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影

第32章 new

那之后,我们真做回了“姐弟”。

表面上的。

可我心里头那点不甘,像野草,烧不尽。

不能那么自私……我拿手指掐自己。

他去大学后,屋子彻底空了。

瘫在地上,我才发觉这些年,哪是我在养他? 是他那身活气,像根线,吊着我这具行尸走肉,给我暖。

他才是我的命。

他出院那天。

宿舍楼下告别,他突然抱过来,胳膊死死抱住我。

我脸皮“腾”一下烧着了,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还……? 念头刚冒头,就被自己掐灭了。

真的不敢赌。

怕又伤他。

回家收拾他房间。

拖把伸到床底,碰着个硬纸盒。

拽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印着露骨动漫角色的小盒,里面装着软乎乎的橡胶…… 血气“轰”地冲上头顶! 高中压力大? 我这些年被榨干的滋味,又找谁说去? 我都没碰过这种脏东西! 一股邪火拱着,想把它剪碎扔了! 最后,还是拧开水龙头,用手发了狠地搓,指关节都搓红了,像要搓掉一层皮。

擦干,又塞回那个黑黢黢的角落。

像藏起一桩自己的罪证,又像藏起他的秘密。

屋子收拾得能照见人影。

我开始种更多的花,想用花和土的味盖住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火苗。

他说了,做姐弟。

我得认。

可到了晚上,人像被鬼牵着,光脚溜进他房间,一头扎进他睡过的被窝。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钻进鼻孔,我才像滩烂泥一样睡死过去。

变态? 没错,我就是。

想他想得骨头缝里都发酸。

白天去翻花盆里的土,手指头沾着湿泥。

去坐他刚来我这经常坐的那块石头凳,屁股底下烫得慌。

学他的样子,盯着河面和对岸蚂蚁似的人影。

他坐这到底在想些什么?河面沉默。

生日那天,手机屏亮了。

只有一行冰冷的“姐姐生日快乐”。

心像被那行字捅了一下窿。

忍不住拨视频,屏幕里他像个闷葫芦,只会“嗯”。

就这点声,也像块沾水的海绵,暂时堵住了我心口的空缺。

国庆,清卿姐出差,带上我。

她说顺道去看看小川学校。

我心跳漏了一拍,像偷了块糖。

校门口撞见他。

看见我还是那副呆样。

在学校里走,湖边绕。

却也稳重了不少。

我眼珠总黏在他侧脸上,拔不下来。

憋了一肚子的话,酸水、悔意,咕嘟咕嘟想往外冒。

可清卿姐像个影子贴在旁边,嘴又像是被缝上了。

饭桌上,清卿姐的嘴像枪,专朝他“女朋友”扫射。

我竖着耳朵听,汤匙在碗里搅得飞快。

心尖尖上那点死灰,又被吹出点火星子——或许还有戏? 晚上酒店,我跟清卿姐说:“想跟小川……单独说些话。

”她摆摆手表示理解。

真到他面前,看着夕阳下他干净的下颌线,我又怂了。

他多亮堂,像棵钻天的白杨。

我呢? 一身洗不掉的污浊气。

拿什么配他? 要是再被他推开……对不起小川……姐姐会脏了你的前程。

我这样哄着自己,倒像是他在求,而我又推开。

—————————————————— 暮色沉沉,江水裹着最后一点残阳的暖意,呜咽着流向东方。

晚风带着冷凉的水气刮过她的脸颊。

他转身的背影,像断线的纸鸢持着最后的牵扯飘向暮色,缓慢而坚决地,消失在灰暗的天际。

不能再等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啸,盖过了江水的呜咽和风声。

再退一步,那背影就会彻底融进对岸那片模糊的灯火里,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再也找不回来! 这念头像一道撕裂暮色的闪电,瞬间烧尽了所有盘踞的犹豫和蚀骨的恐惧! 去他的矜持! 去他的后果! 去他该死的“姐弟”假面! 去他见鬼的伦理枷锁! 镜子里那个苍白、懦弱、只会自怨自艾的女人,在她心里被彻底撕得粉碎! 她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像被逼到绝境、再无退路,朝着他发足狂奔! 坑洼的水泥地和丛生的草绊着她的脚步,冰冷的江风抽打着她的身体,却丝毫压不住血液里奔流的滚烫! 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正在离她远去的、沉默的、冰冷的背影! 江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吹散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理智。

这一次,就算是用撞的,她也要撞破这该死的距离! 撞破这些天的沉默! 撞破所有横在他们之间、让她日夜煎熬的东西! 在他即将拐上那条通往公交站、象征着彻底分离的石板小路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和绝望,像一颗失控的、燃烧的陨石,狠狠撞上他有些僵硬的脊背! 双臂死死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指甲深深嵌进他单薄T恤的布料里,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

脸颊死死埋在他汗湿的、带着温暖安心的后背上,贪婪地呼吸着那让她魂牵梦萦又痛不欲生的味道。

———————————————— “姐姐……真的好喜欢你——!”声音冲破喉咙,却被轻轻的江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裹挟着浓重的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混着脚下江水拍岸的轰鸣:对不起小川! 姐姐装不下去了! 那点“姐弟”的假温情,捂不住我这颗着了火的心! 烧得我快成灰了! 就算小川拒绝,我把自己反锁在不见天日的屋里哭到抽,哭塌了屋顶,他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他要是嫌我恶心,再也不见……我也认了。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像拍掉一粒灰。

他……真嫌我恶心。

心,瞬间掉进深渊。

完了。

后山那次,我像条发情的母狗,把他吓坏了? 让他觉得我贱? 还是……他对我,早已经凉透了? 不知道。

只能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回头晚了……对不起我又犯贱…… 不该捅破的。

刚缓和的关系,这下又被砸得稀巴烂。

以后……我该怎么办? 可他说:“一直喜欢你,从没变过。

” 眼泪一下冲出来,烫得脸皮疼。

心却炸开了花!想在这和他多呆几天!让他看看我这颗心,剥开了是什么颜色! 可清卿姐还在等。

不能贪……得逼自己转身。

木头!小川你个木头!现在!就现在!先亲我啊!亲狠点!把我嘴咬破都行!这样我就没脸离开你了…… 最后,还是我垫起脚,把嘴唇轻轻印了上去。

初秋的风裹着江水的湿气,还有他嘴唇上一点干燥的温热。

分开时,他像个路灯杵在那儿。

我一步三回头,挥手赶他走,直到地铁口吞没我。

手指头哆嗦着发消息: “快回去吧……这次姐姐可不会回来咯,别站那了” “还有,姐姐在家等你”。

带着这点江风和那个吻,我跟着清卿姐走了。

她斜眼看我:“吃错药了?还是小川给你吃了什么?脸怎么变得比翻书还快。

” 还有一个结——我生了他。

我是他亲妈,这秘密深埋在血肉里。

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不知道……只要他不知道…… 我就永远是他的“姐姐”,是他的女友……或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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