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沦

第9章 彩虹与阴影

(一) 梦境里,暴雨倾盆。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狂风暴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千万只手在疯狂地敲打着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必须看清窗户里面发生的事情。

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我用手掌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透过那层模糊的水汽,我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馨乐。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就是今天下午出门时穿的那件。

她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陈杰……救我……” 她的声音从玻璃后面传来,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飘渺而微弱。

我拼命地拍打着玻璃,但那层透明的屏障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我的手掌拍得生疼,却连一道裂痕都没能留下。

然后我看见了其他人的身影。

那些身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是黎安德,那张肥腻的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是黎安伍,贼眉鼠眼地站在一旁;还有黎安邦,五大三粗的身体像一堵肉墙。

他们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涌向馨乐。

黎安德粗暴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上。

馨乐的身体猛地弹起,双手撑在床单上试图爬起来。

“不要碰我……” 黎安伍的手扯住她的衣领。

白色真丝发出撕裂的脆响,纽扣崩飞,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那副惊人的身材。

她那对丰满挺拔的乳房被一件浅色的蕾丝胸罩包裹着,随着她的挣扎剧烈地颤抖。

“放开我!陈杰!陈杰!”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我有男朋友的……他会来救我的…… 她的心声透过玻璃传进我的脑海,带着颤抖和恐惧。

我发疯似的用拳头捶打玻璃。

“馨乐……馨乐……” 但我的声音仿佛被暴雨吞没,连自己都听不见。

黎安邦从身后扣住馨乐的双臂,将她的手腕反剪到背后。

黎安伍扯开她的胸罩,那对雪白的乳房弹跳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

“不……不要……” 黎安德俯下身,那张肥胖的脸埋进她的胸口。

他的嘴唇含住她的乳头,舌头绕着粉色的乳晕打转,双手像两只肥腻的蛤蟆在她雪白的乳肉上揉捏。

馨乐的身体剧烈地扭动,双腿踢打着,但黎安伍已经分开了她的大腿。

他粗暴地扯下她的裙子,露出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包裹在浅色内裤里的私处。

“唔……不要……放开……” ……好恶心……这些人的手好恶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里…… 黎安德的手指隔着内裤按上她的私处,拇指在那条隐秘的裂缝上来回摩擦。

“啊……不……别碰那里……” 馨乐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

……不对……那里好奇怪……为什么会有感觉……不要……我不要有感觉…… 黎安德抬起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勾起她内裤的边缘,一根手指探了进去。

“嗯……哈……” 馨乐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那声音和之前的抗拒完全不同……带着一丝隐约的颤抖,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开关。

……不要……不要……可是那根手指……好烫……好奇怪……我的身体怎么了…… 黎安德的手指在她的穴口打转,沾满了黏滑的液体。

他抽出手指,放在眼前端详,手指间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线。

“这么湿了?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 “不是的……不是……啊……” 黎安德的手指再次探入,这次是两根,粗暴地捅进她的甬道。

……不要……好涨……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舒服……我不应该…… 馨乐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双腿从夹紧变成了微微张开。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矛盾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却微微张开,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黎安邦松开了她的手腕,馨乐的双手却没有推开黎安德,而是软软地垂在身侧,手指抓紧了床单。

“呜……不要……求你们……哈……嗯…………我是陈杰的女朋友……我不能……可是那根手指……好深……好会动……啊……不对……我怎么会……” 黎安德的手指在她体内快速抽动,拇指同时按在她的阴蒂上打圈。

淫靡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咕啾、咕啾……每一下都让馨乐的身体颤抖一次。

“啊……哈……不……不要再……唔嗯?……” 她的双腿突然绷直,腰部高高弓起,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的穴口喷涌而出,溅湿了黎安德的手掌和床单。

第一次高潮。

……竟然高潮了……被这些人……被这些恶心的人弄到高潮了……可是……可是好舒服……怎么办……好舒服……? 李馨乐的身体软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里,理智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看来这小骚货憋坏了。

