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手机突然能修改校花们性癖这回事
第18章 大小姐的贵族义务
—无论吃什么,都感觉食物不香。
不是难吃。
但无论吃什么,都觉得不够满足。
最近这几天一直是这样。
从那天在保健室之后,一切就变了。
早晨的煎蛋卷,曾经是我最喜欢的早餐,现在却像嚼蜡一样。
午餐的便当,家里厨师精心准备的菜肴,入口后却引不起任何愉悦。
甚至连下午茶时管家特意准备的、从国外空运来的高级点心,放进嘴里也只觉得“哦,是这个味道”,然后就没了下文。
能尝到味道,却无法得到满足。
甚至,越是吃以前觉得好吃的东西,与期待值的落差就越大,压力就越积越多。
昨天晚餐时,看着桌上那道我最喜欢的法式焗蜗牛,我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叉子插进去的瞬间,脑子里想的却是“大概也就那样吧”。
果然,放进嘴里后,那曾经让我赞叹的浓郁蒜香黄油味,现在只觉得平庸。
这种预期落空的感觉,像小虫一样啃噬着我的耐心。
每次吃饭都会想:简直像在嚼沙子一样。
食欲不振,这几天越来越没胃口。
体重计的指针微微左移,制服裙的腰身似乎松了一点点,但我完全不在意。
不如说,这种身体上的变化反而印证了我的异常——我被某种东西侵蚀了,从内部开始腐烂。
而这一切的源头,再清楚不过。
因为吃饭不快乐而产生的压力。
因为饥饿感而产生的压力。
烦躁得难以忍受。
这种烦躁渗透到生活的每个角落。
上课时无法集中注意力,老师的声音变成烦人的背景噪音。
回到奢华却空旷的家中,连平时最能让我平静的庭院景观也显得苍白乏味。
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只有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想到如何报复他、摧毁他、让他跪地求饶的时候,血液才会稍微热起来。
但就连这种热度,也很快会被更深的空虚吞噬。
“——为什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今天也对学生会成员大发雷霆。
起因只是一份活动预算表的格式问题。
一个一年级成员把数字对齐方式弄错了,在我看来,这是连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的表现。
我的声音在学生会室里尖锐地回荡,撞在光洁的红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刺痛我的耳膜。
我知道不该这样。
上周的会议记录上,父亲用优雅的笔迹批注“注意领导风度”。
家族的脸面,个人的教养,我都清楚。
但是,停不下来。
就像有另一个人在我体内操纵着声带,那些刻薄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我能看到自己张合的嘴唇,能听到自己拔高的音调,却无法让它们停下。
被我怒吼的学生会用“又来了”的眼神看我,让我火大得不行。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们大概在背后议论我吧,“那个上官家的大小姐又发神经了”、“肯定是生理期”、“仗着家里的权势罢了”。
这些想象中的窃窃私语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什么他们不能理解我的心情——这种想法只会让我更加烦躁。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不知道我的世界是如何被那个人轻易搅乱,不知道我连最基本的食欲都失去了。
他们只是在完成学生会的工作,领取一点履历上的光鲜,然后回到自己普通却平静的生活中去。
凭什么? 我知道自己不讲理。
也理解自己说的都是无理取闹。
那份预算表,稍微修改一下格式,五分钟就能解决。
根本不需要这样当众羞辱人。
那个一年级女生,我记得她,很努力的孩子,上次文化祭跑前跑后,眼睛底下都有黑眼圈了。
我本该鼓励她,指出错误,然后让她去修正。
这才是领导者该做的。
但是,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的不只是话语,还有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
它需要一个出口,而眼前这些小心翼翼、不敢顶撞我的人,就成了最合适的靶子。
“——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没用了!立刻给我出去!” 对我的话,学生会成员们像受够了似的叹了口气,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学生会室。
没有人争辩,没有人试图解释,甚至没有人露出愤怒的表情。
他们只是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默默地、有序地离开,像退潮一样。
那个一年级女生走在最后,肩膀微微塌着,但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紧握拳头,气得浑身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我的手在抖,连带着手臂、肩膀都在细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无处发泄的能量在体内乱窜。
谁都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离开。
一句辩解,一句对我的抱怨都没有。
只是露出受够了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行动。
——什么啊!?这算什么啊!?简直像只有我一个人是坏人一样! 烦躁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闷痛。
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氧气好像不够用。
视野的边缘有些模糊,但我死死盯着那扇被最后离开的成员轻轻带上的门。
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最后一个学生会成员离开的瞬间,我把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拳头碰到桌子的同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后传来阵阵作痛的拳头。
骨头撞击坚硬木面的震动沿着手臂传上来,虎口发麻。
疼痛是清晰的、尖锐的,但奇怪的是,它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但是,与胸中翻滚的某种情绪相比,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那情绪像一团不断增殖的黑色荆棘,缠绕着我的内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而荆棘的根,深深扎在一个名字上。
——会变成这样,全都是陈启介的错! 我把砸在桌上的拳头抵在嘴边,不自觉地咬起了大拇指的指甲。
牙齿碰到指甲边缘,发出细微的“咔”声。
唾液让指甲变得湿润,更容易被啃咬。
这个动作从小就有,压力大的时候就会这样。
家庭教师纠正过很多次,说这不雅观,不符合上官家千金的身份。
但我改不掉。
或者说,在某些时刻,我根本不想改。
这几天,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对付他。
