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
第90章 【结局】因果报应 new
雨水冲刷着泥土,挖好的土坑被填满,梁凡却来了干劲,刚停不久的雨又下了起来,可没有人停下。
捜查持续了一天,仍旧一无所获。
“李sir,会不会不在这里?” 与程明生打过交道的只有林书音,只凭与乔四交谈的三言两语就推出前因后果,林书音靠的不是乱猜。
“这里一定还有我们没找过的地方。
” 夜幕初垂,雨又大了起来,几人回到工厂里躲雨,李崇明更加沉默少言,距离法院开庭还有十五个小时,除去法医解剖的时间,他们能用的时间所剩无几。
“呀,别靠着了,渗水了。
” 男组员脱了外套,拍着后背上的水印,开着玩笑,“建筑材料敢偷工减料,回头就查他。
” 压抑氛围有一瞬的轻松,但很快又死气沉沉,天上的雨下个不停,梁凡长叹了口气,大概这就是命吧,老天也不帮他们。
组员抽烟抽得越来越凶,他们又不傻,知道李崇明找的不是u盘,可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角落都没放过。
烟雾被风吹散,李崇明垂着头,鼻间是萦绕不去的香烟味,气味刺激着混乱的大脑,李崇明抬着头躲着烟,可身体像是瞬间定格。
“李sir?” 梁凡顺着李崇明的视线看去,最中间的水泥柱正朝外渗着水,夜色朦胧,一片昏暗里,像是冰冷混凝土活了过来,水珠缓缓划过,留下一道道痕迹,像血。
他们一直都搞错了,尸体并非一定要藏于地下。
“叫车……”梁凡呆了片刻,先是呢喃,踉跄着后退一步,接着便是大喊,“快叫车!” 雨夜,土方车从下往上铲着,支起的外雨棚里,一整块水泥柱被放平在地上,阿彬擦掉黑框眼镜上的雨珠,跑进棚子里,下一秒便骇在原地。
工人用石工凿一点点挖着,水泥稀稀拉拉落下,模糊的人脸嵌在泥里,缝隙里有一只眼睛正无声望着他们。
距离开庭还有一小时,解剖室的门开了。
“今天凌晨一点零三分,警署在郊外工厂内发现两具无名男尸……” “水泥封尸”,极具刺激眼球的标题放入新闻头版,疯狂掠夺公众的关注视线,同一天,法院因新物证有待查证决定延迟审理乔弘谋杀一案,随后不过三小时,程明生面临刑事指控。
尸体喉咙处被强行塞入一部被包好的手机,手机确系被害人本人所属,内部录有视频,虽没有直接拍摄手术过程,但张怡的尸体,以及程明生走出医用棚的画面都被清清楚楚录下。
林书音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栗,她们终于找到了,定罪证据。
然而定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直到春天结束,炎夏到来,被一拖再拖的庭审终于开始。
法官席居中审判,公诉辩护对立而坐,与想象中不同,被取保候审的男人一身黑色大衣,不见丝毫落魄和狼狈,依旧从容优雅,林书音坐在旁听席里,听着律师巧舌如簧,扭曲事实,唾骂着她们拼命搜寻到的证据。
“不法”、“缺乏直接证据”、“搜查目的指向性极强”。
“这是一场针对我方当事人的人格诬陷,是对公众认知的践踏和蔑视。
” “公权力何在!” 黑白颠倒,演员还在台上振振有词表演着,冲上前的郑杰被法警强制带离,记者疯狂按着闪光灯,乱作一团。
“证据确凿,为什么不能定罪!” “身为公职人员公然污蔑我方当事人,我们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扰乱法庭秩序,带出法庭!” 林书音僵坐着,周围人声如潮,她像独自处在暴风中心,发不出任何声音,林书音慢慢走出了法庭,脚步沉重地、缓缓地停下,最后跌坐在象征公正无私的正义女神像前。
在这一片难明长夜里,崩塌也是寂然的。
在夏天过去时,审判即将迎来最后的结果。
林书音还是坐在旁听席的最外围,仿佛是笃定她不会缺席开庭,接受审判的男人每次开庭前都会望向她的位置。
她瘦了很多,瘦到撑不起衣服,但林书音看着同样瘦削的男人又有些庆幸,庆幸在这一次次审判里,遭受折磨和痛苦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在落锤定音前,检方申请传唤证人,出乎意料的是,坐在证人席的是邓家超,而证据是一份监控录像,“乔弘没有作案时间。
” 老师从没有放弃自己的学生。
郑杰头发凌乱,挂着乌黑眼圈的脸上带了些喜色,赵祯哭红的眼里也重燃光亮,只有林书音,依旧沉默着。
“因证据突袭,择期宣判。
” 短暂的沉寂后,一片哗然,林书音痛苦地闭上了眼。
郑杰坐在法院楼梯上抱头痛哭,赵祯拉着他,带着哭腔强作镇定,“起来,我们回去再想办法!起来啊!” “没有办法了……已经没有办法了……” “赵祯,我好害怕……” 他再也支撑不住,袒露出自己的恐惧,赵祯眼圈红着,手里没再使力,郑杰揪着头发,情绪已近崩溃,“如果最后……程明生没有死,那我们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林书音走下楼梯,路过长桥,桥下河边又立起一个新集装箱,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桥的尽头,地上铺着一张写有红字的白纸,林书音没见过也看不懂,但还是投了币,捡起白纸上的铜钱,“怎么算?” 算命先生摘了圆形墨镜,指着白布,“随便抛,结果自然就出来了。
” 旧铜钱抛出弧线,最后落在白布外。
看来她想得到的答案不在这张纸里,林书音将剩下的几枚钱全部投进碗里。
“姑娘,我还没算呢。
” “不用了。
” “哎,姑娘。
”男人又叫了一句,林书音转过身,算命先生已经戴上墨镜,神神叨叨地转着脑袋,“尽人事,听天命,因果报应终有时。
” “阿音,我们见一面吧。
” 包场咖啡厅只坐着一个人,林书音藏好衣袖的匕首走了进去,男人背对着,原本合身的白色衬衫如今空荡荡的。
林书音握着匕首,脚步因激动而有些凌乱,她早该这么做。
“阿音。
” 林书音脚步不停,紧紧盯着心脏的位置,程明生转过身将人拥入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刀锋藏于身侧。
血珠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比头顶上方的监控红点还要鲜艳。
刀刃割着掌心,近乎刺进骨里,程明生就这么握着慢慢抽出匕首,悄然滑进大衣口袋里。
她再一次失败了。
林书音眼泪决提,浑身颤抖,程明生抬起另一只没被血染脏的手,拨走被咬进唇里的发丝。
意识昏沉,朦胧间,她听到他说—— “你会得偿所愿的。
” 等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白日,林书音举目四望,还是昨晚的咖啡厅,身上盖着一件毛呢大衣,而室内空无一人。
审判已走入最后阶段,可距离开庭前一个星期,程明生消失了。
这件事林书音是通过新闻知道的,天价律师团四处寻找不见人影,怀疑是她们做了手脚,于是跑去警署报案,顺带着叫了一大群记者来。
“尽人事,听天命” “你会得偿所愿的” 林书音放了水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唯独他不会。
为找到程明生的踪迹,律师不惜请求调查程明生名下所有房产,而终于在郊外的一栋公寓里,找到了他。
林书音知道那栋公寓,他说是他亲自设计,为他们的以后。
听说人在沙发上死的,警察到的时候身体还有余温,吃了很多很多的止疼药,桌上、地上,到处都是,肺癌晚期的疼痛已经无药可治,程明生瞒着所有人,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其实一切有迹可循,只是她不肯相信,他这样的人也会死于疾病,死在审判前夕。
被告人死亡,终止审理,她们终究是没等到想要的审判结果,而关于权力的斗争也才刚刚开始。
“权势斗争,是我的事。
” 微风习习,林书音眺望着海天一线,陈志贤叹了口气,官场污秽不堪,她不该一直耗在泥潭里。
“离开安城吧,这是阿文的遗愿。
” 一封信递到跟前,是宋文柏的字迹。
“1996年,林书音隐藏卧底身份进入绿林社,1997年,接线人李斌死亡,由我接手卧底任务,潜伏八年间,林书音积极帮助警署破案,缴获无数毒品,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还请陈总理体恤警员付出,帮其恢复清白身份,还她自由。
——宋文柏 绝笔” 陈志贤眼眶湿润,阿文直到最后都是带着“宋文柏”的名字离开人世,到死都没能原谅他这个父亲。
海浪卷着洁白泡沫冲到岸边,林书音认真收好信纸,忍着眼泪没有打湿信纸。
他不要她耗在无穷无尽的斗争里,不要看到她从安城这座牢笼跳进另一座牢笼,世界之大,他想让她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要她以后的人生只属于自己。
