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与晴空
第6章 丧失神志的少女 new
翻开晓婷的眼皮后,我发现她的双眼充满了红色。
和那些丧尸的眼一样。
按理说,现在应该开枪了。
但是我却一动也动不了。
如果是我们相遇的第一天晚上,晓婷出现这种状况,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不是因为当时的我心狠,而是因为我具有理智。
而现在,我却感觉理智荡然无存了。
我无法想象开枪后晓婷血肉模糊的样子,更无法想象以后没有晓婷的生活。
但是,要是现在不行动,等她醒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只好采用老办法了。
我找到背包,拿出3捆棉绳。
我先将晓婷的双臂平端着绑在背后。
此时她的身体柔软而无力。
然而,等我捆绑她的身体时,她却开始剧烈地挣扎。
双手拼命乱扭,双脚狂蹬床单。
以前她每晚被捆绑时,从来没有挣扎过。
这说明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晓婷的力气出奇的大。
而我现在明白了,这很可能是病毒的影响。
不过,她毕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即使她拼命扭动,还是被我控制住了。
由于晓婷不断挣扎,我只能把绳子绑得很紧,以免被她挣开。
将上身捆绑好后,我又绑住了她的双腿。
由于双腿的挣扎幅度稍微小了一些,我可以绑得松一点。
然后,我需要将她的双脚固定起来。
但是,这张床没有床尾栏杆,没法用脚铐固定。
因此,无奈之下,我只能把她的双脚连回双手,又形成了四马攒蹄的样子。
上次也是唯一一次,我用这种方式捆绑晓婷时,还是因为,白天她面对丧尸吓傻了,我怒气冲天地想要惩罚她。
然而这次,我却感觉心如刀割。
我不知道这次绑好后,还有没有解开的机会。
晓婷剧烈翻腾着,弄得床板吱吱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精疲力尽,消停下来。
将晓婷绑好后,我重新整理思绪,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她体内的丧尸病毒真的发作了,那就会越来越严重,直至最后没有一点退路,我将只能开枪;但是,我还有一丝希望,也就是晓婷这次其实是生了其它病,以后还能恢复。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试一试。
也许我需要出门为她找药。
可是外面天色昏暗,而且暴雨瓢泼,甚至还有雷声。
天色已经暗到了我无法确定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操!”我狠狠地咒骂,并使劲踢着桌子。
这雨可真会挑时候,真是好雨知时节啊! 我看了看手表,发现现在已经早上9点了。
这样的天气我是不可能出门的,不但是因为雨太大,不好行进,而且我自己也感觉身体有点难受。
如果雨天出门,很可能我就一起病倒了。
“这是好事!”我极力安慰着自己,“我也快生病了,就说明这是普通的病。
这说明晓婷也肯定没事。
” 尽管这样的理由非常苍白,但我还是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
大雨一整天都没有减弱的迹象。
而晓婷一直神志不清,要么就是虚弱地呻吟,要么就是亢奋地乱扭。
晚上8点的时候,晓婷看起来冷静了一点。
她血红色的双眼好像恢复了一些神色。
我尝试着跟晓婷说话。
“婷,要喝水吗?” “有……很多是……立方体。
”晓婷以及其虚弱的语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是她今天的第一句话,却是没有逻辑的胡话。
我担忧地看着她。
晓婷不再说话,让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我看向她的嘴,发现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
突然,她又开始亢奋地扭动。
她的双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又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一开一合。
双脚左右摇摆,并不断后蹬,把连接双脚和手臂的绳子绷得很直。
绳子已经深深嵌入她的皮肤,勒出一道道血印。
我试探性地将被子送到晓婷的嘴边,被她一口咬住。
这一举动虽然很吓人,但是好歹她不会再咬自己的嘴唇了。
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出现。
我想测试一下她是否渴血。
我先将被子拉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接近她的嘴,并随时准备将手指抽走。
当我的手指靠近晓婷的嘴时,她将头扭了过去。
当手指再伸近一点时,她双唇紧闭,极力躲闪。
我看见她通红的眼中流出了一滴泪珠。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或许晓婷残存的意识知道是我,因此怎么也下不了口。
我收回手指,换成被子,又重新被她狠狠咬住了。
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纷乱的想法不断涌入我的脑中。
