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情緣

臉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是那點皮肉上的痛苦,遠遠不及心裡的痛苦來的猛烈。儘管他不願意相信黃石信口胡言的話,但是結合他來到北京後,姐姐那些奇怪的行為,明軒內心還是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行,我怎麼能懷疑姐姐是……我要去問問姐姐,姐不會騙我,她肯定沒有做……做過那些事。」明軒內心激烈鬥爭著朝姐姐家走去。

家柔剛剛衝過澡,正在擦著頭髮,就聽到了門鈴響。

「這麼快就回來了。」她嘴裡嘟囔著打開了門「小軒你……」還沒說完,家柔就發現了弟弟的臉上有好幾道傷口,有的傷口竟然還在向外滲血。

「啊,你這是怎麼了,臉上怎麼破了。」家柔連忙把明軒拉進客廳,讓他坐下來,自己跑進臥室,東翻西翻找出來一堆瓶瓶罐罐,從中挑出衛生棉球,先把明軒臉上擦乾淨,然後用創口貼貼上小傷口,大點的傷口塗上紫藥水用紗布覆蓋好。

「小軒你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都這麼大的人怎麼還……」家柔還沒說完,就被明軒打斷「姐……你是在酒店工作嗎?」明軒問到家柔心裡咯登一下,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是啊,不是和你說過嗎?」家柔答到「那在酒店裡你做什麼工作?」

「我……」看著弟弟的眼睛,家柔想要說,卻不知道說什麼好。謊言很容易說,但是她知道,那騙不過弟弟的眼睛,也騙不過自己的心。

「姐,今天我一個同學說…說他在…酒店裡看到過…你,你……。」明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完全就是在自己的嘴裡發音。

家柔的心一直在向下沉,她是一個妓女,一個酒店中的高級妓女。幾年來,為了弟弟能衣食無憂並繼續學業,她出賣著自己的身體。可是這些苦楚和辛酸卻不能和任何人說,更不能讓弟弟知道,但是現在……

姐弟兩人相互看著,誰也沒有再說話。有的時候,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要命,家柔沒有說話,但是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順著臉旁點點滴滴落在地板上,每滴眼淚落到地板上發出「撲」聲,明軒都聽得清楚。每一滴的淚水似乎都落在了明軒的心中,那個他不敢想,卻又存在的事實,終於在沉默中被證實了。

「姐……」他也帶著淚水,死死的抓住姐姐的胳膊。

「嗚……」家柔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抽泣著跑回自己的房間,趴在床上痛哭。

姐姐在臥室,弟弟在客廳,兩人離的如此近,但感覺卻又那麼的遠。隨著太陽的落山,最後一縷陽光離開了他們的房子,黑暗中的哭泣聲更加讓人心動。

最終還是男孩堅強些,明軒強忍著痛苦,走到廚房中煮了兩包方便麵端到姐姐房間中。

「姐,吃點東西吧。」明軒說著,把面端給姐姐。

家柔哭了好久,現在也的確餓了,端起面來吃了幾口。

「小軒,有些事情姐早就想和你說了,但是……」家柔欲言又止。

看著姐姐哭得楚楚動人的樣子,明軒不忍的抱住了她。

「姐,你別說了。我相信你。」

家柔放下面,順勢倒在弟弟的懷中,感受著那份溫暖和堅強,這份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在這個孤獨的城市中感到僅有的安全。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弟弟已經是一個小男子漢了,已經有了堅實寬闊的胸膛,可以讓她依靠。

「小軒,姐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但是你不要因為這個看不起姐好嗎?」家柔在弟弟懷中輕聲說到「你永遠是我的姐姐,供我上學,供我吃穿的好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明軒在姐姐耳邊說家柔在聽到弟弟的話後,終於勉強笑了一笑。

「謝謝你,小軒。」在弟弟的懷裡稍微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後,家柔開始講述她的不幸經歷。