”黎安伍舔了舔嘴唇,解开自己的裤子,“德哥,让我先来?” “滚。

”黎安德推开他,自己脱下裤子,露出那根粗壮得不成比例的肉棒,“这种货色,当然老子先开。

” 我在玻璃窗外看得双眼欲裂。

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玻璃,一次,两次,三次……肩膀已经撞得生疼,但那层该死的屏障依然纹丝不动。

“馨乐!不要!馨乐……” 她听不见我。

或者说,她已经不想听见了。

黎安德分开她的双腿,将那根丑陋的肉棒抵在她的穴口。

龟头在湿润的缝隙间摩擦,来回滑动。

“不要……太大了……会坏掉的……求求你……”馨乐的嘴上在抗拒,但她的腰却轻轻抬起,将自己的私处往前送了几分。

“不要进来……不要……可是……好想要……好想被填满……陈杰从来没有给过我这种感觉……不对……我不应该这样想……” 黎安德狞笑着,猛地挺腰,将整根肉棒捅进了她的身体。

“啊啊啊啊……痛……好痛……呜……” 馨乐的身体剧烈弓起,双手抓住黎安德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她的穴口被撑到了极限,嫩红的肉壁紧紧绞住那根粗大的肉棒。

“操,这小穴真紧。

”黎安德低吼一声,开始大力抽送。

啪……啪……啪…… 他的胯部撞击着她的臀部,每一下都让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馨乐的乳房随着撞击剧烈晃动,雪白的肉浪此起彼伏。

“痛……好痛……太大了……慢点……呜嗯……” ……好痛……好涨……可是……可是那个地方被顶到了……好奇怪……好舒服……啊……不对……我不能…… 黎安德俯下身,一边操弄一边舔咬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说:“叫出来,骚货。

叫得越大声,老子操得越爽。

” “不……不要……我不是……嗯啊?……” 馨乐的抗拒越来越微弱,喘息却越来越急促。

她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黎安德的腰,脚跟抵在他的后背上,随着他的节奏收紧、放松。

……不对……我的腿……我在做什么……我怎么在配合他……可是好舒服……那根东西好大……好烫……顶到了最深处……啊?…… “啊……哈……好深……太深了……唔……唔嗯……那里……别顶那里……啊啊??……” 黎安德的肉棒顶到了她的子宫口,每一次冲撞都让她的身体猛烈抽搐。

馨乐的眼睛开始上翻,嘴角溢出涎水,发出的声音也从抗拒变成了纯粹的呻吟。

“啊?……好棒……那里……再用力……嗯啊??……” “……不对……我在说什么……我怎么在求他……可是停不下来……好舒服……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我要坏掉了……?” “骚货,刚才还说不要,现在爽了吧?”黎安德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肉体撞击的声音变得更加激烈。

啪啪啪啪啪…… “爽……好爽……啊……不要停……求你不要停……嗯啊???……” 馨乐的双臂环住黎安德的脖子,主动抬起腰迎合他的撞击。

她的穴口在激烈的摩擦中溢出大量淫液,在两人的结合处形成白色的泡沫。

“换个姿势。

” 黎安德突然停下动作,将馨乐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上。

他抬起她的臀部,从背后再次插入。

“啊……这个姿势……太深了……会被顶穿……唔嗯??……” 新的角度让肉棒直接碾压在她穴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馨乐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模糊的尖叫,双手抓紧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个姿势……好羞耻……像一只母狗……可是好舒服……好舒服……?? “啊……啊……哦?……太舒服了……好大……好深……操我……用力操我……嗯啊齁???……” 黎安德掐住她的腰,像操弄一件物品一样疯狂抽送。

他的囊袋拍打着她的阴蒂,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妈的,老子要射了。

” “射……射进来……全部射进来……啊??……要去了……我要去了……” ……不能射进来……会怀孕……可是我想要……好想被这滚烫的东西填满……??? 黎安德发出一声低吼,将肉棒深深顶入她的最深处,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一股一股地射进她的子宫。

