕文德慌慌张张,神色闪烁,再思及此獠先前在帅帐中觑向小龙女的龌龊眼神,心中已料定:这老贼定是又起淫心,寻这腌臜地界泻火来了! 待到宴散人静,她换了身夜行服,一路暗随。
一来探这吕文德究竟荒唐到何等地步,若果真敢在襄阳烽火将熄未熄之际溺女色、废军政,正好抓个正着;二来,她素性侠烈,眼见小龙女这等冰清玉洁之人遭其觊觎,岂能坐视? 定要替她好好收拾这腌臜泼才! 此时,黄蓉见这老鸨一叠声地唤着自己“蓉儿”,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暗自思忖:这老婆子难道识破了我的身份? 这位女诸葛虽冰雪聪明,一时间却也未曾料到此“蓉儿”非彼“蓉儿”。
然则,这点疑窦尚不足以让黄蓉乱了方寸,她见老鸨情急,心头一动,索性将错就错,要瞧个究竟。
当下不辩不争,只顺着老鸨拉扯之势,任她拖着衣袖,步履轻捷地隐入楼梯幽影之中。
拾级而上,但见回廊雕花,锦幔低垂,甜腻香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两旁紧闭的房门后,不时漏出男女狎昵的调笑,混着些不堪入耳的呻吟嚎叫。
黄蓉原本就厌极这污浊去处,却为着今日这招仙人跳,强压嫌恶。
玄巾遮面下,一双凤目寒光暗藏,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
待到老鸨将她引至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走廊尽头,指着一扇半开半掩的房门,压低了声音道。
“蓉儿,你且先进这间房里去歇息片刻,千万莫要出来随意走动,惊扰了其他贵客。
这间房是楼里平日里空着备用的,轻易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待妈妈去前头应付了文焕大人,再来寻你细细计议。
” 黄黄蓉闻言,更不答话,只略一点头,推开虚掩的房门,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岂料,老鸨的脚步声犹未在梯口消尽,楼下大堂竟炸起一阵粗声大气的喧嚣。
“老婆子!速速滚出来!将你楼里那莲香小娘子唤出,军爷今夜要会她一会!” 黄蓉入了静室,尚不及环顾四周,便被这平地惊雷搅扰。
正自蹙眉,却听楼下那人又醉话连篇地叫嚷起来——这声音……竟耳熟得紧! 她心头骤紧,竖耳细辨,那醉醺醺的腔调,分明与自己座下大弟子武敦儒! 黄蓉心中惊怒交加,又觉几分啼笑皆非。
此行本是来专门来消遣整治那吕文德,万不料竟撞见自家徒儿这等浪荡行状。
一时竟踌躇起来:是先擒那色中饿鬼吕文德,还是即刻下楼,狠狠教训这醉醺醺的孽徒? 正自心念电转间,楼下老鸨的尖声已然再度响起。
“哎哟!武爷驾临!莲香她委实不巧,已有贵客召了去……” “哎唷!您怎动起手来!武爷……武爷息怒!改日定叫她好好赔罪,包管伺候得您周周全全……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话音未落,楼下骤起一片稀里哗啦的翻桌倒椅声,混着老鸨的哭嚎告饶与军汉的厉声叱骂。
“呸!若非爷们儿在城外搏命守城,你这老婆子,早被蒙古鞑子剥个赤条条,当活燎羊烤熟了!” 黄蓉耳闻楼下动静,秀眉倏然紧蹙——这喧哗,分明是那醉醺醺的大武在撒泼,竟还殴打了老鸨! 这孽徒!平日瞧着也算端方,怎料几杯黄汤下肚,竟如此跋扈,连欺凌弱小这等下作勾当也干得出来?真真辱没师门颜面! 她心头火起:素日疏于管教,纵得他今日放浪形骸!若不重重责罚,日后岂非恣意妄为,败坏郭家门风? 黄蓉未及起身,门外大武的咆哮声却已逼近!但闻脚步凌乱、器物乒乓乱倒,忽地“砰”一声巨响——客房扇门竟被生生撞开! 一道魁伟身影裹着浓重酒气,跌撞而入。
来者三十上下,貌非俊逸,却自有几分朴拙气质,正是武敦儒。
此刻他衣衫半敞,鬓发散乱,一张方脸涨得紫红,显是醉得狠了! 紧随其后,那老鸨也衣衫不整、钗横鬓乱地扑了进来,一把死死抱住大武那粗壮的大腿,哭喊道。
“武大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这里是贵客的雅间,您这般硬闯进去……老身可担待不起啊!” 大武此刻早已被酒水后劲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阻? 他用力一甩腿,便将那如同狗皮膏药般贴在自己大腿上的老鸨甩了个趔趄,口中更是含糊不清地怒骂道。
“给……给老子滚开!少他奶奶的在此聒噪!爷今儿个……今儿个非要蓉儿……非要蓉儿出来陪爷不可!否则……看老子……看老子今夜不将你这破妓院给拆了!” 他口中犹自叫骂,醉眼一斜,在房中胡乱扫视。
目光甫一落在那玄衣劲装的女子身上,迷蒙醉眼骤放精光! 大武本是这勾栏妓院里的常客,倚罗香阁之中又素来最为贪恋莲香,尤痴迷她身着玄衣,效仿自己的师母黄蓉英姿之时。
每见此扮相,便神魂颠倒,心猿意马,眼前这位玄装扮像的妓院婊子,恍然化作那位素日凛然难犯的威严师母! “好……好蓉儿……我的心肝宝贝儿……你……你果然还在此处!老婆子……你……你竟敢哄骗老子,说蓉儿被那吕文焕给叫了去……这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吗……” 大武醉步踉跄,晃转身形对着面无人色的老鸨,咧开嘴含混大笑。
随手自怀中摸出一锭足色纹银,看也不看,便朝老鸨怀里掼去,口中含混叱道。
“赏……赏你的!滚……快滚!莫在此处……碍老子的眼!” 老鸨面如土色,情知无力回天,只得接了银锭,连滚带爬遁出门去,临走还眼色十足,反手将房门带上。
大武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来,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房间中央那道玄色丽影——他心心念念多日的“蓉儿”。
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便要如饿虎扑食般猛地扑将上去。
“孽障!” 一声清叱如冰玉相击,裹挟三分怒意,于房室之中骤起!惊得大武身形一滞。
再看那玄衣女子,素手疾抬,不疾不徐,将遮面玄巾轻拂而下! 面巾之下,竟是一张绝丽容颜! 光洁额下,凤眸狭长含威,眼尾微扬,顾盼间慧光流转,睥睨自生。
琼鼻如悬胆,樱唇紧抿;轮廓分明,流畅优美,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秀丽,又兼北方女儿的英武飒爽,无怪乎天下英雄为之倾倒,果真不亏江湖第一美女的名号! 此刻,一对凤目之中,怒火灼灼,眸光如冰刃,直欲将眼前逆徒千刀万剐!久居上位的沉凝威压,更似惊涛拍岸,迫得人气息窒涩! 大武看清那绝丽面容的刹那,浑身剧震,满腔淫念霎时灭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酒劲也散去七八分,只余满面死灰,僵立当场。
“师……师……师母……” 大武不及细想,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身躯筛糠似抖成一片,头颅深埋,齿关相击,半晌只迸出一声哀告,颤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黄蓉俏立房中,凤目如电,见这孽徒抖似枝头秋叶,丑态毕露,唇边凝起寒霜,冷声道。
“好!好个武敦儒!方今国难压顶,不思报国卫民,倒有闲心在此烟花巷陌纵酒贪欢!按照军令,该当何罪!” 黄蓉这一串疾言厉色,如雷霆骤降,震得武敦儒肝胆俱裂。
他咚咚咚猛磕几个响头,额头青砖作响,语无伦次地哀告。
“师母饶命!徒儿万死!实是数月来随师父死守襄阳,日夜鏖战,不曾……不曾近得女色……心中憋闷的紧!今日……今日襄阳大捷,弟子得意忘形,多灌了几杯黄汤……这才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啊!” 黄蓉面罩寒霜,葱指如戟,直点武敦儒鼻尖,厉声叱道。
“住口!你方才满口污秽,竟敢……竟敢妄称本名!指名道姓要寻‘蓉儿’!莫非在你眼中,我果真是这勾栏妓院里的风尘女子,可任你这等卑劣之徒肆意轻薄?!” 大武哀声哭诉,涕泪横流,头颅如捣蒜般猛撞地面,额上鲜血淋漓,混着涕泪糊了满脸,模样惨不忍睹! “师……师母!徒儿原想着宴罢便去寻您!却苦等……苦等不着!心中郁闷……又多饮了几杯,这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师母开恩,饶过弟子这一回吧!” 黄蓉听他此言,心头微怔,这才忆起:今日庆功宴上,自己确曾示意大武,命他宴后至郭府后园僻静处相候……本是另有要事相商,自己竟是因为吕文德这一档子事,反而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来这孽徒在府中苦候不至,加之酒意催发、欲念上涌,才酿出这般荒唐丑事。
黄蓉瞥见他额破血流的凄惨模样,心下微软,语声虽仍浸着寒意,却已敛去先前那股凌厉杀气。
“罢了!念你尚有悔意,守城亦算微有寸功,此事权且记下。
还不速速起身!莫非等着我搀扶不成?!” “是……是!谢师母不罚之恩!” 大武闻此赦令,心头巨石骤落,慌忙挣扎欲起。
奈何方才惊惧过甚,已是头晕目眩、手足酸软,更兼酒力上涌,此刻竟如烂泥般瘫软无力,连试数次皆跌坐在地,身形摇晃,几欲扑倒。
黄蓉凤目掠过一丝不耐,却终是不忍见他这般狼狈。
她黛眉微蹙,略一沉吟,便移步上前。
却并未伸手相扶,而是玉指并拢,如疾电般点向他胸腹间数处大穴。
武敦儒只觉数道清泉般的柔韧内力透穴而入,霎时流遍四肢百骸。
一股融融暖意驱散了酒意,体内涣散的真气被这精纯内力一引,立时归拢凝聚,周身百脉说不出的通畅舒泰。
晕眩酸软之感也顷刻消散大半。
“哼,区区几杯黄汤便教你丑态百出,当真不成器!” 黄蓉见那孽徒终于勉强站定,这才自鼻间逸出一声冷哼,凤眸之中,七分怒意犹存。
说罢,素手微抬,探入腰间暗袋之中,须臾便取出一只羊脂白玉雕就的小瓶。
玉瓶温润剔透,光华内蕴,一望即知非是凡物。
她拔去瓶塞,倾出少许药膏。
那膏色碧翠如洗,宛若新荷承露,质地稠润似脂。
一缕清冽甘芳的药香立时氤氲浮动,盈满雅室,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此物正是江湖中千金难求的疗伤圣药“九华玉露膏”! 乃东邪黄药师采九种奇花异草之精粹,辅以千年钟乳、晨曦朝露,以独门秘法淬炼而成。
其效通神,莫说寻常皮肉外伤、跌打瘀损,便是刀剑所创、阴毒掌力所致内伤,敷上此膏,少则一时辰,多不过三五个时辰,伤口便能迅速生肌长肉,愈合如初,且绝无疤痕残留。
“你且去坐着,忍着些,莫要乱动!” 黄蓉将将大武扶至床榻边,口上斥责,却亲自俯下身子。
自袖中抽出一方素白丝巾,先轻拭去他额角凝结的血污,待创口洁净,方以纤纤玉指自瓶中挑起些许碧翠药膏,将那异香扑鼻的膏体细细敷于额头伤处。
大武顿觉伤处一阵凉意沁骨,先前火燎般的热痛立时减了大半。
他悄悄抬眼,偷觑师母神色,见她眉间怒意渐散,这才胆气稍壮,低声嗫嚅道。
“师母,您怎会屈尊来到这等腌臜污秽的风月之地?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黄蓉听大武此言,耳根却是不由的一臊,她心中暗啐一口:这孽徒,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莫不是当真以为我与这楼里的娼妓婊子一般,也是来此卖笑送迎的不成? 一想到此,她便觉又羞又怒,恨不得立时便给他两个耳光。
凤目一瞪,故作不耐烦地呵斥道。
“哼!我何须向你这孽畜解释?你今日公然嫖妓,本该重重责罚!念在你乃初犯,又兼酒后失德,暂且饶你这一次!还不快滚回军营里去好生守着!若是再啰嗦半句,定要折了你的狗腿!” 大武被她一喝,顿时冷汗直冒,只道师母身负机密差事,却被自己撞破搅扰,哪敢再问半句,当即连声应诺,便要起身离去。
然而他方欲起身,却忽地一顿,竟又转回头来。
脸上堆起几分憨笑,抓耳挠腮,嗫嚅道。
“师母,弟子既已在此,不如留下护卫师母周全,万一有些不长眼的宵小,免得惊扰了师母………” 他心中暗自盘算:师母既已饶恕自己,又亲敷灵药,想必怒气已消。
若能借此良机留下,或可……或可……这见不得人的念头一起,竟叫他胆气又壮了几分。
黄蓉何等聪慧过人,只消见到这徒儿眼神闪烁游移,便已将他那龌龊心思洞悉了七八分。
心下登时怒骂:这孽障! 当真是色迷心窍,伤疤未愈便敢起邪念! 方才还似丧家之犬,此竟又动起了这等歪心思! 转念间,她忽思及吕文德、吕文焕二贼恰好皆在此处狎妓。
若能借此良机,顺势将那吕文焕一并处置了,倒也是意外之喜。
眼前这孽徒虽偶尔品性不端,一身武力尚可驱使,不如就其助自己一臂之力…… 思及此处,黄蓉眸中精芒微闪,已有定计。
面上寒霜悄然褪去,朱唇轻启,缓声道。
“唔……你既有此心,倒也难得,不妨与你分说,眼下正有一桩要务——方才得报,吕文德、吕文焕竟在此狎妓作乐!他二人身为朝廷命官,身负襄阳守土之责,不思整饬军备、肃清吏治,反在这妓院里流连,岂非辱没朝廷体统?此事若传扬开去,岂不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弟子遵命!愿随师母同往,擒此二獠,正我军法!” 大武闻言大喜过望,忙不迭躬身应道。
黄蓉见他这般急于现眼的模样,心下暗暗只觉好笑,面上却肃然如故。
当下将他唤至身侧,附耳低语,将所谋之策细细授下。
大武听得拊掌称妙,眼中异彩大放,只道师母此计精绝无伦,既能令那二獠丢人现眼,又可惠泽襄阳军民,端的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计议方定,黄蓉便命大武先行一步,潜往吕文焕雅间左近窥探虚实,相机行事。
随后,她自整了整衣袍,玄巾覆面,辨清方位,身形微晃,已如轻烟一缕点尘不惊,径朝吕文德所在之处飘然而去。
这绮罗香楼占地颇广,楼阁参差,曲廊回环,若非熟谙路径,极易迷失其间。
黄蓉仗着绝顶轻功,如夜魅穿行,数息间便绕过巡夜龟奴,悄然栖至一处雅间窗外。
屏息凝听,只闻房内淫声浪语阵阵,不是那吕文德又是何人? 黄蓉眸底寒芒乍现,暗忖:好个吕文德,果然在此寻欢作乐!今日便教你现形! 心念电转间,身形已如灵蛇贴附窗棂。
那窗上蒙着一层素纱,她素指微探,指甲轻划出细孔,随即将一双清亮凤目凑近,凝神向内望去。
厅中并无人影,唯见一张紫檀圆桌上,狼藉堆着几件衣物。
一套暗色锦袍外衫,显是吕文德的官服;旁侧则横陈一袭月白绫罗长衫,样式白净素雅,更有一柄六尺连鞘古剑斜倚桌旁,剑鞘古拙,隐泛幽光。
居中那张宽大的紫檀雕花床上,垂落一顶似雾非烟的粉霞纱帐。
黄蓉目光如电,透帐而视,依稀见得两具赤条条的身躯,正如肉虫交缠,在帐内翻云覆雨。
未及细辨,一阵紧似一阵的撞击声并着女子忘情的莺啼浪语,已清晰入耳。
那巨大的紫檀香帐随之左摇右晃,起伏不定,帐顶金钩簌簌作响,仿佛顷刻便要散落。
黄蓉所处方位,恰见半启的帐帘外,横斜着一段雪色玉笋般的小腿。
其主显是情难自抑,足尖因那极乐紧弓,五瓣点染蔻丹的莲趾难以自持地微微蜷缩,随着帐内痴缠肉影的每一次剧烈耸动,那玉足便随之摇曳轻颤,朱蔻点点,无声拍打着锦褥边缘。
那吕文德赤裸的脊背与大半个肥硕的屁股也暴露在空气之中,汗水淋漓,油光锃亮,每一次的耸动都显出极强的原始肉欲,显见已是到了忘情纵欲的疯癫境地。
“唔……我的好仙儿……嗯……你这……你这销魂嫩穴……竟……竟还是这般……这般紧致……真真是……要夹死本官了……嗯……啊……快活……爽死本官了……” 一阵含糊不清、浓厚狂喘的男子浊语,伴随着女子那压抑不住的的呻吟媚喘,断断续续地自那晃动不休的纱帐之中飘了出来。
“龙仙子……你这个妖精……你这双长腿儿,盘在腰上……这般滋味太爽了……才……才换了姿势尽根而入……未及鼓勇深捣……本官……本官便险些被你夹的快要……射了……你这等天生尤物……当真是天生用来给人操的骚货母狗!” 当“龙仙子”三字清晰地钻入黄蓉耳中,她神色骤然一僵!龙仙子?! 莫非那帐中正被吕文德这老匹夫肆意轻薄亵玩的女子,竟是……龙姊姊?! 一念及此,一股凉气倒灌喉间,她心中急转:方才这吕文德那一双贼眼便不住在龙姊姊身上逡巡,目光龌龊至极,显是早已存了不轨之心! 莫非是趁龙姊姊伤后不备,吕文德用了甚么下药点穴的下作手段,将她掳掠至此,强行玷辱?! 然则,她转念又一想,此事绝无可能! 有过儿那般绝世高手护在身边,龙姊姊也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又岂是吕文德这等酒囊饭袋之辈所能轻易得手的? 然黄蓉目光再次触及紫檀案上那件月白长袍与古朴长剑,心头蓦地一跳,暗忖:莫非果真是她? 此念虽在黄蓉脑中一闪即逝,却并非全无可能。
