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哪写到哪的催眠play?能不能反杀呢?

第8章 妹妹的登场 new

又是三天过去,来到周五的深夜。

黑暗而又密不透风的被窝里,空气已经因为你的呼吸和体温变得滚烫而潮湿。

手机手电筒的光线微弱地照亮着你汗湿的手,和你手中那个依旧崭新、却已被你摩挲过千百次的黄铜色锁芯。

这几天的夜里,你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将“工”字别子插入锁孔,施加一个细微的旋转力,感受内部叶片的阻力。

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刻度拉钩探入,一片、一片地,去试探、推送、归位。

失败。

锁芯转动了五度,然后被死死卡住。

“假锁”。

失败。

你碰乱了已经归位的叶片,一切归零。

失败。

失败。

失败。

你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捏着冰冷的金属工具而变得麻木、僵硬。

汗水顺着你的太阳穴流下,滴落在锁芯黄铜色的外壳上。

凌晨两点十三分。

你将所有的工具放下,掀开被子的一角,让冰冷的夜风吹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宿舍里,室友平稳的呼吸声如同远方的潮汐。

你重新钻回那片黑暗。

再一次,将工具拿在手中。

你的动作,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慢。

呼吸也被你刻意放得悠长。

别子。

拉钩。

第一片,归位。

第二片。

第四片。

第七片… 你感觉到拉钩的顶端,触碰到了最后一片负隅顽抗的金属叶片。

你施加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上推送的力量。

你食指上的别子,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的顺畅感。

你继续施加旋转力。

没有任何阻碍。

锁芯在你的工具驱动下,平稳而又流畅地,转动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咔哒。

” 一声微弱,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的脆响,在这片幽闭的黑暗中响起。

你松开手,所有的工具都掉落在棉被上。

你拿起那个锁芯,那个刚刚被你征服的、固若金汤的造物。

它在你汗湿的手中,安静,冰冷。

周末,星期六下午。

图书馆四楼的期刊阅览区,这里比楼下的自习室更加安静。

高大的深棕色实木书架将空间切割成一个个独立的阅览格。

巨大的拱形窗外是成片的碧绿樟树林,阳光被浓密的树冠过滤后,以一种柔和的、近乎于乳白色的光晕,洒落在厚重的地毯和零散摆放的皮质单人沙发上。

空气里浮动着旧报纸和皮革混合的、干燥而温暖的气味。

杨静雯和苏沐玥占据了靠窗的一张双人长桌。

桌面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建筑设计图集和画满草稿的设计纸。

“啊,我有点口渴,水杯又忘带了。

”杨静雯伸了个懒腰,身体的曲线在米白色的毛衣下舒展开,“我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瓶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 苏沐玥捧着一本全英文的《解构主义建筑评论》,指尖划过印着陌生词汇的书页,从书本后抬起头。

“去吧。

” 杨静雯离开了座位。

她的那个洗得有些泛白的帆布包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一个粉色的笔袋和一本笔记本。

苏沐玥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了杨静雯的座位旁,像是在帮她整理桌上散乱的图纸。

*真是麻烦,非要我做这种事。

* 她的手指将几张A3大小的草稿纸对齐码放好。

在这个动作的掩护下,另一只手伸向那个帆布包。

指尖探入其中,轻巧地绕过笔袋,摸索到内侧的夹层边缘。

那个黑色硬币大小的、冰冷的金属圆形录音器,就躺在她的掌心。

没有停顿。

指尖用力,将录音器顺着夹层的缝隙推了进去。

它无声地滑落到了最底部,被柔软的布料包裹。

苏沐玥收回手,将那本笔记摆正,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捧起了那本评论集,继续阅读刚才被打断的那个章节。

整个过程流畅,无声。

又过了两天,周日晚上八点。

你和杨静雯吃完了晚饭,正在中心湖边的长椅上坐着。

夏夜的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湖对岸的图书馆灯火通明,点点光芒倒映在墨绿色的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你们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你的肩膀上。

