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

第17章 私信

🏯 许都·尚书台 卯时 司马懿比昨天早到了一刻钟。

东厢第三间的门还没开。

他站在廊下等,手里攥着一卷竹简,不是公文,是昨夜张春华替他整理的兖州田赋勘误表。

她在他睡着之后又看了一遍那二十一处差错,一条一条注明了错在什么地方、正确的核法应该是什么。

字迹极小,挤在竹简边缘,像是怕被谁看见。

门开了。

还是昨天那个老吏。

“司马比部,今天来得早。

” “昨天没核完的,今天补。

” 老吏点点头,把油灯递给他。

又递过来一样东西。

一封信。

封绳上盖着私印。

不是官印的规制,但司马懿认得那个印。

他见过。

在那封让张春华去丞相府议事的信上。

“这是今早有人送来的。

” “谁送的?” “许将军手下的人。

放下就走了。

”老吏看了他一眼。

“司马比部认识丞相?” 司马懿没有回答。

他把信收进袖子里,走进东厢第三间,关上门。

然后他站了一会儿。

油灯在案上烧着,火苗一动不动。

他把信从袖子里取出来,拆开封绳。

竹简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不是主簿代书。

是亲笔。

笔画很重,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的。

“三日。

兖州粮价三年。

核完报荀令君。

” 司马懿把竹简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翻回去。

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三日。

兖州三年粮价。

这不是昨天那三十多卷田赋能比的。

粮价牵涉到各郡县的丰歉、漕运成本、常平仓的进出、以及兖州与周边郡县的贸易往来。

三年粮价的数据量至少是田赋的三倍。

而且他昨天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

他把竹简放在案上。

手指按在字上。

曹操的亲笔。

私印。

不是公文。

是私信。

这封信不走尚书台的流程,不经荀彧的手,直接送到他手里。

意思是: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三日期限。

从今天算起。

他抬起头,看向架子。

昨天老吏说兖州粮价的数据已经调出来了,放在架子上。

他昨天没注意。

现在他看到了,架子的最上层多了几十卷竹简,每一卷都标着年份和郡县。

他站起来,走到架子前。

伸手抽出一卷。

展开。

第一行字就让他额角一跳。

粮价数据不是按县分的。

是按月分的。

每县每月一列。

兖州七十八县,三年三十六个月。

两千八百多列数据。

每一列都要核对原始凭证、计算平均价、比对常平仓的出入记录。

三天。

他把竹简卷回去,放回架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坐下来。

铺开纸。

研墨。

开始写。

不是核粮价。

是给张春华写信。

— 🏯 许都·司马府 午前 张春华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厨房里腌鱼。

昨天那条清蒸的。

司马懿只吃了一半。

剩下的她打算今天做成鱼鲊,能多放几天。

手伸在盐罐里的时候,小绿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竹简。

“夫人。

尚书台那边送来的。

说是老爷让人带的。

” 张春华把手从盐罐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接过竹简。

展开。

不是司马懿的字。

是曹操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

司马懿把曹操给他的信原样转给了她。

竹简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重,笔锋很利。

三日。

兖州粮价三年。

核完报荀令君。

下面附了司马懿自己加的一行小字。

字迹端正,但比平时潦草了些。

“丞相私印。

今晨送至尚书台。

三日之期,自今日起算。

” 张春华看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竹简卷回去。

塞进袖子里。

“小绿。

备车。

” “夫人又去尚书台?” “不去尚书台。

” 她解下围裙,扔在灶台上。

“去丞相府。

” — 🏯 许都·丞相府 午时 曹操正在用饭。

一盘羊肉,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萝卜。

他吃得很慢。

不是细嚼慢咽。

是心思不在饭上。

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停在半空中,又放回盘子里。

许褚推门进来。

“丞相。

司马夫人求见。

” 曹操的筷子停在盘子上方。

“她一个人?” “一个人。

素色袍子。

没带侍女。

” 曹操放下筷子。

“让她进来。

把饭菜撤了。

” “是。

” 许褚退出去。

曹操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不是见客的袍子,是他平时在书房里穿的旧衣。

他没有换。

他走到案后坐下,铺开一卷文书。

随便哪一卷。

不是在看。

是在摆姿势。

门开了。

张春华进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素色。

但头发挽得比昨天紧。

一根银簪从发髻侧面穿过去,露出簪尾。

她走到案前。

没有坐下。

“丞相。

” “坐。

” 她没有坐。

“丞相今早给仲达的私信,妾身看到了。

” “他转给你的?” “是。

” 曹操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春华从袖子里取出那卷竹简。

放在案上。

没有展开。

“丞相给他三天。

兖州三年粮价。

他昨天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

” “孤知道。

” “三天不可能核完。

”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妾身昨夜替他整理勘误表的时候,顺便算过兖州粮价的工作量。