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古典文法,我的笔记本边缘却写满了“陈启介”三个字,然后又用笔狠狠涂掉。
吃饭时,看着精致的菜肴,脑子里却在模拟各种让他身败名裂的计划。
睡前,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不是星空,而是他跪在我面前的各种姿态。
绝对不能原谅。
我要用尽全力把他打垮。
不,仅仅打垮还不够。
要让他体会比我此刻深重十倍的痛苦,要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要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悔恨,要让他明白招惹上官丽华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
“嘎吱”一声咬住指甲。
每当这种想法在胸中翻涌,就会更深地咬下去指甲。
指甲边缘变得参差不齐,指甲缝里渗进唾液,带来一种奇怪的咸涩感。
指尖的皮肤因为反复啃咬而微微发红、变薄。
……或许,现在已经不是挑手段的时候了。
本来不想动用家里的力量,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了。
我一直希望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他,证明我不只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而是“上官丽华”本人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这种幼稚的骄傲,现在看起来可笑至极。
我的状态越来越糟,再拖下去,恐怕没等他垮掉,我自己先崩溃了。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压力逼疯。
这不是夸张。
我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里的血丝,能感觉到注意力无法持续集中超过十分钟,能听到自己越来越频繁的、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昨天洗澡时,我盯着浴缸里荡漾的水波,竟然产生了“如果沉下去会怎样”的念头。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足够让我心惊。
当然,我还是想亲手打垮他。
这个念头没有变。
只是,“亲手”的定义或许可以放宽一些。
借用家族的力量铺平道路,再由我给予最后一击,这样也算“亲手”吧? 我需要一个既能快速见效,又能让我保留最终裁决感的方案。
但是,目前想不出能立刻见效的好办法。
用钱收买他身边的人? 他那种独来独往的性格,好像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制造丑闻? 需要时间和契机,而且必须足够致命,一击即中。
直接物理上的威胁? 太低级,而且容易留下把柄。
每一个想到的方案都有缺陷,都需要时间,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今天在学生会室失控,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以前的我,无论多么愤怒,表面上总能维持基本的礼仪和冷静。
现在呢? 像个泼妇一样对下属大吼大叫。
如果被父亲知道,他大概会失望地摇头吧。
不,不能让他知道。
我必须在自己彻底失控前解决这件事。
不能再悠哉悠哉了。
我更深地咬住了指甲。
牙齿用力,指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舌尖尝到一点点角质层的味道。
“唔……” 瞬间,突然袭来的指甲深处的刺痛,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咬得太深了,超过了指甲的游离缘,咬到了甲床附近的嫩肉。
那是一种尖锐的、清晰的痛感,像一根细针猛地扎了进去。
随即口中感受到铁锈味。
血的味道。
很淡,混合着唾液,在舌头上扩散开来。
我松开牙齿,看到大拇指指甲的侧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粉红色的肉露了出来,正慢慢渗出血珠。
血珠很小,像一颗微型红宝石,在指甲边缘颤动。
只有不快。
没有因为疼痛而清醒,反而更加烦躁。
连自己的身体都在跟我作对。
我盯着那点红色,觉得它丑陋极了,像某种失败的印记。
一切都无法顺利——这种情绪在胸中翻腾。
学习、吃饭、睡眠、人际关系,现在连控制自己不要自残都做不到。
世界仿佛在与我为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可能正悠闲地过着他的日子,完全不知道(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混乱。
所有这些烦躁、忍无可忍的敌意,全都指向了罪魁祸首陈启介。
是的,就是他。
如果没有他,没有那天在走廊的争执,没有他那些惹人生厌的言行,没有后来在保健室……不,不想回忆保健室。
但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那片禁区,指尖残留的幻痛(或者是渴望?)让我浑身一颤。
我猛地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赶出脑海。
愤怒,现在只需要愤怒。
拳头“嘎吱”一声握紧,不顾已经出血,就这样再次砸向桌子。
受伤的大拇指被其他手指包裹着,挤压着,痛感更清晰了。
但我需要这种痛。
肉体的痛,至少比精神上那种无处着力的煎熬要好受一些。
拳头砸在刚才同一个位置,发出比之前更响的声音。
桌面上可能留下了痕迹吧? 无所谓。
“哈……哈……” 愤怒让呼吸变得紊乱。
我张开嘴,大口喘气,像刚跑完长跑一样。
胸口剧烈起伏,制服衬衫的领口感觉有点紧。
热量从体内涌上来,脸颊发烫。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无所谓了。
脑海中,对陈启介的各种辱骂之词乱飞。
废物、垃圾、渣滓、不知天高地厚的庶民、该被踩在脚下的虫豸……我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在脑内循环播放。
有些词甚至粗俗到我平时绝不会说出口,但现在,它们在意识深处欢快地舞蹈,带来一种堕落的快感。
脑髓仿佛被愤怒的热度灼烧而扭曲。
思考变得困难,逻辑链条断裂,只剩下纯粹的情绪在燃烧。
我需要降温,否则真的会烧坏脑子。
必须想办法降温。
这样想着,我开始想象。
这是最近几天我唯一能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的方法——虽然平静之后往往是更深的空虚。
陈启介哭着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跪在我面前,那张总是带着可恶笑容的脸上涕泪横流,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变得凌乱,昂贵的制服沾满灰尘。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裙摆,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说“对不起,上官同学,是我错了,请原谅我”。
我会怎么做呢? 大概会冷笑着用鞋尖踢开他的手吧。