“啊啊啊啊……???……好烫……好多……呜……齁齁????……” 李馨乐的身体剧烈痉挛,穴口疯狂收缩,将那根肉棒死死绞住,把每一滴精液都榨取干净。

她的眼睛完全翻白,舌头伸出嘴外,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

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黎安伍已经迫不及待地挤了上来。

“轮到我了。

” 他把馨乐翻过身,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拉到床边。

他的肉棒对准她被操得红肿的穴口,一捅到底。

“唔……又来了……还要……呜嗯??……” ……不行……刚射进去的精液被挤出来了……好脏……可是好舒服……换了一根……又不一样了……? 黎安伍的肉棒比黎安德更细长,但抽插的频率更快,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馨乐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在床上滑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

“啊……慢点……太快了……唔……受不了……嗯啊??……” 黎安邦走到床头,将他那根粗壮得可怕的肉棒送到馨乐嘴边。

“张嘴,舔。

” 馨乐迷离的眼神看向那根肉棒,本能地张开嘴,将龟头含了进去。

……好脏……这个人的东西好腥……可是好大……塞满了嘴巴……? “唔唔……唔嗯……” 她一边被操弄,一边吞吐着另一根肉棒。

她的两只手也被拉过去,握住黎安德已经再次勃起的肉棒,机械地上下套弄。

三个男人同时使用着她的身体。

……我在做什么……我变成了什么……可是好舒服……停不下来……不想停下来……??? 黎安伍的抽插越来越快,囊袋拍打在她的会阴上,发出淫靡的啪啪声。

“啊……唔……唔嗯……又要去了……不要……嗯啊??……” 馨乐的穴口剧烈收缩,再次迎来高潮。

她的身体弓起,喉咙深处发出呜咽,含着肉棒的嘴巴也在不自觉地吮吸。

“操,这骚货的嘴也会吸。

”黎安邦按住她的头,将肉棒往她喉咙深处顶。

“唔……唔唔……” 馨乐被顶得干呕,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没有推开,反而用舌头更加卖力地舔舐。

……好深……顶到喉咙了……好恶心……可是……可是他们在夸我……他们说我很棒……? 黎安伍低吼一声,将精液射进她的子宫。

与此同时,黎安邦也按住她的头,在她嘴里释放。

“唔……唔嗯……” 馨乐的喉咙上下滚动,将嘴里的精液吞了下去。

她的穴口里流出混合着精液的淫水,在床单上洇开一大片。

“还没完呢。

”黎安德再次走上来,将她抱起来,用一种全新的姿势……让她骑在他身上,面对面坐着。

“自己动。

” 馨乐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她双手撑在黎安德的胸口,开始主动摆动腰肢,将那根肉棒吞进自己体内,又抬起臀部吐出来,来回反复。

“唔……嗯……好舒服……这个姿势……我自己动……唔嗯??……” ……我在做什么……我在自己骑上去……我变成了荡妇……可是好舒服……我不想停……不想停??? 黎安邦走到她身后,将肉棒对准她的后穴。

“不……那里不行……那里不是……啊啊啊……” 后穴被强行撑开的剧痛让馨乐尖叫起来。

但那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就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诡异快感取代。

……好奇怪……两个洞同时被塞满了……好涨……好满……要坏掉了……可是好舒服……??? 两根肉棒一进一出,交替抽插。

馨乐的身体被前后夹击,除了呻吟什么都做不了。

“啊……不行……太多了……嗯……唔……齁齁齁???……要死了……要被操死了……唔嗯??……” 黎安伍将再次勃起的肉棒塞进她嘴里,封住了她的尖叫。

三个洞同时被填满。

馨乐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容器,一件用来发泄欲望的肉便器。

……我变成了什么……我变成他们的玩具了……可是好舒服……不想停……永远不要停……??? 她的身体在三个人的操弄下剧烈颤抖,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向高潮的顶峰。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只知道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让她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啊……唔……嗯……齁哦??……唔?……嗯嗯唔哦????……” 三个男人同时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的三个洞。

馨乐的身体剧烈痉挛,发出一声绵长的尖叫,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她像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死鱼,四肢软软地垂着,眼睛上翻,嘴巴微张,有精液从她的嘴角流出。

