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心
第24章 new
家入硝子转身,向解剖室走去。
拐角,伊藤真绘探头,穿着白大褂的校医已经走远。
真绘咬了咬手指,有些不安。
心中忧虑,不知不觉回到宿舍。
脚下忽然踉跄,她的思绪被打断。
有只猫在蹭她的小腿。
第一反应是夜蛾校长的咒骸。
真绘蹲下身,摸猫的头,挠它下巴,这只猫是异色瞳孔,毛发光滑,看上去有人饲养或喂养。
跟随她回到宿舍门口,这只猫向围墙一跃,在高处看她,眼睛波光粼粼,像三棱镜,像会说话。
再度回头时,这只猫已经消失不见。
她扑倒在床上,一个下午,把自己锁在宿舍。
起初,只是让大脑放空,竭力不去思考、不去遐想。
陷入胡思乱想的状态太多,长此以往,容易诱发焦虑症。
她没有第二次冲动再拨通那个人的电话。
家入小姐是否会深究呢。
如果被他得知,五条老师……会生气的吧。
只是只言片语……她闭上眼。
脸埋在被子里,睡过去。
醒来时脸颊通红,头发湿漉漉的。
房间潮湿闷热,她想开灯,感到头重脚轻,跌倒在床上。
房间内一片漆黑。
难道睡到了后半夜吗? 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真绘手脚并用,想爬起来,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有一股新鲜的、雨水的味道,伴随夜色纷沓而至。
真绘愣住。
她僵硬转头,门被关上,对方已经走近,雨水的气味接近。
夜里下起小雨,仔细分辨,能听见雨水叩响窗户的声音。
黑暗中,嗅觉显着灵敏。
这股潮湿的气味,让她的心猛然颤动——像回到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波折的盘山公路,充满整栋楼的呻吟。
这些记忆近在迟尺,几乎和她不分彼此。
恍惚。
恍惚的瞬间,甚至无法分清这是现实、还是做梦。
夜晚总是太深刻。
只是,此时此地,早已与当日的境况不同了。
“您回来了。
”她喃喃。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醒着,彼此惊讶,但惊讶的含义各不相同。
“没睡么?” “……唔。
” “真的有在等我啊。
” 真绘没有彻底清醒,下午的深度睡眠在醒来后会有种强烈的失重感,以及失落。
如今她并不能非常理解“孤独”的概念。
真绘只能分辨他的声音,就像大脑陷入短暂宕机,不能马上理解他的意思。
两三秒后,才想再做解释,但又把话吞下去。
倒不如让他误会好了。
“五条老师,提早回来了吗?” 他说,“嗯?否则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 真绘小声道,“……为什么先来找我呢?” 她揉着眼睛,摸湿涔涔的脖子。
“想看看你。
”五条说。
真绘的心漏掉半拍。
……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这种话。
“是我理解的意思么。
”真绘喃喃,“……五条老师,也有想我?” “这种时候很多吧,之前,没印象么?一直有在关心你吧。
” “……可是在这之前,您只是以关心学生的方式关心我吧。
而且比起我,您更关心悠仁同学。
” 他意味不明笑了笑,只是说:“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 伊藤真绘不自觉捏被子,膝盖曲起。
有点清醒了,但清醒程度不够,视野所及一片瞢暗。
彼此都没有开灯,只能寻声辨位,找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他不需要光线,不需要使用眼睛,就能看清她。
而真绘无法看清他。
语气忿忿:“可您在不执行公务的时候,几乎大半时间都和他在一起——” 黑暗中,他在笑。
真绘隐隐约约有些后悔自己的直言不讳。
“你想要特殊训练么?”他问。
“……唔?” “从明天开始,训练程度在平常的基础上提高十倍,我会像关心他一样关心你。
” 真绘瞪大眼睛,他接着说道,“不要临时气馁哦?” 真绘下意识想说“我才不要”,反应过来,他的语气像捉弄。
提高十倍……死在训练场或许都是未知数。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吧。
抛开被子,朝他的轮廓,扑了过去。
五条站在床边,所以她轻易拽住了他制服。
现在,有更好的投机取巧的方式。
顷刻间雨水、香气浓郁了,他的制服有雨水的痕迹,湿漉漉的,也许意味着,他在进入后山,进入她的宿舍时,已经关闭无下限术式。
因此雨打湿他。
真绘的耳根发热,手脚并用,想抱住他,说着,“您知道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那种对学生的想念。
” “……” “……想你。
” 五条沉默着。
“我带了伴手礼给你。
”过了几秒,他说。
他放下包装袋。
“谢谢,所以有想我吗?” 他的手空出来,能够接住她。
真绘抱他,在他脖子间磨蹭。
终于又能拥抱他。
已经多少天了。
会不会回答她。
其实,也不重要了。
“你太直接了啊。
”他像叹了口气,“说实话,直接到我会哑口无言。
” “能让您哑口无言真是荣幸呢……” 真绘不断蹭他脖子,发丝往领口钻,有点痒。
她没有彻底清醒,比清醒时更有胆量、更加主动。
他没有拒绝的行为,像推波助澜。
小腹……有点发烫。
不知道是从他靠近时,还是他说话时……听到他的声音,脑子就会发热、不清醒。
尤其在夜晚,这样的深夜,窗外在下雨,雨水声模糊且暧昧,听不清晰。
然后意识就会沉沦。
她试探般从他的肩膀,摸到他的头发,从没有摸过。
真绘的手轻微发抖,他没有拒绝。
心中一阵窃喜。
白发在手心下,很滑,不敢用力,很轻抚摸。
但发丝……又很纤细。
五条老师大部分时间所展现出的力量,明明夸张到令人惊悚,而他本人,关于他的身体,她能接触到的地方,又显得柔和。
不可思议。
他默许她的行为。
真绘在他的头发流连忘返,五条悟的声音就贴着她耳朵,“是想听我说,我也想你吗?” 呼吸碰到耳朵,有些热,真绘打了个哆嗦,耳根瞬间通红。
“可、可以吗……” “你还要摸多久啊。
”他笑着,“摸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