等温凉海风再次吹来,林书音和郑杰赵祯去看望了宋文柏,落日余晖倾洒,林书音踩过树枝,只身来到纪念公园,许舟与家人在此长眠。
最后的最后,她道别了自己的父亲,消失在人烟之中。
此后数年,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或许她走过古老的历史建筑,也看过绚烂舞动的极光,正与草原尽情奔跑的马儿相伴,碧海蓝天,总有她的归处。
当灵魂疲惫时,她会寻找自己的故乡。
万水千山,房茵最终将居所地定在了白岩村,一座被梯田托起的村庄。
村头一家小卖店里,老板正看着时间,门铃一响便对来人说着,“还是老样子?” “嗯。
” 一盒白烟,一个打火机。
等人走了,老板娘抱着一盆面团从后方房间走出来,“你就不会说没进这个烟嘛,也得让她注意身体啊。
” 老板摇摇头,“她是有事没解,再等等吧。
” 下午六点,小卖店门准时被推开,老板听着新闻,招呼着,“自己拿就行。
” “军委主席田政屿涉嫌非法移植器官于今日被捕入狱,而警方披露,案件确系与安城前任商会会长程明生有关……” “最新消息,郑杰升任为安城总警司,而其同部门同事也将在三日后进行高级警司入职宣言。
” 身后没有动静,老板连忙从橱柜里拿出一盒烟,“老样子哈。
” 谁知烟盒被推开,抽出根棒棒糖,“只要这个就好。
” “你不抽了?”刚说话,老板就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哪有盼着人抽烟的。
那人笑了笑,眉眼十分明亮,轻声回着,“戒了。
” 过几天就是苗年,村里很热闹,正为苗年做准备。
村头坐着两三个老人,有人唤了一句,“阿茵。
” 只见老人举手抱过一个女娃娃,房茵一阵恍惚,随后笑笑。
天边是燃烧的晚霞,在某个与光共舞的下午,房茵决定重新开始流浪,走过金色梯田,攀过层层高山,于无边原野尽情追寻风和自由。
番外:拥月1(平行世界) new
【程明生番外】 病灶烧着血肉、骨头,胸口像被活生生扒开,胃里空空,先前强咽下的药片在胃里翻着,吐不出的恶心感以及肉体疼痛,在黑暗中不断撕扯着已近油尽灯枯的病躯。
如坠冰冷海底,在无边无际的折磨里,他试图抓住浮木,而远处,惊涛骇浪再次席卷而来。
砰—— 躺在沙发上上的男人忽的睁开眼,呼吸急促,浑身汗湿,那条被称为“生命线”的弧线沿着手掌边缘向下弯曲,完整没有一丝残缺。
他还活着。
他竟然还活着,程明生不禁骇然,甚至没能发现与公寓截然不同的装修环境。
“程明生?” 男人满头大汗,白衬衫胸口湿漉漉的,苍白的嘴唇抿着,凝固般呆呆望着女人,像是她出现在这里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书音不解皱眉,没等她问,身体忽的被抱住,男人抱得很紧,林书音被挤得只好耸着肩膀,被热气环绕,很快也热出一身薄汗,身体紧贴,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扑通扑通撞着胸口。
跳得人心慌,林书音刚动了一下就被抱得更紧,只好伸长手臂从程明生肋下穿过向上,摸向光洁的额头,“你身体不舒服吗?” 程明生一怔,眼眶瞬间温湿,垂首埋在林书音肩窝,“嗯……” 他不舒服,很不舒服,疼得要命。
单薄的衣物被滚烫的泪珠浸湿,身体被抱得已经有些疼,但林书音没有再动,听着低哑的嗓音小心地向她诉说委屈和讨要安慰。
边说着额头贴着她的手,掌心下是正常的体温,所谓疾病病痛怎么能让他屈服,所以又是做戏。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轻飘飘揭过吗。
林书音不动声色抽回手,程明生清醒过来,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再一次加速,“阿音……” “夫人,先生。
” 程明生顿时变得烦躁,不耐烦地看向佣人,但耳边的称呼又让他不得不沉默,他领域意识强,公寓从没有女佣,而装修布局也发生了变动,可这些都微不足道,让他不得不重视身体变化。
濒临死亡,疼痛不是假的,连药物都失效的疾病折磨了他整整五天,如今肢体甚至还在幻痛。
程明生握紧了林书音细长手臂,他很确定触感是真实的,这不是梦。
手里一空,程明生下意识收紧,却被慢慢拨开,林书音站起来,先是轻声让女佣休息,而后才再次面向他。
“很晚了,早点休息。
” 平淡,冷漠,这才是林书音啊。
程明生放了手,客厅的灯被关了大半,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动,二楼房门缓缓关闭,被忽略的称谓在耳边随之响起。
刚才女佣是在叫谁。
黑色低碳合金,镶着银色摇表器,坐落于书房一角,程明生冷眼盯着这个黑色保险柜柜,尽管装修有些变化,但总体布局和他亲自参与设计的公寓相差无几,要说最大的变化,除了人,便是书房里多了个“铁疙瘩”。
数字密码盘擦拭干净没有指纹,程明生眯了眯眼,这具身体的做事风格真像他,长指按了几个数字,咔哒一声锁开了,细长手指悬停于按键上,连设置密码的习惯都如出一辙。
保险柜里没有钱,只有几份档案,这点程明生倒是不意外,看这栋公寓的装修和位置,至少这具身体里的他是不缺钱的,到他这个财富量级,真正值钱的不是能握在手里的现金,而是账户余额后增加的一个个零。
程明生随意翻着档案,快速扫了几眼,文件内容不难懂,无非是大多数企业都会有的公司收购项目书,而文件最下方还压着两个红本。
半身红底照里,一男一女依偎着,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凸起的钢印磨着指腹,程明生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句称谓到底指的是什么。
小红本一角被捏紧,又唯恐纸面有折损,男人松了些力气,只是仍旧握着红本,迟迟没有放手。
凌晨的卧室一片寂静,程明生推开了门,悄声走到床边,女人安静祥和的睡颜近在咫尺。
昏黄地灯映着地面,程明生坐在床边,盯着那片被映黄的木地板,天将亮未亮时,才躺在林书音身旁,将人轻轻拢进怀里,闻着发香。
黑眸睁着,毫无睡意。
情况变化超出常识,完全陌生的情况,始料未及,死而复生,大脑尚处于兴奋的状态,他根本睡不着。
但眼前这种场景太难得了,距离上一次拥抱她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就让他暂时休息一下吧。
程明生缓缓闭上眼,手臂收紧,紧紧贴着熟睡的人,熟悉的香气、柔软的触感还有温热的皮肤,他已经无心思考这一切是真是假。
至少现在,她是他的。
真好。
怀里空荡荡,程明生从漆黑的梦里惊醒。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书音站在吧台旁扭头看去,男人难得一身正装就下楼,头发微乱,正站在楼梯上看她。
林书音放了咖啡杯,沉默地走到玄关换鞋,与昨晚不同,今天的女佣更年轻一些,忙提着沙发上的白色公文包走过去,“书音姐,您忘了拿包。
” “谢谢晓慧。
” 晓慧将人送出门,回头便看到以往早该起床的男人此时还一身家居服站在楼梯上一言不发,“程先生,您要用餐吗?” 程明生居高临下睨着楼下昂着头的佣人,要想在最短时间内了解这个世界的关系图,从住家佣人切入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不会这么做。
从前事情发展不受控全因他的疏忽,所以重来一次,他不会让林书音再有任何机会知道,这具皮囊下是被她唾弃厌恶的灵魂。
书房连接小半个阳台,门厅两侧是高立的书架,书籍分门别类整齐摆放,由专人定期整理打扫,一尘不染。
通往阳台的门帘紧闭,桌上的台灯从早上一直亮到日落,程明生坐在扶手椅上,白色地毯上散落着几张文件纸,被随意踩在脚下。
待机电脑屏幕照着幽幽蓝光,程明生捏了捏鼻梁,合着干涩的双眼,脑中却一刻不停,石英机芯的挂钟精确到年月份。
2008年9月15日,比安城快了整整三年。
桌上手机叮咚一声,屏幕短暂亮起又变暗,按键替换成电容触控屏,程明生单手转过手机,长指在屏幕上一滑轻松解锁。
互联网兴起是大势所趋,他掌握的信息和所处的时间是比别人落后三年,可作为一个商人不会错过任何重要的发展节点,早在安城时他就已经接触国际互联网生意,虽然发展速度比他预想得要更快一些,但面对新兴事物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通讯录里大半是陌生名字,这个世界的人物关系比他想得要更复杂,致信人是秘书,言辞简单明了,有关今晚的宴席。
程明生拧着眉,很少见得开始紧张,不是对突如其来的宴会,而是对门外的人声。
“书音姐,要先吃点东西吗?” “不了,一会儿就走。
” 她回来晚了,从公寓赶到宴席也得半个小时,时间紧张。
“我提前打过招呼了,晚点到。
” 程明生将晓慧烤的点心端到林书音手边,他连地点时间都不清楚,跟谁打过招呼,不过是觉得是宴会无关紧要,又不想让她有负担才这么说的。