我甚至觉得,就算她真的变成了丧尸,我们也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
但是,理智依然存在。
我还抱有一丝希望,那就是,晓婷并没有“尸变”,而是得了其它疾病。
明天一早,我必须出去给她找药。
这一晚过得尤其难熬。
我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困倦使我睁不开眼。
但每当我快要睡着,总是会被晓婷的呻吟声所惊醒。
她的每次呻吟都使我的心抽紧一下,但同时又期待会不会是她清醒过来了。
然而,每次我都失望而回。
后半夜,雨好像停了。
我小睡了片刻,并在天明之前醒了过来。
我惊喜地发现,晓婷不再紧咬嘴唇,平静地躺在床上。
她身上的绳子已经将双臂勒得发紫。
我不可能将这样被绑起来的晓婷独自留在屋里。
在出门找药之前,必须先给她解开。
如果在解开的过程中她攻击了我,那我只好跟她一起死掉。
好在,我在给她解绳子时,她一直非常平静。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依然十分烫手。
这说明她并不是恢复了,而是因为极度虚弱,完全失去了意识。
离开前,我将三瓶橘子罐头放在床头,并且放了一杯水。
这样,如果我出门期间她自己醒来,也可以比较方便地补充一点能量。
然后,我写了一张纸条压在水杯下面: “我去拿药了,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 我拿上手枪,抓上一把子弹,装在兜里。
我看向了我给晓婷做的矛。
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把这个留在屋子里。
如果我离开时真的有丧尸入侵,我不能让晓婷没有东西自卫。
虽然,或许她没有力气拿起短矛,或许…………到时候她已经是它们的同类了。
我抑制住胡思乱想,大步走出了门。
空山新雨后,这场雨倒是使得空气非常凉爽。
但是我却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感觉自己也有点发烧了。
在浑身发冷和一阵阵的眩晕感中,我艰难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我们的基地是一栋独立房子,而里面已经被我搜遍了,没有一点药品。
想要找药,还是需要找点小村子什么的,最好里面能有一个诊所。
但是,诊所里可能也啥都没有了,不过居民家里有可能可以找到以前囤积的药物。
远处的山腰就能看见一个小村子。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7点40,走这种山路的话,预计10点之前能到达村子。
9点50分左右,我到达了村口。
我用疲软无力的手紧握着手枪,警惕地向着村子里面走去。
村口旁边就有一个诊所,结果不出我所料,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不过,就算药物被哄抢,肯定还是在这个村子里,因此我决定去村民家找找。
我找到一户看着比较阔气的房子。
进去之后,我直奔二楼,找到一个木头桌子,其抽屉上有生锈的铁环把手。
我拉开抽屉。
十分幸运,这里面有满满一抽屉的药。
“太经典了。
”我心里窃喜,“奶奶就是把药放在这种地方的。
” 结果看到这么多药,我却犯了难。
里面除了一种退烧药以外,我全都不认识。
怎么办呢?干脆全拿走把! 我抱着整个抽屉,决定再去其它家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种类的药。
然后,我听到了一种不祥的声音。
一种低吼声。
保佑保佑这是野狗吧,我在心里默念。
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丧尸了,总不能运气差到在这儿遇见吧? 但是我的希望随即就破灭了。
透过窗户,我看见一只体型巨大的丧尸,正在街上游荡。
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抱着抽屉干站着。
这只丧尸体型硕大无比,令人毛骨悚然。
它皮肤溃烂,眼睛发红,正在贪婪地左右看着,并且似乎在嗅着什么。
我用极小的步伐慢慢远离窗户。
突然,丧尸一声咆哮,朝着我这栋房子冲了过来。
我来不及想它是怎么发现我的,赶紧丢下药盒,拔腿就跑。
我通过另一侧的楼梯跑到了路上,然后看见丧尸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我掏出手枪,连开了6枪。
不知道是我手太疲软没打中,还是这只丧尸太强了,这些子弹竟然没有放倒它。
它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更加疯狂地向我冲来。
我一边跑一边装弹,只装了3发就匆忙向身后开枪。
连中两枪后,丧尸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但速度丝毫不减。
我还想继续开枪,但是丧尸的速度极快,一口咬住了我拿枪的右臂。
右手的知觉瞬间就不存在了。
我试图拿左手攻击丧尸的眼睛,但是被它用手抓住了。
丧尸将我扑倒在地,我情急之下,使劲踢腿,击中了它的裆部。
丧尸一阵尖啸。
趁它张嘴的机会,我将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伸进了它的嘴里,并用大臂的力量使劲往里顶。
我感觉快要捅到它的胃了。
丧尸松开我的左手,双手抓住我的右臂,并极力咬合,希望能摆脱我右臂的捅入。
