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后

第29章 日月辉光(24) new

夏寒烧了很多个房间,但是却没能找到那幅画。

心脏跳动剧烈,火焰的热度让身体变得炙热,汗液从额头溢出,微妙的寂静却在放大不安。

爆炸停止,坍塌停止,只有自己亲手放的火,噼里啪啦地不断燃烧着。

每次见到晏礼的时候,壁炉也总是点燃着。

——那些火焰太红了,炸开的火星简直就像飞溅的鲜血。

夏寒的眼前不断溅射出火星,血花飞扬,一道一道红光打落进另外一个人的血肉。

明明是非常沉闷的声音,但是为什么那么刺耳呢? 夏寒尖叫起来,拼命捂住耳朵,想要隔绝掉那样的声音。

佩内回来找她时,她就那样不安,瑟缩地蹲在一间卧房的角落,双手抱住耳朵,像是被吓得精神失常的那些疗养院的病人小孩。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会长?” 夏寒没有看她,仍旧呆呆地捂住耳朵,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佩内半蹲下来,看见她一只手里握着什么。

她伸手去碰,但夏寒却抓的死死的,佩内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发现里面是那个沾着血迹的铃兰发卡。

她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佩内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将里面的那个发卡抠出来,转头丢进了火里。

夏寒抢不过她,应激一般地用手指抠进佩内的手臂,红着眼盯着她。

佩内忍着痛,对夏寒说:“没关系,会长,那个人已经死了。

” “他没有死!”夏寒哭了出来,朝佩内怒吼。

那副狼狈的样子。

佩内的眉头皱的更深,嘴角抿起来,耐着性子对夏寒确认:“会长,他已经死了。

否则早在你跑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出现了,但是现在,就算你一个人逗留在这里他都没有出现。

” “不,他还没死!我根本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夏寒此刻撒泼打滚的样子越发像是疗养院的人了,那些以丈夫为依靠,最后丈夫又死在狩猎区的那些女人,面对丈夫的死讯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

疯妇一样。

佩内常常冷漠地旁观着她们,但此刻,这个疯妇是夏寒。

即便她一点也不像夏寒。

但她只能相信她是夏寒,否则,自己抛弃任务回到这里的所作所为就毫无意义。

只是习惯性地旁观者视角实在很麻烦,佩内必须不断提醒眼前的人是自己深爱着的会长。

她强行把夏寒架起来,想要把她先带出去,然而忽的闪过一道红光,手臂流出一片鲜血,痛楚忽的蔓延开来,佩内扭过头,夏寒已经从她手里逃出去,手里举着法杖,茫然的神色反而有了清醒的意思。

“会长。

” 佩内叫她。

夏寒确实清醒过来了。

同时,也清醒地意识到佩内叫的并不是“她”。

她放下法杖,看向佩内,并没有道歉,只是冷声对她道:“……我们走吧。

” 会长的冷漠是寻常,但夏寒的冷漠却是出于情绪。

但佩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被精妙地欺骗,露出了真心实意地虔诚笑意。

太过刺眼了。

那种被期待的表情。

“他们不是你的同伴。

” “他们不会认可你。

” “只有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 “这个世界上,只有晏礼才会认可你的存在。

” …… 晏礼的话不停地回旋在脑海,夏寒却又不断想起她残酷的处刑。

晏礼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衣服上的血,废墟一般的城堡,这些都是证据。

他已经被自己无比正义地“处刑”了。

夏寒迈出步子,但身体却忽然顿住了。

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佩内下意识地、疑惑地发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夏寒的声音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一齐透过空气传到佩内的耳膜,而此时,佩内已经躲闪到了一边,那张精致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那是一片黑色的鸦羽。

嘶哑的声音慢慢从废墟中传出来,“……真可惜,卡纳尔刚刚帮你养过的伤呢。

” 夏寒的身体颤抖起来。

“小寒,不是求过你了吗?求你不要走,求你吃掉我。

但是你都没做到呢,连杀了我都没有做到——” 银白的丝线显出月辉一般的光泽,无数根丝线缠绕交织在一起,像是吐蛹一样包裹住了夏寒。

令人恶寒的触感。

佩内掏出红宝石,猛地挥出一道红光,刀刃一般割断了那些丝线。

“会长!” 她从后方扶稳夏寒就要跌落的身体,而夏寒的眼睛却在直直地看向前方—— 那个已经有些不成人样的“人”。

即便从她裙子上的血迹可以猜出一点,但亲眼见到那副样子还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佩内并没有多看,转眼又挥出一道红刃,这次打在了晏礼身上。