她的穴口被操得大开,红肿的肉壁翻出来,里面的精液混着淫水不断流淌,在她身下汇成一滩浊液。

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满足的微笑。

……好舒服……终于被填满了……陈杰从来没有让我这么舒服过……??? “这母狗还没玩够呢。

” 黎安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在玻璃窗外看着这一切,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拼命捶打玻璃,但那层屏障依然坚不可摧。

玻璃上出现了裂痕。

裂纹蔓延开来,我看见馨乐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闪着迷醉的光芒,没有任何悔恨和痛苦。

只有沉溺。

只有快乐。

只有对更多快感的渴望。

那眼神比任何抗拒和痛苦都更让我崩溃。

“馨乐!” 我的嘶吼在喉咙里哽住了。

整个画面开始扭曲、变形、消散,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油画,所有的色彩都在融化、流淌…… 我猛然睁开眼睛。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在肋骨间疯狂撞击。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花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办公室。

我昨晚守在电脑旁,不知不觉中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窗外,阳光刺眼。

昨夜那场铺天盖地的暴雨仿佛从未发生过,天空蓝得不像话,几片薄薄的白云悠闲地飘着。

只是梦。

那只是梦。

我告诉自己。

只是因为太累了,压力太大了,大脑在睡眠中产生的无意义的神经信号。

馨乐肯定没事,她只是在黎安德那边,喝了点酒,在那边等雨停。

她没事的。

她是那么纯洁,那么清纯,不可能…… 不可能变成梦里那副模样。

我的第一反应是给馨乐打电话。

我必须确认她没事,必须听到她的声音,必须打破梦境里那些可怕的画面。

我的手指刚点开通讯录,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通知。

【招标网】您关注的项目《G市第六职业技术学校电工培训基地设备购置项目》评标结果已公示,请及时登录查看。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加剧烈的频率开始狂跳。

我盯着那条通知,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害怕它会突然消失。

评标结果。

公示。

结果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通知。

浏览器跳转到招标网的页面,加载速度慢得让人抓狂。

我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中央转动的加载图标,感觉那几秒钟比过去几个月还要漫长。

页面终于刷新出来。

《G市第六职业技术学校电工培训基地设备购置项目评标结果公示》 我的眼睛直接跳过了开头那些官样文章,在与网页完全不匹配的表格里疯狂搜索。

投标人名称……综合评分……排名…… 然后我看到了。

第一名:XX电气设备有限公司G市分公司。

综合评分:93.67分。

评标委员会推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

我盯着那个数字,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第一名。

我们是第一名。

中标了。

“我操……”我喃喃地说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操我操我操……” 我从椅子上跳起来,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原地转了两圈,像是不知道该把这股狂喜往哪里发泄。

我用力挥舞了几下拳头,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再看了一遍那个结果。

没错。

真的没错。

是我们公司。

是第一名。

是第一中标候选人。

九百三十七万的大单。

我拿下了G市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所有的焦虑、恐惧、疲惫、不安,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刚才那个可怕的噩梦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那不过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是大脑的胡思乱想,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只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每一个人。

首先是馨乐。

我要第一个告诉她,要让她知道我们的未来有了保障。

有了这笔订单的提成,我就能付首付了。

买房、结婚、生孩子……所有我憧憬过的美好未来,都在这一刻变得触手可及。

我点开馨乐的头像,刚要按下视频通话的按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陈!” 我抬起头,看见总经理红光满面地走进来。

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端着两杯星巴克,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周总?”我下意识站了起来,有些意外,“您昨晚也没回去?” 周总……周建国,G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家里吃早餐,今天却破天荒地出现在办公室里,而且看那表情,显然已经知道了评标的结果。

“你小子昨晚睡得挺香的,我可是根本睡不着啊”周建国一边调侃一边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啊小陈,你小子行啊!九百三十七万,咱们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就这么让你拿下了!” 我接过咖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总,结果还在公示期,还没正式……” “没正式也八九不离十了!”周建国打断我的话,“第一中标候选人,综合评分比第二名高了将近十分,除非出了天大的纰漏,不然这单子跑不了!” 他说着,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我跟你说,这事儿总部那边已经知道了。