过儿本就性情狂放不羁,也许有某种怪癖,放任自己冷清仙妻与这吕文德私相授受,他则在一旁美美观赏…… 亦或是……是过儿房事力有不逮,致使龙姊姊难耐闺中寂寞,竟自愿堕入风尘,在此勾栏妓院中享尽肉欲之乐? 可那龙姊姊素来清冷孤高,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岂会如此自甘下贱,与这肥猪似的丑男拥颈舌吻,肆意媾合? 思量至此,黄蓉顿感一阵恶寒自脊背攀上,然此念虽匪夷所思,却也是极有可能! 黄蓉精通医理之术,昔年数度与杨过相逢,暗中察其气色,观其神光,隐觉其阳元似有亏虚之兆。
细思之,恐是其所习数门绝学皆属阴寒一路所致! 《玉女心经》乃古墓嫡传,传女不传男,路数至阴至柔,若是男子修行,又无至阳内功相济,日久必为阴气所侵;《九阴真经》传闻为前朝太监黄裳所创,本就是童子功,若修习者元阳不足,极易遭阴劲反噬,损及根本;更遑论他自创的那套《黯然销魂掌》,招意沉郁悲怆,催心断肠,更添三分阴郁之气。
诸般至阴武学叠加,必使其阳刚之气渐衰,然杨过武功已臻化境,此等阴阳消长之变,于他性命修为无损,故黄蓉虽有所觉,亦未点破,免生尴尬。
反观龙姊姊,十六载绝情谷底空闺独守,久旱无霖,阴气郁结可想而知。
今日于庆功宴上观其风姿,那身段竟较十六年前妖娆数倍! 看的她是啧啧称奇,连自己这生养数回的妇人也比之不了,此等风骚身段的绝色尤物,若当在床榻之上真情流露,仅是她胸前那对似熟瓜垂坠的荡荡大奶,便是过儿消受不了的恩物,更逞说其他了…… “不成!此事太过蹊跷,须得进去瞧个仔细,方能定夺!当真是龙姊姊在此受辱,我定要将这吕文德千刀万剐!但若其中另有隐情,或是……或是会错了意,那可万万不能轻易动手,免的徒生尴尬。
” 念头方转,数条应对之策已了然于胸。
她素手轻推门扉,身形微晃,已如烟一缕,悄无声息地绕过紫檀八仙桌,直向那雕花牙床潜去。
其足尖点地,落地无声,连一丝微风亦未曾惊起,帐内那对正自颠鸾倒凤、缠绵交颈的男女浑然未觉。
不过瞬息,她已鬼魅般掠至粉绡纱帐之侧,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罗,帐中肉帛交缠、喘息呻吟之声,已清晰得纤毫毕现,直贯耳中! 饶是这位女诸葛定力过人,此刻听着这般毫无遮掩的淫声浪语,感受着帐内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炽热氛围,也不由得俏脸微微一红,心头更是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乱跳。
说来,自蒙哥率兵南侵、襄阳告急以来,黄蓉殚精竭虑于军机要务,数月未曾受过半点雨露。
此刻在这帐中春色撩拨之下,只觉身体深处竟无端生出一缕燥意,小腹之下,丹田气息隐隐浮动不稳,牝户深处更是隐隐传来一阵隐隐酥麻! 黄蓉贝齿紧咬樱唇,强压下心头那股不合时宜的悸动,屏息凝神,俯身趴跪,藏好身形,方以纤纤玉指极轻地撩开那粉色纱帐一角。
帐内春光,猝然入目。
但见那吕文德身形耸动,如蛮牛耕作,将一具雪玉凝脂般的丰腴娇躯牢牢压制于锦榻之上。
一根筋脉虬结的黝黑粗屌,正毫不留情的,在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粉腻嫩穴正中快速抽送。
每一次深凿,都欲将那两片蚌肉捣烂似的;每一次抽离,必带出水芒数点,将二人密合之处浸润得水光淋漓,更增几分靡艳。
那女子承这般奋力插穴,口中自然是莺啼燕啭,娇喘吁吁。
莹白如雪的玉臀,随着身后猛力夯砸,激荡起一片眩目的肉浪,其原先应是紧窄玲珑的一线美鲍,此刻竟被一根黝黑肉屌撑得门户大开,浅处娇嫩腔肉不堪挞伐,被迫向外翻吐绽放,露出内里那层晕染着妖异胭脂红的媚肉。
其形之狼藉,其色之靡艳,当真是……当真是羞煞观者,令人心旌摇荡,几难自持! “却未曾想,这吕文德平日里看着不过是个酒囊饭袋、肥头大耳的废物,竟也藏着这般雄壮的本钱……” 她心中正自胡思乱想,帐内那吕文德却已是兴至浓酣,喉间滚出低沉咆哮,肥腻腰胯耸动之速急如骤雨。
每一次撞击都似要将那具娇柔身躯碾碎成肉泥一般,直激得那女子浪叫狂喘,一大股透亮淫汁更是如泉喷涌,自二人媾合难分之处飞溅而出,将那身下的锦绣褥单浸染得一大片深色水痕。
“哦……哦……好……好个紧致销魂的妙穴!真乃天生被人操的尤物……嗯……小仙儿……我的乖仙儿……本官……本官今日定要叫你……叫你永生永世……都记得本官这根……这根大屌的……的威风……啊……爽煞我也……爽死了……” 吕文德正自胡言乱语,胯下那条粗壮屌物,却在不经意间猛地撞入花径深处一方极柔嫩、极湿滑的妙境! 他只觉龟首被一团温软嫩肉死死吸吮缠绕,一股酥麻蚀魂的极乐快感,如九天雷霆直劈尾闾,轰然炸裂至顶门,令他浑身剧颤,倒吸一口冷气! “噫……噫……好……好个要命的骚仙子……竟……竟还藏着这……这处吸精的……的无底洞……嗯……啊……” 吕文德口中含糊嘶吼,那肥硕如山的身躯却似着魔般加速! 每一次挺刺都挟着他那重若千斤的肥山肉躯,捣蒜般疯狂凿向那处令他欲仙欲死的宫腔妙境! “噗滋!噗滋!” 的肉柱贯穴之声,“咕啾!咕啾!” 的淫水翻搅之音,交织成一片悦耳的靡靡乐章。
力道之猛,直撞得那雕花大床吱呀乱响,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便要轰然解体! 黄蓉藏身榻下暗处,耳中听着那帐中翻云覆雨的靡靡之音,一时将此行目的忘的一干二净。
那双素来洞悉世情的寒星凤眸,此刻已蒙上了一层朦胧水雾,眼波流转间,似春水初生,潋滟着不自知的汹涌情潮。
她只觉一颗芳心如同烈火烹油,煎熬难耐。
那急促如擂鼓的撞击声、黏腻如浆的水泽交合声,如同有一只滚烫大手,在她周身最要紧之处肆意撩拨。
久旷雨露的娇躯渐渐泛起阵阵奇异的酥麻酸软,一股燥热自小腹深处悄然升腾。
玉腿不自觉地交缠紧并,强忍着臀沟深处的强烈泄意,喉间更是难以自抑地溢出一丝游丝般的轻吟。
那张羞窘得飞满红霞的俏脸上,异样潮红层层晕染开来,凤目之中水光迷离,春情暗涌,哪还有半分素日里那算无遗策、智珠在握的女诸葛的模样? 正当黄蓉心神摇曳,五内俱焚之际,一声低唤忽自她身后响起。
“师母!” “嗯?……大武?” 黄蓉闻声,如遭电击,浑身猛地一颤! 她急急回首,面纱之下,那层因情动浮起的红晕尚未褪尽,凤眸之中残留的迷离水汽亦未散尽,便这般撞上大武那张带着谄笑的国脸。
话音未落,却见大武咧开嘴,脸上满是得色,他自怀中掣出一纸信笺,邀功般急急奉上,同时将声线压得极低。
“师母!您请看!弟子幸不辱命,已将吕文焕那厮的罪证弄到手了!” 原来,这便是黄蓉定下的绝妙计策。
她与大武分头行事:黄蓉亲自盯梢吕文德,大武则去吕文焕处寻他的晦气,务要抓他二人一个狎妓作乐的现行,随后逼其各自写下认罪画押的罪状。
凭此铁证,便可狠狠敲上一笔巨额的“掩口之资”,正好充作襄阳军饷! 黄蓉算准这吕氏兄弟官场沉浮多年,最惜自家羽翼。
此等丑事若闹将开来,轻则乌纱不保,重则人头落地。
他们必然投鼠忌器,多半选择忍气吞声,破财消灾。
如此一石二鸟:既可稍解军中饷银紧缺,从此更是捏住了这二人的七寸要害,不怕他们日后不夹紧尾巴,安分守己! 黄蓉素手一探,接过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吕文焕罪状的纸笺,眸光只如疾电般一扫,心下便已了然。
凤目之中一丝赞赏倏忽即逝,顷刻间已复归那古井不波的淡漠,樱唇轻启,语声清冷。
“算你手脚倒还算利落……” “嘿嘿,师母抬举!” 大武脸上登时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又凑近半步,将声音压得极低,急急催促道。
“师母,吕文焕的罪证已然到手,咱们是不是该料理这吕文德了?” “且慢!此间还有些变化……” 黄蓉却微微摇首,目光重落向那仍在剧烈晃动、其间更不时溢出淫声浪语的纱帐。
大武闻言一愣,抬首顺着师母视线望去,但见帐内风光旖旎依旧,吕文德粗重的喘息与女子娇媚入骨的呻吟交缠,声声入耳。
他不由得搔了搔后脑勺,满面不解道。
“变化?恕弟子愚钝,除了这老色鬼已然等不及要射了之外,弟子实在瞧不出还有何变化啊?” 话音未落,目光却不经意却撞见师母玄巾之上的冷清凤目,此刻正闪烁着几分异样的光彩。
大武心头一突,忙又凑近半步,几乎贴着师母耳廓,压着嗓子,语带狎昵地低语。
“莫不是师母您也想瞧瞧这活春宫的景致也有些发骚了?” “呸!你这不知死活的孽徒!胡吣些什么浑话!” 黄蓉闻言如遭火炙,玄巾下的玉颊霎时红透耳根!她又羞又恼,凤目含煞,几乎立时便要教训这不知死活、口吐秽言的孽徒! 实则,这位女诸葛却是被这孽徒猜中了半分心思,她早知那帐中女子并非小龙女,只是方才心神稍懈之下,目睹那颠鸾倒凤的活色生香,一时竟看得神思微眩,忘了移开眼去。
大武窥见师母虽厉声呵斥,可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却依旧牢牢胶着于那晃动不休的纱帐之中,连带着内息都隐隐有些不稳! 他心下暗笑:看来自己这位师母此刻怕是动了春心,淫欲难抑了! “嘿嘿,师母……弟子夜夜梦里都是这两坨骚浪肉腚子……可真是要人命了!” 大武涎着脸,又近一步贴向那幽香萦绕的耳畔,灼热气息似有若无拂过她耳廓,竟斗胆将一只滚烫大手,悄然攀上那玄裳之下丰腴圆隆、饱满挺翘的玉臀! 黄蓉正欲动身,却闻得身后孽徒愈发靠近,正欲呵斥,翘臀遭袭,娇躯不由猛的一颤。
“……嗯~……孽障!” 原本清冷声线还未落罢,陡然带上一丝微颤,大武心头火腾地窜起,暗道:她既不明拒,便是默许。
于是作恶手掌非但未离半分,反而变本加厉,在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上恣意游移抚弄,甚至发力捏弄起来。
掌心所贴之处,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玄色衣料,触手温软滑腻,又蕴着惊人的弹韧,仿若一团凝脂包裹的暖玉,酥媚入骨,直欲将人神魂都吸附了去! “方才庆功席间,瞧见师母挺着这两坨挺翘肉蛋甩开甩去,专往弟子胯前送,莫不是故意勾引弟子么?” 五指紧覆在挺翘之处,终是如愿以偿,大武得意至极,悄声问道。
“放屁……满堂豪杰当前……只为共庆大捷……为师岂是那等轻浮之人?” 黄蓉臀尖微颤,一副丰腴身子已被这孽徒揉酥了大半,低声啐道。
“师母您莫要再装了!方才,明明都快将这大屁股甩上了天,都快顶到弟子的鼻尖儿!” 大武唇角勾起一抹狡狎笑意,毫不避讳,直言说道。
话音还未落下,又是狠狠揪了臀肉一把。
“还不是你这孽徒一双贼眼直往龙姑娘身上扫……失了礼数……我若不挡你一挡……叫外人瞧了去……郭家清誉岂不扫地……嗯……轻些……!” 黄蓉玉颊泛红,腰身一紧,低吟几欲脱口,忙咬住唇瓣,声细如蚊。
“嘿嘿,莫不是师母吃了飞醋?弟子眼里,那小龙女纵有千般颜色,也不及师母半分风情!” 大武闻言,心中一喜,想不到师母竟对自己如此高看,欲念如翻江倒海般汹涌不休,胸臆间波涛翻滚,痒得入骨,再也满足于这隔靴搔痒般的轻薄抚弄! 陡然间,只闻“嗤啦”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那紧紧绷束着丰隆玉臀,本是坚韧无比的玄色裤料,竟在大武凝聚了内力的指劲之下,于那裆股之间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短的狭小缝隙! 虽只寸隙微张,却似幽壑乍启仙光! 一抹雪腻悄然微现—— 其色如凝脂初雪,温润莹洁;其质若暖玉新裁,滑不留手。
幽幽烛影之下,那肌肤竟泛着象牙般细腻光晕,柔嫩得仿佛指端稍触便要沁出琼浆玉露来! “唔……啊…!!” 黄蓉只觉臀丘骤然一凉,情急之下嘤咛出声,慌忙以素手掩住檀口,唯恐惊扰了榻上二人。
然而不待她回首阻止,大武已急不可耐地自那道新裂隙间,将一根滚烫如烙铁的修长中指,悍然侵入! 指腹放一触及那温软滑腻的所在,大武喉间便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带着近乎饕足的狂喜,覆于完好臀峰上的大手犹自贪婪揉捏,隔着一层薄裳,感受那惊心动魄的丰隆弹跳;而另一指却已如巨蟒出洞,精准寻至找着两瓣丰挺翘臀合拢的正中之处…… “唔……嗯……孽徒!……尔……尔竟敢如此放肆……速速罢手!待……待我回转……定……定将你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黄蓉那张本娇艳若醉桃的玉容,此刻更是红霞密布,几欲滴出血来。
她紧咬丰润下唇,贝齿深陷,在那如花唇瓣上咬出淡淡血痕。
那一双素日里清亮似秋水、灵慧如星月的凤眸,此刻早已蒙上氤氲水雾,眼波流转之间,尽是羞愤交织,春潮澎湃的迷离之色。
原来,大武那根滚烫中指,方才在黄蓉幽深臀壑之间一番刁钻撩拨,竟是忽然抵住了那处娇嫩如蕊的屁眼儿之上,指尖所触,只觉一点紧仄酥滑的媚肉正微微翕动收缩! “不行……那里不可以……你这孽徒……快放开为师……否则……休怪为师不念旧情!” 黄蓉臀心发紧,臀尖急缩,夹住那根意图犯上作乱的手指,语气中已满是惊慌羞愤。
“嘻嘻……师母……你的骚屁眼儿似乎要把我的手指全部吸进去呢!” 大武满脸邪笑,说道。
眼见师母柳腰急颤,臀浪翻涌,那指尖探入之处,一圈圈褶皱嫩肉竟似嗷嗷待哺的婴唇,微微绽开,自行嘬吮。
他心头一横,未等师母反应过来,指尖真气暗涌,觑准那销魂蚀骨的窄洞,悍然便是一记直捣黄龙! 噗的一声——指节裹挟着玄劲力道,破开那点朱红秘蕊,悍然长驱直入开,直至齐根而入,再无丝毫缝隙!! “啊……” 一声沉闷低喘压抑不住,也不管榻上正交欢的二人是否察觉,响彻屋内! 紧接着,黄蓉那具趴翘着的身子不自觉挺直了腰身,连同两瓣肥美香臀也用力翘立,痉挛了似止不住颤抖,只觉臀心深处如火烧火燎一般,以致于连神智都变得模糊起来! 方一进入,一股滚烫得几乎要将指骨融化的热流便汹涌袭来! 那紧窄的肠穴深处,更是湿滑黏腻到了极致,层层叠叠的软肉如饥渴的灵蛇般,疯狂绞缠吮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娇嫩的肠壁都在贪婪地蠕动,将他指节的轮廓都死死包裹,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被那滚烫的肠液搅得“咕啾”作响,拉扯出晶亮的粘丝! “数月不见,这骚屁眼竟又紧得好似处子,看来得好好给她松上一松,免得待会自己没操几个回合,便要缴械投降了!” 念及此,大武再不留情,中指猛然弯曲如钩,便在那温热滑腻的菊道深处,死命地扣挖、旋转、肆意挞伐起来! “啊——!啊——” 霎时,一连串似泣似吟的哀鸣爆发而出,黄蓉似如遭雷亟,螓首猛地后仰,一双冷清凤眸之中的漆黑瞳孔竟也止不住上翻起来,露出大半眼白! 玄纱之下,那张倾国倾城的玉容,更是是春潮泛滥,媚态横生,丰盈朱唇难以自持地张开,贝齿微露,檀口化作一个惊喘失魂的“O”字之形! 只觉那根深度入侵的粗壮指根竟似要将她这副久旷雨露的饥渴身子,从内到外,尽数洞穿剖开焚透! “…噗嗤…噗嗤……” 淫靡粘滑的撞击声,愈发急促地搅动着这榻下春情! 那种既酸且胀、苦楚难当,却又偏生出万蚁噬心般极致酥麻的诡绝感受,无边羞辱之中,又夹杂着无尽沉沦的甜美,直教她三魂渺渺,七魄荡荡,意识模糊,几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大武那根作孽的手指,兀自在那紧窄滚烫的肛洞深处肆意搅动,头颅下俯,灼热鼻息狠狠喷吐在师母香颈之上,乘势再伸出舌头卷含住鬓发旁已烧的滚烫耳垂,一边细细咂摸,一边低声浪语道。
“嗯嗯……我的好师母……未曾想好几个月没操过您的这骚屁穴,竟变的这般紧致,内里更是……更是湿得一塌糊涂,稍一触碰,便已是春潮汹涌,泛滥不止了呢~” 此刻的黄蓉被身后孽徒折腾得魂酥骨软,魄荡神摇! 耳畔狎语低吟,便是一个字也听不真切。
一双慧光流转的凤眸,此刻只茫然地定在眼前——那架精雕细琢的梨花木大床之上。
床榻犹在不堪重负地“吱呀…吱呀…”呻吟,剧烈地摇晃不休。
其上那颠鸾倒凤的淫靡景象,仿佛一个吞噬心魂的漩涡,竟似自己拉入其中,不能自拔! 就在黄蓉的不堪幻想之中,吕文德那具仿若肉山般的痴肥身躯,正死死地压覆在自己身躯之上,丝毫也动弹不得,一根肥钝肥屌滚烫硬挺,齐根深陷于屁穴深处,强制捣入,全力贯送! 每一次肥硕腰身的耸动,都带着万钧蛮力,直贯肠道深处,直操的是她是脏腑移位,神魂出窍! 那根肥屌最终在紧致热肠的裹吮中,马眼开阖,精关大开,将股股浊精畅快喷出,将紧窄后庭彻底灌满! “嗯哼…呃呃…啊啊…好……好个仙儿…我的小…小骚蹄子……你这…你这勾魂的浪屄……可真…可真是…嗯哼…越…越发会箍人了…呃啊…舒坦…爽煞本官了…哦…再…再浪些……本官…本官就爱死仙子你这股…这股子骚媚入骨的劲儿了……” 吕文德口中含糊浪语不断,肥腰耸动如狂,胯下那根粗硕巨杵更是发了癫也似,一下狠过一下地捣入那温软湿滑的牝户肉穴深处,次次直抵花心,似要将对那终南仙子的龌龊淫念尽数发泄在身下这妓女婊子之上。