和老鄉一起來到北京後,家柔的確在一家酒店中打工,還沒有脫去鄉村的土氣她在那時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在酒店中也從事的是勤雜工作。儘管累,但是那時的生活卻很充實,沒有燈紅酒綠,沒有鶯歌燕舞,只有洗不盡的床單碗筷,打掃不完的房間,但是每次拿到工資寄給家鄉的明軒的時候,那份幸福感卻是記憶猶新。但是金子總要發光,天生麗質是無法掩飾的,隨著在城市中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有著1 米70身高,漂亮面孔的家柔被酒店經理看中,欲保養她做情婦。多次被拒絕後,經理在一次員工聚會上,故意將家柔灌醉,並主動送她回家,結果第二天早上,家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經理赤裸著身體躺在同一張床上,下身傳來的陣陣疼痛告訴她,昨晚她的清白之軀已經被玷污了。故事後面就程式化了,家柔哭著要去告這個經理,經理跪在地上賭咒發誓喜歡她,並要娶她為妻,儘管家柔知道這個經理已經娶妻生子,但是在甜言蜜語和金錢的誘惑下還是屈服了,做了經理的固定情婦。經理則利用手中的職權,把她調到身邊做了經理助理。可是好景不長,這個經理貪污公款,包養情婦的事情被董事會得知,因此被開除出酒店。家柔同樣沒有倖免也失去了這份工作,而那個經理被開除後,就迅速消失,甚至離開了北京,那時的家柔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想到在家鄉正等待她寄錢回去的弟弟,沒有任何技能,卻年輕漂亮的家柔最終選擇了出賣肉體。有了錢的她,卻不敢回家了,她害怕面對弟弟笑容,害怕面對父母的墓碑,害怕面對鄉親的詢問,所以幾年來,她一直都沒有回過老家。

很明顯,家柔對於這段經歷,不想有太多的回憶,只是簡略的和弟弟說了一遍。明軒一邊聽著,眼淚一邊再次流了下來。

「姐,我對不起你,要不是因為我,你……」

「沒關係,小軒。姐也習慣了,現在不是挺好嗎!你考上了名牌大學,將來一定能有大出息。」家柔說到這裡,臉上綻出了安慰的笑容。

「姐,都是我不好,我是家裡的男人,應該我出去工作養活你。我不上學了,我要去打工,不管做什麼,哪怕去工地挖坑抗磚,我也要掙錢養活你。姐,你別再做……」明軒流著淚說家柔聽到這裡,一下推開弟弟的懷抱生氣的說到:「你是不是嫌姐姐的錢髒,你不願意用?」

「姐,不是的,我只是不願意你在受苦。」明軒急忙辯解著。

家柔聽弟弟這麼說,才放下心來說到:「沒什麼,為了你,姐感覺很值得。」

說完,她就像母親一樣,一手將弟弟攬到懷中,另一隻手放在弟弟寬闊的後背上來回摩挲著。而明軒也順勢抱住了姐姐的腰身,從那裡感受著溫暖和柔軟。他自幼就和姐姐感情非常好,特別父母意外去世後,對姐姐產生了自然而然的依賴和順從,所以家柔這麼說後,他也不再反對。不過明軒畢竟不忍看到姐姐通過出賣身體來供養自己,所以對家柔說到:「姐,那你能不能答應我,等我畢業找到工作以後,你就不要再做……做這行了,讓我來養你,讓我來保護你好嗎?」

「好,小軒,姐等著你。」

說完這些,房間裡又重新恢復了安靜。明軒半躺半靠在姐姐的懷中,家柔則俯身壓著弟弟,用她那渾圓飽滿的乳房頂著弟弟的肩與背,姐弟兩個就這麼靜靜的依偎在一起,彷彿是一尊大理石雕像。在這一刻,兩人心中都湧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這個世界在變小,小的只容得下他們兩人,也只能容得下他們姐弟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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