老板今天早上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见见你这个立大功的年轻人。

” 我一愣:“老板?您是说……” “没错,董事长。

”周建国压低了声音,“咱们集团的大老板。

他今天下午正好在总部,晚上就要出国考察了,点名要你过去当面汇报这个项目。

” 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董事长。

集团最高领导人。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现在竟然要见我? “周总,我……我这样行吗?”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我昨晚在办公室熬了一夜,这身衣服……” “没时间回去换了。

”周建国看了一眼手表,“飞机十一点起飞,现在出发去机场刚刚好。

董事长不在乎这些。

再说了,他要的是能干活的年轻人,不是光鲜亮丽的绣花枕头,至于衣服,到了那边直接去商场买一套,公司报销。

” 我还想说什么,但周建国已经拉着我往外走:“别磨蹭了,车在楼下等着呢。

你有什么重要东西需要带的?标书资料?项目文件?” “呃……资料我都存在U盘里了,随身带着……” “那就行。

走吧!” 我被周建国风风火火地拽出办公室,脑子里还有些懵。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馨乐。

我还没来得及给馨乐打电话。

“周总,我能先打个电话吗?”我掏出手机,“两分钟就好。

” “打吧打吧,边走边打。

”周建国已经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按钮,“跟你女朋友报喜是吧?应该的应该的。

” 我点点头,快步跟上去,同时按下了馨乐的视频通话。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我皱了皱眉,等那边自动挂断后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电梯门开了,周建国走了进去。

我一边跟进去,一边第三次按下通话键。

这一次我选了语音通话,免得视频占用太多带宽。

依然是漫长的等待音,没有人应答。

“怎么了?”周建国注意到我的神情,“你女朋友没接?” “嗯……可能还在睡觉。

”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昨晚她和朋友聚会,可能回去太晚了。

” “年轻人嘛,睡懒觉正常。

”周建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向停在门口的商务车。

司机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看见我们立刻拉开后车门。

我上了车,又拨了一次电话。

第四次。

无人接听。

我开始有些不安了。

刚才那个噩梦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玻璃窗后面馨乐惊恐的脸,黎安德等人的狞笑,她空洞的眼神…… 不。

不可能。

那只是梦。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昨天太累了,压力太大了,大脑在睡眠中产生的无意义的神经信号。

馨乐肯定没事,她只是睡得太沉了,没听见手机响而已。

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车子已经开动了,在G市的早高峰车流中穿行。

周建国坐在我旁边,正拿着手机和什么人通话,似乎是在安排总部那边的接待事宜。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咬了咬牙,给馨乐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馨乐,你醒了吗?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快起来!】 发送。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消息状态停留在“已发送”,没有变成“已读”。

我又给黎安德发了一条: 【安德,馨乐在你那边吗?她手机怎么不接?】 同样发送成功,同样没有回复。

我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开始在脑子里编排各种可能的解释:也许她手机没电了;也许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也许她喝多了睡得太沉…… 每一个解释都合情合理,但每一个都无法完全消除我心底那丝莫名的恐惧。

(二)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G市机场的出发大厅区域。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馨乐的头像。

来电。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馨乐!你终于……” “陈杰。

”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确实是馨乐的声音,但听起来……不对劲。

沙哑,疲惫,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虚弱感。

就像是一个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或者一整晚没有睡觉,嗓子都喊哑了。

“馨乐?”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没什么。

”馨乐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依然透着倦意,“我刚才……睡着了。

昨晚喝了点酒,不太舒服。

” “喝酒?你喝什么酒了?”我皱起眉头。

“嗯……后来他们劝酒,我也喝了几杯果酒。

”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不是很多,就是……可能太累了,睡得太沉,没听见你打电话。

”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说话的节奏很奇怪,每句话之间都有轻微的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在看着什么提示。