那个洗得有些泛白的帆布包就放在她身边,离你不到半米。

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小雪”。

你按下了接听键,选择了视频模式。

手机屏幕里,先是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晃动,随即稳定下来。

一张清秀干净、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少女脸庞出现在画面中央,背景是熟悉的、你家里客厅的米色墙纸。

江映雪穿着一件粉白格子的睡衣,洗过的长发还带着水汽,随意地披在肩上。

“哥,你干嘛呢!半天才接电话。

” 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脆得像风铃。

你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让旁边的杨静雯也能入镜。

“刚跟朋友在湖边坐会儿。

介绍一下,这是杨静雯。

静雯,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妹妹,江映雪。

” 屏幕那头的江映雪,在看到杨静雯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哇,嫂子你好漂亮啊!比照片上还好看!” 杨静雯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身体向你这边靠得更紧了一些。

“你好呀小雪,你也很可爱。

经常听你哥哥提起你。

” “他肯定没说我好话,是不是又说我懒,就知道在家看电视。

”江映雪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哥,妈让你下周末有空就回家一趟,她说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还问,问嫂子要不要一起来……” 杨静雯听到这句话,明显身体一僵,然后带着期待看向你。

你们的交谈声,每一句亲昵的称呼,每一个关于家庭琐事的细节,都顺着晚风,无声地钻进了旁边那个帆布包的夹层深处。

午夜。

星河湾1701室。

牛如申靠坐在那把昂贵的人体工学椅里。

公寓的遮光窗帘将城市的光污染彻底隔绝在外,室内只有显示器散发的幽冷光芒,将他的脸映照成一片没有温度的蓝色。

一副黑色的、录音棚级别的监听耳机罩在他的头上。

他闭着眼睛,表情像是正在欣赏一首结构复杂的交响乐。

耳中传来的是细碎的、嘈杂的环境音。

图书馆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自动贩卖机滚落饮料的沉闷撞击声、校园里傍晚的风声… 他快进了十几分钟,直到一段清晰的对话声出现。

先是两个女孩之间关于学习和未来规划的、乏味无聊的讨论。

然后,是那天傍晚,在湖边的对话。

“……你穿什么都好看。

” 那是栎社的声音。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晚风的呼啸声。

牛如申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一段手机的振铃声响起,打破了沉静。

“哥,你干嘛呢!半天才接电话。

” 一个新的、陌生的声音出现了。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音调略高,尾音带着自然的、如同小动物般的撒娇感。

甜美,清脆,充满了未被社会污染过的活力。

牛如申的嘴角,向上牵引,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介绍一下,这是杨静雯。

静雯,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妹妹,江映雪。

” 栎社说出了那个名字。

映雪。

*有意思。

栎社原来你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 “哇,嫂子你好漂亮啊!比照片上还好看!” 耳机里,传来杨静雯带着羞涩的笑声和江映雪毫不掩饰的赞美。

随后是关于回家、关于红烧排骨的讨论。

牛如申静静地听完了这段长约五分钟的家庭通话。

他摘下耳机,随手放在桌面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反射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列表。

他滑动鼠标,在那几个以神话女神命名的文件夹旁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他在键盘上敲下了新的名字。

【Project_Hebe】 新的一周,被一场盛大的、名为“青春”的集体狂热所席卷。

校园里那几块平时只用来张贴讲座通知和失物招领的公告栏,被巨大的、红底金字的活动海报所覆盖。

“A大学第四十二届田径运动会”的艺术字样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音响社提前几天就开始在各个主干道路旁的广播杆上,调试起了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充满节奏感的运动员进行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混杂着青草和荷尔蒙气息的期待感。

你驻足在一块公告栏前。

目光越过那些彩色的、关于赛程安排和班级加油口号的宣传单,精准地落在一张A4纸打印的、标题为“运动会学生工作组主要干部名单”的通知上。

第二行,“后勤协调组”,组长那一栏,一个熟悉的名字被黑色的宋体字清晰地打印了出来——牛如申。

一个完美的、长达三天的、逻辑严谨的、不可能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不在场证明,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张贴在了全校师生的面前。

机会,从等待,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运动会第一天,星期一,男子1500米预赛。

塑胶跑道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空气因热浪而扭曲,远处主席台的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