但也只这么一句。
生活习惯以及种种细节,程明生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和他无甚区别,但失而复得,得以重新面对她,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不用了。
”林书音没看男人,更没碰那盘曲奇饼,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衣,看了看腕表,“该走了。
” 秘书和司机早在楼下等着,程明生没换礼服,而是和林书音一样穿搭色系,一件无logo的挺括白衬衫。
宴席定在一家郊区的私房菜馆,到了地方,看见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程明生才知道这哪是普通的家宴。
百科正式版刚问世五个月,网上已经有他的专属词条,偌大一个集团,股份继承在即,舆论支持也是一种加持,照片流传无可避免,圆桌旁坐着的不正是对他这个位子虎视眈眈的“亲人”。
也是奇怪,从他踏进包间开始,被疾病折磨的精神倦怠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野心扎根,这是刻进骨子里,“投胎转世”也改不了的东西。
两人牵着手,该有的表面形式还是要有的,进包间时手却被握紧,林书音扭头看去,男人神色如常,但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哪怕情绪被刻意压制,肢体动作不会骗人,更何况他们十指相扣。
程明生低头回视,嗓音温润,“怎么了?” 对危险的感知和防御本能似乎在瞬息之间便被莫名激起,林书音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男人无名指上的素戒和尾指夹着她的指骨。
有些疼,还有些痒。
白金整圈素戒,和她镶有一排小钻的戒指很像,圈身上刻有树皮纹理树纹,是一对树纹对戒,严丝合缝卡在两人的无名指上。
男人似乎才发现戒指,满意地摸着无名指,圆桌那头不知哪房的亲戚喝醉了酒,借着酒意袒露贪婪丑陋的模样。
“明生啊,来!三叔跟你谈谈体己话!” 程明生望向圆桌另一侧,像是有无限耐心,谦逊地听着聒噪的叫嚷,可桌下的手又心不在焉,一下又一下,抚摸、剐蹭着,戒指和她的手,心里只觉舒服熨帖极了。
他贪婪、野心勃勃,本性如此,改不了的。
但这次不一样。
野心和她,他全都要。
番外:拥月2 new
一张桌子,一个戏台,酒水清了一杯又一杯,等从“家宴”这戏台上下来,已是深夜。
市中心的夜里没有星星,月亮也是雾蒙蒙的,一下雨就连月亮都看不到了。
林书音在玄关抬脚换鞋,裤脚颜色深了一块,湿哒哒地黏在脚踝上,司机撑伞再小心,也不可避免踩到水潭。
程明生沉默地站在身后,女人一手扶着鞋柜单脚踮起,高跟鞋的红色底面在昏暗室内格外吸引人,黑色细带缠绕着纤细的脚踝,金属卡扣卡得严实,修长手指费了好大功夫才解开,鞋带甩在鞋柜上。
咔哒一声。
脑中克制紧绷的弦也断了。
程明生沉默看着林书音踮起另一只脚换鞋,下体胀得厉害,撑平西裤褶皱。
林书音脱了外衣,肩头突然被握住,雪纺衬衫单薄,抵挡不住男人掌心的温度,热烘烘的暖意从脊背散向全身。
“衣服湿了。
” 手臂被握着,林书音被带着转过身面向男人,赤裸的双脚踩在黑色鞋面上,宽阔的玄关立刻变得拥挤。
拥挤出的热意炙烤着两人,放在肩头的大手从手臂滑到腰侧,程明生目光幽深,低头看着沉默不语的林书音。
身体紧贴,衣物摩擦,肿胀的一团擦着她的下体,欲望已经膨胀到无法忽视,后颈被握住,林书音被迫仰头,清明双眼半合。
浓郁的酒味萦绕在舌尖,成年人的求爱不必言明,气氛氤氲,原本清醒的理智逐渐在交换的体液里沉溺昏醉。
程明生试探着贴上红唇,舌尖相抵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一如往常的强势,不容她半点后退,卷着红舌舔舐。
唇舌交缠,理智不过片刻而已,男人吻得很深很重,林书音被亲得头脑发蒙,口中被塞满,舌根被用力吮着,腿脚止不住得发软。
程明生掌住林书音发软颤抖的后腰,缠着躲避的湿滑小舌,舔舐、吮吸,吞咽入腹,津液交换的隐秘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轻喘低吟钻入耳内,完全勃起的性器被迫禁锢着,西裤已经严重凸起,单是听到她的声音就让他兴奋成这样,程明生喉结上下滚动着,掐着细腰将人抱起。
吞咽、呻吟,他根本等不到走进卧室,沙发成了欲望交织的温床,可这张“床”显然不够大,程明生将林书音被放在沙发上,唇瓣素净,少了点艳红,被吃干抹净的唇膏油脂糊在他的嘴角。
憋闷的胸腔有了暂时的喘息时间,林书音手背捂着嘴,小口呼吸着被掠夺的氧气,胸脯起伏着,带着白色衬衫衣扣抖动,程明生随手擦掉嘴边的唇膏,下体被勒得生疼。
热气自上而下喷洒包围全身,空气越来越稀薄,林书音轻喘着看向压在身上的男人,感受到关注,程明生手抖得厉害,索性将衬衫一扯。
寂静空旷的屋内噼里啪啦,扣子碎了满地,而后响起淫靡的水声,和紊乱的喘息。
汗珠顺着腹肌曲线滑落,滑过条条水线,一股强烈的气息充斥鼻间,充血的性器终于被放出,激动地挺立着,顶端流出些白液。
雄性激素飙升散发的浓郁气味实在强势,林书音头脑发懵,下体一凉,等反应过来时,已被脱了裤子扒光。
而程明生已然等不及脱完衣服,因长时间未得到快感,棒身上盘虬的条条青筋扭曲到凸起,对着面前张合流水的小孔,膨胀的海绵体充血到发紫,刚释放出来便叫嚣要进去。
汗水滴入眼中,他甚至来不及拭去眼前的朦胧,握着粗长阴茎挤开紧闭的蚌肉,小巧的阴蒂刚颤栗地冒头便被冠状沟用力碾过。
“程、啊!” 穴肉被肉茎破开,连带着呻吟一起被捅进体内,近乎到涨满的饱腹感,酥麻的神经线纠缠在一起,收缩抖动着薄薄的小腹皮肉。
两条腿被控住,林书音无力侧过上身企图逃离穴内的顶弄,可下体严丝合缝扣在一起,囊袋嵌进阴阜,肉棒肏弄得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抵着深处直直撞向宫口。
“不行……太深了、嗯啊……” 太深了,林书音指甲抓着身下的沙发,眼尾的眼泪滑过脸颊没入沙发,身体如被海浪拍打般,随着男人的顶撞起起伏伏。
肉体交合的淫靡水声接连不断响了许久,落地窗外的夜景暗了许多,昏暗的室内从玄关看去,男人解了几个衣扣立在沙发旁,若忽略暧昧的声音,只有向前顶弄的动作有些怪异,直到蜷缩的手指揪着沙发高背,才惊觉沙发后是意想不到的极乐之地。
与尚能蔽体的程明生相比,林书音全身只留一件衬衫,此时也早被扯开,被迫坦胸漏乳躺着,白皙肤色与沙发的黑色系形成鲜明对比。
双乳遍布的红印若隐若现,衣物摩擦间腰腹上又多了几个牙印,埋入穴内的肉茎又是一个深顶,林书音嗓子早喊哑了,受不住地挣着腿,却又被捏着屁股抓了回去,双腿掰得更开,被入得更深。
“嗯啊,程、程明生……” 灭顶的快感刺激着大脑皮层,林书音终于忍不住唤着男人的名字,结果却适得其反,大手揉捏着被吃到胀痛的双乳,肉棒蛮力冲撞,性器如胶粘般严密紧贴,茂密的耻毛扎进穴口,指腹不时还恶意地捻搓阴蒂。
一片红肿藏于捣成白沫的情液里,抽出的半截棒身带出些糜烂红肉,林书音难耐地咬着指节,被肏弄着再次喷出一道水柱。
“嗯啊……” 高潮的小穴紧紧咬着阴茎,拼命绞着以榨取他的精血,程明生缓了缓,酣畅淋漓了半宿,全身汗湿,衣服湿哒哒黏在身上,林书音眼底蒙着雾气,趁着男人脱衣的间隙,向前爬去。
深埋的肉茎依旧粗长,凸起青筋和龟头棱角一一碾过紧缩的穴壁,逃离的过程与一次戳弄无异,程明生慢条斯理脱着衣服,对她的敏感点了如指掌,在林书音爬出些距离后顶入,力度不大,也没有深入,只是角度刁钻,偏偏是膀胱的位置。
硕大的龟头戳刺着半满的膀胱,林书音哀叫一声,软踏踏的身子跌跪在沙发上,半裸的后背抖动着,呜咽小声,穴肉瑟缩,好不可怜。
是他要得太狠了。
程明生扒了林书音身上最后一件衣服,掐着细腰又缓缓入了进去,整根没入但攻势稍缓,结果片刻过后,抵着酥软的宫口,抽出、撞入,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程明生随手拿过抱枕垫在女人小腹处,然后毫无顾忌地压了下来,林书音屁股高高撅起,双乳压在身下挤成半个浑圆,人鱼线拍打着臀肉,仿若果冻,白嫩有弹力,拍出阵阵肉波。
蜜液四溅,汁水四溅,肉棒用力捣着酥麻涨涩的花蕊,试图捣干榨净所有淫水,浅浅抽出重重捅入。
“呜……嗯啊……” 男人大发慈悲停了下来,缓慢地抽出大半棒身,却又刻意磨过痉挛的壁肉,单手握着挣扎的双臂,小穴里只留一个龟头时,男人没有再抽出。
林书音心有预感,呼吸骤然急促,下一秒,肉棒顶开层叠穴肉,势如破竹狠狠顶入。
“嗯啊……不、不要,啊!” 宫口大开,再无任何可以阻挡他进入温暖的宫巢,心理和生理双重快慰,程明生不禁喟叹,仰头低喘着,汗珠顺着长颈滑落至分明的腹肌。