我想追问更多细节,但周建国在旁边催促我快下车,司机已经在帮我们拿行李了。

“馨乐,你现在在哪?”我一边下车一边问。

“我在……”又是一秒钟的停顿,“我在学校宿舍。

回来睡的。

”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很晚了,我记不太清了。

” 我握着手机,站在机场出发大厅门口,周围是匆匆忙忙的旅客和行李箱滚轮的轰鸣声。

我本来还想问更多,但周建国已经在安检口那边招手催我了。

“馨乐,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说正事,“评标结果出来了,我们是第一名。

中标了。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钟。

“真的?”馨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陈杰,恭喜你……” “是我们。

”我笑了起来,那种刚才的狂喜又涌上心头,“馨乐,等这个项目落地,提成下来,我就能付首付了。

咱们可以买房了,可以……” “陈杰。

”馨乐突然打断了我。

“嗯?” “你……好好忙工作。

”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别担心我这边。

我挺好的。

你去忙吧。

” 我愣了一下。

这几句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好像……就好像她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在对着一个剧本念台词。

“馨乐,你确定没事?”我再次问道。

“没事。

”她说,“真的没事。

你不是要去总部吗?快去吧,别迟到了。

等你回来我们再庆祝。

”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周建国已经走过来拉我的胳膊了。

“小陈,十一点的飞机,时间不等人啊!” “好,我知道了。

”我只好对着手机说,“馨乐,那我先挂了,到总部再联系你。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庆祝。

” “好。

”她说。

“我爱你。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间。

“嗯。

” 然后通话结束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变成黑色的显示,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说“嗯”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往常她都会回一句“我也爱你”,或者至少语气上有些温柔和甜蜜。

但今天那个“嗯”听起来如此冷淡,如此机械。

也许她真的只是太累了。

喝了酒,睡眠不足,声音自然会沙哑。

也许她真的没事。

她说没事就是没事。

我应该相信她。

“走吧,小陈。

”周建国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回来,“该安检了。

” 我点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周建国走向安检通道。

穿过安检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阳光从机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把大厅照得明晃晃的。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可我心里那根弦,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三) 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万米高空之上是一片耀眼的蓝天。

我靠在商务舱的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雪白的云海,心情却异常复杂。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是人生最春风得意的时刻。

九百三十七万的订单拿下了,董事长亲自点名要见我,职业生涯即将迎来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再过几个月,项目款到账,我就能拿着那笔丰厚的提成去买房,然后向馨乐求婚,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刚才和馨乐通电话时,她的声音真的很奇怪。

那种沙哑、疲惫、虚弱的感觉,不像是仅仅喝了几杯酒能造成的。

而且她说话的方式也很奇怪,每句话之间都有轻微的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在看着什么提示。

当我说“我爱你”的时候,她只是回了一个“嗯”。

还有那句“安德他们对我挺客气的”……这话听起来就更奇怪了。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一点?如果真的没事,为什么要解释这些? 我开始回忆昨天的情况。

昨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焦头烂额地处理评标文件的问题,中间打了一个电话,后面馨乐又发微信说暴雨太大,还要再黎安德的宿舍待一会,等雨停了再回来。

我当时太忙了,只是简单回复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

现在想来,那条消息的措辞似乎也有些奇怪。

还有黎安德,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和他接触了几个月,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纨绔子弟,仗着父亲是村主任在村里横行霸道。

但他拉拢人心的手段和处理事情的城府,明显不是一般的愣头青能比的。

他帮我牵线搭桥,表面上是看在刘英明的面子上,但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吗? 有些事情,我一直选择性地忽视。

比如黎安德看馨乐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见过,是一种赤裸裸的觊觎和欲望。

每次我和馨乐一起去职业学校的时候,黎安德都会表现得格外热情,尤其是对馨乐。

为了黎安德帮忙拿下那个订单。

之前的一些事情我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想来,那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我把自己的女人放在一群狼的面前,然后告诉自己那些狼不会下口。

不,不对。

我不能这么想。

馨乐是个有分寸的人,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黎安德再怎么色胆包天,也不敢对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研究生下手吧? 更何况,馨乐刚才在电话里说她没事,说她在研究生宿舍休息。