谁知,正当他顶弄得最为酣畅忘形之际,身下那原本温驯承欢的“终南仙子”,竟猛地一个鹞子翻身! 一双欺霜赛雪的修长玉腿,恍若碧玉铡刀,倏地盘绞上他那痴肥臃肿的腰身! 紧接着,一股蚀骨销魂的异样快感,骤然自那根深埋于温热紧窄娇嫩秘穴之中、被欲焰烧灼得滚烫坚硬的肥屌之上,如电般窜升而起! “哎哟喂——!嗯……啊……我的小仙仙儿……哦……哦哦……” 吕文德顿觉腰间那两条玉腿爆发出铁箍般惊人的力道,仿佛要将他那水桶腰身当场勒断! 强烈疼痛与剧烈快感交织翻涌,顿时让他那肥躯剧颤如筛糠,口中更是不受控地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呜嗷怪叫! “呜啊…你…你这两条夺命的仙腿……夹得…夹得恁般狠辣!嗯呃…莫不是…莫不是想让本官精尽人亡……不成!……啊啊……轻些……仙姑奶奶……轻些……腰…腰要折了…折了啊……” 帐外只听得那吕文德腰胯耸动之速颠狂若疯马,嗬嗬粗喘夹着污言秽语如沸锅滚汤,伴着皮肉撞击的擂鼓闷响,震得纱帐乱颤! 其胯下那根狰狞粗壮肉柱在女子那肥白肉浪间胡乱杵动,两颗浑圆春袋更是频频抽搐,分明已是精关摇摇欲坠! 榻下,黄蓉虽被身后孽徒弄得淫水淋漓,灵台恍惚,然其一双秋水明眸深处,陡然闪过一丝清明光芒——她瞧得真切,这吕文德分明已是阳精将泄之兆! “不好!此贼若这般轻易便泄了元阳,岂非太过便宜于他!” 此念在黄蓉心头一闪而过,她玉容微凝,贝齿轻咬樱唇,纤纤素腕于电光火石间微微一抬,玉指微拢,其状宛若春兰初绽,随即皓腕轻翻,芝指如拈花拨弦,继而未闻半分声息,已是妙到巅毫地轻轻一弹! 霎时之间,一缕凝练如冰蚕吐丝的阴柔指劲,如灵蛇出洞,精准无匹地射向那正自疯狂摇晃不休的纱帐之内! 莫看此缕指劲细微无形,却正是东邪黄药师的嫡传绝学——“弹指神通”! 此门功乃黄药师积毕生心血之所创,法道自然,奥妙无穷,讲究以柔克刚,以巧拨千斤。
黄蓉身为东邪黄药师之女,自然是早将此“弹指神通”浸淫至登峰造极之境地,收发由心,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此刻她纵然被情欲所扰,然这信手拈来的一式阴柔指劲,其火候之拿捏依旧是分毫不差! 只听帐内那吕文德正自“哦哦”怪叫,浪语不休,眼看便要攀上极乐,将那酝酿已久的滚烫精水尽数喷射之际,忽觉自己那两颗春袋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喂——!” 随着吕文德嗷嗷一叫,那原本已是怒张欲射的屌物,竟是在冷不丁的一击之下,猛地一软,即将喷射而出的精水,也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了莲玉那香汗淋漓的雪白肉体之上! “好师母……嗯……你的骚屁眼儿……又紧了几分呢!” 大武此刻早已是欲火攻心,早忘了师母此刻尚有要事未了,他愈发地放肆无忌,恨不能立刻便将胸中积郁多日,那些只能在梦中辗转反侧的龌龊欲望,尽数宣泄在师母娇躯之上。
大武俯身若豹,额际几乎抵住师母翘臀之上。
隔着薄薄玄衣,他嗅得一阵幽兰暖馥,胸臆顿作狂澜。
舌尖方动,正欲舔向那一抹乍露而出的臀肉,然耳畔却骤然响起一声清晰异常的衣袂微动之声! 紧随其后,一股浑厚绵密的内家罡劲自身前涌出! 大武心头一震,暗道“不妙”,忙欲抽身。
可那道罡劲疾若电闪,倏地撞在他胸口。
“砰”一声闷响,大武只觉胸前一热,整个人被推得倒飞出去,他连滚数个跟头,踉跄坐倒,“噗通”一声,尾椎生疼,却不敢出声。
随即抬首定睛望去,却只见师母已然于室中俏生生地婷立着,那方玄色面巾重新蒙在了脸上,青丝如瀑,垂落香肩。
“还不快滚到一旁躲好!莫要误了我的正事!” 一缕清冷又带三分慵懒的女子嗓音,倏地钻入大武耳中,正是上乘“传音入密”。
大武哪敢怠慢,也顾不得尾椎生疼,就地一滚,缩进墙角帷幔之后,屏息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黄蓉见自己这孽徒总算还识些眉眼,惶惶然缩成一团,这才微不可察地轻吁了一口气,她理了理鬓边青丝,莲步轻移,纱帐微晃,人影已悄然贴至帘侧,眸光又恢复了平日的澄澈冷静。
且说那吕文德正趴在莲玉雪白身子上喘息不已,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方才明明已是箭在弦上,即将大展神威,怎地会突然之间,那话儿便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一软,竟是再也硬不起来了? 这等怪事,吕大人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遇到! 他越想越是憋屈,只当是身下这婊子使了什么妖法,暗中算计了自己,正待要翻身起来,将其抓过来,好生拷问一番。
却不料,就在此时,帐外竟陡然传来一阵响亮脚步声,本就因那话儿突然萎靡而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此刻又听得帐外有人竟敢搅扰自己的“好事”,更是怒不可遏! “他奶奶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此处扰了本官的雅兴?!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吕文德也顾不得自己浑身赤条,猛地自床榻之上一跃而起,一把便要将那碍眼纱帐扯开,正要好好瞧瞧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打扰他的好事! 然则,未等肥手触及帐幔,一道清冷森然声线却已是自纱帐之外幽幽响起。
“吕大人!这般萎靡……真是教人好笑!” 吕文德闻声猛地一惊,慌忙抬起纱帐循声望去,只见大厅之中,已俏生生地立着一位玄衣蒙面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身形高挑矫健,一袭合体的夜行衣包裹着玲珑身段,她脸上蒙着一方玄色面巾,遮去了大半容颜,仅露出一双清如秋水、锐似寒星的凤目闪烁,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敦肃气度。
吕文德何等机警担心,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虽不识来者何人,然观其形貌装束,绝非善类,恐怕是蒙古豢养的死士,借着今日大捷,城关松懈,特来取自己性命! 吕大人正自惊疑间,却见那玄衣女子素手轻抬,朝榻上隔空疾点一指! 只听“嗤”一声微响破空,一道乌光如电自其指尖激射而出,不差分毫,正中那已经被吕文德操的七荤八素的莲玉! 她只觉颈间微麻,连声息都未及出,便已是眼眸瞬阖,沉沉睡去! 吕文德当下便误认这玄衣女子下了杀手,登时骇得冷汗直冒,而下一个恐怕就轮到自己了! 一念及此,他那肥躯骤然抖若筛糠,早将方才的跋扈气焰抛到九霄云外,“扑通”一声跪倒在榻上! 只顾朝着黄蓉砰砰叩首,口中更是颤抖哀求。
“女…女侠饶命!小人肉眼凡胎,不识仙驾……但求女侠开恩,饶…饶过小人这条贱命罢!” 黄蓉见其丑态,唇角浮起一丝冷嘲。
素手轻按腰间,声如寒泉击玉,说道。
“吕大人且宽心。
本女侠今日非为取尔首级,不过有几桩事需你相高。
若肯识趣,自当两下相安;若耍诈,便是自讨苦吃……” 吕文德闻言,心头一跳,惨白面皮霎时堆起谄笑,急道。
“女侠尽管吩咐!但凡留得小人性命,定当倾囊相告——绝无半字虚言!” 黄蓉螓首微颔,纤指凌空一点,吩咐道。
“如此甚好。
本女侠也不与你废话,你且取过笔墨纸砚,将你这些年来在襄阳城中所做的那些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龌龊勾当,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给本女侠写将下来!莫要存有半分侥幸之心,若是胆敢有所隐瞒,或是写得不尽不实,那可就休怪本女侠手下无情了!” 吕文德闻言,方才谄笑的肥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心中叫苦不迭。
他那些龌龊勾当,若是当真写将出来,那可是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掉脑袋的弥天大罪! 他正自犹豫不决,冷汗涔涔之际,眼角的余光却是不经意地瞥见了这位玄衣女侠胯裆之下,竟隐约映出一抹惊心嫩痕! 吕文德连忙凝聚瞳眸,细细之下,这一抹粉嫩——原来是这位女煞星的私处肉唇!在幢幢烛光之下,只见两片花瓣嫣红粉润,异常肥嫩! 这番香艳光景,顿时让吕大人是看傻了眼,没想到这位女煞星如此骚浪,竟然公然光着屁股来行刺自己,他看的分明,那两片肥美花瓣之上甚至挂着缕缕透亮淫汁,正兀自往下垂坠滴落,也不知来此地之前,被哪个凶猛汉子给狠狠操过! 此念一生,方才被惊骇浇灭的欲念,便如星火燎原,瞬间燃遍四肢百骸!胯下本已疲软的屌物,竟也再度蠢蠢欲动,有些许抬头迹象。
黄蓉的心思之剔透玲珑,只消她那双秋水妙目轻轻一转,已然察觉到那吕文德一双贼兮兮的鼠目之中,正自闪烁不定着一股秽不成堪的贪婪淫光! 她心下暗啐一口,冷冷忖道:这老狗死到临头,莫非还敢心存妄念,思量那纵欲贪欢的腌臜事不成?! 此念未绝,心头却又陡然一凛,循着吕文德的视线,低头看去,这才猛然省悟过来! 皆因方才她只顾着大展施威,竟是一时不察,浑然忘了自己身下那袭玄色夜行劲装早在那孽徒撕扯之下,已然自胯部沿着臀沟往后裂开了一道口子! 如此一来,自己那一片本该深藏不露秘不示人的绝密私处,岂非已是门户大开,毫无遮掩,尽数暴露于眼前这头猥琐肥猪的视线之中?! 一念及此处,饶是黄蓉智计冠绝天下,处变不惊,此刻那张戴着玄色面巾的绝美玉颊之下,也不禁飞起了两抹难以遏抑的羞愤红霞,心头又羞又怒! 想她堂堂丐帮之主,江湖之上万众敬仰、算无遗策的“女诸葛”! 如今竟在这等腌臜不堪的勾栏妓院,被这个猥琐肥胖的吕文德,窥去了自己如此紧要私处的春光! 真真是奇耻大辱! “皆是武敦儒那杀千刀的孽畜作祟!” 黄蓉银牙暗咬,在心中狠狠啐骂不已:若非这无法无天的厮无状冲撞,致使衣衫破裂,我黄蓉何等身份,岂会……被吕文德占了便宜,此事暂且记下,待此间风波一了,老娘定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孽畜剥皮抽筋,倒吊于襄阳城头,亲执牛筋马鞭,不计死活,狠狠鞭笞他三百之数! 方能稍泄心头这口恶气! 虽恨得几欲碎齿,黄蓉却深知此刻不可失态。
江湖风雨数十载,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当下只把寒意敛入眸底,面如霜雪,声息不露,依旧一派凛然威仪。
只见她右足轻挪半寸,腰肢微侧,长腿一并,将方才乍泄的春光悄然掩去。
下一瞬,一股阴寒杀气自体内奔涌而出,直压吕文德眉心。
吕文德犹自回味着方才那惊鸿一瞥,蓦地只觉寒意逼面,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方才那一点不堪念想,霎时被惊得烟消云散,只剩脊背生凉,冷汗直冒! “吕大人!你这双招子,是想往哪里看呢?!你到底是写,还是不写?!若是再敢在本女侠身上胡乱打量,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女侠……小的这就写!” 吕文德闻言,哪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从榻上跳下,顾不得自己此刻仍是赤身裸体,一身肥肉颤巍巍,匆匆走到那张紫檀木八仙桌旁。
桌案之上,笔墨纸砚齐全,想来是专为那些附庸风雅的骚人墨客所备,以供其酒酣耳热之际,遣兴抒怀吟风弄月之用,此刻倒正好派上用场。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吕文德那颤抖的笔尖才终于停下。
他双手捧着一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宣纸,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几分哭腔。
“女……女侠……全……全都写完了……求女侠……饶……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黄蓉素手一探,径取那叠罪状。
指尖翻飞间,目光如电扫过蝇头小楷,纸页沙沙,满室死寂,待末页阅尽,被玄巾遮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弧度,将那叠宣纸按在桌上顿了顿,嗓音却听不出喜怒。
“吕大人这笔小楷写的是龙飞凤舞……哼!我却看得出——你是故意写得如此潦草,好叫人认不真切。
也罢,借你指尖一滴血,画个押,免得日后你翻脸不认。
” 吕文德闻言,惨白的肥脸更是瞬间没了血色,这女煞星竟如此聪明,自己这点心思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今夜以后,怕是他官运到头,命也到头了。
黄蓉却不再与他废话,只见她玉指轻抬,从自己云鬓间取下一支金簪,走到吕文德身前,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他那肥厚大手,另一只手执簪,在拇指指腹上轻轻一刺! “按上去!” 黄蓉声若寒泉,指了指那罪状末页的空白之处,吕文德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他颤颤巍巍举指,咬牙一按——血印赫然,作朱砂之状。
黄蓉这才微展柳眉,玄色面纱之下,唇角漾起一抹得意笑意,轻舒皓腕,将那薄薄一帧供状对折再折,收于襟内,贴胸藏好,冷声说道。
“吕大人,你且听好了!若是哪天本女侠手中银子不够使了,自会将这金簪放于你案堂之上,你将五千两银子送到襄阳城西十里老枫桥处,到时我自会来取!若是不从,这张字据可只好移送朝廷都察院了!” 吕文德闻听此言,如死灰的心却陡然复燃——原以为今夜身陷此地,面对这手段阴毒的女煞星,必是万难幸免,岂料峰回路转,原道不过是破财消灾而已! “滚吧!” 听的一声冷言,吕文德顿时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的朝着洞开门扉,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而去,似是生怕这女煞星反悔! 更鼓三声,听的长廊人影散尽。
黄蓉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今夜连环设局,步步惊弦,终教吕氏兄弟的把柄尽落掌心,后续便可以凭证好好勒索这二人一番! 然则,一念及自己方才被吕文德瞧去胯下羞处,心头一阵羞恼。
此刻胯下裂口洞开,每当稍有动作,便能感觉到阵阵寒意自那破损处灌入,阴凉湿冷,直教她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就在此刻,冷不防背后人影微动,谄媚嗓音,响动起来。
“嘿嘿……师母……弟子适才在暗处隐伏窥视,亲眼得见师母施展雷霆手段,不过三言两语,便令那吕文德老贼俯首帖耳,画押认罪……师母之威,当真是……当真是仙人下凡,浩荡无匹!” 黄蓉闻声心头陡然一凛,美眸之中寒光乍现,霍地回首望去! 只见那退至角落藏着的大武,此刻正自暗隅趋步而出。
他那张方正面皮之上,此刻堆满极尽讨好之能事的讪笑,一双眼睛也是左顾右盼,一望便知其心中揣揣,正自发虚胆怯。
“孽畜, 看看你做的好事!!” 一声低叱,陡然自朱唇迸出!一双绝美凤目,骤然迸射出骇人的寒光,死死地盯住了大武,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黄蓉猛地旋身,劲装“嗤啦”一声又裂几分。
玄色裤裆自臀间斜斜撕开,甚至连那肥美耻丘也一并露了出来,宛如新剥膏脂,晃得灯火也黯了三分。
她先前与吕文德动手时尚知并腿遮羞,此刻却因急怒,反将破绽尽现。
大武正垂首待命,眼角余光被那白光一灼,心头突突直跳,喉头干似塞了木炭,连师母含怒的喝问都几乎没听见。
“你这孽徒!莫不是不要这对招子了?” 黄蓉见大武露出愣愣痴态,莲足倏地踏进半步,声音似冷泉击石,劈面传去。
大武浑身一震,顿时如梦初醒。
抬眼便撞见师母那一双喷火凤眸,背脊冷汗刷地涌出,瞬间湿透了衣衫,顿时双膝重跪,哀声祈求道。
“师母……师母饶命!弟子实是迷了心窍,忘了师母有要事在身……求师母看在弟子办事还算认真的份上,就饶了弟子吧!” 大武恐惧至极,扬起双手抡到耳边,便要左右开弓,以示其悔悟之“诚”。