陈启介土下座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把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头顶,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态。
他的后背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我能看到他后颈的汗毛。
整个身体蜷缩着,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我,会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俯视着他,用最轻蔑的语气说“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陈启介舔我的鞋尖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像狗一样趴着,伸出舌头,去舔我擦得锃亮的制服皮鞋的鞋尖。
唾液弄脏了皮革,他的脸上混杂着屈辱和绝望,但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不得不继续这卑贱的行为。
而我,可能会稍微抬起脚,用鞋底轻轻踩在他的脸上,让他记住这个味道。
即便如此,还是不解气。
这些想象刚开始还能带来一些阴暗的愉悦,像闷热夏天里的一丝凉风。
但很快,风停了,燥热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想象。
现实中的陈启介,恐怕还在某个地方逍遥自在,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种认知像毒药一样腐蚀着想象中的快感。
阴暗的喜悦掠过心头,但在压倒性的愤怒面前,一切都烟消云散。
那一点点从虐待幻想中汲取的快乐,瞬间就被“这都不是真的”这个事实击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更炽烈的怒火,和更深刻的无力感。
凝视着视野前方、砸在桌上的拳头。
它还没有松开,依旧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手背上纤细的血管微微凸起。
渗血的大拇指清晰可见。
从其他手指的缝隙里,能看到那一点刺目的红色。
血好像流得更多了,沿着指甲边缘,慢慢濡湿了指尖的皮肤。
因为陈启介而渗血的大拇指指甲清晰可见。
这个认知让我咬紧了牙关。
看,连我身体受到的伤害,都要算在他的账上。
他就像一种病毒,感染了我的生活,让我失控,让我自残,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嘎吱”一声用力咬紧后槽牙。
颌骨肌肉绷紧,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跳动。
我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一边瞪视,一边挤出充满怨恨的话语。
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干涩而嘶哑。
“……陈启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低到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这句话不像宣言,更像某种诅咒,某种自我催眠。
我必须恨他,必须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归结于他,否则,我要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状态? 难道要承认是我自己出了问题吗? 不,不可能。
只能是他的错。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传来远处操场上的喧闹,那些声音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我维持着拳头抵在桌上、身体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多久? 几秒? 几分钟? 不知道。
直到大拇指的刺痛再次传来,我才猛地松开拳头。
手掌摊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大拇指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
我看着那点红色,突然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
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被冲刷得一片狼藉的沙滩。
空虚,寒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我恐惧的渴望。
我甩了甩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混乱的情绪甩掉。
然后,我注意到了桌面上,刚才拳头砸过的地方,似乎真的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凹痕。
红木的桌面,质地坚硬,能留下痕迹,说明我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得处理一下。
” 我低声自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执行的具体指令。
伤口需要处理。
虽然很小,但毕竟是开放性的,而且是在手指这种经常活动的地方,容易感染。
学生会室的急救箱里应该有消毒用品和创可贴。
我走向房间角落的柜子。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文具,还有一个小型的白色急救箱。
我拿出急救箱,打开。
酒精棉片、碘伏、纱布、胶带、各种尺寸的创可贴……一应俱全。
我抽出一张酒精棉片,撕开包装,刺鼻的气味飘了出来。
用酒精棉片擦拭伤口时,刺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但疼痛很干净,很直接,反而让我觉得舒服了一点。
擦掉血渍,露出那个小小的缺口。
不算严重,贴个创可贴应该就行了。
我选了一个印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这是为了迎合低年级学生准备的吧,幼稚得可笑。
但我懒得再找,撕开包装,把有海绵垫的部分对准伤口,仔细贴好。
卡通小熊的图案盖住了我的大拇指,看起来有点滑稽。
处理好伤口,我把用过的棉片扔进垃圾桶,把急救箱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事,心情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至少,我完成了一件具体的事。
但接下来呢? 学生会室不能待了,成员们都被我赶走了,下午的会议估计也开不成了。
回家吗? 回到那个空旷的大房子,面对管家和佣人恭敬却疏离的态度,一个人面对漫长的傍晚和夜晚? 不。
我不想回去。
那么,去哪里? 脑子还在缓慢运转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墙上的校园地图。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词。
保健室。