她不会骗我的。

我们相识多年,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现在又走到一起。

我了解馨乐,她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告诉我。

所以她说没事,就是没事。

我应该相信她。

可是…… 早上那个梦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玻璃窗后面,馨乐惊恐的脸。

黎安德等人的狞笑。

她被撕裂的衣服,暴露的肌肤,空洞的眼神…… 我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那只是梦。

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

我掏出手机,想再给馨乐发一条消息。

但飞机正处于飞行模式,没有信号。

算了。

等落地再说吧。

周建国坐在我旁边,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

看起来他对这趟总部之行已经驾轻就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总,”我开口问道,“董事长那边,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周建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材料你不用担心,我让行政提前发过去了。

你就准备一下口头汇报的内容,重点讲讲这个项目是怎么拿下的,客户关系是怎么维护的,后续还有什么合作机会。

” “好的。

” “别太紧张,”周建国看出我的局促,笑了笑,“董事长这个人很随和的,不摆架子。

你就实话实说,自信一点就行。

” 我点点头,但心里那根弦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窗外的云层渐渐变薄,下面隐约可以看见大地的轮廓。

机舱广播响了起来,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开始下降。

我看着窗外渐渐接近的城市,心里却还在想着千里之外的馨乐。

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已经回到宿舍休息了,还是还在职业学校那边? 她说没事。

我应该相信她。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总部所在城市的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的热风灌了进来,让我精神一振。

周建国已经拎起公文包站了起来:“走吧,小陈。

集团那边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机舱,穿过廊桥,进入航站楼。

手机自动连上了信号,我第一时间点开和馨乐的聊天记录。

刚才在飞机上发的那条消息已经送达了,状态显示“已读”。

但是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 【到总部了。

你那边怎么样?吃饭了吗?】 发送。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小陈,快点!”周建国在前面催促我。

我只好收起手机,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集团派来接我们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一上车,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皮革香味和空调冷气混合的味道。

“师傅,直接去总部大楼。

”周建国吩咐道。

“好的,周总。

”司机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

我靠在座椅上,心里想的却还是馨乐。

刚才那条消息已经显示“已读”了,但她却没有回复。

这不像她的风格,往常她收到我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回复,哪怕只是一个表情包。

也许她在忙别的事情。

也许她在休息,只是看了一眼消息没来得及回。

也许……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汇报,是董事长的会面,是我的职业前途。

馨乐那边,等我忙完再联系也不迟。

车窗外,一个繁华的城市在我眼前掠过。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切都和G市没有太大区别。

阳光依然明媚,天空依然湛蓝,仿佛昨晚那场暴雨从未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四) 总部大楼位于市中心的商务区,是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阳光照在建筑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我跟着周建国走进大堂,前台的接待员立刻迎了上来。

一番登记之后,我们被引导进入了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一些名人字画,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周总,陈经理,这边请。

”董事长的秘书……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女人……在前面带路,“董事长正在等你们。

” 我们被引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

董事长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建国,小陈,来了?坐吧。

”他放下文件,示意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立刻端上了茶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详细汇报了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

从最初如何通过刘英明的介绍搭上黎安德的线,到如何一步步建立与学校的关系;从标书的准备到评标过程中的惊险澄清;从项目的技术方案到后续的合作机会…… 董事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问一些细节。

周建国在旁边适时补充,把我的功劳强调了又强调。

汇报结束后,董事长满意地笑了笑:“小陈,干得不错。

这个项目对咱们在G省的布局很重要,你立了大功。

过去我们老是盯着那几大电网公司和发电集团,现在我们又开拓了新的发展道路。

” “谢谢董事长,这都是团队的努力……” “别谦虚。

”董事长摆摆手,“年轻人有能力就是有能力,用不着藏着掖着。

这样吧,等这个项目正式签约,我让人力那边给你升一级,薪酬待遇也相应调整。

好好干,前途无量。

” 我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阳光依然灿烂,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明媚。

周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今晚总部安排了晚宴,给你庆功。

明天还有几个部门要和你对接,商量后续的落地计划。

估计后天才能回G市。

” “好的,周总。

” “我现在去拜会几位总部的老朋友,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六点半我让车来接你。