发令枪的响声,像一声迟钝的爆竹,在鼎沸的人声中炸开。

钉鞋踏上红色跑道的瞬间,一种灼热的、带着颗粒感的冲击力从脚底传来。

汗水从你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

周围是和你一样穿着单薄运动背心的身体,沉重的喘息声、肌肉绷紧时发出的低吼、鞋钉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在你耳边交织成一片。

你享受这种纯粹的物理上的疲惫感。

它让你的大脑从连日来紧绷的算计中得到片刻的抽离。

最后一圈的直道。

你凭借着良好的耐力,开始超越前面几个已经体力不支的对手。

终点线那条红白相间的横幅在你眼中不断放大。

杨静雯的身影,就在终点线旁的人群里,她穿着那条淡黄色的连衣裙,用力地挥舞着手臂,脸因为激动和呐喊而涨得通红。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惯性带着你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肺部如同一个被撕裂的风箱,贪婪地吸入滚烫的空气。

一只柔软的手臂扶住了你,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毛巾复上你的脸。

“辛苦啦!你超棒的!小组第二!” 杨静雯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混杂着兴奋和喜悦。

你拿下毛巾,她将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你的嘴边。

冰凉的液体滑过你干涩的喉咙。

你看着她那张因你而绽放的、毫无阴霾的笑脸,内心的那块黑色坚冰,也仿佛被这阳光融化了一角。

你的身体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那个搭着红色顶棚的主席台。

牛如申就在那里。

穿着一件印着“学生会”字样的蓝色马甲,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对着身边的一个志愿者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停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转身,快步走下了主席台,消失在检录处的方向。

…… *视角切换:主席台* 巨大的高音喇叭里,播音员正用慷慨激昂的声音播报着刚刚结束的女子跳高决赛成绩。

主席台上,人来人往。

几个体育部的老师正对着秩序册讨论着什么,志愿者们则抱着成箱的矿泉水和记分牌匆匆穿行。

牛如申站在主席台的边缘,背对着大部分人群,眺望着田径场的方向。

他手里那个黑色的对讲机不时响起,传来各个赛点后勤物资请求的嘈杂电流声。

“径赛一组,终点计时处需要补充两箱水。

收到请回答。

”他对讲机的频道清晰地传出苏沐玥那清冷的声音。

她正负责径赛区的物资调度。

“收到。

”牛如申按下通话键,简短地回应。

他随即转身,对身后一个志愿者说,“去储藏室再搬两箱水给径赛组。

” 处理完这件公务,他抬手,指尖看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自己右耳戴着的那枚极其小巧的、肤色的蓝牙耳机。

耳机的降噪功能过滤掉了周围大部分的喧哗,只留下一片相对安静的、属于他自己的私人信道。

“樱花泉眼。

”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对着空气轻声说出了那个指令词。

“现在,找到栎社。

以你想为他妹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想提前和未来小姑子搞好关系为理由。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在给演员说戏,“问出她的喜好、平时的课余安排、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性格怎么样、最近有没有烦恼,还有…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记住,要自然,就像一个体贴的女朋友在关心他最亲近的家人。

” “哦,对了。

”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再帮我问一句。

他妹妹,怕不怕打针。

” …… *视角切换:你* 田径场旁的草坪上,你和杨静雯并排坐着,后背靠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树。

树荫投下一片清凉,隔绝了大部分的暑气。

她正细心地用棉签,为你刚才冲刺时被鞋钉刮伤的手臂上药。

碘伏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刺痛,异常清晰。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明天还有决赛呢。

”她的嘴里发出轻声的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温柔无比。

“对了阿社,”她帮你贴好最后一张创可贴,然后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我刚才看日程表,小雪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呀?下下个月对吧?” “嗯,十一月。

”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呀?”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总不能第一次‘见家长’就空着手吧?你说,她平时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呀?喜欢什么颜色?有没有特别爱吃的零食?”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那种属于热恋中女孩的、想要融入你家庭的、真诚而又甜蜜的热切。

这让你感觉有些异样。

她平时不是这么主动、甚至有些过度细心的人。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她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她比较文静,喜欢看书,画画什么的。