奇怪的是,现在右臂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可能是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发挥作用了。
丧尸越压越近,我感觉快要失去意识了。
我的左手绝望地在地上乱摸着,开始后悔没带短矛。
突然间,左手摸到一种金属质感,好像是一条铁棍。
我顾不得那么多,抓起铁棍向丧尸扎去。
我显然是扎中了。
丧尸拼命扭动并后退,将我的右手退了出来。
它的右半身被斜插着铁棒,不过铁棒一直晃动,可能插得不深。
我拼命扑向铁棒,用还有知觉的左手拼命将它往丧尸体内推。
一边推,还一边使劲拧,以至于手上都被磨出了血。
丧尸一阵咆哮,倒在了地上。
我用脚踩住丧尸被铁棒插入的部位,用力下压。
丧尸拼命用双手挠我的双腿,但我毫不放松。
随后,我又朝着它的头部狠狠踢了好几脚。
这些动作使得我的双腿也伤痕累累,几乎不听使唤了。
“必须补枪。
”我心想,“用拳脚是很难完全杀死这只丧尸的。
” 我挣扎着跪爬向刚才掉落的手枪。
里面应该还有一发子弹。
我试图单手往里面再装一点子弹,但是左手却一直颤抖,始终装不进去。
该死。
我心想。
我几乎忘了现在自己也在生病。
但是,现在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因为身后传来了响动。
我扭过头,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丧尸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脑袋只剩半截,身上还插着那根铁棍。
我只有一发子弹,因此绝对不能失手。
我故意将拿枪的左手伸得很长,引诱丧尸来咬。
在它扑过来,即将咬到时,我向着它嘴里开枪了。
砰!丧尸应声倒地。
我一个翻滚躲开了倒下的丧尸,然后一秒也没有耽误,极力控制着我颤颤巍巍地左手,在右臂的辅助下,又装上了一发子弹。
砰!我贴着它的背部,对准心脏的位置来了一枪。
丧尸抽搐了一下。
就这样,我一发一发子弹打出去,直到丧尸连抽都不会抽时,才停手。
此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开了多少枪。
呼吸渐渐从恐惧中平静下来以后,我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药盒! 我拖着剧痛的双腿爬上楼梯,将散落一地的药品收集进抽屉里。
然后,我又艰难地爬下楼,看向来时的路。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10点50。
照我现在这个样子,天黑之前肯定是回不去了。
我一边推着药盒,一边艰难地向着基地的方向爬去。
过了不久,无尽的剧痛与眩晕感还是淹没了我。
眼前的村庄逐渐模糊,我的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
对不起了,晓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醒来了。
天色已经擦黑,我心里一惊,飞也似的奔跑回了基地。
回到基地,我看见恐怖的一幕:外面满地是血。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我赶紧跑向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
进门以后,我惊呆了。
一只身上插着铁棍,脑袋只剩半截的巨大丧尸,正在啃食着晓婷。
晓婷拼命挣扎,但是由于身子被绑住,因此既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跑。
她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我被吓呆了,竟然一动也动不了。
天哪,我竟然把她绑在荒野,成为丧尸的诱饵。
我的脑中不断自责,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我想大喊,却一句也喊不出来。
“森…………”晓婷看向我,以平静的语气说。
“啊!”我大叫一声,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
呼,刚才原来是一场梦。
我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已经知道了刚才是梦,那种恐惧感还是挥之不去。
我仔细一想,这梦做的有够离谱。
我明明记得离开前把晓婷解开了,而梦里她还被绑着。
况且,我对着那只丧尸开了那么多枪,它不可能再活过来,并专门远路去袭击晓婷。
更扯的是,梦里我竟然能跑步。
以我现在这的双腿,恐怕走路都难。
这么想着,我试着动了动双腿。
奇怪的是,双腿竟然不疼了。
我惊讶地看向双腿,发现那些抓痕虽然还在,但是浅了不少。
我又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右臂仍有剧痛感,但是竟然能动了。
难道我现在还是在梦里? 我在脑中回想了一下牛顿三大定律,发现基本上能回忆清楚。
看来这就是现实,毕竟梦里是肯定没法思考物理的。
我看了看表,时间显示11:03。
现在天光大亮,肯定不是晚上11点。
所以说我只睡了10分钟? 我满腹狐疑。
上学时,我知道睡10分钟有着不可小看的力量。
不过我从来不知道小睡的力量竟然这么大。
不但使我神清气爽,而且连伤口都快愈合了。
但这肯定不可能,我心想。