晏礼慢慢做出转头的动作,语气却是淡漠而沉闷的:“你……打了我呢。

” 夏寒听出他在生气,迅速举起法杖挥出一击,拉着佩内就跑。

丝线落后一步,迅疾地追了过来,夏寒不断挥出魔力将那些丝线斩断。

但越来越逼近的丝线已经容不得她们思考,夏寒的法杖不断挥出魔力,但仍旧抵挡不住那些疯狂涌来的丝线,这时候佩内才发觉夏寒的脸色红的不太正常。

原本只觉得是在火旁边待了太久,但现在显然已经演变成一种异样的潮红。

夏寒的手心全是汗,温度也有些发烫。

佩内隐约明白了她那种不太合常理的力量并不是无限制的,此刻已经到了强撑的程度了。

余光中银丝不断泛出冷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抓住她们,佩内忽然转弯将夏寒往反方向推去,魔力砸断头顶的石块在狭小的路口前转身,依靠着红宝石画出蛇纹的法阵。

尖牙对准尾部,长蛇环绕星芒。

衔尾之蛇代替宝石作为媒介,只是这一次,消耗的是佩内的生命力。

循环,流转,消耗。

佩内依靠这个法阵能够撑多久?夏寒不知道,晏礼还剩下多少力量,能够做到何种地步,她都不知道。

有人愿意付出生命来救自己。

夏寒察觉到这一点,随即近乎绝望的想到:她付出生命也要拯救的人,并不是自己。

但是她能够变成“夏寒”。

为了佩内付出的生命,重新变回她熟悉的夏寒。

这是她能够做到的。

因为,夏寒就是自己。

记忆是自己,身体是自己,连羁绊也是自己。

将灵魂切割一点,她就可以变成夏寒。

丝线无法穿越魔法阵屏障,晏礼在一步步缓慢地向这边走来。

夏寒无法逃离,她只能睁着眼,死死地瞪着逐渐接近佩内的晏礼。

她使用过魔法阵。

那时,耗尽魔力用鲜血画出的星芒法阵在晏礼脚下化成了飞灰。

那么现在呢?他就像那时一样,不紧不慢地逼近,每一步都在踏向流逝的生命。

——就算她变成了“夏寒”也无济于事了,已经到了绝境了。

法阵中央的人在用尽全力的喘息,额头边缘的暗红发丝悄然之间变成银白。

夏寒慢慢地站立起来,对晏礼道:“我不会走,放佩内离开。

” 晏礼的动作一顿,模糊不清的脸上辨别不出表情,但从他的语气,夏寒想象到了最初见到他时误会过的笑脸。

“不行呢。

” 那个天生的微笑,虚伪淡漠的真实。

“夏寒,她对你的意义已经变了。

不是么?”晏礼慢慢道,“我想,善良的你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在用生命守护自己,所以要报答她吧?为了报答她,你可以来到我身边;为了报答她,你可以放弃自我;为了报答她,你可以牺牲未来……真是让人感动的情感,让我稍微……有些嫉妒过头了。

” 他白骨森森的手就要穿过那个金色的法阵—— 然而面前的石砖被轰开,雅斯佩尔挥出一道魔力将晏礼掀开。

“别碰我妹妹。

” 一向温和的翠绿色眼眸少见地冷冽。

随即,一位戴着眼罩的白发老人走到了雅斯佩尔的身边。

他同样穿着恩培斯特的法师袍,袖口是丝柏木的纹样。

虽说是老人,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上涌动着难以言明的坚毅。

那是赛德安教授,学生们口中的古怪老头。

他那只独眼扫过已经昏厥在法阵中的佩内,随即看向雅斯佩尔,沉声道:“由你选择吧。

” 雅斯佩尔垂下眸,低声道:“谢谢您,教授。

” 接着赛德安教授朝着晏礼的方向走去,而雅斯佩尔则径直朝向佩内的魔法阵方向。

他们的态度有一种说不明的古怪。

夏寒茫然地看着雅斯佩尔轻而易举地穿过那个金色的法阵,将佩内抱了起来。

“会长。

” 他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夏寒顺着他的声音,朝他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要拜托你把佩内带出去了。

” 夏寒扶着佩内,看着雅斯佩尔安然的待在那个法阵中,一个猜想慢慢地在心头浮现。

“雅斯佩尔……”她叫出他的名字。

雅斯佩尔却没有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 “衔尾蛇的魔法阵是不可逆的。

”雅斯佩尔缓声道,“但是,它有时候会分不清主人呢。

比如,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妹,即便……只有一半。

”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会长去帮我和艾米莉说一声‘对不起’吗?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 乌鸦在头顶盘旋,难听的“啊啊”声震得艾米莉脑子都要裂开了。