未料其掌风方起,蓄势待发之际,却听黄蓉一声清叱,冷冷截道。
“罢了!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莫要在此装模作样,平白浪费我的疗伤宝药!” 武敦儒闻听此言,高举的手掌不由得陡然僵在了半空,立时转惊为喜,连忙俯首于地,咚咚咚叩首不止,仿如鸡啄碎米。
“多谢师母!多谢师母法外施恩,弟子从今往后,定当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黄蓉斜睨着武敦儒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勾,眸底却掠过一丝冷哂,说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明日起,滚去军中伙房,劈柴、挑水、舂米、烧灶,样样做齐,敢偷懒半分——非折了你的狗腿!” 大武如闻纶音,咚咚咚连磕三记响头,额前青紫也顾不得了,忙不迭应道。
“弟子甘愿受罚!定当痛改前非,一日不敢懈怠!多谢师母开恩!” 武敦儒原以为,凭师母方才那雷霆之怒,今日纵保得住性命,也必脱一层皮。
如今竟只叫他劈柴挑水,虽说自己颜面扫地,却远胜断手断脚的惨祸。
思及此处,他暗呼侥幸——自己这位师母手段狠辣,若真要折腾人,那可真是花样百出,眼下只罚他干粗活,已是老天开眼。
黄蓉见他叩头如捣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暗笑:这孽徒倒也识得轻重。
罢了,且留他一双手脚,日后再看造化。
黄蓉不再看他,只把视线在屋内一扫,便落在那张紫檀八仙桌上——吕文德的衣袍与那妓女莲玉的衫裙仍胡乱堆着。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裂开裤裆,暗忖这副狼狈模样如何出门,便冷声吩咐道。
“还跪着做什么?去,把桌上那件长裙拿来!手脚干净些!” 大武闻言,一骨碌爬起,三两步抢到桌前。
他先将长裙抖开,对着灯影细看,见无半点尘污,这才双手捧定,躬身递到黄蓉面前,头也不敢抬一下。
黄蓉接过月白长裙,指尖一捻,便知是苏杭软缎,轻柔若云。
她急于蔽体,方欲解带,却见那孽障仍直挺挺立在跟前,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见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
“还杵在这里做甚么?滚出去!还想看我更衣不成!” 武敦儒被这一喝,肩膀一缩,脚下却像生了根,嗫嚅半晌,才低声道。
“师母……弟子斗胆。
方才庆功时,您曾亲口许诺,说让弟子去郭府领赏,以酬杀敌之功……不知……不知师母还记得么?” 黄蓉一听,眸光倏地冰寒,心里暗骂:脸皮倒比城墙还厚! 方才罚你这孽畜去劈柴挑水,已是格外开恩,怎敢在这腌臜地方又提酒后的糊涂话? 莫非把我当成勾栏里的粉头婊子,任由轻薄不成! 念及此处,她只觉耳根发热,胸中羞恼如火。
可转念一想,这大武虽莽撞贪色,此番守城却真刀真枪,几次三番冲在针前,以刀口舔血,浑身新伤叠旧疤,自己都看在眼里。
若单论战功,确是当赏! 况且襄阳连月鏖兵,她自己也未得片刻歇息。
今日大捷,满城解甲欢饮,鼓声、歌声、笑声直冲云霄,正是久旱逢甘霖——她亦觉肩头一松,暗道:自己倒是也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想到此处,黄蓉只觉丹田里那团才压下的燥火,又被撩拨的“蓬”地窜起,直透关元,四肢都微微一热,咬了咬唇,低低啐道。
“哼,算你这趟襄阳血战立了点微末功劳……既如此,今夜便褒奖一二……” 大武闻言,瞬间狂喜无比,此刻竟真的得到了师母的金口应承! 身下蠢蠢欲动的孽根,此刻顿时如受惊的怒龙一般,悍然勃发,几欲撑破裤裆! 他正待欢喜叩谢,却又听黄蓉话锋一转,冷冷续道。
“不过,此地终究是烟花柳巷,你我皆有身份名望之人,万一走漏了半点风声………” “师母此言差矣!此地虽是烟花柳巷,但鱼龙混杂,人多声杂,未必便会为人察觉。
反倒是郭府之中,万一被师父他知晓了你我间的私情……” 大武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话音未落,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笑容,趁势向前挪了半步,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在黄蓉玲珑起伏的身段上逡巡! 黄蓉见这孽徒已然蠢蠢欲动,凤目含煞,但心念电转之下,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她臻首微点,缓缓道。
“哼,你这孽徒,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口中虽如此说着,心中却暗忖道:自与这孽徒暗通款曲,行此逆伦苟且之事以来,偌大郭府之中,无论是后园轩斋,还是书房密室,何处不曾是二人颠鸾倒凤的战场? 更有数次,竟是在靖哥哥眼皮底下暗渡陈仓……那番感觉果真是蚀骨销魂! 可如此行事,终究是凶险万分,若真让自己那憨直丈夫察觉,就算他不怪罪,自己怕是也没了面皮再活在世上! “既然师母已允了弟子,依弟子愚见,便就在此处了结此事,如何?” 黄蓉见自己这孽徒猴急模样,目光不由的环视这间刚刚才上演过活春宫的卧房,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子腥湿的古怪气味。
她柳眉一蹙,冷哼一声道。
“此屋污秽不堪,床笫之间尚有他人浊气,腥臭熏人,岂是能容人之地?!你这孽徒,当真饥不择食到这般地步了?还是回到方才我与你计议的那间僻静客房,那里总归干净些!” “弟子遵命!” 然而,大武脚步方抬,却又猛然一凛,心头寒意顿生。
自己这位师母素来智计百出,性情更是变幻莫测。
今日之事,倘若自己有半点行差踏错,未能揣摩透她的心意,只怕转瞬之间便要遭了神鬼莫测的毒手,落得个断手断脚的下场。
正自惶恐,却忽传来一声清斥。
“你这忤逆孽徒,还在那儿磨蹭什么!速速在前引路,带为师去那间僻静客房!” 大武心头一横,索性回首躬身道。
“师母息怒,弟子尚有一事,斗胆请师母允准!” “你意欲何为,直说无妨。
” 黄蓉语声清冷,说道。
“师母风华绝世,弟子自当尽心侍奉。
然师母威势深重,弟子时刻忐忑,唯恐有半分伺候不周之处,倘若惹您不悦发难,弟子武功微末,实难抵挡师母雷霆之怒。
” 他言及此处,顿了一顿,说道。
“故弟子斗胆,恳请师母暂且自封经脉,以安弟子的不孝之心!以全师母怜惜之情!”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武一番话来,黄蓉却罕未动怒,她深知自己积威深重,除靖哥哥外,旁人皆敬畏三分,更何况是自幼跟随在侧的大武。
适才自己以内劲施为,便险些令其受伤,他有此顾虑,也属情理之中,思忖片刻,启朱唇,说道。
“若在往昔烽火连天之际,你敢提出此等请求,我定将你处以极刑军法……罢了,今日便遂你心愿。
” 言罢,只见她玉手轻抬,指尖如行云流水,疾点自身玉枕、凤池数处大穴。
顷刻之间,那身浑厚内力,便如退潮般沉寂于经脉深处,再无半分流转。
见到师母束手,大武不由彻底是放下心来,心中魔念终可肆意勃发,他深呼一口气,终于图穷匕见,阴测测的笑道。
“嘿嘿!师母既有如此诚意,弟子这一计终是可以畅言………倘若师母这般径直走出行廊,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或是过路的客人撞见,只怕轻易便能识出师母的身份,到时反而不美。
” 他顿了顿,见黄蓉秀眉微蹙,似在认真聆听,便接着献策道。
“那便是……请师母将这锦袍用作头罩,遮住倾城容颜,至于……至于仙体,则请师母尽数褪去罗裳,不着寸缕……然后,再委屈师母,如……如那犯错受罚的牝犬母狗一般,四肢着地,匍匐前行……弟子则在前面牵引开路。
如此一来,旁人即便看见,定当师母是此间之娼妓,断不会将此等情状与您联系起来!不知师母以为如何?” 大武说到最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位师母,充满了期盼,仿佛已看到自己这位高冷师母依言行事那副淫靡下贱的不世景象! 黄蓉静静地伫立着,脸上那方玄色面巾,恰好地遮掩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任谁也看不出,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正经历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巨浪狂潮。
那孽徒口中吐出的下流计划,简直像是一道惊雷,这等不堪计划,竟将高高在上的自己贬斥到比牲畜更为不堪的娼妓姿态! 可是…… 试想于此时此地行此异举而为他人所识破,岂非令自身颜面扫地,此后又如何能坦荡立身于襄阳这方承载家国重任之地? 一番权衡,这位女诸葛终是冷然开口。
“不可如此……” 清冷如冰的驳斥尚未落下,大武已然狞笑欺身! 抬手便是两记耳光!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黄蓉那羊脂白玉般的俏脸之上瞬间多了两道红色手印! 火辣辣的痛楚如烙印般炸开! 堂堂女诸葛何曾受过这等忤逆侮辱? 然而,正当她兀自震惊之中,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然死死掐住她修长玉颈,可怜她方才自封心脉,内息滞涩,这会如何能抵抗半点,又是数十个耳光啪啪落下! 刹那间,黄蓉被大武扇的是耳畔如鸣金击鼓,脑中混沌一片! “骚货母狗,再不就范,取你贱命就在顷刻!” 大武冷冷言道,掌力逐渐加注。
只见师母那漆黑瞳眸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大片迷离的眼白,纤细颈项被扼得咯吱作响,似乎随时都要被折断,彻底化作一具绝艳雌尸! 然而,就在那窒息感攀至顶峰之际,黄蓉却只觉一股奇异酥麻的暖流竟自尾椎骨悍然窜起! 那被孽徒掌掴的羞辱,那濒临死亡的晕眩,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于灵台深处,催生出一丝战栗欢愉,胯下更是止不住泌出缕缕热汁…… 她心中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倘若再抵抗下去,这孽徒或许真会杀了自己……可这般在窒息边缘沉沦的滋味,又是如此销魂甘美…… “师母……师母……依你便是……” 已是煞白的丰唇中终于飘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似是求饶,又似是叹息。
大武闻言,狞笑一声,这才松手。
他只道是自己狠辣手段折服了这高冷师母,可他有所不知,黄蓉在这般濒死之际,感受到的却是一种魂飞魄散的极致快感! 若非她心念一转,怜他这孽徒已被心魔杀念所制,不忍见他就此堕入万劫不复,只怕是还要美美的多享受半刻! “咳……咳咳……” 方一挣脱,黄蓉便忙不迭的退了几步,剧咳不止,扶着墙角,一双明媚凤目之中染上了一抹迷离的湿润水汽。
她微侧臻首,凝视着大武,嗓音沙哑,轻声问道。
“你这般对待师母……便不怕……事后遭责罚么?” 此刻大武面对师母看似无力呵斥是毫无惧色,暗自盘算计定,今日要是让这骚货师母玩的爽了,到时怕是褒奖还不及! “师母既然允了弟子,便休要多问了!这便站定了,弟子这就为您好好准备一番,定要让师母此行万无一失,又能尽兴!” 一言说罢,伸手便将桌上吕文德那件锦缎袍服在掌中反复揉搓把玩,心中已是盘算着如何羞辱,亵玩自己这位牙尖嘴利的高冷师母了! 他嘴角缓缓咧开一抹诡笑,一双眸子之中淫光如炽,当下不再有片刻迟疑,长长吁出一口胸中浊气,脚步沉凝,不疾不徐,如伺机而噬的饿狼一般,悄然行至黄蓉身后约莫三尺之地,方才停住。
大武鼻息咻咻呼出的气息之中,浓烈的酒气混着男人特有的汗臭蒸腾而来,一股狂野不羁的粗野男子阳刚之气,更是不断喷吐在颈后那片最为敏感细嫩的雪腻肌肤之上。
此等亲近狎昵的举动,直教黄蓉腹丹田之内那股真阴欲火熊熊燃烧,势不可挡! 尤其那敞开肉户之内,更是春潮泛滥,湿热一片,滚烫得几乎要将她彻底消融在那无边欲海之中一般! 大武垂涎欲滴地立于师母背后,只觉一股如兰似麝的醉人芳馨,丝丝缕缕沁入心脾,勾得他魂魄俱荡。
尤其他目光透过那玄衣裂隙,瞥见那一片雪臀丰隆腻若凝脂,自破裂处惊鸿一现,当真是勾魂摄魄,令他血脉贲张。
喉头滚动,魔念翻腾,大武几乎要立时发狂,将眼前这绝美师母剥光了按倒在地,狠狠玩奶操穴,以泄淫欲。
然终究强自按捺,深知今日这出荒唐戏码,妙就妙在细细品咂,慢慢享用这过程中的每一分销魂! 念及此,大武嘿嘿阴笑一声,劈手将师娘手中夺过,奋力一抖,迎风展开。
紧接着,不由分说,便将那,劈头盖脸地自云鬓花颜之上猛然罩下! 柔软微凉的锦缎霎时间将眼前光明隔绝,眼前陷入一片不辨星月之暗,这般灵识封闭,非但未使黄蓉心生惶恐,反倒如火上浇油,她只觉心如擂鼓,几欲破腔而出;鼻息急促,吐气如兰,一双玉腿更是阵阵酸软,几难自持。
大武见师母在锦袍罩头之下,娇躯微微轻颤,似已全然沉浸在其中,心中暴虐邪念便如疯长的藤蔓般,无法遏制,他嘿嘿淫笑数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雅间内显得格外猥琐。
“嘿嘿……师母,得罪了!为使计策天衣无缝,弟子须得除去师母身上这件黑色玄衣的束缚,方能让师母更好地进入那‘待罪牝犬’的状态。
还请师母……委屈片刻!” 他嘴上说着这般颠倒黑白的无耻之言,一双粗壮大手,却已是毫不客气探向了黄蓉那贴身劲装! “嘶啦——嗤——” 几声裂帛脆响,黄蓉身上那件玄色紧身劲装并同色长裤,本就多有破损,此刻在大武这般粗蛮撕扯之下,登时化作无数残片,如墨蝶翻飞,四散飘零。
当时当势,房间之内,那跳荡的烛火蓦地似也黯淡了数分,仿佛不忍卒睹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随着破碎的玄衣裂帛纷落,一具凝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丰饶玉体,自那黯色劲装的桎梏中霍然迸现! 天公造物,何其偏私! 若此世间真有神,则眼前这具玉体,必是其独运匠心之旷世杰作,只此一件,再无其匹,完美得超乎凡俗万般想象,非尘世俗笔所能描摹万一。
肌肤莹白胜雪,吹弹欲破,仿佛九天仙乳凝就,又似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净瓶,触手温润,光华内蕴,腻滑无比。
周身曲线起伏,如名家笔下勾勒的山川奇峰,每一转折皆是风情万种,惊心动魄,目眩神迷。
玉人身上虽尚余一件雪练也似的绫罗亵衣,此衣亦是紧贴身躯,将她那玲珑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其料虽非轻纱薄透,却也柔顺致密,雪白一片,紧紧将胸前那一对傲然的巍峨肉峰严密包裹,不露半分春光。
纵是如此严实遮掩,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依旧清晰可见,将胸前衣料撑起一道挺拔而又充满弹性的轮廓,其轮廓之雄伟,几乎是呼之欲出,引人遐思不尽。
而腰肢以下,亵衣则紧贴臀浪,将那两瓣浑圆秘臀的惊人曲线,暴露无遗。
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更堪称匪夷所思,想那并拢之时,竟是严丝合缝,不见半分光漏。
小腿之纤秾合度,竟与丰润玉股几近等长,圆秀天成,仿若稍一用力便会不胜娇羞而折断,然当其偶一屈伸之际,筋骨绷张,肌肉骤起,方知其中蕴藏着何等雷霆万钧之力! 与之同样不可思议者,乃是那堪堪一握的盈盈纤腰,平坦紧致,柔韧处更兼惊心动魄之弹性。
然自纤腰往下,风光陡然一变,似仙人施法,竟于俄顷之间,爆绽出两团硕大无朋、丰盈饱满到了极致的雪白圆臀! 其形其巨,与其身上其余各处相比,几近不成章法,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置信,简直是天地间一桩颠倒众生的奇事,岂有此理之至! 须知黄蓉本是生于江南水乡灵秀之地的女儿家,体态向来略显轻盈娇弱。