高潮数次的阴道带来的裹吸真是要命,天边已翻出鱼肚白,程明生没有再忍,覆在单薄的脊背上。
林书音趴伏着被抱入怀中,蜷缩的手指被强力插入,十指相扣按在沙发上,失神的双目望着远处朝霞,找回点光亮。
然而又在涨满到极致的小腹里逐渐迷蒙,浓稠白浊灌入宫腔,被严严实实堵在深处,一滴不漏。
而在日出将近时,相拥的两人终于分开,程明生抱起熟睡的林书音,毛毯扫过桌面,水杯随之掉落。
番外:拥月3 new
玻璃体上辐射的细小裂纹在触地的瞬间彻底迸裂,尖锐又绚烂的玻璃碎片在地面爆开。
“夫人,我来。
” 年长的管家佣人手脚迅速地收拾好碎片,孟玲没有推让,心神不宁地按着胸口,往日鲜艳的旗袍也换成了低调的黑色丝绒面质。
“阿宁,我预感不好,这次可能不会顺利。
” 被唤作“阿宁”的女人笑说,“您多虑了,现在您是程先生最亲的人。
” 孟玲无声摇头,可他不是一个愚孝的人。
程明生亲缘浅薄惯了,对眼前这个他该称为“母亲”的女人也毫无感情可言,他脱离青春期已经很多年了,对所谓的“亲人”早无好奇的心思。
更何况,这是一个与安城完全不同的世界,至少在看到那个名字前,程明生都是如此笃信。
白灰泥墙,浅红屋瓦,可他的家不在这里,价值连城的汉林书苑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座水泥房子,远不上温馨的公寓。
下午五点后的阳光最好,自然是最自然的光影,很适合居家办公,程明生望着专心办公的女人,说公寓温馨也有些夸张了。
林书音性子偏淡,两人交集源于一场有预谋的交易,交流最多的与性有关,其他时候她与他没有多少话可说。
但现在总归是好于以前,他们之间是干净纯粹的夫妻关系。
那么一切就可以重新来过,而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咖啡杯见底,林书音点了根烟,一目十行,看着电脑里的文献资料,口鼻呼出白烟,不时朝杯里敲着烟灰。
空气中好闻的咖啡香被刺鼻的烟草味冲淡不少,修长如玉的手指夹着根细烟,很是赏心悦目,但程明生第一反应却是皱眉,尽管曾经他烟不离手。
一杯热咖啡放在手边,指间的细烟被抽走,林书音抬眸看了一眼,仿若无事发生,从烟盒里又抽出根烟,程明生按住打火机,将林书音咬着的烟抽出转而咬进自己嘴里。
但只是咬着,没有点燃。
林书音登时颦眉,不懂他是犯什么病,非要找这闲事,余光里还有一堆论文等着她看,强忍着没有计较,埋头看起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等人不再理他,程明生才将打火机和烟盒一起扔进垃圾桶里,“吸烟有害健康”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而且就算他说了,她也不见得会听。
毕竟有几个人吸烟是为了健康的。
程明生倚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林书音办公,脑中却不由地想起安城。
初期是和何世祺相似的症状,身体异常他早有所发觉,是他自以为是,不以为然,最不济不过是个肝硬化。
却不想是癌症晚期,病无可医。
距离成功一步之遥,输给了天意。
想到这,程明生嘴角勾起,眼中不见丝毫笑意,反倒满是讥讽,若真有因果报应,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不是天意,那过去只能是人为。
他要荣光一生,也要她长命百岁,这样他们才可以长长久久地厮守。
落日余晖倾洒,程明生浸在暖阳里,闲适地微阖双目。
他不在乎是否互相折磨,如果不是面对癌症实在无力回转,他绝不会和黎尧那般轻易放手,他也不是陆渊,更不会固执地寻求虚无缥缈的东西。
“爱情”这东西,有最好,没有也无关紧要,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演技还算不错,所以他不介意在她面前演戏,演一辈子好人。
乍响的手机铃声划破祥和氛围,桌前,林书音看了一眼备注,转而走到阳台听电话,程明生缓缓睁开眼,单手托腮坐在沙发上,望向那道背影的眼中一片清明。
以他的执念,在那个咖啡馆时,他应该带她一起走的,但最后他还是做了和陆渊一样的选择,大概,是舍不得。
她那么想活,就好好活着吧。
好在,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还是以这种惊喜的方式。
程明生正看着阳台那边,桌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响了一声,很熟悉的通讯软件信息提示音。
阳台门隔音很好,门一关什么都听不清,程明生睨着电脑,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
桌上有不同学生的论文,有的整齐叠好,有的展开平铺,林书音天资聪慧,硕博连读毕业后留校任教,年纪轻轻就做了做数学博士导师,据他掌握的情况,近一年正忙着发表期刊论文,申请教授职称。
“尊重隐私”这四个字是做给别人看的,程明生毫无这方面的自觉,在各个论文地署名上巡睃一遍。
轻视、漠然的视线在一瞬间定格,程明生不动声色拿起一本厚厚的论文,黑眸里却是藏不住的震惊骇然。
论文多达一百页,晦涩难懂的复杂数学符号和逻辑术语填满一张纸,可程明生无心理会这些,死死盯着署名后的两个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还活着。
惊疑和厌恶从体内涨满溢出,程明生倏地望向阳台上的背影,好看的侧颜眉眼弯起,言笑晏晏。
看到来电显示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程明生无声攥紧手指,论文纸被握得发皱,屏幕亮起,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书音姐,你确定要离婚吗?”。
番外:拥月4 new
独属于咖啡特殊油脂和气味在空气中挥发,装订成册的纯白铜印纸附着不规则的湿漉污渍,打印字体在深色水纹痕迹里晕染,泡湿的纸面翘起褶皱。
当林书音回到室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
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还放在耳边,程明生瞥了一眼亮着的屏幕,镇定地扶起倒下的咖啡杯。
“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倒了咖啡。
” 被她刻意放远的咖啡杯此刻正压着泡湿鼓囊的纸上,林书音没有深究他到底是不是有意,看着岛台的凌乱,面无表情朝电话那头回着,“陈老师,有时间再说。
” 程明生无声听着,抽了张纸巾细细擦着手上的咖啡渍,菲薄的唇角微微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然里有一个很美丽现象,有些树哪怕在很茂盛拥挤的情况下,也会在彼此树冠间留出一条狭窄但不可跨越的距离。
林书音就是这种树。
有时候程明生也会恨她坚持分寸的疏远,冷漠留他欲望消退后在空虚中沉沦,但这时候,他又有些庆幸。
庆幸她平等地看待每个人,庆幸被阻挡在社交距离外的,不止有他一个人。
她并非有意藏躲电话,只是习惯性保持距离。
程明生拿起脏污的纸张,温声笑说,“我重新打印一份。
” 手指下是晕染模糊的姓名两字,他一开始就知道通话对象不可能是许舟,之所以无法克制地失态,只因这个名字实在太碍眼了。
U盘亮着微弱红光,书房里,打印机弹出一张张温热的纸,听着机器嗡嗡运作声,程明生突然就不着急了。
说到底,许舟只是个学生,和安城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能杀许舟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林老师,您可能需要来一下学校。
” 林书音靠着座背,“怎么了?” “许舟的论文……” 有关学生论文,林书音不免想到那天的咖啡渍,先是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而后走到阳台听电话。
程明生靠着沙发,佯装不知随意看着翻着电脑里的文件,论文刚过他手,他没这么笨,在论文上动手脚,当然他也没那么仁慈。
“昨晚学生提前准备毕业聚餐……出事了。
” 电话那头语气沉重,“同一家家饭店,有个司机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 几乎整个系的硕士毕业生都参加了聚餐,司机横冲直撞,伤了不少人,有的学生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学校想着先让论文归档,怎么样也要让学生拿到毕业证,反正昨天都答辩完了。