没关系的,有赛德安教授在,怎么会有事呢? 尽管这么安慰自己,但那种莫名的直觉般的恐惧却如此强烈。

艾米莉没有耐心了,还是决定向赛德安城堡奔去,只是没走几步,夏寒带着昏迷的佩内朝枯木林这边走了过来。

头顶的乌鸦越发吵闹,艾米莉看见她们却安心不少,连忙迎了上去:“雅斯佩尔和赛德安教授呢?” 她朝她们的背后望去,却并没有发现人影。

而夏寒也没有回答她。

艾米莉忽然敏锐起来,盯着夏寒,又问了一遍:“……雅斯佩尔呢?” 夏寒指向城堡:“还在城堡里……” 话音未落,艾米莉跑了出去。

夏寒看着她的背影,手背上忽的滴落下一滴液体,她抬起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脸。

放下的手掌满是晶莹的泪珠。

雅斯佩尔,那是碧玉的意思呢。

身体滚烫的热度几乎将夏寒融化,眼皮太沉太重,夏寒再也支撑不住,强撑的意识忽然被抽离,直直地就要倒下去,一片柔软的鸦羽却轻轻飘落,撑着她的身体轻柔缓慢地降落。

番外:艾米莉的月记·其一 new

这是我的第一篇“月记”。

如果我死后,这篇东西被人发现,那么,首先:你在侵犯一个老奶奶的隐私! 其次,心怀感激与罪恶感地看下去吧……因为有时候,还是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了解我的。

(划掉的记号) 不知道后来的人会不会懂“月记”这个概念,以免有人太没有见识,所以我姑且在这里解释一下吧。

月记,来源于旧时代的一个名词“日记”。

据说,在旧时代,太阳和月亮会交替出现,所以每当一个日月的循环过去,人们就会认为“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天”又可以被称为“一日”,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所留下的文字,就会被叫做“日记”。

但是,旧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月亮统治的世界! 所以“太阳”这种东西早就过时了啦,于是聪明美丽的艾米莉小姐(即本人)决定创新这个名词! 把“日”换成“月”,所以就有了“月记”! 啊啊,真是伟大的艾米莉小姐呢! 不过“日记”包含着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做“时间”,时间是时时刻刻都在流动的,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乎存在的东西……虽说如此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个……反正时间伴随着变化,日月的变化可以作为“时间”的判定,那么月的变化应该也可以吧? 决定了,天才的艾米莉小姐怎么可能会被“时间”绊倒在这里呢! 所以今天的时间就是:满月。

满月的这个时间,和每一次满月都一样。

这一次满月,我决定写下这个世界的第一篇“月记”,因此,这又是个完完全全区别于其他满月的满月。

关于我为什么会开始写“月记”,是因为这个满月太可恨了,可恨到我受不了,必须干点什么多余的事才能够冷静下来! 旧时代的人就喜欢做很多很多多余的事,除了生存以外,他们还会很贪婪地要更多更多的东西。

但是那依然已经过时了,很多多余的事都早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点我们不知所云的拼凑名词,最终被选择的,只剩下了生存这一件事。

可是,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也会有依然在做多余事情的、贪婪的人。

比如此刻正在写“月记”的我,也比如我的青梅竹马。

啊……说起他就烦!!! 烂好人雅斯佩尔,大坏蛋雅斯佩尔,弱小、胆怯、善良的雅斯佩尔,艾米莉最最讨厌的雅斯佩尔!!!! ……好吧,其实和雅斯佩尔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就是讨厌雅斯佩尔! 上一个满月的时候,雅斯佩尔和我都加入了学生会。

雅思佩尔很受欢迎,当然我也很受欢迎。

但是相比起来,似乎还是雅斯佩尔更受欢迎,那是当然的啦! 毕竟他是烂好人! 而且也不会和夏寒有竞争关系! 而我,高贵、聪明、美丽的艾米莉大人,自然是只有那些有脑子的聪明人才能够喜欢! 雅斯佩尔的追求者们都是脑袋完全坏掉、根本不懂得大道理的幼稚小女生!比夏寒的追求者们还愚蠢! 那群小蠢货们(虽然也有比我年纪大的)居然把我堵在一边,警告我不许跟你老是吵架,拜托,我才没有闲心故意和你吵架呢! 伟大的艾米莉大人会成为下一届(或者几届)的学生会长! 艾米莉大人每天都很忙的,要成为恩培斯特史上最强的魔法师,带领会员们在狩猎区肆意妄为哇哈哈哈……所以哪有空和雅斯佩尔那个大蠢货吵架! 我这么和她们说了(当然,是用的“口语”,顺带说一下,“月记”是用“书面语”写的),但是她们听完之后的样子都是气呼呼地,说“雅斯佩尔大人才是未来的学生会会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实在是没忍住,当着她们的面就笑出来了,雅斯佩尔? 他做学生会会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个烂好人做学生会会长的样子,而且他的魔法还没我用的好呢。