最可能的是,刚才跟丧尸打斗时,由于过度紧张,夸大了疼痛感,其实我伤得没那么严重。
一想到刚才的丧尸,我又一紧张。
看向丧尸的地方,它还是躺在那一点没动地方。
再补几枪?我心想。
不过没必要了,它的整个头和胸前都被我打烂了。
梦里或许它能行动,但现实中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了。
我把手枪重新装满了子弹,以防路上遇到其它丧尸。
然后,我端起药盒,向着基地方向走去。
天气依旧是雨过后的晴朗。
我想,这样的好天气一定预示着好兆头。
回到基地,我看见紧闭的门,心放下了一半。
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于是我打开门,向里看去。
晓婷紧闭双眼,静静地躺着。
令我欣喜的是,床头的三瓶橘子罐头空了,水也被喝完了。
这说明她中间清醒过,而且有一定的理智。
但我一摸她的额头,依然滚烫无比,看来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我现在更加确信晓婷不是丧尸病毒发作,而是得了其它病。
不过,具体要用什么药却使我犯了难。
我不是医生,既不会诊断也不会开药。
因此,我决定稳妥行事,保守治疗,先给她吃一点退烧药试试。
我拿出药盒一看,已经过期1个月了。
没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如果是在文明社会,随便给人吃过期的处方药可不是正常的行为。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晓婷好几天高烧不退,如果不吃药,可能真的就抗不过去了。
我轻轻拍拍晓婷,把她叫醒。
“这是退烧药,你吃一点吧,会好受些。
”我尽量保持语气轻柔。
晓婷以极其缓慢的动作起身,然后端起一杯水,把药片吃了下去。
然后,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又躺下睡着了。
看着她安详的脸,我放下心来。
晓婷肯定能熬过去。
不过我就不一定了。
我看了看右胳膊上的伤口。
比晓婷当时的严重多了。
她或许有能够对抗病毒的特殊体质,但我不一定有。
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确保自己一点没有被咬伤。
这次是个例外。
想到自己救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希望的女孩,结果最后她活了,而我自己却要死,我真想仰天大笑。
苍天可真是玩得一手好把戏啊! 晚上8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我用左手摸了摸晓婷的额头。
竟然已经不烫了。
再看看她的被子,已经被汗水浸湿,说明退烧药起效了。
我将她的被子和我自己的换了一下,以免她因潮湿再次着凉。
晓婷的呼吸不再急促,也不再胡乱翻腾。
她沉沉地睡着。
而我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睡的那10分钟劲还怪大的。
我又一夜没睡。
我现在没有绷带和外用药,再加上右臂和双腿的疼痛都有所缓解,因此我决定先不管了,明天再说。
看着晓婷平稳的睡眠,我感到十分欣慰。
我想到,既然晓婷有抗体,那么其实以前根本就不是我救了她,而是她自己本来就能活下来。
相反,我还差点杀死她。
不过,这一次,我真正地拯救了她的生命。
早晨6点,晓婷醒了。
“你醒啦,”我语气轻快,“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
”晓婷的声音还很虚弱。
她看向了我,“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 “怎么会呢?我这么厉害。
”我说,“而且不是有一张纸条吗?我可总是信守诺言的。
” “可是,一整夜你都没回来。
”晓婷说,“我以为你出事了。
” “一整夜?我回来时天还亮着呢。
你一直在发烧,肯定是烧迷糊了。
”我不以为意地说。
“谢谢你。
”晓婷抓住了我的手。
简单的道谢让我的内心暖流涌动。
但是看到我的右臂后,她脸色大变。
“你的胳膊……”她的眼神惊恐,显得非常担心。
“哦,我遇到了一个丧尸。
”我故作轻松,“它生前应该是个肌肉男,非常凶猛。
” 晓婷的眼中噙着泪水。
应该是心疼的眼泪。
被一个少女这样关心,倒是使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先别动。
”我说,“你现在刚恢复,太虚弱。
” 然后,我又换成严肃地语气,补充说: “而且,你不能靠得离我太近。
现在我已经被咬伤了,不知道病毒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 说完,我拿出了手枪,将它放在晓婷的手上。
晓婷一脸诧异。
“现在我不需要这个,你需要这个。
如果我想要攻击你,你就向我开枪。
”我的语气沉重。
“别说了……”晓婷说。
她眼中的泪水静静流了下来。
我想她善良心里可能也有愧疚吧。
“我是说真的。
”我说,“如果我突然袭击,你赤手空拳肯定阻止不了我的。
你肯定有抗体,但是……” “不要说了!”晓婷大喊,“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你也有抗体!” 我愣住了。
晓婷抓住我的左手。
“那个疯狂科学家,叫什么,季武明,他提到过病毒的传播方式吧?” 我点点头。
“他说,AB两种病毒都可以通过水和空气传播。