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突然想到那里?是因为受伤了吗?不,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那为什么……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
消毒液的气味。
圆凳转动的声音。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哟,上官。
” 还有……手指。
渗着血的手指。
被我含进嘴里的手指。
那种瞬间席卷全身的、压倒一切的…… 我猛地摇头,用力到脖子都有些发酸。
不行,不能想。
那是意外,是屈辱,是我必须抹去的污点。
我绝不能再靠近那里。
可是……伤口。
虽然贴了创可贴,但最好还是让专业人士看一下吧? 万一感染了呢? 而且,保健室的老师说不定有更好的药膏,能让伤口好得更快,不留疤痕。
作为上官家的千金,保持身体的完美无瑕也是责任之一。
这很合理。
对,这很合理。
我只是去处理伤口。
仅此而已。
这个理由说服了我自己。
或者说,我允许自己被这个理由说服。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制服裙摆,捋了捋头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表情恢复平时的冷静和高傲。
然后,我转身,走向学生会室的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我停顿了一下。
门外是正常的校园走廊,有学生走动的脚步声,有隐约的谈笑声。
那是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是我熟悉并(曾经)掌控的世界。
只要打开这扇门,走进去,我就能回到那个世界。
但我却要去保健室。
手指微微用力,拧动门把。
门开了。
*** ——看着眼前挂着“保健室”名牌的门。
上次来保健室是什么时候来着? 记忆有些模糊。
好像是小学生的时候,体育课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
那时候的老师很温柔,一边用碘伏给我消毒,一边轻声安慰我。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升入这所高中后,我几乎没生过病,连感冒都很少。
偶尔有点不舒服,也是直接请假回家,家里的私人医生会来处理。
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和保健室真是没什么缘分。
它就像校园里的一个背景板,我知道它存在,但从未真正需要过它。
经过它的门口时,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直到那天。
直到那天之后,这三个字仿佛被赋予了特殊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每次路过这条走廊,我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被那扇门吸引,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心脏会不规律地跳几下,手心微微出汗。
这种反应让我既恼怒又困惑。
直到现在为止,有什么事基本上都是别人帮我安排好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
日程有管家规划,饮食有厨师负责,出行有司机接送,连社交活动都有人提前为我筛选好对象。
我就像被养在精美笼子里的鸟,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无需自己费力。
我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上官丽华,理应享受这样的待遇。
如果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只要在父亲——也是理事长——的要求下,在学园内上官家的专用房间里睡一觉就行了。
那个房间在行政楼顶层,宽敞、安静、视野极好,配备齐全的休息设施,甚至有个小型的医疗角。
那是父亲为了体现对独生女的关爱(或者说是控制)而特意设置的。
我很少用,但我知道它永远在那里,是我特权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才没有靠近保健室的机会。
普通学生需要排队等待、忍受消毒水气味、躺在简陋病床上的地方,与我无关。
我的世界是隔离的、高位的、洁净的。
保健室属于那个嘈杂的、平凡的、带着些许汗味和药水味的世界。
像要回忆过去似的,哗啦一声打开门,走进房间,消毒液的气味钻入鼻腔。
那独特的气味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很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洁”感,试图掩盖所有生物体的气息。
它让我想起医院,想起疾病,想起脆弱和不完美。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话说,没什么人呢。
老师不在吗? 房间里有几张拉着帘子的病床,帘子后面静悄悄的。
靠墙的办公桌收拾得很整齐,但椅子上没人。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块,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一切都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喧哗,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这种空旷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又隐隐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难道我希望老师在吗?还是希望…… “——老师在吗?我指甲出血了,想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比预想的要轻一些。
我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点音量,同时往里面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寻找老师。
我的目光扫过药品柜、体重秤、血压计……然后,停在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圆凳。
然后,注意到最里面的圆凳上坐着一个人。
一瞬间以为是老师,但不是。
穿着男生校服。
深色的制服,熨烫得很平整。
他背对着门口,面朝着窗户,似乎在看外面的风景。
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和略显宽阔的肩膀。
脸因为男生看着墙的方向而看不见,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心脏突然开始加速跳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热流,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
握着书包带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背影…… 不,不可能这么巧。