那些小蠢货们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但她们就是很恼怒,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恼怒,或许我又知道她们为什么恼怒。

她们说,雅斯佩尔的父亲是沃拉威校长,所以他一定会成为下一任学生会会长。

我停止了笑容,意识到她们犯了和最开始的我一样的错误,我对她们说:他和沃拉威校长一点也不一样,而且,他不想做学生会会长。

她们气到问我怎么知道这种愚蠢的问题,我真的很无奈,只是还没有等我开口解释,事实便已经间接地替我解释了—— 雅斯佩尔叫我一起校舍了。

回去的路上,雅斯佩尔罕见的没有向我说话,但我很开心,因为雅斯佩尔间接地证明了我比那群小蠢货们更了解他。

唉唉,那也是当然的啦,毕竟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嘛。

月亮依然很亮,满月嘛,满月的光总是比弦月的光多一点。

但是我开心的时候,就会觉得它更亮一些。

我看着月亮,停下了脚步。

雅斯佩尔也随之停了下来,他看着我,轻轻对我说:“对不起。

” 我没有那么开心了。

“你为什么道歉?” “她们是因为我……” “是啊是啊,她们是因为你,但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替她们对我道歉?” 雅斯佩尔说不出话,他用一贯的温和悲伤的目光看着我。

他软弱,善良,总是被人欺负,和他冷酷强大的父亲截然不同。

但那些女孩依然爱着他,尽管不了解他,不熟悉他,但她们依然用自己的全部去爱他。

所以我才说,她们都是小蠢货! 他的父亲和他本人一直是两个人啊,雅斯佩尔就是雅斯佩尔,不是下一个沃拉威。

她们总是把雅斯佩尔当成另外的人去爱,去喜欢,去崇拜,衷心地替他祝福,希望他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美好,更加受人喜欢。

但是她们却从来没有想过,雅斯佩尔不是她们想象的雅斯佩尔,他只属于自己,而她们所想象的雅斯佩尔才属于她们。

她们总是把自己喜欢的样子加诸于幻想中的雅斯佩尔身上,但从未想过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的绝大多数追求者要比她们强一点,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说喜欢我,希望我变得强大,支持我当上学生会会长,都是在说假话。

绝大多数男人的欲望不知为什么总是比绝大多数女人的欲望要强得多。

他们说喜欢我,因为他们想要肏我。

他们从不希望我真正变强大,或者说,他们自己变强大的欲望要远远大于希望我变强大的欲望。

因为他们想要肏我。

这是月亮统治这里之后,最盛行的娱乐方式。

爽,但并不多余。

因为恩培斯特需要新的生命,这里需要繁衍。

所以,那些不够强大的人,就只能生活在月光照耀不到的黑暗的地方。

夜晚的黑暗有很多,即便是满月,黑暗也比月光多得多。

但据说,太阳还在的时候,黑暗就没有那么多…… 那些小蠢货们肯定也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强大过,她们肯定也为了不让自己落入黑暗付出努力过,可是她们和我、和夏寒不一样。

她们半途而废了。

所以她们注定不会被雅斯佩尔追求,因为雅斯佩尔喜欢的人,正是和他一样贪心、追求更多东西的人。

我的追随者里,唯一一个真心希望我变得强大的人,是真心与我相爱,知道我们绝不会彼此抛弃、互相成为彼此唯一的灵魂伴侣的,我的青梅竹马,雅斯佩尔。

我们熟知彼此的一切,包括我们的不同,我们的相同,我们的灵魂彼此契合,想要在这个吝啬的世界中贪婪地寻求更多生存以外的东西。

我们衷心地希望,我们能够在更好的世界相遇相知,相伴着走完属于我们的,最好的一生。

所以,太阳快出来吧…… 日落之后,月亮统治一切,我们度过的这一生,难道连“一日”也不能算吗? 新的一天,究竟到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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