” “陈老师现在还在休产假,没法来替许舟归档,就只能拜托您了。
” 学生毕业论文早从研一就着手准备,陈燕的产期虽然与毕业答辩冲突,但交到她手里的论文都是完成式,更别说许舟还是陈燕的得意门生,完成度近乎完美。
那头絮絮叨叨,惋惜不止,林书音句句应着,陈燕正值产假,学生出事,由她出面解决,这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她强烈的不适感无从解释。
后背视线灼灼,林书音回头望去,男人当即微笑着与她对视,胸口没有缘由地沉闷、压抑,甚至是痛苦。
心脏变成鼓锤,用力撞着胸腔。
林书音匆匆回头,捂着揪在一起的心口,再也无法将这些异常简单归于对学生经历的痛惜。
对视戛然而止,男人眼中柔光瞬间冷了下来。
电脑讯息不断,有关人物信息展现在屏幕上,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程明生目光幽深,静静审视着照片里的人。
张怡,被他剖心的人换了个世界照样活蹦乱跳,烦人的虫子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
“书音姐,这里!” 九点,正是咖啡馆早高峰,林书音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提前预留的桌位,张怡将手边的咖啡推过去,接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一式两份。
“书音姐,您现在离婚的话,强盛那边恐怕不会松口。
” 程万盛一死,程家继承备受关注,强盛集团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舆论的轩然大波,更何况,程明生不像是会轻易松手的人。
林书音何尝不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处境,但她正是为了将关注度降到最低,才想到让张怡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张怡是她资助过的贫困生,但自己也努力争气,律所实习刚转正,这件事透露给她,不用担心消息泄露出去。
这件事,曝光越低越好。
“书音姐,”张怡抿着唇,犹犹豫豫,“您……”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离婚。
” 张怡慌忙地摆着手,“您别误会,要是离婚理由符合法定条件的话,最后走诉讼程序您也有胜算。
” 林书音明白张怡是在暗示,但很可惜,程明生无论是作为盟友还是“丈夫”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没有出轨,没有家暴,相反,“丈夫”体贴温柔,“夫妻”和睦,这是一场在外人看来十分和谐的婚姻关系。
如果最后真如张怡所说,程明生不主动松手,不得已走进法院,恐怕结局不好收场。
林书音却觉得张怡是多想,既然这段婚姻起始于各取所需,那么好聚好散应该也不是件难事。
但结果出乎意料—— “我不同意。
” 林书音下意识以为程明生是不满意协议书的内容,转而拿起已经检查过的协议书再三端详,“协议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沉默不语地靠近,逼人的压迫感越来越近,林书音神经紧绷,只是躲闪不及,被圈进双臂之间。
“理由呢?” “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 交易,交易,交易!又是该死的交易! 从发现许舟开始,事情逐渐失控,苦苦维持的表象差点崩裂,程明生强忍着想毁掉什么的躁郁。
“阿音,我们有夫妻之实,这怎么能算作交易呢?” 得知林书音有离婚的想法,程明生毫不意外,曾经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换一个世界也一样,为躲避舆论让张怡草拟离婚协议书,她要做的一切完全在他的预期内。
他从不认为婚姻能困住她,一张纸而已,离婚协议书他可以签,但放手的前提是为了更好地获得,而不是为了给她离开的自由。
林书音一时哑然,程明生凸起喉结上下滚动着,视线被因惊讶而微张的双唇吸引,不由地靠得更近。
“如果我说,不止交易呢。
” 乞求怜悯的求爱以这样含蓄的方式宣泄出口,林书音一脸错愕,表情空白,像是呆住。
什么时候,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怀抱开始收紧,程明生埋在林书音颈肩,嗅着熟悉安心的香气,满意地阖眼,他怀中的人正一点点充盈着他空荡荡的胸口。
“现在的新地界,八年前的振北区,遭遇非法强拆,死了很多人,当时负责承建的地产公司是空壳公司。
” “可是前段时间,我在强盛的工程修建队里,看到了一张和非法强拆工程师一模一样的脸。
” 林书音双目平静,“这件事,你知道吗?” 程明生抱着人没有松手,他就知道,瞒不过她。
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为这些话术犹豫。
禁锢的双臂终于松开,程明生拨走林书音嘴边的碎发,笑了笑,“你想离婚,是因为这个?” 八年前互联网还不发达的时候,非法强拆不算什么稀奇事,为了一两个狮子大开口的钉子户浪费一整块地皮,得不偿失,强盛以房地产发家,见多了这种贪得无厌的刁民。
挖掘机夜间突袭,暴力推平房屋,死伤数人,在程明生看来,强盛用的都是强拆常见的手段,唯一做错的是没有处理干净,给人留下把柄,以至于现在让他来善后。
“这件事父亲事后才告诉我,过后不久强盛便收到法院传票,最终大伯入狱,强盛履行法院判决,赔偿家属。
” “阿音,这件事我了解的不比其他人多。
” 八年前,程明生和她一样都还是学生,话语权有限,正是因为如此,林书音才没有迁怒于他。
可她要知道真相,李斌死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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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2000年。
李斌因调查一起议员灭门案追踪嫌犯,只身涉入嫌犯蜗居的一个废弃工地,结果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灭门案随之搁置。
事情一切的起源是灭门案,林书音深知要找到李斌的下落,就要想办法重启灭门案,其后四年她一路硕博连读,留校任教同时在强盛兼任地产项目评估师,从她手底下走出的项目覆盖城市更新全周期。
程万盛私生子数不胜数,继承是场硬仗,程明生要赢,她需要调查资源,两人一拍即合。
婚姻持续四年间,她从没放弃过调查,花了很长时间抽丝剥茧。
2000年华城要进行新城建设,地皮招标如火如荼,但强盛财力雄厚,终究是一家独大,独揽新城修建工程。
被害议员时任评标委员会代表,灭门惨案更是在强盛招标成功后才发生,她曾以为,灭门案和强盛无关。
直到一周前,她在强盛大楼重修工程队合影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铭,非法强拆行为人之一,五年有期徒刑,同时附加禁止从业条款。
为防止遗漏,她不会放过每个细节,包括议员李建德负责的地皮招标项目,相关信息和人员关系她过目不忘,记得清清楚楚。
程万恒作为公司董事主使非法强拆,十五年有期徒刑不过三年就病死在狱中,程万盛为了割席,不惜大义灭亲,将“恒盛”更名为“强盛”。
这样的人,怎么会再聘用有前科的张铭,甚至让其负责集团大楼的重点项目。
非法强拆的背后一定另有隐情,很可能与灭门案的真相有关,她不该草率将程家排除在怀疑对象外。
“阿音,我和程家的关系并不热络,这你是知道的,父亲也是今年才肯将公司的事交给我,我知道的不比其他人多。
” 这件事程明生倒真没说谎,他来这里刚满一个星期,过去的事情才了解得差不多,遑论七八年前的旧事,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出来其中龌龊勾当。
为名为利人能做出的肮脏腌臜事他太了解了,无外乎是程万盛为了扳倒大哥程万恒才搞出“非法拆迁”这档子事。
但显然,她还有别的事瞒着没告诉他。
程明生将人重新拢进怀里,下巴轻抵额头,落地窗里两道身影重叠,眼中笑意愈深,“这件事要了解不难,我去问三叔就什么都知道了,你别着急。
” “或者我们去一趟程家书房,开了保险柜,什么秘密藏得住。
