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之心
第93章 揭穿 new
海莉西盯着他半边隐藏在阴影里的脸许久：“我可没这么说。
”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屋里温度更低了。
“我当上大主教，令你觉得失望吗，海莉西。
” 他从床上缓缓坐起，用陈述式的语气提问。
“还是你认为，只有赫穆尔才配得上这个位置，而我什么也不配得到。
” “我没——”少女没来得及吐出第二个音节，男人的虎口卡上她的咽喉，强迫她面向自己。
“你有，你一直都有，海莉西。
”爱德维唇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却是冷酷的、嘲弄的，“你始终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你的眼睛里从来没有映照出我。
” 海莉西只能无力地动动嘴唇，想要否认的话被他的手扼在喉咙下。
爱德维将她拉近自己，声音恢复了柔和：“难道不是我们先认识的吗？从你八岁十个月二十三天，一直到你十九岁九个月十二天，你在我怀里哭过的次数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多，一起做过的坏事从没有第三个人知晓，连你的初潮都是最先染上我的白纱袍……” 少女在他的禁锢下挣扎起来，阻止更多私密的事情被坦白出来，然而爱德维微笑着，将她摁倒在床上，那双寒冰一样剔透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涨红的脸，海莉西打了个寒战，被蛇缠绕上身体的可怕感觉卷土重来。
“可你的灵魂早就跟随赫穆尔一起葬身火海了，它现在千疮百孔，谁都无法填满它，当你望向我时，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谁呢？” 海莉西狠狠踹向他的膝盖，她崩溃地大喊：“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替代他！你和他不一样！” 爱德维被她推到一边，在海莉西准备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又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今天问你愿不愿意抛下一切一起私奔的人是赫穆尔，你还能拒绝得这样干脆吗？” 果然，少女的脚步停下了，她手指攥成拳头，一字一句回答：“你明明知道答案，何必再问呢？” 赫穆尔永远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甚至从不诉说爱意，也从不向她索取。
海莉西躲进城堡的酒窖下，她尽力把自己蜷缩起来，藏在几个酒桶之间，她擦擦眼泪，试图考虑一些其他事情来将自己从往事中剥离。
教廷的信笺可信吗？如果山火与爱德维有关，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没有理由与希律合作，海莉西想，他压根不在乎所谓的名利，更没有理由陷害她。
之前她的确是这样认定的，但今天见识到爱德维藏匿了不知道多久的真心话后，海莉西觉得他的嫉妒心可能促使他做出这样的事来。
冷静，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了一根木条在地上划拉。
魔核的爆发令柯林斯家族失去对龙的信任，乃至对北境王的忠诚。
这对于奉行龙魔法的反叛军没有益处，龙的重伤更是雪上加霜。
柯林斯家族元气大伤；希律本可以趁这个机会痛击北境王的军队，但因为蛮族的袭击不得不撤兵；爱德维牺牲半条命扼制了魔核；阿尔缇诺战败后逃回北境，生死不明。
没有任一方捞到了好处。
海莉西再次陷入迷茫，假如她没有起兵反叛，阿尔缇诺是不是依然与家族享受着大贵族的荣光？ 兰斯就不会遭到人们的厌恶，不会受重伤，而爱德维也不会一次次自我伤害却只得到她忘恩负义的逃避。
木条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他在信里提出的谈判还压在她心上，希律的让步代表了他也束手无策，那么，要不要冒险前去希利尔家族领地与使者谈判呢？ 要知道，朝廷中希利尔家族的大臣没有一位不对她深恶痛绝的——虽然赫穆尔掩盖了四皇子死亡的真相，但他的母妃早就认定了凶手是海莉西，对先皇立三皇女为储的反对声最大。
海莉西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已经没有选择了，就算希律布下的陷阱连家猫都会绕道走，她也得跳进去。
她决定从自己的圣心骑士团里挑出一部分士兵，一个绝妙的计划随即在脑海中初具雏形。
番外：（15）妹妹的约会 new
（校园篇背景，可前往番外一进行回忆） 美妙的星期六——并不美妙！ 海莉西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拎起收拾好的书包，准备悄悄溜出家。
“早啊，妹妹。
”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少女惊得脚下一滑，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好在始作俑者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腋下，把人整个提了起来。
“忘记我昨天说的话了么？”希律并不放下她，慢悠悠地发问。
禁足！整个周末要她不能出门！简直泯灭人性！ 海莉西蹬着腿，很不服气地反驳：“你凭什么管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是啊，到现在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要出去和人约会。
” “我没有！放我下来！” 男人瞥了眼她的打扮，在看到少女短袖下隐隐露出的侧腰时皱眉。
“那要去做什么呢？” “我要离家出走！”海莉西大声宣布。
希律沉默了几秒：“好吧，我同意了。