学校里有那么多男生,穿同样制服的人太多了。
是我太敏感了。
一定是这样。
正这么想着,仿佛感应到我的视线,或者只是坐累了想换个姿势,圆凳“咕噜”一声转了过来,男生转向这边。
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逆着光,脸有些看不清,但那个姿势,那种随意中带着点调侃的感觉…… “——哟,上官。
好久不见,是吧?可惜,现在老师不在哦。
” 他——陈启介带着笑容看向这边。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样,没有多少恭敬,反而有种看穿一切的淡然,甚至……一丝玩味?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很自然地扫过,最后停在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亮,即使在逆光中,我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穿透力。
时间仿佛有几秒钟的停滞。
所有的声音——远处的喧哗、自己的心跳、甚至呼吸——都消失了。
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缩小到我和他之间几米的距离。
然后,情绪的海啸轰然袭来。
“你、你、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嘴巴哆哆嗦嗦地颤抖,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我想让声音听起来冰冷、充满威慑,就像平时训斥别人时那样。
但出来的却是断断续续、甚至有些尖利的质问。
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我知道自己脸红了,这让我更加羞愤。
光是看到他,焦油般的愤怒就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人。
这个扰乱我生活、让我寝食难安、让我在学生会室失态、让我咬破自己手指的罪魁祸首。
他居然就这样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最不想见到他的地方,用那种该死的平静表情看着我! 至今为止积攒的愤怒,源源不断地涌上胸口。
那些在无数个夜晚反复咀嚼的恨意,那些精心构思却无法实施的报复计划,那些因为他而承受的烦躁和痛苦……所有的一切,此刻都找到了具体的对象,像找到了泄洪口的洪水,咆哮着要冲垮堤坝。
正想任由愤怒开口时,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质问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命令他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为什么?这个嘛,当然是为了处理伤口。
不小心被纸划伤了手。
” 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蓄势。
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无奈,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他抬起右手,伸出了食指。
大概是还没处理吧,那根手指渗着血。
一道不深的划痕,横在指腹上,血珠从伤口慢慢沁出,聚集在边缘,将落未落。
那红色,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唔——” 看到那个的瞬间,心脏“咚”地一跳。
不是愤怒的跳动,而是另一种更急促、更慌乱、带着某种诡异牵引力的悸动。
喉咙发紧,呼吸一滞。
准备张开的嘴巴闭上了,能感觉到自己“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个动作如此清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紧张什么?在期待什么? 视野前方是他的手指。
这几天,越是试图不去想,就越是在脑海中闪现的那根手指。
在想象中,它有时带着血,有时干干净净,有时在我的幻想里对我做出各种下流的手势……但此刻,它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带着新鲜的、温热的血迹。
……发现了。
现在看到的这个,毫无疑问就是之前进入过我嘴里的那根手指。
同样的长度,同样的形状,甚至指尖那微微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那一天在保健室的感觉——舌头触碰到的皮肤纹理,血液的铁锈味混合着他本身难以形容的气息,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将灵魂都融化的强烈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愤怒的堤坝。
移不开视线。
死死地盯着那根手指看。
我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锁定了那一点红色,以及红色之下的皮肤。
我能看到他指关节的纹路,能看到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干净。
那道伤口不长,但似乎有点深,不然不会持续渗血。
愤怒是有的。
想说的话也有一大堆。
质问他为什么阴魂不散,嘲笑他连张纸都能划伤手的笨拙,警告他离我远点……台词在脑子里翻滚。
但是,大脑像麻痹了一样无法采取行动。
身体不听使唤。
双脚像钉在了原地,无法向前一步将他推开,也无法向后一步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声带也罢工了,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根手指夺走了。
他一动手指,视线就跟着那根手指移动。
他好像是无意识的,只是随意地晃了晃手,让光线在手指上流动。
但那微小的动作,在我眼中却像是慢镜头。
指尖划过的轨迹,血珠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样子,都清晰得可怕。
每次用眼睛追着那根手指,就不由得想到。
——想舔。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毫无预兆,清晰得让我自己都战栗。
我想舔掉那滴血,想用舌头感受伤口的边缘,想品尝那混合了铁锈和他皮肤味道的、独一无二的……不! 停下! 我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驱散这荒谬的渴望。
羞耻感像冰冷的针,刺穿了方才的恍惚。
我在想什么?! 我怎么能对这个人,对这个我恨之入骨的人,产生这种……这种下流的想法?! 感觉他在视野边缘笑了。
我抬起眼,看向他的脸。
他的嘴角确实微微上扬着,眼神里有一种了然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光芒。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我的失态,看出我盯着他手指的痴态? 这个认知让我的血液几乎要倒流。
“……话说,其实老师不在,而且我也不知道创可贴什么的放在哪里,正发愁呢。
这样下去,只能舔舔让它快点好了吧~。