却自从诞育过子女之后,这两瓣雪臀竟似那酵面一般,疯也似地急遽暴长起来,且大有愈演愈烈之态,几乎每隔一段时日,便要向外扩张一圈,浑不理会身子其他部位的规制,仿佛是要挣脱凡俗束缚,肆无忌惮地向四面八方开疆拓土,欲自成一派天地! 是以方能生成这般出奇的肥厚、挺翘、坚实、浑圆…… 平日里她全仗那贴身亵裤以强力禁锢,将两团躁动不安的雪肉相互挤压,方能勉强纳入其中。
此刻一旦除去那最后玄紧限制,只剩的那宽松亵裤包裹住那一线美鲍,却也终于得了片刻舒爽自在,这两团满月也似的玉臀,怕是立时便要宣示其横行无忌之权,管教你是九天仙人,亦或是人间九五,也休想再轻易将它们规规矩矩拢于一处! 大武一双贼眼在师母曲线毕露无遗的仙姿玉体之上,贪婪地上下游移,口中啧啧称赏不迭,更按捺不住心头那股如火山岩浆般翻腾的得意,竟是抚掌“嘿嘿”奸笑道。
“嘻嘻,弟子当真是万万未曾料到!这几月连番苦战鏖兵下来,纵是天仙化人,也难免会有些许憔悴。
却不曾想,反倒是将师母这具娇躯滋养得愈发丰腴饱满,这般风情当真是……当真是世间罕有,人间绝品!” 要知他与自己这位师母暗中苟合,早已非一朝一夕之事,已是无数次拜倒在石榴裙下,尽情领略过这具销魂蚀骨的玉体温香的美妙滋味,对其可说了如指掌,熟稔无比。
然则,似这般在郭府之外,尤其是在此等腌臜之地,如此欣赏师母卸去平日端丽戎装,仅着贴身亵衣之大胆姿态,却着实是平生破天荒的头一遭! 此情此景,在他眼中,自是别有一番刺激! 更令他暗自心惊,纵然身陷此等窘迫境地,自己这位师母竟然依旧能强自维系着那份处变不惊的镇定从容! 此等涵养胆识着实非寻常闺阁弱质女子可以比拟,当真不愧是名震天下女诸葛! 这般于绝境中犹自不屈气度,怎不教他这孽徒在心生无限敬佩之余,更从骨子里涌起一股愈发强烈的要将之彻底征服于胯下的变态狂念?! “你这悖逆恶徒,分明心存侮慢于我,现在又何须说些虚伪溢美之词?” 黄蓉面泛桃花之晕,檀口轻啐,娇斥之中倒也显其凛然正气。
“既然如此……弟子便不再客气了,师娘!请吧!” 大武说罢,目光看向那被锦袍罩住的头颅,想必然一定精彩无比,而那一方小小的锦袍头罩之下,正如他所预料,那绝世娇靥已是红霞密布,如同艳若熟透了的血色仙桃,几欲滴下甘美的浆汁来。
一双平日里清澈如深潭的凤目之中春情汹涌,水光潋滟,媚意四溢,再也寻不见半分平日的清冷端庄。
整个玲珑浮凸的娇美仙躯,此刻正微微地、控制不住地轻颤着,那是一种既因极致的羞辱而引起的战栗,又是因极度期待而产生的强烈悸动。
万籁俱寂的雅间之内,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只听得从那锦袍头罩之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却又充满妖异魅惑的轻微嗯声,仿佛是历尽了百转千回的挣扎之后,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的认命于此地。
紧接着,在大武那双早已贪婪兴奋的目光注视之下,这位曾几何时叱咤风云、智计冠绝天下的女诸葛,终于动了! 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滞! 只见那格外纤柔曼妙的腰肢,以柔若无骨的姿态,缓缓向下弯折。
随着柳叶纤腰不断下沉,她那被锦袍头罩严严实实遮掩住的臻首,也随之缓缓低下。
而与此同时,身后那两团本就硕大无朋、挺翘饱满得几近不合情理的雪白肉臀,却因这腰肢的下塌与臻首的低垂之故,而愈以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下贱姿态高高撅起! 那上翘弧度,比之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更为夸张,更为惊心动魄,宛若两座等待着神明降下雷霆雨露的圣洁雪山,又似两轮饱含着无尽春情的妖冶满月,于那昏暗暧昧的烛光之下,闪耀着一层令人目眩神迷的象牙色浓稠情欲光泽。
双臂也随之柔顺地向前探出,十根削葱也似的纤纤玉指,轻柔无比地按落在了那略微毛糙的木制地板上,指尖微微蜷曲! 紧接着,那双修长笔直玉腿,此刻也缓缓地屈下了膝盖,毫无保留地跪伏在了地面之上。
从一位发号施令、威仪凛然的女诸葛,到一具四肢着地、承欢献媚的雌淫牝兽——这番姿态惊天逆转,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
整个姿态切换的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竟是寻不见半分的生涩,仿佛天生便该如此,仿佛这个下贱匍匐姿态便是这位江湖第一美女最完美的归宿。
其间的反差之强烈,直看得一旁的大武心潮澎湃,胯下那根早已怒张如铁的狰狞巨物,更是青筋虬结,突突暴跳,险些便要按捺不住,当场喷薄爆发而出! 陡然间—— 一声清亮皮肉碰撞之声,毫无征兆地在这死一般沉寂的房间之内蓦然炸响,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原来是大武眼见自己这位师母已然彻底雌伏,臻首低垂,玉臀高耸,摆出了那般任由人淫辱的卑贱姿态,一颗狼子野心再也按捺不住。
他嘿嘿狞笑一声,竟是探出毛糙大手,卯足了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那因四肢着地而愈发高高撅起的雪白丰臀之上! 那凝脂般滑腻的玉臀登时便在那一掌之下,微微向下凹陷,随即又以惊人的弹性弹跳而回,荡起一圈圈雪白肉浪,其上更是迅速浮现出一片巴掌形状的惹眼红晕,与周遭的雪白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武一掌得手,只觉那掌心传来的触感滑腻温软,弹性惊人,妙不可言,心头那股暴虐的邪火更是“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他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上,咧开一抹满足至极的笑容,口中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无上快意的冷喝。
“贱婢!老子一巴掌怕是扇的你不爽利么?还不快快摆动你那骚浪肥臀,为老子开路去!” 大武早已是得意忘形,他自诩早已洞悉了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师母,其骨子里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是一种何等闷骚入骨,甚至可以说是犯贱找抽的浪荡天性! 黄蓉在那隔绝了光华的锦袍头罩之下,听闻武敦儒那般直斥她为“母狗”的喝骂,又被他狠狠掴了一掌的雪臀之上,兀自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羞疼。
然则,这羞辱下贱的触感,更似一注烈性春药,注入了早已意酸软无力的四肢百骸! 非但没有因此而生出半分应有的怒意,反而自那被遮掩的之中,发出一串媚到了骨髓深处的嘤咛之声。
“是……是,好主人……知错了……蓉奴儿便是主人胯下一条不知羞耻的骚母狗……方才主人那一掌,打得好,打得妙,打得贱婢蓉奴儿这下贱身子……通体舒泰,魂儿都快飞了……奴儿这就为主人开路呢……” 这番自甘下贱的回答,彻底坐实了大武心中的龌龊揣测。
自己这师母今日这般种种屈辱姿态,实则是她内心深处那股被压抑到极致淫欲的真实写照,此刻种种,正中其下怀,让她得以毫无顾忌地享受这种悖逆伦常的极致快感! 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今日师母既然肯这般“委曲求全”至此,心甘情愿地化身为胯下玩物,供他肆意狎玩,他若不抓住此等千载难逢的良机,将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贱货师母”百般蹂躏,让她真正体验“销魂蚀骨、欲仙欲死”的久违滋味,那岂非是天理不容,暴殄天物?! 大武心中打定了主意,便欲强自按捺住立刻将这尤物师母就地正法的冲动,转身先为她引路…… 然则,刚一转身,目光无意中向这房间一侧的粉壁之上扫过,脚步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只见墙壁之上,竟是琳琅满目地悬挂着不少制作精巧、形态各异的刑具——皮鞭、玉势、藤条、口球、肛塞、乳夹,乃至一些更为奇巧的机关锁具、穿刺银环等等,不一而足,显然是此间供那些嫖客行乐纵欲之用。
大武见此情形,那双贼眼之中霎时淫光暴涨! 一个更为刺激的念头自心底猛然窜起。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跳,转回头,脸上堆起诡秘笑容,对着那正以锦袍罩头,匍匐爬行的淫荡师母,慢条斯理地说道。
“慢着……我且还有一事……你这骚货母狗如今这般俯首帖耳的‘待罪犬奴’之态,虽已是风情万种。
然则,似乎总还差了那么意境,未能将那‘牝犬献媚,摇尾乞怜’的妙境展现出来!” 黄蓉在那隔绝了光影的锦袍头罩之下,听闻这孽徒得了天大的便宜,竟还敢得寸进尺,对她此刻这般已是极尽屈辱的“扮相”不甚满意,不由得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虽已是此等屈辱体态,她却依旧保持一丝明慧,瞬间便从大武的话里已洞悉了意图,这孽畜贪婪无度,绝非仅仅满足于此,腹中定然还酝酿着更为羞辱的后招在等着她。
此念方生,心底那股被极致羞辱所催发出来的奇异兴奋,反而如火上浇油般愈发高涨。
竟是连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几分不成腔调,令人骨酥筋软的颤抖,自头罩之下低低切切地传了出来。
“蓉奴儿……这条下贱母狗……一切都但凭任主人尽情摆布示下……主人但有任何吩咐……奴儿莫敢不从……定要让主人……尽享极乐滋味……” 大武见这浪荡师母愈发卑微顺从,语态之间更是极尽献媚邀宠之能事,那股压抑在心头的淫邪胆气,更是几欲撑破胸膛! 目光在那些皮鞭、藤条、玉势、肛珠、口枷、乳夹等物事之上一一扫过,最终,锁定在其中一件乌沉沉精铁项圈之上——那项圈约莫两指之宽,幽光沉沉,更令人心悸的是,项圈一端还牢牢系着一截儿臂般粗细的黝黑熟铁链条,也不知曾锁过多少性情刚烈的风尘烈马,饮过多少放荡无羁的浪女香汗! “我也是无意中瞥见那壁上挂着一件颇为别致的‘母狗颈锁’,其形款与你此刻的贱奴身份,当真是相得益彰!!不知意下如何?” 那张被厚重锦袍密不透风遮掩住的绝世娇靥之上,早已是红潮密布,热浪滚滚,几乎要将那薄薄的丝绢都蒸腾点燃起来一般,其色之艳,其温之烫,怕是已然红得能滴出血来。
森白贝齿狠命地咬着丰润下唇,胸腔之内,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的无边羞辱而催发到了极致巅峰的病态兴奋,恰正如同白日襄阳城外两支精锐大军,在一颗纷乱不堪的心房之中,激烈搏杀,反复冲击,让整个娇躯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要就此神魂撕裂,彻底疯癫! 然而,这般惊心动魄的天人交战,也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的事情。
那股被她压抑了太久,此刻却又因这极致羞辱而获得了前所未有之滋养的疯狂欲念,以一种摧枯拉朽的之势彻底摧垮了最后一丝的理智! 只听得自那密不透风的锦袍头罩之下,幽幽地、断断续续地,飘出了一缕细若游丝、腻若春水的娇媚嗓音。
“唔……只……只要主人……喜欢……蓉奴……奴儿……奴儿便……也欢喜得紧……情愿得很呐……” 武敦儒闻听黄蓉此言狞然一笑,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径直走到了那面挂满了各式刑索狎玩的墙壁之前。
随后探臂一伸,便已将那冰冷沉重的铁项圈,连同其上所系的那一截儿臂般粗细的黝黑熟铁链条,一并狠狠扯了下来! 随即,他转过身,左手提着那副的“犬奴颈锁”,重新走回到了那依旧保持着四肢着地、玉臀高耸的卑贱姿态,正自娇喘吁吁的师母身前。
大武不再多言,只是伸出那只空着的右手,动作异常迅速拨开了师母颈后那如云雾般披散的青丝,露出了颈脖之后,一段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
然后,他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精光,便将那精铁项圈,“咔”的一声轻响,已是牢牢地扣合在那纤细柔嫩的玉颈之上! “嗯啊~……” 冰冷刺骨的铁器与温热滑腻的肌肤甫一接触,黄蓉那遍陈玉体的赤裸娇躯,便如遭电击般猛然一震,喉间亦随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的低沉呻吟! 昔日这智计冠绝江湖、风华绝代无双、襄助郭靖镇守诸般军政要务的女中诸葛、丐帮黄帮主,此刻竟是在这方空间之中,褪尽罗裳,赤身露体,头罩锦袍,俯首屈膝,以卑贱兽犬之姿,如此场景,任凭世人如此揣测,也是绝无法想象半分! 然而,如若再给她配上了这副黝黑铁链项圈! 就如同一道不可磨灭的耻辱烙印,毫无转圜余禁锢住了这位昔日里叱咤风云的女诸葛,将她彻底钉死在了“胯下母畜”的屈辱身份之上,似乎再也无半分翻身的可能! 大武得意至极,反手将那冰冷铁链紧紧攥在大手之中,铁链的另一端,则与师母雪白粉嫩的玉颈之上紧密相连! 此刻,他便是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师母的唯一主人! “走吧!贱婢母狗!” 他猛地一拽手中紧握的冰冷铁链,对着那依旧赤身佩锁、头罩锦袍、匍匐在地的黄蓉,发出一声仿若村夫驱使自家栏中待宰牲畜般的低喝。
手中铁链的猛然绷紧,只听得“哗啦啦……叮当……呛啷啷……”一阵清脆而又刺耳已极的金属碰撞之声,自黄蓉颈项间的铁项圈与那黝黑的铁链连接之处骤然响起! 他当先一步,大步流星地便走向雅间的雕花木门,伸手“砰”的一声,便已是将那木门猛然推开……。
番外:二(黄蓉篇) new
且说此番襄阳守城,数万宋兵鏖战数月,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大破蒙古鞑虏,解了围城之危。
襄阳城内,上至领军宿将,下至寻常百姓,无不欢欣鼓舞,额手称庆,震天欢呼之声,几乎要将襄阳城都给掀了过来! 为犒劳三军将士连日的浴血奋战之功,郭靖、黄蓉夫妇体恤军情,特下钧令,城中暂弛宵禁,可痛饮一夜庆功美酒,以聊解连日疲乏。
是夜,襄阳城内大小酒楼饭庄,无不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这些个自尸山血海之中侥幸归来的虎狼之师,平日里在军营之中,军纪森严,有诸般禁忌。
此刻终于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他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划拳行令,呼啸叫骂,喧嚣之声,直冲云霄,彻夜不绝。
虽已是二更时分,襄阳城中的绮罗香阁却忽渐热络起来,其中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处处都充斥着浓烈的酒气、甜腻的脂粉气,以及男女媾和之后特有的淫靡气息。
原道是那些个宴散后的军士,在酒水催化之下,按捺不住胯下憋闷许久的驴物,也顾不得什么军伍体面,三五成群,呼朋引伴,勾肩搭背,直奔这风月之地而来,尽情买一夕缱绻缠绵,以慰藉连日征战之苦楚,以发泄满腔奔腾的欲火。
正有一队约莫七八名宋军军士,个个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踉跄,他们互相搀扶拉扯着,口中兀自含糊不清地胡言乱语,唾沫横飞,不时还爆发出一阵阵狂放大笑,正自一楼大堂摇摇晃晃地沿着楼梯,吵吵嚷嚷地往二楼去了。
绮罗香阁中那些个龟奴鸨母,方才因为大武捣乱的原由,再无一人敢上前稍加搭话,唯恐触怒了这些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醉鬼大爷们。
这伙军士之中,为首是一个身材魁梧壮硕,满脸虬髯胡渣之人,他醉眼蒙眬,舌头打结,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还在胡乱地挥舞着,口中打着响亮酒嗝,脚下一个不稳,险些便要骨碌碌地滚下楼梯去。
身旁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同伴七手八脚地将他拉扯住,他却兀自不耐烦地一把将众人甩开,口中更是骂骂咧咧,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再来三大碗”、“不醉不归”的浑话。