” 忽然得到赦免的海莉西顿时卡了壳：“那……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 海莉西溜到大门口时还有点难以置信，她回头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再阻挠自己后，兴高采烈地冲出门。
她高兴早了，因为少女前脚出门，她最讨厌的人很快也跟了出来。
希律是个技术很差劲的跟踪者，口罩和墨镜只会让他气质更加外显，将四周的目光全聚集起来，完全起不到隐匿作用。
但好在他的妹妹是个技术更差劲的目标，只顾着重获自由的雀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
兄长叹气，准备亲自审视一番妹妹的约会对象，防止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家伙被人骗走，失恋后又要独自躲在房间哭得天崩地裂。
目标出现了——是一个黄毛。
黄毛显然精心打扮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一张无懈可击的完美脸庞，他在听少女说话时会微微欠身，用盛满笑意的眼神望着她。
只是那副面孔在转向其他人时便倏然消失了，在海莉西看不到的地方，爱德维冷冷地向后瞥去，他感受到了一束不友善的目光。
两人走进一家咖啡店，黄毛将手里的纸盒递给海莉西，又擅自替她点了饮品。
希律坐在隔了两桌的卡座，听不清楚，但根据黄毛点餐的流利程度，他应该相当了解海莉西的喜好，并且对此很有自信。
“哇！好棒的蛋糕。
”海莉西夸赞，“送我的？可是离我生日还有很久……” 瞎子都能看见蛋糕上冒着粉红泡泡的奶油花朵，但爱德维对少女的迟钝已经习以为常，因此他的嘴角只僵硬了一秒便恢复如常。
“我放了莓果，来。
”他切了一块，用小叉子喂到少女嘴边。
海莉西把嘴张大，一口吞掉，发出满足的声音。
“好甜呀，”她含糊不清地说，“蓝莓好甜。
” 一杯红茶推到她手边，海莉西喝完，突然想到什么：“我等下还有约，我该走了。
” 爱德维应了一声，继续叉了蛋糕给她。
“啊，这块怎么这么酸！”她脸皱起来。
“谁知道呢。
”爱德维回答。
等到两人在店外分别，希律继续跟上去，海莉西一手抱着花，一边低头看手机。
拐进一处公园时，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一头红发，看上去就不好惹，希律顾不上还在跟踪，准备上前。
“好巧，你也在这里、在这里，呃，看太阳。
” 红毛咧开嘴，用凶神恶煞的脸傻笑。
希律重新躲回树后面。
“兰斯？”海莉西上下瞧着他，“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打架打成学校一霸了？” “对，我是……啊不对，我从来不打架。
”红毛一瞬间气势落下去，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圈，“我总是受欺负，姐。
” 希律眉毛扬起来，他摘下墨镜，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
“谁欺负你了？姐帮你。
”他那平时只会窝里横的妹妹叉着腰，看起来比两米高的红毛还要威武。
兰斯：“那个学生会长。
” “这样吗？”海莉西点点头，“正好我等下要去找他。
” 见少女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兰斯又拦住她：“等等……前面的桥不能走！” “为什么？” 兰斯支支吾吾，金眸慌张地转着：“有个传说，就是，中午一个人过桥会，会被鬼抓走——” 少女总算又将那双眼睛移到他身上，认真盯着他看。
“好吧，胆小鬼。
”海莉西拽住他的胳膊，“我陪你一起走好了。
” 跟在后面的希律在心里给红毛打了最低分，甚至比黄毛还要低。
两人穿过树影下的小径，又走过湖边的长廊，最后在开满桃花的门前总算分别了。
海莉西来到图书馆。
坐到阿尔缇诺旁边，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很不高兴。
“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见面，”少女伸手，“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 上周她的游戏机被学生会长没收了，可恶的阿尔缇诺！海莉西瞪着他，发现他好像侧脸比正脸还要好看一些。
“你脸红什么？”他问。
海莉西凑近他：“你的脸好像更红。
” 阿尔缇诺转过脸去，少女偏不让他如愿，手撑在桌上使劲盯着他看。
希律抱着手臂倚在书架上。
原来这位才是约会对象，妹妹看上他什么了？ 相貌，一般；性格，很烂；硬要说的话，比前两个好一点。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为自己的担心感到多此一举。
海莉西只顾着跟他转，一不留神扑了个空，阿尔缇诺急忙扶住她的腰——正好是海莉西的短上衣会露出来的那片。
希律笑不出来了，他的脸色逐渐沉下去，又在看到妹妹甩开他的手之后明亮起来。
临近傍晚时海莉西才在阿尔缇诺的监视下写完了作业，少女提着书包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对对情侣从她身边经过，路灯一盏盏亮起，海莉西停下脚步。
她已经离家出走了，那么现在该去哪里呢？ 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有点懊悔今天没有多穿件外套出门了。
一个沾着熟悉味道的风衣落在少女肩上，天下第一讨厌的人揽住她的肩，姿态比情人之间还要自然。
“今天玩的开心吗，妹妹。
”希律揉了揉她的头，“离家出走结束了。
” “……别离我这么近！”海莉西推他，“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情侣。
” 男人漆黑的眼睛眨了眨：“血缘关系比任何情侣都要亲密，不是吗？” “你有病吧？” “今天是哥哥错怪你了，”他态度诚恳极了，“你不是出来约会的。
” “那你要给我道歉。
” “当然。
”他说，“不过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 “嗯？为什么？” 希律不回答了：“秘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