”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语气还是那么随意,甚至带着点自嘲。
他晃了晃那根受伤的手指,血珠差点被甩出去。
……对了,听说女孩子舔了会好得快之类的八卦消息,是不是真的啊。
如果是真的,那女孩子可真占便宜啊。
” 如果那是真的,那男孩子从生理层面来说就亏了啊——他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道。
眼睛却一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某种试探,某种邀请,或者……只是单纯的戏弄? 被那些话吸引着,我向他靠近。
一步,两步。
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下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他的话语和我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无法抑制的期待让大脑发麻。
期待什么? 期待他再说点什么? 期待他伸出手? 还是期待……我能做点什么? 理智在尖叫,告诉我这是陷阱,是羞辱,是我绝不能踏足的禁区。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继续向前。
——回过神来,我正跪坐着,眼前是他的手指。
什么时候跪下的? 我不知道。
好像是很自然就发生的,为了能更平视那根手指,为了能更靠近……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在这个屈辱的姿势上了。
膝盖抵在微凉的地板上,双手无意识地放在并拢的大腿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不,比那更糟。
“怎么了上官。
这么盯着我的手指看。
” 他这么说着,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指。
距离近得我能感觉到他手指移动带起的细微气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洁净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那手指。
它就在我眼前几厘米的地方,唾手可得。
那道伤口看得更清楚了,皮肉微微外翻,血已经不再大量渗出,但在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血膜。
……黏稠的愤怒依然存在。
在意识的底层,那团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它提醒我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对我做过什么(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让我对自己做了什么),我有多恨他。
这份恨意是真实的,沉重的。
但是,那和这是两回事吧。
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小声说。
恨意是精神层面的,是关乎尊严和胜负的。
而现在,是物理层面的,是关于伤口和治疗的。
不能混为一谈。
毕竟他受伤了。
对受伤的人落井下石,不是高贵之人该做的事。
上官家的家训里,虽然没有明确写着这一条,但“持身以正,待人以宽”总是被反复提及。
真正的强者,不会欺凌弱者,即使是敌人。
这是风骨。
noblesse oblige(贵族义务)。
这个法语词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
拥有特权者,对社会负有义务。
那么,对眼前这个受伤的、需要帮助的“弱者”(尽管我恨他),我是否也负有一种道德上的义务? 哪怕只是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的帮助? ……对,身为尊贵上官家一员的我,在这里施舍于他,没有任何错。
这不是妥协,不是屈服,而是更高层次的、基于自身修养和道德准则的行为。
我在俯视他,我在施舍他。
主动权在我。
他是敌人这一点没错。
但是,即使是敌人,击垮受伤者也没有意义。
那胜之不武,会玷污胜利的纯度。
我要的是一场公平(或者说,在我主导下的公平)的较量,在他状态完好时,用智慧和力量(或者权势)将他彻底击败。
那样带来的满足感,才是真实的、酣畅淋漓的。
谦信公(注:指日本战国时期上杉谦信,有“送盐给敌”的典故)不也给憎恨的武田军送盐了吗? 这段历史故事忽然变得无比贴切。
伟大的武士,即使在战争中,也保持着自己的骄傲和道义。
给敌人送盐,不是软弱,而是强大和自信的体现。
我此刻的行为,不正与之类似吗? 不在对方万全的状态下击垮,就没有意义。
是的,必须是万全状态。
所以,帮他处理这个小伤口,让他恢复,然后我再……思绪在这里顺畅地滑行,为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动构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理由。
这个理由如此正当,如此高尚,几乎让我自己都相信了。
——对,这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是为了治疗…… 这么想着,用双手抓住了他晃动的手,让它停下。
我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略带干燥。
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但我强迫自己忽略。
我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
“……虽然不情愿,但如果女孩子舔了效果更好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我就给您治疗吧。
” 这么说着,张开了嘴,大到甚至觉得有些失礼。
我能感觉到口腔内部的湿润,感觉到舌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我的脸一定红透了,连耳朵都在发烫。
但我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真是麻烦”的无奈,仿佛这只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听他说完,我把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抢夺。
当我的嘴唇包裹住他指尖的瞬间,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立刻,用舌头缠绕起进入口中的他的手指。
舌尖首先触碰到的,是略带咸涩的血的味道。
很淡,但非常清晰。
然后,是他的皮肤,温暖,光滑,带着独特的纹理。
我的舌头像有自己的意志,自动地、贪婪地开始探索。
滑过指腹,舔舐那道伤口,用舌尖轻轻按压…… “唔——” 瞬间,视野仿佛“咕噜”一下扭曲了。
保健室的天花板、窗户、柜子……所有的景象都旋转、模糊,最后坍缩成一个点。
只有口腔里那根手指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啊啊,就是这个。
这个味道。
我一直渴求的东西。
不是食物的味道,不是任何香水或香料的味道。
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只属于他的味道。