刚想抬起昏沉沉的头颅,晃晃悠悠地再往楼上走,目光不经意间向前一瞥。
前方不远处,二楼一道半开半掩的雅间木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自内向外缓缓推开。
紧接着,一个男子当先一步,自那门内探出一个脑袋,正自向外张望。
这虬髯军士一眼看去,顿觉此人有些眼熟,等那人完全走出来之时,他揉了揉因醉酒而昏花不堪的双眼,想要再看得分明一些——只见这人身形魁梧,面皮发红,带着几分酒意,眉宇之间能看出几分英武之气。
其衣饰虽非华贵,也整洁利落,与他们这些泥猴也似的丘八,自是不可相提并论。
“咦?此人怎的如此眼熟?莫不是那中军参事黄夫人帐下听用的……武……武大爷?!” 浑身酒意霎时惊得消散了十之七八,乖乖隆地咚,平日里在军中人见人怕、鬼见鬼愁,专管他们这些丘八风纪的铁面判官——武大爷,他……他怎会也出现在这买春的妓院之中? 这位武都统,专司军纪军法,但凡有军士稍有触犯军规,言行不检,落在他手中,轻则一顿杀威棒打得皮开肉绽;重则立时便要绑赴辕门,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其手段之酷烈,早已在襄阳守军之中传为鬼见愁一般的存在! 正自怔忡未定,便见这武副都统却立于门口,身形微侧,似要让路等着屋内什么人。
然而,待得他反手掩上房门,却并无半个人影进出,这虬髯军士又揉了揉眼,只道自己酒后眼花,疑心未解。
岂料身旁一名醉得东倒西歪的汉子,却早已耐不住,扯着破锣般的嗓门,口无遮拦地嚷嚷开来。
“哎!兀那……兀那不是专管咱们鸟事的武……武大爷么?!怎地……怎的武大爷您老人家,也……也耐不住寂寞,跑到这勾栏妓院里来……来快活快活了?嘿嘿……小的们……小的们给武大爷问安了!大爷今晚是点了哪位婊子啊?可否……可否让小的们也开开眼界?” 这番话自是半字不差地落入大武耳中。
他眼光一扫,认得分明——不远处那几个醉眼惺忪的丘八,皆是旧日自家帐中的属下,这些年来,不知挨过他多少板子。
“嘿嘿……来得早,倒不如来得巧!老子方才还在发愁,师母这般旷古绝今的犬奴献媚图,只有我一人能够独享,岂非太过暴殄天物了些?!既然这些酒囊饭袋自己撞上门来,那便索性让他们也好好开开眼界!” 大武攥住从师母玉颈铁锁垂下的一段铁链,忽地猛然一抖——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清锐之声直在楼道中回荡,久久不散。
他俯下身来,凑在师母那被衣物罩住的头颅旁,低声问道。
“师母,这几个醉醺醺的丘八,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但说到底也为襄阳城出过几分死力。
弟子斗胆,想请您移步,上前与他们叙上几句话,略表恩赏,权作犒劳,顺便也让他们瞻仰下师母这犬奴绝妙姿态,如何?” 话毕,只见在那项圈的束缚之下的娇美肉躯,此刻竟是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亢奋,自骨髓深处轰然炸开,雪肌之下仿佛有热流奔涌,连那冰冷的玄铁项圈都似被灼的微微发烫。
让这些平日里对自己敬若神明的下属们,亲眼看看,他们心目中那智慧超群、凛然不可侵犯的黄夫人,如今却成了一条摇尾献媚、淫荡入骨的牝犬,想到这里,黄蓉只觉臀沟牝户深处是一阵酥麻难忍! 于是,便是一句柔媚万分的呖呖莺语,自那头罩之下,幽幽飘出。
“但凭主人心意……若能博得主人一笑……莫说是让他们赏眼……蓉奴儿这贱躯丑态……便是主人要蓉奴儿当场……与他们尽数承欢……蓉奴儿也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美的你!这几个精壮汉子恐怕大半年没日过女人了,到时候还不得把师母你这头下贱犬奴给操了晕过去,恐怕届时,我这自家徒儿都赶不上一口热乎!” 大武闻言,顿时冷声笑道。
今晚师母的痴媚性子已经被彻底激了出来,只怕心底早已瘙痒难耐,搞不好真会在这腌臜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这几个粗汉宿嫖群交! 于是,手中那根铁链毫不客气地向前狠狠一拽,勒得身后那具丰腴娇躯剧烈一颤,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腰杆,昂首阔步,径直朝着楼梯口那群醉酒军士们,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而紧随其后——那被锦袍蒙头、铁锁颈箍的黄蓉,保持着四肢伏地的犬爬姿态,在哗楞楞…哗楞楞…的铁链刮擦声中,丰腴雪臀如两团颤巍巍的玉脂,随着爬行而妖娆地左右晃荡,划出勾魂摄魄的浪荡弧线,就这样如同一条发情的母犬,顺从地跟随着自家徒儿的脚步,也向着那群丘八们缓缓爬去…… “真是……武大爷!” 楼梯口那七八名喧嚣鼓噪的军士,被廊中传来的哐哐铁链声响一激,纷纷望去,当众人看清来者面貌时,汹涌翻腾的酒意,霎时间被驱散了大半。
先前那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狂放之态,骇得消失无踪,几个平日里与大武还算有些交情的军士,此刻强自打起精神,脸上竭力挤出几分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谄媚笑容,口中更是结结巴巴,便要上前参见这位平日里在军中积威甚重的武副都统。
“武都统……您怎的在这……小的们……酒后……昏了头……所以……才来这里……看在襄阳大捷……便饶过……小的们了……” 大武见他们这副魂不附体的可笑模样,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权作是打了个招呼。
他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眸,此刻带着一种猫拿耗子般的戏谑,缓缓扫过众人那一张张早已吓得煞白的脸庞,这才接口说道。
“诸位兄弟莫惊,今夜襄阳大捷,黄夫人已亲下钧令,三军将士皆可放开心意,纵情享乐!只要不闹出杀人、放火这等腌臜事,便是捅破了天,也绝不追究!否则,我武某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这寻快活,不是?” “对……好不容易打了次胜仗……” “黄夫人真是英明啊……” “那是……黄夫人还最体恤我等将士了……” 一众军士顿时长舒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这群粗鄙丘八哪里知道,他们口中那位英明至极的黄夫人,此刻就近在咫尺! 而且,此刻正赤裸着大半个身子,仅着一件半透薄纱亵衣和一条小小绸裤,如同母狗一般被驯服,四肢着地,趴跪在侧! 众人之中,唯独站在最前的虬髯军士脸色凝重,因为他所处的楼梯拐角视线最为开阔,如今看得更加分明——这武副都统手中正攥着一条粗黑铁链,链子另一头,赫然紧锁在一截白皙纤细的女子脖颈上,而那女子真真如同一条母狗般,乖乖的趴跪在地! 原来方才,这武都统推门那一瞬,那抹刺眼的雪白臀浪,原来不是自己眼花! 此刻近在眼前,他看的是清楚无比,忽然,一个荒唐又骇人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武都统……莫非豢养一条专供淫乐的人形母犬? “凌都头,眼珠子往哪儿钻呢?莫非瞧上了武某人身后这条母狗么??” 大武自然是察觉到了那虬髯军士眼中的惊骇之色,端方面容愈显得意之色。
“武都统……这女人是……” 凌都头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声音发颤,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又瞟向那片晃眼的雪白皮肉。
“凌都头,我看你不只是黄汤灌得多了,眼睛也瞎了吗?这不过是一条欠操的淫荡母狗罢了!今夜此犬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浑身燥热难耐,骚水流了一地,武某人有所不忍,便牵着她出来凉快凉快。
” 大武闻言,放声大笑,说道。
罢了,他便将自己那宽厚身板,彻底向着一旁完全挪开,再无半分遮挡。
于是,先前被他魁梧的身形所半掩住的景色,此刻终于完全暴露在了一众军士视线里,那是一具头戴锦袍、玉颈佩锁、四肢着地的人形母犬! 七八双眼睛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不过是短短的一刹那,不约而同地瞬间爆发出了毫不掩饰的极度色欲光芒! “凌都头,方才玩笑一场,莫要介意,这确实一条由一位绝色女子扮演的母犬罢了,既然诸位都瞧见了,武某人也并非什么吝啬小人,便与各位共赏此等绝色,以助酒兴,以庆襄阳大捷,亦算我等袍泽一场的福分!” 大武得意至极,扯了扯手中的铁链,续言说道。
“贱奴母狗!杵在后面发什么愣!给老子再往前爬几步,把你的骚屁股蛋子给兄弟们亮亮清楚了!” “嗯~” 一声娇腻闷哼从锦袍头罩下传出,在铁链的牵扯下,那具雪腻胴体剧烈一颤,果真顺从的如同一条家养犬畜,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
这一爬,才是真正要了人命! 只见那纤细腰肢刻意地向下塌陷,将那丰腴挺翘的雪臀,高高地撅向了半空! 两瓣饱满的臀肉在灯火下散发出惊心动魄的白腻光泽,形成一道淫靡的完美弧线。
更让人喷血的是,臀缝之间,那条勒进股缝的小小亵裤,因为这刻意的撅臀姿势,深深陷入臀缝之中,一抹粉嫩肉瓣在紧绷布边缘若隐若现,眼尖者,甚至能看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晶莹水光! 凌都头也终于彻底回过味来,他见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武都统,此刻一副得意扬扬的满足表情,一颗贼胆淫心便被放大了何止十倍! 他狠狠舔了舔嘴唇,一双凶悍的铜铃牛眼,此刻更是淫光爆射,摇摇晃晃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大武胡乱一抱拳,舌头打着结,涎着脸道。
“武……武大爷!真……真他娘是我辈……我辈嫖客中的神仙人物啊!嘿嘿……您……您老人家牵着的这条母狗……操!这身段……这皮肉……尤其是这两瓣大白腚和那流水的骚窟窿……托了武大爷的天大艳福……才能看到这等光着屁股爬的极品货色……这他娘的……比在城外杀鞑子还让人痛快!哈哈哈!!” 大武听着凌都头这番赤裸裸的淫词浪语,不仅毫无怒意,反而觉得字字句句都搔到了心尖上的痒处! 此刻最大的快感,就是在这群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面前,尽情展示这件绝世战利品! “哈哈哈哈……” 他仰天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狂笑,随后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扫过那一张张因欲望而扭曲的面孔。
“嘿……你这张嘴倒是抹了蜜,此犬虽是本都统胯下专用的禁脔骚货,不过嘛……今日襄阳大捷,老子高兴,就让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再开开眼界,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仙境!”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暴射!手中那根紧攥的黝黑铁链猛地向前一拽! “呃啊~!” 只听锦袍头罩下,黄蓉猝然发出一声异样娇颤的短促呻吟。
本就屈辱匍匐在冰冷石板上的雪白娇躯,在这股蛮横巨力下,不由自主地向前扑跌而去,颈间沉重的精铁项圈与铁链“呛啷啷”剧烈撞击,勒得她玉颈泛红,几乎窒息! “骚货母狗!给老子立刻调转狗头!把你那专门挨肏的大屁股蛋子高高撅起来!亮给众家兄弟们看个仔仔细细,明明白白!让他们也好好品鉴品鉴,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第一骚臀!” 黄蓉在那密不透风的锦袍头罩之下,听闻这孽徒竟发出如此丧心病狂的指令,要她当着这许多丘八之面,做出这等难堪的奇耻行为,那颗早已沉沦到无边欲海深处的芳心,又一次被一股更为强烈的病态兴奋狠狠击中,娇躯筛糠似地剧抖,几欲当场晕厥。
然而此刻,她早已身不由己。
那蚀骨销魂的欲焰,早将残存的理智焚作飞灰,只余下对更深沉沦的极致渴求! 喉间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娇啼,竟真的在那冰冷铁链的牵引下,转动起曼妙身躯,将自己那高耸挺翘的雪白玉臀,正正地朝向了楼梯口那群早已是呼吸急促如喘牛的丘八军士们! 且细看那两瓣诱人癫狂的玉臀—— 其形之丰隆饱满,远胜中秋悬于中天的满月清辉! 更犹如西王母蟠桃园中,吸尽万年日月精华、熟透欲滴的仙桃极品! 那等饱胀肥腴的弧度,仿佛指尖稍一触碰,那吹弹可破的雪腻肌肤便会应声绽裂,喷涌出甘美黏稠的花汁琼浆! 其色之莹洁腻滑,绝非尘世脂粉堆砌的庸脂俗粉可比,当真是温软如脂,滑不留手。
纵使取昆仑绝顶万年玄冰玉髓精心雕琢,亦难及这活色生香的天然尤物半分! 雪股之上,隐隐然有幽光流转,仿佛内里蕴着无尽春潮,正自无声蒸腾着勾魂夺魄的淫靡气息,惹得那群军士个个钢枪耸立,喉结滚动,粗重的喘息几乎要将这片阁楼给彻底点燃! 楼梯口一片死寂!仿佛连气息都凝固了! 紧接着,轰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粗喘! 八道贪婪如饿狼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高高撅起、弧度惊心动魄的雪白丰臀之上! 吞咽口水的咕噜声密如骤雨,有人甚至失魂般向前推搡拥挤,只想将那浑圆翘挺的尤物看得更真切些,嗅得再近些! “嚯——!这大肉腚子……他娘的是天上神仙揉出来的月盘?圆得晃眼,翘得要命,看得老子牙根都痒了!” “放你妈的狗臭屁!什么月盘?别给老子拽文!这分明是西域汗血宝马群里最肥美母驹的尻子!瞧那圆滚滚的浪肉……驾起来怕不是要飞升!” “操!老子行伍半生,踏遍南北勾栏,操过的粉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何曾撞见过这等……这等吸精夺魄的妖精大腚!若教她这白生生的白肉磨盘坐上一坐……嘶——!” 众军士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叫嚷不休,一句句粗鄙下流的污言秽语,烙烫在这位女诸葛耳膜之上! 极度的羞耻感,混合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欲焰,激得她浑身筛糠般剧颤,玉股酥软得几乎化成一滩春水,全靠脖颈间那冰冷铁链死死吊着,才勉强维持住这屈辱万分的跪趴姿势! 然而,这帮人哪里能够想得到,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个比寻常娼妓还要放荡千倍的母畜,正就是那位被襄阳军民奉若神明、敬若仙姝的女诸葛——黄蓉!! “武大爷,恕小的眼拙,敢问一句,这绮罗香楼何时竟寻到了这样一位绝品尤物?!” 一个胆子稍大的军士,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心头的燥热,颤声问道。
大武闻听此言,他故作随意地一摆手中那根兀自连着玉颈之上铁项圈的冰冷铁链,拖长了语调,嘿然冷笑道。
“这个嘛……呵……不过是本都统几年前,在南阳降伏的一条下贱母狗罢了!这女人仗着往日身份,在我府中骄纵跋扈,竟连上下尊卑都忘了!故而今日特意将她牵来这腌臜地方,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奴颜婢膝,什么叫便器贱奴的本分!” 凌都头一听此言,眼中羡慕之色几乎要喷出火来,心头一横,搓着那双因兴奋而微微汗湿的大手,腰弯得更低,脸上堆满谄媚的涎笑,进言道。
“虽是……是都统大人您的私藏禁脔……小的斗胆……有一个猪狗不如的非分之请,憋在心里,想说又……又怕污了您的尊耳……” 大武见他小心翼翼的谄媚嘴脸,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只觉这般将这些平日里也算是有些头脸的军中同僚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是有趣无比,他故作大度地一挥手,嘿嘿笑道。