” 虽没有回应,但腰间被环住,程明生搂得更紧,林书音卧在宽阔的胸膛上,姿态依赖,眼中却毫无笑意。
那个封存秘密的保险柜,她要亲手打开。
已近深夜,程明生悄声离开卧室来到书房,再次打开了保险柜,翻开一份泛黄的收购计划书。
空壳公司不出所料果然是程万盛的手笔,但出乎意料的是,收购方还有李建德的名字。
程明生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强盛真正做大源于八年前的新城建设工程,李建德作为评标委员会的代表,连强盛都要仰仗他,在当时可是风光无限,炙手可热。
修长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夏日热风吹进室内,敲动的手指啪的一下按住纷飞的文件纸。
程明生眼中了然,程万盛买通李建德提前获知新城建设招标内幕,分批次大量买入创建股票,但狼多肉少,这些钱还不足以在招标中取胜,于是买壳上市,再用空壳公司虚设项目大量筹备资金转入强盛集团,最后成功中标。
振北区承建工程是个幌子,非法强拆和筹款融资才是程万盛真正目的,非法强拆是为扳倒程万恒,筹款融资是为顺利中标。
但并非事事如意,招标结束后程万盛和李建德产生分歧,新城建设上可是压着整个华城的资金款,分给强盛的工程款说是天价都不为过,程万盛既想独吞,又担心事情败露。
那就灭门了结。
评标委员会代表死了,该是很大的案子,结果风声不过两三日就不了了之,还不如非法强拆死的钉子户风声大。
程万盛还供着上头其他人。
不得不说,程万盛也是个狠人,为了新城修建,死了多少人,搞黄了多少家地产公司,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报应,新城修建花了八年时间,半个月前才全面竣工,结果没过一周,程万盛就因突发心梗一命呜呼。
程明生是不信什么现世报,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程万盛杀了那么多人,总有那么几个来寻仇,好歹留下个还算干净的强盛集团,他打理起来不至于太棘手。
不过程明生转念又想,上千亿的工程款和名垂青史的机会,倒也值得程万盛冒那么大的风险。
从古至今,房子都是最赚钱的生意。
这几年,房地产还是大头,但过不了十年市场就会疲软。
人的购买力都是有限的,哪会年年似今朝,就像去年年底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到了今年市场还一片低迷,强盛有新城工程款撑着,倒是没多大影响,还有闲钱收购优先股。
程明生不禁感慨,他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虽然现在金融危机能赚钱的机会少了些,但至少他的经济整体是持续上行的,再加上程万盛也死了,不用他再费心。
未来真是一片光明。
这样就够了,人不能太贪心也不能太急功近利,像“前世”他就是太着急,才疏忽了。
林书音想找的真相估计也在八年前新城建设这些旧事里了,过去的事就该和破落旧城一起掩埋在土里才是,程明生是不愿意让她继续沉湎过去。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交易”。
所以“真相”,他肯定会说的,但不能太急。
经过两世,相处那么多年,程明生多多少少也摸透了她,像刚才,搂得紧,乖得很,可实际上还是在琢磨着怎么调查。
她太聪明了,线索得一点点放出来,让她自己找,要不然怎么会信呢,程家所谓的保险柜就是个很好的工具。
给出的线索还得美化一番,比如他也是家族的牺牲品之类的,虽然程万盛干得龌龊事和他关系不大,但这些修饰词都是必不可少的,省得最后他们两个人成了仇家,那他费心筹备的一切付之东流。
程明生越想越觉得计划完美,将背对着熟睡的人抱进怀里,手指因按捺不住兴奋开始颤抖,等这件事过去,那才是新的开端。
第二天早上,程明生醒得很早,大概是睡前精神太兴奋,一晚上没怎么睡着,但心情大好,倒是不见疲态。
夏天天亮得早,窗帘没关紧,林书音浅眠,感受到腰间束缚的力道,逐渐清醒。
两人都是觉少还精力充沛的人,程明生毫无吵醒人的歉意,凑得更近,身体严丝合缝紧紧贴着,单薄的睡衣摩挲着,遮挡不住肉体的温度,尤其是抵在私处的炽热。
他勃起了。
“你……” 林书音意识彻底清醒,刚侧过的身体又被翻过去,背对着被扒了内裤,两指刺进紧闭的缝隙,她还没动情,没有多少水,但里面还是温热的。
程明生一手环着细腰,另一只手指灵活,快速在腿间进进出出,拨开阴唇摸索着,捏住颤抖的阴蒂揉搓,透明水液糊了一手。
眼看差不多,程明生也不再等,草草解了睡裤,他一向要得急,硕大龟头顶开瓮张的细缝。
被迫含住巨物,裸露在外的阴唇颤颤巍巍,穴壁一下下收缩,才刚进去就绞缠得要命,程明生再也忍不住,猛地整根捅入。
身后大开大合,次次进到底,床铺摇晃,林书音躺在浪波上,小声呻吟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听得人面红耳赤。
肉茎快速抽送,抽出再顶入,巨物撑平每一寸褶皱,凸起的青筋和龟头棱角刮着穴壁,林书音被顶得起起伏伏,甬道勉强吃着粗大性器,私处被拍到发红。
“轻点、轻点……嗯啊……” 等人生气喊了名字,程明生才稍稍收敛些,速度慢下来,力度不减半分,势必要捅开紧咬的肉穴,花蕊外挂着水珠黏在肉棒上,牵出银丝。
整根没入时,被撑满的花心是近乎透明的青白色,等大半根肉茎退出到外面,颤颤巍巍的花心又变成漂亮的艳红色。
可程明生觉得还不够,攻势愈发凶猛,在穴内横冲直撞,插得满满当当,又快又重,强行“催熟”,非要看到穴肉糜烂的深红才满意。
林书音含胸向前躲避,又被环住腰捏着乳勾回去,受不住地揪着男人的手臂肌肉,不断喊着。
“太重了……轻点,嗯,程明生——” 听着被他肏弄出来的呻吟和轻喘,尾椎骨阵阵酥麻,头皮噼里啪啦,程明生腰腹上挺,咬着耳骨齿磨。
“阿音叫我什么?” 喘息的热气喷洒,痒痒的,林书音耸着肩膀躲着,却被抬起一条腿肏得更凶。
“呜……” 床板吱吱呀呀,响声越来越大,小腹涨涩难忍,被牢牢串在肉棒上,粗长强制拉平甬道,挤着满当当的膀胱。
“阿音要喊什么,嗯?” 好听的尾音钻入耳内,掀起难耐的瘙痒,尿道口快速收缩,她一晚上没有排泄,林书音几乎崩溃,为即将到来的失禁。
头脑发懵,全然失去思考能力,林书音握着晃了晃男人有力的手臂,摇着头轻喘低吟。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程明生挺动不止,大发慈悲凑近用气音说了两个字,怀里的人登时挣扎起来,龟头恶意上顶,重重碾过。
“不要不要……呜,不要……” 林书音急出眼泪,小心捂着涨到极致的小腹,程明生干脆将人压在床上后入深顶,从上到下的角度,倒灌的尿液受到挤压,拼命想尿口喷去。
所剩无几的理智拼命叫嚣,身体绵软使不上力,林书音用力夹缩才止住尿意,程明生被咬得腰窝一酸,顿了几秒,更加不管不顾,直直向前挺进,一插到底。
脚趾瞬间蜷缩,尿意汹汹,她快要忍不住了,而更让她难过的是男人的重量,程明生覆在白背上,小腹挤在床上。
受到压迫,尿口挤出几滴尿液,林书音埋在枕头里,程明生捏着后颈将人从缺氧环境里解救出来,却又偏偏不肯就此放过,舔着红唇。
“阿音只要说了,我们就去卫生间。
” 长指撩拨着尿口,林书音红着脸,声量放到极低,断断续续说出两个字,欲望一旦开了闸,一发不可收拾,程明生尝到甜头不肯让她轻易糊弄过去,威胁似地挺动几下,可嘴上又哄着。
“阿音说什么,嗯?” 林书音呜咽着揪住床单,费力收缩臀部夹着尿口,“老、老公……” 几乎是下一秒,欲望上头,程明生就忍不住快感用力肏弄数下,听到呻吟才生生止住,不能逼得太紧,绳子得放放,来日方长,不能将人逼狠了,得不偿失。
男人说到做到,小儿把尿似的掰开两条腿,一边入着一边走向卫生间,体内肉茎没有刻意挺动,但耐不住走动的姿势,次次戳着宫口。
濒临崩坏的感觉越发强烈,林书音差点要将手指咬破,程明生被咬得舒服,等进了卫生间忍不住顶了几下,肉棍搅着湿乎乎的穴。
可谁知就这么几下,竟硬生生撞开尿口,液体喷溅,哗啦啦尿了一地,林书音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抵在墙上正面肏弄。
尿液断断续续,撞一下喷出一股,程明生上了瘾,嘴上哄着,由着女人捶打臂膀,下体在红肿的腿间肆意进出。
“嗯啊……滚啊……” 私处又涩又麻,肉棒满满当当塞着,高潮的水柱和尿意一起直直喷涌而出,林书音捶着男人的手臂呜咽咒骂着。
程明生丝毫不恼,反而因到达临界点,心情很好地收紧怀抱,撞开宫口闯进宫腔,精液全部射入已被他“催熟”到糜烂的花蕊深处。
刚排完尿液空了一瞬的小腹再次被灌满,身体被打开到极致,每个毛孔都在张开,林书音双臂如藤蔓般缠上眼前唯一的支撑,指甲在后背挠出条条血痕。
程明生只觉爽快极了。
每晚抱着她入睡,清晨拥她入怀,这感觉真是太爽了,程明生享受着甬道裹吸,舒服地轻声窥探。
不行,他们不能分开。