血的铁锈味,皮肤的微咸,还有更深层的、某种类似阳光晒过棉布般的洁净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让我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味道”。
从舌头传来的某种东西侵犯了脑干,让一切化为乌有。
那不是化学物质,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信息,直接冲击了我大脑最原始的区域。
理性、思考、计划、仇恨……所有这些构筑“上官丽华”这个存在的东西,像沙堡一样被这股感觉的浪潮轻易冲垮。
沉积得黏稠的愤怒也好,什么都好,都“咻”地消失了。
那些让我寝食难安的黑色情绪,那些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怨毒,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转移,而是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虚被填满,但不是被愤怒填满,而是被一种温暖的、饱足的、近乎幸福的平静填满。
取而代之降临的,是仿佛眼球都要翻过去般的多幸感。
脑髓发麻,像有微弱的电流通过,带来一阵阵酥麻的震颤。
快感不是从下半身升起,而是直接从大脑深处迸发,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指尖发麻,脊背窜过电流,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下半身点燃了热度。
小腹深处,一股熟悉的、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的热流涌起,迅速蔓延到双腿之间。
我能感觉到那里变得湿润,内裤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微妙的不适和……更多的渴望。
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颤抖,我不得不并拢双腿,试图压制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
一直,一直,渴求的东西就在那里。
这几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种莫名的空洞和焦躁,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想要的不是食物的美味,不是他人的顺从,甚至不是报复的快感。
我想要的,是这个。
是这根手指,是这个味道,是这种被彻底填满、被征服也被征服着的、近乎融化的感觉。
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在口中。
在我的控制之下,又完全控制着我。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我眩晕,也让我沉迷。
慢慢地、仔细地舔着他的手指。
不再急切,而是像品尝最珍贵的佳酿,用舌尖的每一个味蕾去感受。
沿着伤口边缘描摹,用唾液湿润干燥的血痂,轻轻吮吸,让那混合的味道更充分地在口腔中扩散。
舔噜,舔噜哦。
唾液分泌得越来越多,发出细微的、湿润的声音。
在安静的保健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色情。
但我顾不上了。
连可能让人不快铁锈味,和他的味道混合后,一切都升华了。
铁锈味不再是不洁的象征,反而成了他的一部分,成了这种独特体验中不可或缺的调味。
它让味道更有层次,更真实,更……像他。
升华成至高无上的味道。
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与任何已知的味道类比。
它直接作用于我的神经,带来最纯粹的愉悦和满足。
每一口舔舐,都像是在汲取能量,又像是在献上祭品。
大脑在欢呼,身体在歌唱,所有的不适和烦躁都被洗涤一空。
回过神来,正一心一意地舔着他的手指。
世界缩小到口腔方寸之地,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只是重复着舔舐的动作,从指尖到指根,再从指根到指尖,不放过任何一寸皮肤。
指甲缝,指纹的漩涡,指关节的褶皱……都用舌头仔细地清洁、抚慰。
将舌头伸向指甲缝,舔掉里面的污垢。
其实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
但我的舌头固执地探进去,刮擦着,仿佛要将他身上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都清除掉。
将舌头滑过手指侧面,像要刮掉指垢般舔舐。
那里的皮肤更薄,能感觉到皮下的骨骼轮廓。
我用舌尖反复摩擦,直到那里变得湿漉漉、亮晶晶的,完全被我的唾液覆盖。
不觉得脏。
反而,自己的唾液逐渐在他的手指上扩散开来,这让我很开心。
看着他的手指在我的舔舐下变得湿润,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有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我在标记他,用我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此刻,这根手指是属于我的,是被我涂上我的印记的。
他手指上积存的污垢被我的舌头舔掉消失,取而代之我的唾液残留在他的手指上,这让我很开心。
这是一种置换,一种覆盖。
他原来的状态被抹去,被我赋予新的状态。
虽然只是物理上的、短暂的,但其中蕴含的象征意义,让我的心底泛起隐秘的喜悦。
仿佛在征服他一般,开心得不得了。
是的,征服。
这个总是让我吃瘪、让我愤怒、扰乱我心绪的男人,此刻他的手指正温顺地(或者说,被动地)待在我的口中,任由我摆布。
他的血液和皮肤的味道被我品尝,他的手指被我的唾液浸润。
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接触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扭曲的、但无比真实的掌控感。
没有被我的颜色沾染的人,现在正被我舔着,手指被我的唾液涂覆,逐渐染上我的颜色。
这个画面带着强烈的暗示性,让我的呼吸更加急促。
染上我的颜色……不仅仅是唾液,还有我的欲望,我的混乱,我因为他而产生的一切异常。
我在把他拉进我的世界里,用这种荒诞的方式。
“咻咻”的快感沿着脊背爬上大脑,与此呼应般,下半身深处“揪”地一紧。
那是一种收缩般的快感,伴随着更多的湿润。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爱液渗出,弄湿了内裤。
这种生理反应如此诚实,如此强烈,让我既羞耻又兴奋。
不由得,并拢双腿,用大腿摩擦,试图驱散下半身的热度。
但这个动作只是让摩擦带来的微弱刺激加剧了那里的感觉。
我夹紧大腿,膝盖无意识地互相蹭着,制服裙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为了不让那份下流被发现,更用力地含住手指,像吮吸般用舌头缠绕。
我想用更强烈的口腔动作来分散注意力,或者,我只是想要更多。
更深地含入,直到指根抵住我的嘴唇。
舌头像蛇一样缠绕着手指,从各个角度施加压力,吮吸,舔舐…… 舔噜♡ 舔噜♡ 舔噜哦♡ 声音变得更响,更湿漉漉。
我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凹陷。
能感觉到胸部发胀。
顶端的突起碰到胸罩的罩杯,传来清晰的、带着些许刺痛的触感。