这么长时间里,你没呼吸过空气吗?没喝过水吗?”晓婷的语气开始激动,“你只想过为什么我能活着,有想过你自己为什么能活着吗?” 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于我自己,我想着,既然我没死,那我当然就活着了。
晓婷的这番话让我如梦初醒。
但是我的担忧还没有完全解除。
“但是现在证明了我能对空气和水传播免疫,还不能证明我对血液传播免疫。
”我说。
晓婷欲言又止。
“你对血液传播免疫。
”她机械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就是,知道。
”晓婷的回答很僵硬。
我感觉她话里有话。
“婷,以后肯定会有一个阶段,我们必须坦诚相见。
既然如此,你不如现在就告诉我实话。
”我说。
我说的“一个阶段”,其实就是我和晓婷成为情侣。
当然,因为太怂,我现在还没有表白。
晓婷抿了抿嘴。
“好吧。
实情是,不止你对血液传播免疫,我、季武明,所有人,都对血液传播免疫。
”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
晓婷皱着眉头,似乎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知道季武明为什么那样疯疯癫癫吗?”她说。
“不是因为他的警告不被世人相信吗?” “那是一个因素。
另一个因素是,他曾经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死在眼前。
”晓婷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的女儿也是医学生。
在他们一起逃亡时,女儿被咬伤了。
季武明告诉女儿,根据他的初步研究,病毒不会通过血液传播。
但他女儿不同意。
为了防止她对父亲有威胁,女儿要求季武明杀死她。
”晓婷以讲故事的语调说着。
“女儿认为,病毒会影响大脑,因此必须经过血液。
但是季武明就是不肯下手。
最后他的女儿夺过枪,自杀了。
” “后来,季武明回到医学研究所。
经过千百次实验——呃,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实验,总之就是,实验结论是,被咬伤并不会引发尸变。
所有的丧尸都是通过空气和水感染的。
”晓婷的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
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太像了。
记忆回到两年前,我的挚友,也是最后一位队友,受了重伤的林瑞,求我向他开枪。
我下不去手。
最后,他夺过枪,打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能理解晓婷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这个事实了。
她听我讲过林瑞的故事,知道我内心最大的伤痛。
在那样的遭遇下,季武明疯了。
他幻想着自己是助推人类进步的邪恶天才。
而且,我清楚地记得他在跟我交谈时,说过病毒可以血液传播。
也许,他就是接受不了现实。
我又想到,刚开始,晓婷神志不清那会儿,我还想到了开枪杀她。
一种愧疚之感涌上心头。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说,“你知道你把自己放在多危险的境地吗?我当时…………” “对不起…………”晓婷抱住我的左胳膊“我要是早点知道,你会受这样的伤…………” “不用对不起。
”我说。
“但是我真的错了。
如果我早点说,那你就不会……” “不会什么呢?我出去找药不是因为觉得你会变成丧尸,而是觉得你不会。
”我说,“所以真的不用道歉,即使你告诉我了,我还是会去的。
幸好,我蒙对了。
” 晓婷紧紧搂着我的左臂,呜呜地抽泣。
我发现,尽管我印象中晓婷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但她好像挺爱哭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每次落泪都是因为我:前几次是因为我做出了太过分的事,吓到了她;这次则是因为我救了她。
我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
晓婷的脸软软的,她滚烫的泪水划过我的手臂,流在床单上。
我想用右手摸摸她的头,但是怕伤口让她害怕,因此就作罢了。
我看了看右臂的伤口,现在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了。
也就是说,我和晓婷一样,拥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结果,晓婷越哭越起劲,搞得我有点紧张了。
我从来就不会安慰女孩子,因此只能尴尬地坐着不动。
最后,因为晓婷抱得太紧,我感觉左臂比受伤的右臂还疼。
看来我得想一两句话说说。
思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话,因此我决定说点没品的玩笑。
“乖,别哭了。
”这句话我自己一说出口就感觉肉麻不已,“根据水传播的理论,眼泪会把咱们两个都变成丧尸的。
” 晓婷抬起小脸,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那我们就当丧尸夫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