密不透风酥麻刺激着大脑,在短暂的理智清醒里,程明生决定了,不能离婚,他们不能分开。
什么放手是为了重新得到,都是谎话,离婚协议书他是不会签的。
他绝对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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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光明,你确定要帮我?” 张怡点点头,哪怕林书音没有明说她多半也能猜出来这件事牵扯重大,人性都是自私的,她没这么高尚,自然应当将自己放在首位。
可林书音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又怎么会想到来找她。
“书音姐,如果没有你,我连大学都上不起。
” 得到的恩情,总要还的。
这个处事原则,张怡一向坚持得很好。
“资助是我自己的选择。
” 林书音不想用“恩情”绑缚张怡,可这个请求是她既然说了,总是不可避免与“道德绑架”扯上关系,但正如张怡所想,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深知这些对秉信报恩的张怡来说都是空话,与其说些不痛不痒的虚词,不如坦率承认自己的恩惠以减轻她的负担。
“这件事过去,我们两清,你不欠我的。
” 茂密旺盛的内门竹飘着青叶,以绿水池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山水、建筑与花木似浮于水上,这便是占地三十亩的私家园林。
强盛风光不减,程万洋六十大寿,高朋满座,宾客盈门,财富和权力皆交织于这个璀璨的夜晚。
低调内敛的红旗车停在大宅门前,门口等候的侍者当即下楼接待,程明生先下了车,林书音难得换上一身碧绿礼服,搀着程明生的手下了车。
宴会审查极其严格,没有请柬一律不得入内,张怡有她给的请柬,进来应该不会太困难,程明生贴心观察着林书音脚下的路,状似无意看了一眼大门等候的侍者。
他给的“真相”近在咫尺,她要做的事,自然得畅通无阻才行。
张怡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热闹华丽的宴会,宾客有头有脸,唯恐触了霉头,坐在角落里默默打量着场上。
程万盛私生子众多,却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现在强盛最有力的竞争者只剩程明生和程万洋,股份争夺战拉开帷幕,财经媒体的买股新闻一天变一个样。
但看作为当事人的两个人,像是完全没被外界舆论干扰,俨然还是一副叔慈侄孝的模样。
宴会举行到中场,程万洋退场,叔侄自有密话要谈,程明生近身对着身旁的林书音说了什么,紧接着离开。
林书音状似无意朝远处看了一眼,张怡当即放了香槟酒。
今天宾客多,宅子里人手不够,三楼是客家主楼,宾客一般不会上来,倒是没有人看着。
林书音左看右看,溜进了书房,程明生与程万盛父子关系不冷不热,她与程明生婚后除了重要节日很少回到大宅,书房,她也只来过几次。
地产项目评估她做了不少,这书房的布局她一看便知,书柜后是个放保险柜的空板。
但林书音这次来不是为了保险柜,密码试错机会有限,她不会铤而走险,她要找的是八年前的地皮招标案。
林书音只身站在书房正中央,面前是占据整一面墙的红色实木书柜,堆书如山。
皮革文件夹啪的一下合上—— “三叔,您与其惦记我手里的股份,不如想想怎么拿回来父亲转移给程俊的股份。
” “那可是15%的股份。
” 两人之间的持股比例差距不过寥寥,谁能先找到程俊,谁就是最后赢家。
可问题是,程俊带着15%的股份一起消失了,股东失联按章程需通知公告,可这些程序走完了,程俊也没有出现。
公司股份你争我抢,结果一再僵持不下。
程万洋笑眼眯眯,眼尾炸花,“明生,你是个聪明人,像阿俊一样拿着股份分红,未必不是件好事。
” “你看现在叔侄反目,闹得多难看啊。
” 廊下波光粼粼,程明生靠着红木柱笑了笑,“还是等找到阿俊再说吧。
” 程万洋可不是个老实角色,早前拿着强盛的钱在外设立个人控股公司,程万盛心知肚明,不过是清楚程万洋烂泥扶不上墙。
可玩着玩着脱轨了,五十多岁了开始跟人打起了上市对赌协议,一个大窟窿等着填,但又放不下强盛的股份。
眼见窟窿越来越大,程万洋怎么能不着急。
这件事要是透露给媒体,想在股份争夺战取胜轻而易举,可程明生偏不,他就是要拖死程万洋,这事瞒不了多久,到时申请股份冻结,程万洋手里的股份成为一堆花不出去的废纸。
眼见程明生油盐不进,程万洋目光冷冽,语气幽幽,“利不可赚尽,福不可尽享,势不可用尽,明生,做事要留三分余地。
” 程明生笑了,势力相当才叫鱼死网破,他真挺想知道这丧家之犬从哪来的底气威胁他。
程万洋冷笑着,“八年前,新城修建成功招标,可多亏了明生。
” 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但程明生面不改色,表情甚至没有变化,只见程万洋一副惋惜的模样摇摇头,意有所指,“啧啧,那可是一家五口,当真下得去手。
” 廊上空荡荡,已不见程万洋的身影。
程明生自上而下睨着水中游荡的鱼儿,他怎么能忘了,他和程万盛的父子感情或许浅薄,但他们却是利益共同体。
程万恒不死,程万盛如何一手掌控强盛,而他又怎么能顺利继承。
想到这里,程明生皱着眉,眉间因挤压微微隆起,不加掩饰的厌恶明晃晃表露出来,下颌咬肌微微颤抖。
他应该早点杀了程万洋的,当然现在也不算太迟。
寂静到凝滞的空气里,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张怡深呼了口气,悄声跺了跺发麻的脚,慢腾腾移出红木柱,“程先生,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我是想问一下卫生间在哪?” 长廊上,两人一前一后,张怡紧张地握拳,如芒在背,她是要盯着程明生,却没想到听到不该听的东西,程万洋虽然说得隐晦,可事关新城修建,还有什么一家五口。
凉意窜上脊背,生物对危险的预知感疯狂驱使着她尽快逃离,可恐惧又让脚底生根般寸步难行。
身后的脚步突然停了,张怡只好跟着停下来,小心问着,“程先生?” 竹叶簌簌,男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张怡有些喘不过气,程明生目光幽冷盯着身体僵硬的女人。
她听到了多少,不,她全部都听见了,可无论她听见多少,都会如实告诉林书音。
事情总是这样,总是会有碍眼的东西,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只获得短暂的平静而已。
听着男人疲惫的叹息,张怡再也忍不住,往后退着,接着就是奔跑,然而不过几步,脖子被狠狠掐住摔到柱子上。
“为什么你们这些下贱的虫子老是出现在我们面前?” 用力攥着的手背上青筋不断跳动着,近乎凶狠的力道下,短促的喘息声从涨红的脖颈里溢出。
干脆杀了她,一了百了。
就在这里,沉塘溺水,只要处理得干净,谁都不会知道。
对,他就应该这么做,只要这个碍眼的东西死了,什么消息也不会透露出去,她也什么都不会知道。
杀了她,杀了她! 危险的想法在脑中疯狂叫嚣着,男人双目赤红,扭曲狰狞的脉络在手背上攀爬。
细细的脖颈只手可握,只要再用力一点,她的脖子就会断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程先生,程先生?” 耳边呼唤不断,程明生如梦初醒,张怡咽了咽口水,有些发怵,但为了表面功夫又不得不问,“您怎么了?” 程明生将止不住颤抖的手臂背在身后,抖动的手握成拳,肌腱鼓起条条脉络青筋,猩红双目微阖。
脑中闪过那道单薄的背影,她那么聪慧,寻常方法怎么骗得过她,程明生轻笑着转了转手腕。
幸好,幸好他忍住了。
番外:拥月7 new
泛黄的纸张凌乱堆满整个檀木书桌,林书音知道这些光明正大放在书架上的文件只是普通的项目书,可还是抱有渺茫的希望一遍遍翻看,企图从字里行间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刻意留有的门缝外,是被地毯淹没的脚步声,然而由远及近的呼唤声还是令人心惊,林书音心跳骤快,从缝隙衍射的光影忽明忽暗。
成堆的文件被一股脑塞入抽屉里,程明生听着门内窸窸窣窣的声音,给林书音留出收拾的时间。
他知道张怡这么大的事不敢发消息说,突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急的,等听到手机嗡嗡响了几声,才重新唤着。
“阿音,你在里面吗?” 张怡的信息发晚了。
书房门没有关紧,他迟早都会进来,林书音靠在桌边,轻轻“嗯”了一声。
“找到了吗?” 林书音淡淡看了一眼男人环在腰上的双臂,也不藏了,“没有。