颜色的话,浅色系的都还行吧,粉色、蓝色、白色。

” “画画呀?那她用的颜料是什么牌子的?铅笔呢?还有画纸,她有没有习惯用的那种?”她追问,像一个正在做功课的好学生。

“哇,那感觉小雪是个很乖的女生。

对了,上次体检我室友差点晕倒了,因为她特别怕打针。

小雪…她会这样吗?胆子大不大?” 你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而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电波,跨越了喧闹的运动场,精准地传入了主席台上方,那枚肤色蓝牙耳机的接收器里。

三天的运动会很快过去。

你最终在决赛里拿到了第五名的成绩。

这期间,牛如申如同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全程在主席台、检录处、后勤仓库之间穿梭。

而你也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用眼睛和大脑,将他每一个离开主席台的时间点、每一次返回的规律、每一次接打电话的神态,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周三下午两点,闭幕式前的最后一次全员彩排。

学生会办公室里,负责本次运动会收尾工作的干部都聚集在此。

牛如申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排班表。

“……最后,闭幕式的所有流程,今明两天必须全部对完。

负责引导和颁奖礼仪的同学,下午两点到五点,到体育馆A区集合,由苏沐玥统一负责彩排。

在此期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岗位。

都听明白了吗?” 他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严肃。

那句话,那段被精确到小时的时间。

下午两点,至五点。

一个长达三个小时的、绝对安全的、金子般的空窗期。

你站在人群的最后,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你的心脏,却在这片喧闹中,擂出了决战前夜,那沉重而又带着无尽兴奋的鼓点。

“明白!” 众人齐声回答。

办公室里的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原本因为挤满了人而显得温热、嘈杂的空间,在几分钟内恢复了它原有的空旷与寂静。

椅子被胡乱地推回桌下,桌面上散落着几张无人认领的流程表。

下午两点零五分的阳光,以一种锐利的、几何般的形态,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铺着灰色地砖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气中浮动着打印机墨粉和汗水混合的、略显沉闷的气味。

你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的大脑,正如同那扇你已经烂熟于心的、卡迪亚B级叶片锁的锁芯,在精准地、一片片地对齐着即将到来的行动叶片。

时间:即刻出发,预计二十分钟抵达。

行动窗口:下午两点半至四点半,两个小时。

备用方案… 就在你转身准备借口离开时,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杨静雯从你身后环住了你的腰,脸颊贴在你因运动会而有些晒黑的后背上,她的手臂收得很紧。

棉质连衣裙柔软的布料,和你背上单薄的T恤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体温和身体柔软的起伏。

“你好厉害呀,阿社。

” “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听你的。

” 你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那扇由无数数据、时间和算计构筑起来的、通往星河湾小区的行动之门,在你眼前刚刚打开一道缝隙,就被这具柔软的身体不由分说地重新关上,并且插上了名为“温存”的门栓。

“刚才开会太严肃了,我们去喝杯东西放松一下吧,好不好?我知道西门那边新开了一家柠檬茶,听说超好喝的。

” 她摇晃着身体,像一只撒娇的猫。

“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去一趟院办公室。

” 你说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最万无一失的借口。

“哎呀,办公室的老师肯定也去看彩排啦,现在去肯定没人的。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先陪我去嘛,就一杯柠檬茶的时间,好不好?我好渴。

” *终于忙完了,可以和他单独待一会儿了。

* *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小雪的事情,还要让他答应我去找小雪玩。

* 她抬起头,仰着的脸庞正好能从你的肩膀侧面看到你。

那双乌黑的瞳孔里,映着窗户投下的光斑,清晰地、毫无杂质地,倒映着你的模样。

你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是一个热恋中的女友,对男友最正常不过的依赖和请求。

…… *视角切换:体育馆A区*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数百排按同心圆规律排列的、空无一人的深蓝色塑料座椅,像一片沉默的、凝固的海洋。

阳光透过体育馆顶部的玻璃结构,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几块巨大而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是木地板、塑胶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而空旷的气味。