“哦?你有何想法啊?但说无妨!你我皆是自家兄弟,些许小事,又何须这般客套见外?讲!” 这凌都头得了应允,胆气陡壮,他涎着脸又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急声道。
“武大爷!这……这骚浪母狗的两瓣大屁股……实在是……实在是馋死个人了!又圆又翘,白得晃眼!只……只是那块碍事的布料,挡了视线!小的斗胆……斗胆想请行个方便……可否……把那层薄布……给……给剥了去?也好让小的们……开开这泼天的眼界,把这绝世骚腚的每一寸妙处,都……都瞧个仔细通透?!” 大武听闻这凌都头提出的请求竟是这般大胆,非但没有半分不悦之色,反而发出一阵狂笑,他目光扫射在那群眼大如牛,期待至极的丘八们,大笑说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既然诸位兄弟对这贱畜的骚肉大屁股这般好奇,本都统今日便大发慈悲,做一回那普度众生的活菩萨,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给老子瞧好了。
莫要眨眼,免得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无上光景!” 大武那双眸子闪烁着邪火,重新落回到师母那具兀自剧烈颤抖着的曼妙玉体之上,缓缓蹲下身子,头颅悄悄贴到那被锦袍所遮掩的耳廓旁,用只有他两人才能听见的密传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师母……您可都听真了?这些与你我一同为襄阳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可是对您的嫩穴可是极为感兴趣呢!您可愿稍稍再委屈一下,让他们这些粗鄙的丘八,细细瞻仰一番,以慰其平日苦战之功,嗯?” 玲珑浮凸的娇躯,又是一阵痉挛般的剧烈颤抖! 那一方小小的锦袍头罩之下,黄蓉那张早已被浓郁的红潮浸透的绝世仙容之上,此刻定然是羞愤欲死崩坏神情,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呜咽,似是彻底放弃了抗拒! “嗯……啊……任凭主人随意随意决断,蓉奴……奴儿不敢不从……” 听着这如同天籁般的驯服言语,大武只觉自己那压抑了许久的龌龊夙愿,终于达成,脸上那抹狰狞入骨的邪恶笑容愈发灿烂,眼中迸射一抹阴森凶光! 随即,一双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那两瓣因狗趴撅臀姿态而紧绷到极致的丰隆玉臀! “诸位!瞧好了!” 大武狞笑一声,突然猛地探出大手,快如闪电,一把便已抓住了那件紧紧绷束在翘臀之上的绫罗亵裤,五指如钩,筋肉偾张,猛地向下一撕—— “刺啦——!” 一声衣物撕裂之声在楼道之中炸响! 随着大武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猛然一发狠力,黄蓉身下那一件雪白亵裤,被自那臀缝之间连根扯断,瞬间撕成了数片破碎布条! 登时,那两瓣再无寸缕遮挡的丰腴白臀,如同硬生生从九霄云端扯落凡尘的瑶池仙桃,带着惊心动魄的饱满弹性,伴随着淫靡的啵的一声轻颤,弹跳暴露在浑浊污秽的空气之中! 随着娇躯极度羞耻和无法抑制的亢奋而引发的剧烈颤抖,这两团沉甸甸的雪白臀浪,更是如同熟透的肉冻般癫狂地上下弹颤,左右甩动! 那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互相拍打挤压,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下流“啪啪”声! 此刻,这位名动江湖的女诸葛黄蓉,正屈辱万分地维持着四肢着地、玉臀高撅的下贱姿势,青石板硌着柔软的膝弯,那片往日里被层层玄装严密守护,连自家丈夫郭靖也需在闺闱中,方能一窥的玉门禁地。
此刻是门户大开,毫无遮拦,赤裸裸地向着这群粗鄙下贱的军汉们,展露着内里那足以令鬼神癫狂的绝世风光! 饶是这些在烟花柳巷里阅女无数的老行伍们,此刻也如同被扼住了喉咙,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心头仿佛有千万头野马在疯狂践踏奔腾,只能在神魂颠倒的内心深处,不约而同生出了一个极度单纯的念头—— 好嫩的屄! 只见那本应娇羞紧闭、粉嫩如含苞桃花瓣的牝户花唇,此刻竟已是水光淋漓、娇艳欲滴! 其色泽比那熟烂的胭脂还要红艳饱满! 两片肥厚湿润的肉唇如同吸饱了雨露的烂熟花瓣,湿滑淫液糊满了整个耻丘,在烛光下反射着黏腻淫靡的光泽! 更令人血脉偾张的是,那一点平日里深藏花蕊、娇羞怯怯的嫣红豆蔻——此刻仿佛被周围无数道淫邪贪婪的目光所烫熟,正不知羞耻地硬生生探出了显眼至极的勃挺凸起! 如同蚌壳中被迫吐露的粉嫩肉珠,在湿淋淋的花瓣拱卫下,晶亮无比地颤动着,丝丝缕缕黏稠滑腻的蜜汁,正从那不断翕张收缩的穴口深处汩汩涌出,沿着颤抖花唇蜿蜒流下,滴落在石板上! 这——便是那名震江湖,令无数英雄豪杰魂牵梦萦、求之不得的“女诸葛”黄蓉,最终沦落在这最肮脏污秽之地,以最下贱屈辱的母狗姿态,毫不设防,任人观瞻的绝世淫洞! 此情此景,端的是: 红尘第一户,玉门桃花洞! 蚌珠吐艳红,蜜泉涌春流! 九窍玲珑智,尽化牝中羞! 昔日擒龙计,今朝侍阳谋! 这般绝艳画面,直看得这群丘八们目眦欲裂,喉头发干,裤裆里那话儿,已是硬如烧红的铁棒,几乎要将裤布戳穿! 恨不得立刻化身成发情的配种雄驴,猛扑上去,将整张脸都埋进那肥硕雪白的臀浪之间,肆意舔舐啃咬! “武大爷……” 片刻的死寂之后,令人窒息的沉闷氛围,终于被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所打破,是那凌都头一声哑喝。
岂料,还没等他说罢,其余几名军汉已然热烈议论起来! “老子……老子入伍吃粮十好几年,睡过的婊子,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还从没见过这等绝品货色啊!啧啧啧!快看!快看那两片骚唇儿,还在那儿一缩一缩、一嘬一嘬地动呢!” “操!这骚窟窿里流出来的水,味儿都跟别的娘们不一样!又腥又臊!依我看,这娘皮定是个久经战阵的绝顶高手,不知已被多少男人干得熟透了,肏得烂熟了!” “看见没?!看看那屄的颜色!这他娘的是被多少根驴大行货,里里外外操磨过,才能养出来的极品骚洞?!再看那两片骚唇,又厚又肥,像刚出锅的肉馒头,软得能掐出水!!” 一段又一段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狠狠泼洒在那具剧烈颤抖,光着大屁股的雪白玉体之上,将这位女诸葛曾经所有的冷艳智计践踏粉碎! 而大武则是满意地听着这群丘八对于自己这位冷傲师母的言语羞辱,脸上充满了施虐快感的笑容狰狞绽放,又是一条折辱毒计应运而生! “诸位弟兄,今天武某人高兴,再赏你们开一开眼……都给老子看仔细了!看看这条下贱的母狗,是怎么骚浪发情,当众喷水!” “唰!” 话音未落,在一众军士好奇目光下,大武左足猛然抬起! 硬底军靴裹挟着一股恶风,狠狠蹬踏在师母平坦柔滑的小腹之上,足尖落处,一股阴狠歹毒的霸道暗劲自涌泉穴汹涌贯入! 若是以往,以黄蓉一身浑厚精纯的功力,大武这点招数自是伤不了她半分,奈何此刻全身玄功自锁,与寻常娇弱妇人无异,如何能挡这猝不及防的阴毒袭击! “呃呜……嗯嗯——!!” 一声凄楚闷哼从头罩下挤出,雪白娇躯如遭雷殛,猛然向上弓起! 这番激烈挣扎,顿时引得胸前那两团丰腴圆润的悬垂奶峰,如熟透的瓜果般惊心动魄地摇颤起来,晃得人眼晕心跳! 然而更令黄帮主感到羞愤欲死的是,那道阴毒暗劲方一入体,便精准无比地冲撞在下腹丹田气海之间,狠狠震荡那饱胀充盈的尿脬! 霎时,一股酸胀无比的强烈尿意瞬间袭来! “不……不可……我……我堂堂丐帮帮主……岂能……岂能如路边野狗一般……当众便溺……” 内心绝望叫喊无声回荡,昔日智计无双、清冷自持的女诸葛,此刻脑海中只剩一片被强烈生理需求而践踏殆尽的羞耻狼藉。
“哼!师母倒是好忍性!” 大武见自己这位的师母竟还在强撑,眼底闪过一抹残忍光芒,右手拇指与中指悄然相扣,正是往昔师母手把手教授的桃花岛绝学——弹指神通。
“嗤——!!” 随着一声破空轻响,指劲自指尖激射而出,正正钉在那奋力闭合的娇嫩尿道口之上! 黄蓉只觉下腹深处那饱胀欲裂的尿脬骤然一松,一股滚烫灼人的液体洪流,再也无法抑制。
“啊——!呜……!要尿了……” 一声短促哀鸣猛地从头罩下冲出! 只见那隐藏在黑布头罩下的螓首猛地向后一仰! 修长雪颈绷紧如弓弦,檀口不受控制地大大张开,一段滑腻粉嫩的香舌,竟如痴傻般直直吐露出来。
嗤啦——!! 一道浑浊激烈的淡黄水箭,从那娇嫩玉蚌幽谷之中,激射而出!其势之急,其劲之猛,似可破石开山。
哗啦啦——!噗噗噗! 那水箭初时笔直劲疾,竟喷出三尺有余,浇溅在青石板地面上,水花四散飞射,如同天女泼洒的滚泉,点点晶莹反射着周围烛火幽光,蒸腾出一股微腥微臊的热气。
“嗬!!” 围观军士中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更多人则是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地盯着由急变缓的淡黄色溪流。
只见那道水箭最终化作淅淅沥沥的浑浊水帘,从那光洁无毛的耻丘玉阜之间淋漓淌下。
温热尿液顺着雪白大腿内侧蜿蜒蛇行,所过之处,留下道道湿滑晶亮的痕迹,最终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污浊水洼。
此刻若能掀开头罩,必能看到那昔日灵动慧黠的凤眸,此刻只露出大片眼白,瞳孔止不住往上颤翻着,这位号称江湖第一美女的黄蓉女侠,已是神魂离位,只剩彻底崩坏的痴媚淫态! 短暂的死寂之后,周围顿时爆发出哄堂的大笑声和肆无忌惮的议论。
“我的亲娘咧!这骚货……尿得可真够劲儿!看那尿箭喷的,比俺们营里新打的压水井还猛!” “武都统真是好手段!将这头母狗训得是真服帖!这骚劲儿,怕是窑子里的头牌都比不了!” “啧啧啧!瞧瞧这对大奶子一甩一甩的,果真跟发了情的母狗似的!还有这光溜溜的白腚,尿完了还一抽一抽的…嘿嘿,够味!够浪!” 在场军士毫无悬念的认定,这女子不过是这位武都统私藏的一头品相极佳的淫荡牝兽。
至于黄蓉? 丐帮帮主? 那等智计双绝的绝美佳人,此刻必定还在郭府中运筹帷幄,智忖如何追击那北退蒙古残兵,怎可能与眼前这被当众一泻千里,爽得翻白眼,吐舌头的下贱母狗,扯的上半点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但对黄蓉而言不啻于几个时辰,待到那彻底崩坏的艳红尿道滴落下最一缕残汁时,几人的议论终于稍稍平息。
方才被打断的凌都头排众而出,朝大武抱拳躬身,姿态虽恭,目光在那仍在微微痉挛的雪白胴体上扫了一圈。
“今日得见武都统手段,驯得此等绝色尤物,小的们实在大开眼界!这当众便溺的奇景,此生更是头一遭得见!武大爷神威,佩服,佩服!” 这番话说得恭敬,字里行间却全是下流淫猥。
言罢,话锋陡然一转,毫不掩饰地盯住那被迫高撅、圆隆如月、白腻胜脂的光滑雪臀,喉结滚动。
“只是……小的斗胆,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这母狗的腚沟子……实在是太过肥腻诱人!影影绰绰,瞧不真切!都统能否发发慈悲,将这两边腚肉再掰开些?也好让弟兄们……看个分明!看个痛快!” 大武闻言,心中登时腾起一股邪火,暗暗骂这姓凌的千百遍,方才看了师母挺着大屁股,敞着娇嫩牝户喷尿撒欢已是天大的恩典,竟还贪心不足? 目光扫过四周,只见这群军汉个个鼻息粗重,满心期待地盯着自己,就等他点头允准,好将那绝世名器最隐秘的沟壑一览无余! “哼!一群贪得无厌的腌臜泼才!看了师母的尿穴已是祖坟冒烟……若是你们得寸进尺,开口就要轮流糟蹋了师母,老子难道也要依了不成?” 大武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勒紧掌中锁链,就待不理这些欲壑难填的糙汉,拖拽着这具赤裸淌尿的绝世美肉,正要兀自离开这污秽之地—— “各位军爷……” 一个带着奇异媚意的悠扬女声,如同鬼魅般幽幽响起! 大武闻言,脚步猛地一缩,勒紧铁链的手顿在半空,只见那伏跪在地、螓首低垂的玉人,喉间滚动,微颤的嗓音清晰传遍在场众人的耳中。
“奴……奴家……这就掰开奴家……这欠操的肥烂大屁股……好让军爷们……看看清楚呀~” 嘶啦——!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了那本应持打狗棒、挽宝雕弓的——十根纤纤玉指! 这双曾令江湖群雄赞叹、曾为夫君郭靖素手调羹,书写钧令的柔软玉手,毫不犹豫地握向了自己高高撅起的两团丰腴雪丘! 扑哧! 十根晶莹如玉,染着薄薄蔻丹的指尖,深深陷入那肥腻如酪的白腻臀肉之中! 触感极富冲击力的温软肉浪,被指力压得深深凹陷,指缝间挤出更多饱满欲滴的滚烫软脂! “呃啊……!” 头罩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羞鸣,紧接着,那十根仙指——狠狠地向左右两侧撕掰开来! 只听“啵”的一声异常沉闷的异响,这颗熟烂仙桃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地分成了两瓣! 那本是隐藏于腿心深处的羞涩一线天,被硬生生地向两侧彻底剥开,那片象征着雌性最私密羞痕,于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绽放…… 而就在被彻底掰开的一刻,而当那七八双早已饿狼般的贪婪目光,便迫不及待的穿透那两片向两侧怒然绽放的娇嫩花唇,进一步向内里的桃花源最深之处探寻窥视而去!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微微蠕动吸吮的无底淫靡肉窟! 其内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千百道细密柔嫩的横陈娇嫩肉褶。
每一道褶皱都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暧昧水光,每一寸软肉都浸润着奇异兰麝之馥郁浓香的滚烫爱液。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娇嫩肉褶掩映之下,更深之处,在那最幽暗所在,隐约可见一处状若含苞待放的暗红莲蕊,其色泽比之外面那些怒放的花唇更为娇艳殷红—— 那便是能令任何男子一旦探入其中,便会销魂蚀骨的花心孕宫! 此刻,秘宫深处正不受控制的痉挛,一张一翕之间,不住地泌出更为黏稠晶莹的甘泉玉液。
泉液汩汩,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这具骚浪肉躯无边无际的火热渴求,期盼着一杆无坚不摧的滚烫巨屌,能狠狠地尽根没入其中,将其彻底填满、捣烂、贯穿、征服! 这般近乎剖腹探珠的猎奇画面,这般将女性最为神圣的玄牝之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面前,直教人淫念百转千回,招子一动不动,似乎要将这活色生香的画面,永远烙印在自己的魂魄深处,日夜回味! 正当楼梯口那一众军士被眼前这已然彻底洞开、任人窥探的玉户激得血脉偾张,异变陡生—— “那……那是什么?!” 其中一位年轻军士最为眼尖,不由得骇然后退半步,抬起那因恐惧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臂,直指那高高撅起的雪白玉臀之间,口中发出一声的怪叫,而众人闻其声,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顺着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大武见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丘八,一个个如白日见鬼了一般,心中本是不由得暗自好笑。
然则,当他察觉到众军士几乎要将眼珠子都从眼眶中瞪出来的夸张表情,绝非伪装,心头也不由得咯噔一下,陡然生出一丝疑窦。