” 程明生抱着人环顾四周,书柜上空了一块,她看东西快,这一晚上倒也看了不少,但事关八年前大事,程万盛不会傻到将把柄放在眼前。
显然林书音也是这么想的,“你能打开保险柜吗?” 程明生定定看着亮着黑光的保险柜,他有程万盛与李建德设立空壳公司的合同,程万盛未必不会提防他,但他不能拒绝林书音,至少现在不能。
“我试试。
” 程明生想起空壳公司上市日,按着密码键,果然开了,真相触手可及,林书音稍显急色。
柜箱门开了一半,“书音,明生?” 是孟玲。
程明生不禁感慨真是天助,又装作镇定的样子,无声握上林书音的手,林书音有些犹豫,可又不得不放手。
孟玲在门口等着两人出来,夫妻俩又不是外人,出现在书房也没什么奇怪的,“天黑了,要不在这儿住一晚吧。
” 慈眉善目,和寻常爱子的母亲没什么不同。
这件事正合林书音心意,程明生答应得爽快,事情不能拖,拖得时间越长她越起疑,一晚上时间也够他让人收拾了。
两人没住在主卧,而是就近住在书房同楼层的房间,是西式装修包间不是主卧,他今天才从程万洋嘴里知道自己干的脏事,万一主卧里有什么不该看的,功亏一篑。
这包间离书房近,顺了她的心意,表忠心用正合适。
进了房间,林书音也没避人,脱了礼服,只着内搭吊带进了浴室,几乎是瞬间,下体蠢蠢欲动,程明生口干舌燥。
或许是夫妻关系给了他得寸进尺的机会,不用克制强忍,性欲愈发强烈,勃起就塞入,尽情抽插肏弄,无所顾忌地射精,每天雷打不动。
但今天不行。
肿胀的性器困于裤中,程明生忍得辛苦,不耐地扯着领带,他现在可是善解人意的丈夫,妻子心情不佳,他要体贴要温柔,不能精虫上脑。
可没做成的事,程明生是要补回来的。
天蒙蒙亮,程明生睁开眼,将熟睡的人抱进怀里,他忍了一晚上,性器充血勃起,粗长上翘弯曲,还没等插入,马眼就已经兴奋地吐出粘液。
程明生知道林书音心心念念着保险柜,半夜才刚睡着,这时候人还没醒,好不容易等人睡着才敢抱进怀里,阴茎馋得流水,这让他怎么忍。
就一下,他就磨一下,不进去。
粗长钻入紧闭的腿间,磨着柔软的大腿肉,可吃惯了大肉的男人怎么会满足,用力抽插磨擦,腿肉磨到发红。
听着怀中的嘤咛,进出的动作戛然而止,程明生双目忍到发红,吐出口浊气,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不知忍了多久,总之窗外天又亮了很多,等怀里的人眼皮微动,像是要醒来,程明生才忍不住再次抽动,谁知双腿无意识的夹起。
憋闷一夜的肉茎受不住刺激,喷涌而出大股大股精液。
白浊烫得大腿肉瑟缩,程明生埋在颈间喘气,湿热气息挠着皮肉。
好热好热,林书音想要睁开眼,眼皮却似千斤重,模糊的梦里,只有一团雾气,她被人从后抱着下体厮磨。
耳边喘息不止,滚烫的棍子屡次擦过阴唇,她想逃,但层层雾气躲避不开,摩擦逐渐加重,体内有什么流出,黏腻的情液交融。
下体通畅顺滑,程明生先是一愣,低头看去,两瓣红色阴唇间汩汩流出透明的粘液。
她动情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程明生脊椎一阵酥麻,呼吸短促粗重,再也无法满足于单纯的腿交。
他要进去,他要进去。
梦里,包裹她的雾气里传出低低的喘息,不等她逃,双腿被掰开,抱坐在怀里,穴口痒痒的,但眼前雾气一片,她看不清。
然而下一秒,有什么顶开她的身体,慢慢撑开原本紧闭的甬道,粗长到让人不安,却又带点奇异的痒意。
可很快,痒意便被涨涩取代,像是没有尽头,那根又硬又烫的粗长棍子一直在进,心砰砰跳着,她挣扎着,开始尖叫,拼命摇头。
“太深了太深了……不要再进了,不要——” 双腿被掰得更开,费力夹住那团雾气,烫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从屁股上的大手传至她的体内。
臀肉被掐着,身体被迫往下压去,而体内的利器同时发力,猛地上顶,将她彻彻底底捅开。
蛮力闯入的粗长硬挺让她哑然失语,无声尖叫,可那根尽根没入的肉茎偏偏不肯轻易放过,次次撞向深处的软肉。
意识早被快感充斥,毫无理智可言,林书音昏昏沉沉,只觉自己像是在骑马,而体内的肉棍成为唯一可以支撑她的缰绳。
“喜欢吗,阿音舒服吗?” 熬过那阵涨涩感,脑子一团浆糊,只能感知到在穴内挺动的棍子,甬道经过数次抽插被捅成肉茎的形状,湿湿滑滑的,层迭红肉被顶开,熨帖地夹着棒身上每一条青筋。
程明生被吸得腰后一酸,用力挺动腰身,粗长的一根在红穴里进进出出,但人还睡意朦胧,难得乖顺,这大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红艳艳的乳头擦着胸膛,程明生叼住乳头轻咬,嘴里含得满满当当,手臂肌肉贲张,一边肏着一边舔吸乳肉。
林书音被含得舒服,身体痉挛着又喷出一大股蜜液,两具身体抱得紧,荷尔蒙气息交缠,熏得人不清醒。
男人吐出嘴里的乳肉,温热大舌绕着乳头打转,肉茎也浅浅插着,快感被硬生生叫停,浑身瘙痒,女人懂得自食其力,自己夹着那根硬棒子骑了起来,臀肉溢出指缝,屁股被按着,一动不能动。
听着不满嘤咛,程明生心情大好,他射过一次,这回倒也不急了,享受着穴肉的裹吸,轻声诱哄。
“阿音要说什么?” 林书音哪知道要说什么,一味摇头,程明生按着人,任由肉棍被绞缠得发疼也能忍着不动。
龟头戳着膀胱,穴里又痒又麻,林书音迷糊却又偏偏能记起这熟悉的胀涩感,可能以为是在梦里,也可能是受不得的快感折磨,不知难堪为何物,红唇一张,痴痴叫着。
“老公……老公……” 话落,穴内巨物重新大力肏弄,褶皱被撑平,甬道内每一寸红肉都能被照顾到。
好舒服好舒服啊,林书音搂上男人的脖子,发白穴口费力含着却又一刻不肯松,趴在男人怀里,肆意哼叫呻吟着。
“老公”一声一声钻入耳中,程明生收紧怀抱,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搂紧臀肉的手臂滑入腿间,两指扒着阴唇朝两侧扒开,露出吞吸肉根的小口。
“嗯……嗯啊……” 满是红痕的双乳压着胸膛挤成半圆,他肏得极重,两片阴唇被掰开,饱满的囊袋拍打,肉体交合声此起彼伏。
门外,孟玲思忖一会儿,还是走了。
程明生无暇顾及这床上以外的东西,咬着小巧的耳垂,一刻不停地抽出插入,扒了表面那层体贴丈夫的人皮。
“每天都被我这么肏好不好?” 不对,还是肏透,肏坏了才好。
啪啪啪,穴肉和阴茎借着情液摩擦着,密长睫毛抖动着,林书音迷迷糊糊睁着眼,性爱是他们夫妻每天早上的惯例,程明生毫不收敛捏着白乳,下体挺动着。
呻吟小声了些,程明生用力耸动,龟头一下子刺入宫口,清明一瞬的眼底又爬上情欲,林书音被颠得坐不稳,按着身下分明的腹肌勉强维持平衡。
“嗯……” 林书音咬着唇,低头望去,先映入眼帘的是咬痕吻痕交错的双乳,接着便是一片狼藉的交合处。
下体肿胀难忍,乳头痒麻涩痛,腿间还有干涸的精斑,这是被肏弄了多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屁股被拍了拍,林书音看向男人,程明生慵懒地靠着床头,他最近欲望重,不在她体内射个干净哪会停下来。
他肏得重,还不如自己来。
林书音咬着指节,咬含肉棒摇着屁股来回晃动,粗长的一根在体内四处戳弄剐蹭。
门外响起细微声音,林书音全身紧绷,下体用力收缩,程明生被咬得闷哼,握着细腰猛顶。
“有人……嗯啊……程明生!” 林书音掐着男人的胳膊,紧缩的下体又被凿开,眼见人要生气,程明生收敛几分力道,大宅就是这点不好,都是老建筑,不隔音的。
孟玲站在门口,看了看钟表,现在都十点了,但夫妻两人的事她不好打搅,踌躇一会儿又下楼了。
听着外头没声了,程明生脸色稍霁,两手一放让身上的人自己动,虽吃得深,但林书音动得很慢,全凭自己舒服的节奏来。
程明生捏着乳房没有催促,照她这个速度和力道,骑一上午他也够呛能出来的,当然他是不介意和她连在一起腻在一处,但有些事还等着他吩咐处理,比如程万洋说的八年前旧事。
保险柜他早让人收拾好了,现在里头放着的都是能给她看的东西,文件他粗略看过,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至少他还是清白的。
但程万洋既然敢说,就不得不防,张铭是个突破口,还有张怡,他查过了,凭张怡那个废物爹也好拿捏,总之这些都得在林书音发现之前处理好。
烦人的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肉茎被吐出小半根,看出来林书音偷懒,程明生又按着人坐了回去,整根捅入,感受着性器的包裹,体内的邪火又被顺平了。
“嗯……” 体内又被填满,私处糊着白沫子,水液黏腻得没眼看,林书音感觉自己稍微一抬屁股,就牵出湿哒哒的银丝。
宫口瑟缩着,咬着龟头不肯松,程明生忽的抱住林书音,不再克制射意,深埋体内射精。
相拥抚慰的两人全身汗涔涔的,程明生嗅着香气,一阵失神。
真想一直肏下去,但是不行,得把事情都处理好。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