回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拉长、扭曲。

苏沐玥站在场地的最中央。

她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长发用一根黑色发绳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她面前,负责颁奖礼仪的十几名女生排成两列,一个个身姿挺拔,但脸上难免带着几分彩排前的松散。

“立正。

” 苏沐玥的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却清晰地、带着一种冷硬的穿透力,回荡在空旷的体育馆里。

那十几个女生的身体本能地一颤,瞬间站得笔直。

“从现在开始,到下午五点。

这里不是你们的社团活动室,是闭幕式的现场。

你们的每一个姿势,代表的不是你们自己,是整个学校的脸面。

”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

她的步伐稳定,如同经过丈量。

她走到队列的最前端,伸出食指,精准地调整了第一个女生托盘时手肘的角度,向下压了两公分。

“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保持住。

不要以为下面没人看,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客厅。

现在,开始走位练习。

第一组,目标,主席台右侧阶梯,十六步。

注意节奏。

” 她的命令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她像一个严格的教官,又像一个精密的程序,不知疲倦地,执行着写在自己核心代码里的指令。

…… 你被杨静雯拖着,走出了那栋弥漫着压抑气息的行政楼。

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让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校园主干道上,因为运动会,人流比平时稀疏了不少。

知了的叫声在燥热的空气里嘶鸣,让人心烦意乱。

那块名为“自由”的、金子般的三小时拼图,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从你紧握的手中,一点一点地,化作无形的砂砾。

她像一只考拉,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你的手臂上。

那家柠檬茶店的队伍排得很长,空气里飘着柠檬的酸甜香气。

你们在队伍的末尾站定。

你背对着她,看着前面那些晃动着的、年轻的后脑勺,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寻找着脱身的可能性。

“阿社。

” 她又在你身后开口了,声音被阳光晒得有些懒洋洋的。

“我在想,要是我真的去见小雪了,会不会太唐突了呀?你说,像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会不会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嫂子’?” 她把“嫂子”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丝俏皮的试探。

“不会。

” 你回答。

你的思绪不在这里。

你的思维正沿着城市交通网,飞速地奔向那个叫“星河湾”的小区,在那栋冰冷的3号楼的楼下盘旋。

“那你觉得,我直接带点她喜欢吃的零食去找她,怎么样?会不会显得我很没诚意呀?” *不能光送吃的,还是要准备一份真正的礼物才行。

* “阿社,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你的脸颊,“人家在很认真地跟你商量怎么讨好你家里人呢。

” 那股焦灼感,如同在盛夏的柏油路上,被看不见的火焰炙烤。

你计算过每一种可能,你准备了所有的工具,你勘探了完整的地形…但你唯独漏算了一点——一个以“爱”为名义的、无法挣脱的、甜蜜的牢笼。

队伍终于移动到了窗口。

“两杯招牌柠檬茶,少冰,全糖。

”她对店员说,然后抬头看着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看着她那张毫无城府的、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绒毛的侧脸,看着她拿到那两杯冰镇饮料后满足地深吸一口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无力、烦躁和一丝不愿承认的怜悯的情绪,堵在你的胸口。

“要不…你就这周末,去找小雪吧?” 她的话,打断了你的思绪。

“我家离学校也不远,坐地铁就半小时。

我刚好可以把给她买的小礼物送过去。

你就跟小雪说一声,好不好嘛?我想跟她交个朋友。

” 她将其中一杯柠檬茶的吸管插好,递到你嘴边,仰着脸,期待地看着你。

柠檬冰凉的酸甜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一同涌入你的鼻腔。

你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请求。

你知道,在今天剩下的这两个半小时里,你是不可能脱身了。

那个完美的窗口,已经被彻底封死。

再拒绝下去,只会显得不合情理。

“…好吧。

” 这两个字从你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沉重。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杨静雯的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开心地在你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知道你最好啦!那我明天就去买礼物!” 她像一只得到了糖果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开始规划起明天要去逛哪家精品店。

而你握着那杯冰凉的、甜得发腻的柠檬茶,感觉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你的指缝滑下。

你透过人群的间隙,望向行政楼的方向。

那宝贵的时间窗口,再一次,在你的面前,缓缓地、沉重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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