他眉头微蹙,目光随之缓缓下移,落向了自己那位正以犬奴之姿匍匐在地,翘着大屁股,掰开肉穴的淫荡师母…… 一看之下,那张本是挂着狰狞邪魅笑容的脸庞,也不由得为之陡然凝固,双目圆睁,瞳孔急缩,几乎不敢相信此刻所见! 一道道充满了震惊的贪婪目光聚焦之下,位于怒放玉户牝门正上方,不过寸许之地,一枚原先紧闭幽潜的后庭菊蕾,此刻竟是正发生着令人心惊胆寒的诡异变化! 只见那原本紧紧收束的娇嫩菊褶,此刻竟似活物般,不受控地一圈圈向外蠕动舒张! 那原先不过针鼻儿大小的暗色后庭,似被某种无形巨物从内里强行撑开,迅速张开成拳头大小,原本深褐紧致的肛周嫩肉,竟因这诡异的扩张而充血肿胀,漫上一层妖艳欲滴的玫红色泽! 这诡异淫靡的变化,不过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却已让所有观者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呃……呜嗯——!” 伴随着跪伏在地的雪白胴体一阵剧烈到近乎抽搐的动静,臀心深处那已被扩张到匪夷所思地步的粉嫩后庭花蕊,又是猛地一阵剧烈吞吐蠕动! 那是一抹妖异刺目的翠绿!正从那不断收缩翕张的屁眼庭穴深处,缓缓顶了出来! “这……这是何物?!” 大武已是喉咙发干,目眦欲裂! 难道说,在自己这位师母来这绮罗香阁前,这翠绿异物便已被她藏入肛穴之中? 可方才他分明以指深探过这处幽深屁洞,除了紧热肉褶,其中空空如也! 然而未等他想明白其中缘由,只听得又是一阵异响! “扑哧…啵唧…!” 一连串如同排泄的黏腻水响,自那被大大掰开的臀沟深处猛然迸发!终于,在那粉嫩菊穴被撑开成一个令人心胆俱裂的浑圆孔洞之际—— “啵——!” 一声异常闷响炸开! 一颗大如鸽子蛋、通体浑圆的翠色玉石,裹挟着丝丝缕缕晶莹黏液,猛地从那已然脱力的屁眼门户之中,滑脱而出! 啪嗒! 翠绿玉珠直直坠下,却并未落地!原来其上方,赫然牵连着一根浸得湿亮的猩红丝绳! 此刻,这颗刚刚才从堂堂丐帮帮主夫人、昔日桃花岛千金的肛穴之中排泄而出的翠玉奇珍,就着一根濡湿红绳,孤零零地悬垂在那双筛糠般颤抖的雪白玉腿之间,在耀眼灯火下,反射着妖异淫亵的冷光! 刹那间,整个楼道死寂一片! 无论是亲手炮制这出淫戏的大武,还是这群粗鄙军汉,此刻无不瞠目结舌,喉头滚动,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眼前这一幕,早已超出了他们对痴媚二字的想象! 然而,这屁眼排珠的不世奇观,只是刚刚拉开序幕! 扑哧…噗…噗噗噗…! 未等众人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味儿,一连串更加密集黏腻的淫秽水响,再次从那高撅的雪白臀峰深处炸开,伴随着的,还有头罩下泄出的“嗯啊……呃呜……”的软糯颤音。
随着每一记令人心惊肉跳的“扑哧”声响—— 噗噜! 噗噜! 噗噜噜…! 一颗!又一颗!与那翠绿玉石大小相仿,色泽却各异的浑圆玉珠,裹挟着晶亮黏液,接连不断地从那被撑得圆张粉嫩后庭花中——排泄而出! 不多不少,一共整整七颗!每一颗都光华流转、晶莹剔透,表面隐约可见被特意打磨出细密螺纹,在火光下泛着滑腻腻的淫光! 这七枚彩珠,与最先一样,皆被一根浸满肠液的猩红蚕丝绳牢牢串联,珠与珠之间,精心打着一个个小巧的绳结,既能确保深藏肠道时,珠珠紧贴肉壁、首尾呼应,给予这贱货母狗的贱肠连绵不绝的顶弄刺激,又能在取出之时,如同拽动一串淫秽念珠,让这些内藏珍宝,次第滚出,一颗不漏! 此刻,这串刚从黄蓉肠穴深处分娩出的七彩玉珠,“啪嗒”、“啪嗒”地垂落,悬吊在那双因极致羞耻而剧烈战栗的雪白玉腿之间,滴滴答答地淌落着不知名的黏液… 然而,那猩红丝绳的末端依旧绷得笔直如弦,深深勒嵌在那还在微微翕张的粉嫩菊蕾深处,显然,那幽深火热的肠道尽头,尚有更令人惊骇的重宝,未曾完全排出! 此刻,这昔日高贵无双的女诸葛黄蓉,已被折腾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两瓣如凝脂堆雪、欺霜赛雪的肥白臀丘之上,此刻布满了细密油亮的汗珠,仿佛仅仅是排出那七颗彩珠,就已榨干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 “嗯哼……呃啊……” 一声声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娇媚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头罩下逸出。
面罩内,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娇靥早已是红潮汹涌,贝齿死死咬住自己丰润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正努力调动着体内残存的微末内力,甚至不知羞耻的将肠壁催逼更多的汁液,试图润滑那卡在肠头处的…… 但这最后一颗!实在是太大了! 果然,这最后一颗玉珠,远比先前七颗粗硕滚圆许多,此刻它如同一个顽劣的石胎,死死嵌在她那紧窄滚烫的肛肠末端,任凭如何暗中运劲,如何收缩娇嫩的屁眼嘬吸,如何用肠液浇灌…… 每一次奋力催逼,都只换来那后庭花一阵徒劳的剧烈抽搐! 只见那被撑得薄如蝉翼的菊蕾,先是艰难地张开一个令人心颤的孔洞,勉强吐露出那浑圆巨物的一丝漆黑边角…… 下一刻,却又因力竭猛地收缩回去,将这硕大孽障重新吞进那深不见底的滚烫肠穴深处! 这般屡试屡败的滑稽动作,直看得一众丘八军汉们目瞪口呆,涎水直流! “不……不行……绝不能放弃……因此而扫了兴致……” 昔日运筹帷幄的女诸葛,竟被一颗玉珠折腾的欲罢不能,骨子里生来那份执着坚韧,让心底发出了下贱的嘶喊,被彻底扭曲成病态的执念,全当作取悦这群贪婪属下的无上动力,此时非要将那孽障彻底从屁穴排泄而出! 大武只眼见师母那具雪白娇嫩的玉体,不断地剧烈颤抖,香汗淋漓,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媚呻吟,终于是彻底回过味来,他扫了一眼众人,冷笑说道。
“哈哈哈……诸位弟兄,倒是让尔等看笑话了!看来武某人这条母狗,当真是中看不中用了!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利索!也罢,也罢!春宵苦短,为免良辰虚度,误了你我兄弟接下来的正经事,武某人今日便只好纡尊降贵,亲自动手,助这贱婢一臂之力了!” 大武这番话,倒不是因为怕师母这娇嫩后庭给撑得彻底崩裂受伤,而是盘算着另一番更为龌龊不堪的念头—— 这骚货师母的后庭穴眼,内里必然是紧窄滚烫得超乎想象! 里面层层叠叠的嫩肉裹上来,简直要人命,若是任她自己乱挤乱挣,把这天生名器般的贱烂屁眼给撑松了,日后老子还怎么享受这销魂蚀骨的妙处? 一念及此,再不迟疑,便欲伸出大手,亲自帮助师母将那最后一枚玉珠取将出来,岂料,他那双手尚未触及那高高翘起的雪白玉臀—— “——孽徒!休要坏我雅性!” 一声清洌娇叱,毫无半分征兆地在大武脑海深处炸响开来! 他顿觉眼前霎时间金星乱冒,天旋地转,耳中更是轰鸣不绝,如万千锣鼓齐鸣。
手臂僵硬悬在半空之中,周身上下的气血经脉被彻底锁死,莫说是动一动手指头,便是连眼珠子也难以转动分毫! 这便是名动江湖的女诸葛黄蓉!纵是虎落平阳,自封武功,一声轻叱,亦有封魂定魄之威!瞬间便将这孽徒动弹不得! 当然,这具被后庭异物催逼得汁水淋漓的娇躯,这场为满堂看客精心准备的淫戏,还远未到终场之时…… 先前是被当众掰开臀瓣,露出最羞耻的女性私处,而后又逼迫着如同贱畜当众排泄,最后主动挤出后庭肠道深藏的玉珠,这连番淫虐表演,早已将她体内潜伏的欲火催发成焚身熔岩! 而此刻,在骤然爆发的怒意刺激下,匍匐在地的雪白肉躯,猛地绷紧到了极限! “啊啊……啊……” 一声撕心呻吟,猛地冲破头罩束缚!眼见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如弓弦般反折绷紧,两瓣肥白丰隆的玉臀,向着斜后方死命地一挺!一撅!一送! “呃……噢噢噢——!!” 只见那被锦袍严密遮掩的头颅,猛地向后,以一种诡异至极的姿态,狠狠仰起! 在这一刹那,平日里清澈如秋水的冷清凤目,纵然被锦袍所阻,亦可以想见,定然是已然彻底翻了上去,只余下一片不见半分瞳眸的惨白! 扑哧——!啵! 雪白臀心处,最后一枚玉珠猛地顶开层层嫩肉,周遭那圈已经几乎完全透明的粉红肛膜剧烈翻卷,如同一朵淫靡到极致的肉花绚丽绽放! 噗——!!! 一声比先前那几颗玉珠脱体而出时的沉闷声响,从那止不住地疯狂收缩的后庭深处悍然传了出来! 终于……终于……那折磨了这位女诸葛许久,也带给她无边羞辱与奇异快感的最后一颗孽障,总算是……彻底排出来了!! 咚——啪嗒! 一个颗婴儿头颅般大小的玄色玉石球体,刚一脱离那嫩红肛周,便重重地砸落在了地板之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继而,又骨碌碌地滚动了几下,方才堪堪停住,其上沾染的那些滑腻液体,在摇曳烛光之下,反射出暗沉诡异的光泽! 而紧紧追随在这颗分量骇人的玉石之后,先前那七颗玉珠在绳带的牵引下,发出“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声响,此刻便如一串被自活人腹中活生生掏将出来的鲜热内脏,正散发着一股股闻之欲狂的诡异幽香! 那厢的大武身形僵直如铁,动弹不得分毫,此刻,随着师母强行排出最后一颗玉珠后,也随之悄然松解了开来,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的目光便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师母那被扩张到了极限的后庭菊蕾,此刻被撑裂成了一个无法闭合的恐怖肉洞! 洞口边缘的嫩肉翻卷撕裂,渗出丝丝血珠,内里那本该粉嫩的肠壁,此刻呈现出一种被过度扩张后的淤血红肿,甚至能看到最深处里的微弱抽搐! 然而,就在大武和这群军汉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那彻底撕裂翻卷的暗红肉洞,竟如同活物般开始剧烈蠕动,内里更有神光蕴现,无数粉嫩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深处翻涌而出,撕裂的伤口飞快收拢弥合,淤血迅速褪去,狰狞洞口竟在几个急促呼吸间急剧收缩! 噗啾…滋滋… 伴随着一阵淫靡的吮吸收缩声,被蹂躏得破败不堪的菊蕾,竟如神迹般重新聚拢,粉润褶皱纹路层层叠叠地重新浮现,如同含苞待放的嫩花骨朵,原本被撑得透明的肛膜恢复了弹性,紧紧闭合,只留下中心一点湿润诱人的细小凹陷!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这群军汉看得是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这条母狗究竟是什么神仙人物?竟有如此惊人的恢复力?! 大武仅是微微一凛,他早知师母的功力深不可测,在这天地间,除却恩师郭靖和那神雕侠侣,恐怕再难有人匹敌,其内力精妙已臻至化境,能随心驾驭脏腑肌理,眼前这等异象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几颗兀自沾染着湿亮黏腻的玉珠时,心中那点刚按下的波澜瞬间化作滔天巨浪——一、二……八! 不多不少,恰恰八颗! 那珠玉之数,竟与此刻环伺在侧的八名兄弟分毫不差!! 莫非……莫非师母她老人家,已踏破武学樊笼,臻至那传说中“天人交感、未卜先知”的陆地神仙之化境?! 早已算定了今夜此地,这八位军中汉子命中有此艳遇,注定要亲眼目睹她这犬奴排珠献宝的淫靡奇观?! 念及此,一股透骨的寒意“噌”地从大武背脊直蹿而上,瞬间便游走四肢百骸,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个冷战。
忆起往日军帐之中,这位师母端得是端庄敦肃,城府幽深! 纵使他大武偶有贼胆包天、暗中亵玩的侥幸得手,但更多时候,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若被她那双洞彻人心的凤眸,瞥见自己肚肠里那些下流腌臜的勾当,动辄便是军棍皮开肉绽的酷刑加身! 大武强提了提已几乎停滞的心跳,狠狠咽了口唾沫,这才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将目光投向那依旧头罩锦袍如母犬般匍匐颤抖的白腻娇躯,喉咙发干,声音低哑。
“师……师母……您老人家当真是算无遗策…神机妙算……这……这八枚珠子……您的意思……莫非是……是要……分……分给这些弟兄们……每人……赏玩……一枚?” 这话问得他心头七上八下,忐忑犹如擂鼓,生怕触怒了师母那深不可测的威严,然而那厚重锦袍头罩之下,竟传来一声娇腻入骨、媚意横生的嘤咛软语,令人骨头都要酥了去。
“唔嗯……好主人……恕罪……蓉奴儿方才……失态犯贱……一时忘形……冲撞了主人……求主人重重责罚……这八颗珠儿……便请主人……自行处置赏给……” 大武瞬间僵在原地,此刻,眼前这方才令他敬畏恐惧的女诸葛,此刻竟又变回了一条摇尾乞怜的下贱母狗?! 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这千娇百媚的师母狠狠压在地上,用一根粗壮的男根抵死肏干! 他要将这具颠倒众生的绝艳肉体彻底征服,用滚烫阳精将她里里外外都灌的满满当当! 更要肏得她魂飞魄散,将她送上欲仙欲死的癫狂之境! 让她彻彻底底地尝一尝,自己这位好徒儿胯下那根孽屌的凶悍神威!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暴虐淫欲,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群喘息粗重的丘八手下,猛地提高了声调,故作豪迈地喝道。
“诸位弟兄!今日襄阳大捷,全赖尔等浴血奋战,立下泼天功劳!这八枚……咳,这八枚宝贝,正是武某人的一点心意!权当犒赏诸位此番血战之功!” “今夜时辰尚早,正是寻欢作乐的好光景!春宵一刻值千金!尔等拿了这宝贝,速去寻几个身段妖娆的粉头浪货,给我狠狠地肏!狠狠地泄一泻火!将这连日征战的疲乏,都给老子射到九霄云外去!” 话说到此,大武脸上那豪气干云的笑容陡然一收,眼中寒光如电,森然扫过众人,一股阴冷杀意无声弥漫。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尔等今夜纵情快活,老子不管!但谁若得意忘形,失了身份分寸!买酒欠账,玩婊子赖钱!甚至仗着酒劲闹事……” 大武忽然一抬脚,猛地的踩在师母那仍然高高翘起的肥美巨臀之上,阴恻恻的说道。
“那便是玷污了我等敬爱又加的黄夫人清誉!让她老人家蒙羞!让天下豪杰耻笑!若真有此等不长眼的畜生……休怪老子军法无情,定叫他项上人头落地!” 这番话,他说得是义正词严,冠冕堂皇,仿佛皆是为了那位执襄阳军务的英明黄夫人的颜面。
然而,配合着他此刻脚下那头项拴铁链、如母狗般匍匐在地的正主儿,这番训诫便显得荒诞绝伦到了极致! 罢了,只见大武紧紧攥握着铁链的大手,猛地一抖一拽,将那铁链绷得笔直,口中一声低沉叱喝。
“别发骚了!贱货母狗!跟老子走吧!” 随着一声急厉催促令下,那匍匐在地的赤裸娇躯在铁链的牵引之下,自喉间深处,发出一声柔软呻吟。
随即,她便如同一条卑微雌伏的母犬一般,随之缓缓往前爬去…… 这八名军士兀自保持着先前那副目瞪口呆的滑稽姿态,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似乎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已然忘记。
直到那一人一犬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又足足过了良久良久…… 其中一个军士的身体才猛地打了个哆嗦,仿佛大梦初醒。
那双极尽睁大的瞳孔,在无意识地接触到地面上那些兀自闪烁着妖异光泽的玉珠之时,瞬间燃起了贪婪火焰! “珠……珠子!沾染了仙气……不……是骚气的……宝贝玉珠啊!!” 他怪叫一声,手脚并用,不顾体面地,向着那一串玉石宝贝猛扑了过去! “我的!这颗红的是我的!” “给老子留一颗绿的!谁敢跟老子抢,老子捅了他!” “他奶奶的,别推我!那颗最大的黑色的……是老子的!” 一个个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怪叫,推搡着,撕打着,哪顾得什么往日的同袍之谊,疯狂地哄抢起地上沾染着黄帮主屁穴肠汁的宝贝儿,其状之不堪,比之那街头巷尾争抢食物的乞丐还要丑陋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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