” “行,那我先回酒店。

” 酒店离总部大楼不远,是一家五星级的商务酒店。

我被安排在了一间豪华大床房,窗外就是城市的繁华夜景。

我把行李放下,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

馨乐还是没有回复。

刚才发的那条“到总部了。

你那边怎么样?吃饭了吗?”已经显示“已读”,但始终没有回复。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陈杰。

”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早上好了一些,但依然透着疲惫。

“馨乐,我刚忙完,怎么不回我消息?” “……手机快没电了,一直在充电。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你那边怎么样?汇报顺利吗?” “很顺利。

董事长很满意。

” “那太好了。

恭喜你。

” 她的语气平淡得让我有些不安。

往常听到这种好消息,她都会兴奋地追问细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但今天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恭喜你”,就没有了下文。

“馨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忍不住问道。

“没有。

”她说,“就是有点累。

”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

他们劝酒我推不掉,喝了几杯就醉了。

然后……就睡着了。

” “在哪睡的?” “在……学校宿舍。

我回来睡的。

”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很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陈杰,你怎么问这么多?我真的没事,就是累了想休息。

”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我真的太敏感了。

“好吧。

”我说,“那你好好休息。

我这边还有几天的事情要处理,后天应该能回去。

” “好。

” “晚上记得吃饭,别饿着。

” “知道了。

” “馨乐……” “嗯?” “我爱你。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也……爱你。

”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但那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勉强,那么吃力,仿佛每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挂了。

”她说。

“嗯,挂吧。

” 通话结束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说她没事。

她说她爱我。

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那么不安?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早上那个噩梦的画面又一次闯入脑海。

玻璃窗后面,馨乐被黎安德按在床上的样子;她的衬衫被撕裂的样子;她空洞绝望的眼神…… “不。

” 那只是梦。

不是真的。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项目落实好,把钱赚到手,给馨乐一个好的未来。

其他的事情,等我回G市再说。

窗外,霓虹灯开始闪烁,城市的夜生活正在拉开序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G市,在那个我无法触及的地方,我深爱的女人正在经历什么,我无从得知。

(五) 第二天的行程排得很满。

上午是和采购部门开会,讨论设备配件的规格和价格;中午是和技术部门对接,确认后续的方案;下午是和财务部门核算成本和利润…… 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一整天,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每隔几个小时,我都会给馨乐发一条消息。

【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中午了,记得吃饭。

】 【下午了,你在干嘛?】 她的回复总是很简短。

【吃了。

】 【嗯。

】 【在宿舍。

】 没有表情包,没有撒娇,没有往常的温柔和甜蜜。

只有这些冷冰冰的、机械的、仿佛是在敷衍的回复。

我试着打电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打不通。

偶尔接通了,她也只是说几句“我没事”、“你忙你的”、“别担心”,然后就匆匆挂断。

有一次我问她在干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在看书。

” 我听见电话那头隐约有什么声音,像是门被打开又关上,像是有人在走动。

但我追问她和谁在一起,她只是说“没人,就我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的心越来越沉。

但我告诉自己,也许她真的只是累了。

她母亲的病刚刚稳定下来,她父亲还在被纪委调查,家里的事情已经够她操心的了。

再加上昨晚的熬夜和喝酒,身体肯定不舒服。

我不应该给她太大压力。

等我回去,当面好好和她聊聊。

第三天上午,所有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周建国和我一起去机场,准备乘坐中午的航班返回G市。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我又给馨乐发了一条消息: 【馨乐,我马上登机了,下午到G市。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了“已读”。

但这一次,她回复了好几条: 【好。

】 【你几点到?我去接你。

】 【陈杰,这几天辛苦你了。

】 【等你回来,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

】 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些事情想和你说”……这句话让我有些不安。

什么事情? 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关于她母亲的病情,还是关于她父亲的案子? 还是……别的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就知道了。

我回复道: 【好。

飞机大概下午三点到机场。

】 【好。

】 登机广播响了起来。

我收起手机,拎起行李,走向登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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