三年七十八县。

按县分列,按年加权,再比对常平仓出入,正常速度是十天。

如果加班,七天。

三天。

” 她看着曹操。

“三天不是核账。

是逼他辞职。

” 曹操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案上的水壶,倒了一杯。

推到她面前。

跟昨天一样的位置。

一样的动作。

“你先坐下。

” 张春华这一次没有拒绝。

她在他对面跪坐下去。

背脊挺直。

“你昨天说,”曹操说,“他需要一个机会。

让丞相看清楚他的能力。

” “对。

” “核兖州三年粮价,就是机会。

” “三天太短。

” “孤没说三天必须核完。

” 张春华的眼神变了一下。

“丞相的意思是?” “孤说的是‘核完报荀令君’。

没错。

但孤没有说这三天他只做这一件事。

他今天早上到尚书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知道。

”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你写信。

” 张春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把孤给他的私信,原样转给了你。

然后等你来做决定。

” 曹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春华。

你觉得这是信任,还是推卸?” 她没有回答。

“他接到三日期限,第一反应不是核粮价。

是告诉你。

让你来。

昨天他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第一反应是出来找你说荀令君的眼神不对。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曹操放下水杯。

“说明在司马懿心里,真正的比部郎不是他。

是你。

” 张春华的呼吸变了。

很轻微。

但曹操看见了。

她的锁骨上方,皮肤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在文学掾做了三年。

抄了三年书。

不是没有能力。

是不习惯自己做决定。

在河内,你是张家嫡女,他是河内司马氏。

你替他灭口,替他打理内宅,替他谋前途。

他习惯了。

进了尚书台,核错了,找你。

时间不够,找你。

上司的眼神不对,找你。

” 曹操停了一下。

“你替他做了这么多。

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替他做,他越做不好。

” 张春华低头看着案上的竹简。

“丞相是想说,你给他三天不是逼他辞职。

是逼他。

” 她抬起眼睛。

“逼他自己做。

” “对。

” “那如果他做不完呢?” “那就做不完。

” 曹操的声音很平。

“比部郎这个位子,孤不是非他不可。

但你是他妻子。

你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他连自己写一封信都不敢,那他这个比部郎就算做三年,也还是替你在做。

你自己说的。

你需要他有用。

一个只会转信的人,有用吗?” 张春华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丞相这番话,不是今天才想好的。

” “对。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你站在尚书台门口等他的时候。

” 张春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天那把椅子。

是你让人搬的。

” “是。

” “管事说那是尚书台的规矩。

” “现在有了这个规矩。

” 她把杯子放下。

杯底磕在案上,声音很轻。

“丞相。

你不怕我看出你在布局?” “怕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这是局。

”曹操往前倾了一点。

“但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看不出。

是因为你看出来了,还得来。

” 张春华看着他的眼睛。

五十岁的眼睛。

眼白里有些血丝。

但瞳孔是亮的。

不是年轻人的亮。

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才会有的亮。

“丞相说得对。

”她说。

“我看出来了。

但我还是来了。

” “为什么?” “因为我不来,仲达今天就会把信退回来。

然后晚上告诉我他觉得比部郎不适合他。

再然后他会重新变成那个在东城小院里抄书的人。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忍,是退。

” 她的声音很平。

但尾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我不能让他退回去。

退了,他就废了。

司马家八达,七个在外。

他在许都如果废了,司马家就缺了一个角。

这个角现在是我替他补的。

但丞相说得对,我不能替他补一辈子。

” “所以你来找孤,不是为了替他求宽限。

” “不是。

” 张春华站起来。

她对着曹操行了一礼,很正式。

“妾身来,是请丞相做一件事。

” “什么事?” “收回这封信。

” 曹操没说话。

“收回之后,重新写一封。

不是三天。

不是兖州三年粮价。

是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是让他自己回的信。

不是转给我。

是回给丞相。

他自己写的回信。

” 曹操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他可能会写得很糟。

可能措辞不对。

可能说错话。

可能会让丞相觉得这个人不堪大用。

”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至少是他自己写的。

” 张春华直起腰。

“丞相。

我十六岁替他杀了那个婢女。

从那天起,他所有需要做决定的事,我都替他做了。

不是因为我想做。

是因为他不敢。

我替他做了十年。

现在我想看看,他到底敢不敢。

” 曹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竹简。

司马懿转给张春华的那封私信。

他把竹简放在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竹片开始卷曲,墨迹在火焰里变成灰。

“信已经烧了。

司马懿没有收到过这封信。

他今天在尚书台要做的事情,跟昨天一样。

核田赋。

核完了报荀令君。

能核多少就核多少。

错了就改。

” 他把烧剩的灰抖进炭盆里。

“至于他自己写的那封信。

” 曹操坐回案后。

铺开纸。

研墨。

“你回去告诉他。

三日之内,写一封回信给孤。

内容让他自己想。

写什么都可以。

但必须是他的字,他的意思,他的落款。

如果他不写,比部郎照做。

但如果他写了,孤会回信。

” “为什么?” “因为一个会自己写信的人,才值得孤回信。

” 张春华站着没动。

“丞相。

你烧的是你自己的信。

” “对。

” “你不怕我回去跟他说这封信从来没出现过?” “你会吗?” 她沉默了一息。

“……不会。

”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学会自己面对你。

不是通过我。

”她看着曹操。

“丞相。

你刚才烧信的时候,那个动作不是在收信。

是在赌我会不会跟你说实话。

” “你说了吗?” “说了。

” “那就够了。

” 张春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

“丞相。

” “嗯。

” “你昨天说,下次来不要带伤。

” 她把袖子卷起来。

手腕上那道青痕还在。

颜色浅了一些。

但还是青的。

“我今天没有带新的。

” 她把手腕亮给他看了一眼。

然后放下袖子。

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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