它们变硬了,渴望被触碰。
制服衬衫下的隆起变得更加明显,随着我有些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现在就想自慰。
这个念头毫无阻碍地浮现。
不是幻想,而是强烈的、急迫的生理冲动。
隔着裙子,用手去按压那个湿透的、发热的部位,用力摩擦,直到高潮……光是想象,腰就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
一边舔着这根手指一边自慰的话,该有多幸福啊——不由得这么想。
那会是双重快感的叠加,是彻底的堕落,也是极致的满足。
但不行,在这里不行。
在他面前不行。
残存的理智(或者说羞耻心)拉住了最后一条防线。
腰自然地因期待而摇晃。
尽管努力克制,但骨盆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后移动,摩擦着并拢的大腿内侧。
这个动作细微,但持续不断,像一种无声的渴求。
因为太过难耐,不由得看向他的脸。
我想从他的表情里寻找些什么?确认他是否察觉我的丑态?还是希望看到他同样被影响的样子? 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一直看着我。
从我含住他手指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专注。
没有嘲笑,没有得意,也没有情欲。
只是静静地看着,观察着,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实验现象。
被他“嘿嘿”地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了然,又像是某种……鼓励? 明明那么憎恨,明明那么希望他毁灭,在那一瞬间,胸中却点亮了某种温暖柔软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憎恶,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安心的感觉。
因为他在看,因为他接受了(或者至少没有拒绝)我此刻怪异的行为。
这种接纳,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暂时的,也让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恨意和这种诡异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我更加混乱,但也更加……沉迷。
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很黑,很深,像能把人吸进去。
此刻,那里面映出我的脸,一张泛着红潮、眼神迷离、嘴巴含着他手指的、完全失态的脸。
像要把指纹都舔掉般“哧溜哧溜”地舔着他的指尖,同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的舌头动作更加细致,更加执着,仿佛要通过舔舐来读取他指纹里隐藏的所有信息。
而我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深处挖掘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但他隐藏得太好,或者,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种可能性让我有些挫败,又有些释然。
能感觉到视野边缘模糊了。
泪水? 不,不是悲伤的泪水。
是过于强烈的感官刺激带来的生理反应。
眼球发热,视线变得朦胧,他的脸在泪光中微微变形。
但是,移不开视线。
无法移开。
就像被他的目光锁定了,又或者,是我自己不愿意移开。
在这种完全暴露、完全失控的状态下,与他目光的交汇,成了我唯一的锚点。
通过他的眼睛,我确认自己的存在,确认正在发生的这一切是真实的。
对视期间,舔舐期间,脑髓发麻,脸绽开、发热,自己能感觉到。
嘴角可能不受控制地上扬了,露出痴迷的、恍惚的笑容。
脸颊烫得吓人,耳朵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整个头部都笼罩在一种高热中,思维缓慢,但感觉敏锐到了极点。
很幸福。
只是,很幸福。
这种幸福简单、纯粹、排他。
它建立在唾液的交换、血液的品尝和扭曲的权力关系之上,但它此刻带来的满足感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足以让我暂时遗忘一切烦恼,遗忘我是谁,他又是谁。
幸福到让人想问“之前的愤怒到底是什么”的程度。
那些让我咬牙切齿、让我砸桌子、让我咬破手指的愤怒,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微不足道。
仿佛那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或者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的我,只有口腔里的充实感和浑身的暖洋洋。
——愤怒? 猛地一惊。
这个词像一颗冷水,滴进我被快感浸泡的大脑。
愤怒? 对,愤怒。
我恨陈启介。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是为了什么来着? 处理伤口? 不,不只是那样。
我是来……我是来…… 思路卡住了。
来做什么? 来报复? 来质问他? 来让他难堪? 可我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跪着舔他的手指,沉浸在这种下流的快乐中,几乎要高潮了。
慌忙移开看向他的视线,盯着他的手指看。
它还在我的嘴里,被我的唾液彻底浸湿,皮肤因为长时间的舔舐而微微发白起皱。
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被唾液覆盖着。
接着,看向房间里的钟。
挂在墙上的圆形时钟,指针默默地走着。
我看清时间的瞬间,血液仿佛凝固了。
……骗人!已经过了30分钟以上!? 分针明明白白地指着一个数字。
我进来的时候,大概是……我不确定具体时间,但绝对没有过去这么久! 在我感觉里,连一分钟都不到。
我只是含住他的手指,舔了几下,怎么就…… 却已经过了30分钟以上。
半个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我就这样跪在地上,含着他的手指,像着了魔一样舔舐,完全失去了时间感。
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愉悦的跳动,而是恐慌的、沉重的撞击。
冷汗瞬间从背后渗出,粘住了衬衫。
只有“搞砸了”的焦躁感掠过心头。
彻底搞砸了。
我不但没能维持任何尊严,反而在他面前暴露了最不堪、最失控的一面,而且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我在想什么? 我在做什么? 他又是怎么看我的?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变态,是个轻易就能用一根手指操纵的、可悲的女人。
在他面前,在敌人面前,做了多么不像样的事……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脸颊的热度从情动变成了纯粹的羞愤。
我想立刻消失,想抹去这半个小时的存在,想让时间倒流。
用力握紧拳头,试图重新聚拢已经消散的愤怒,却做不到。
愤怒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
我拼命回想他对我的冒犯,回想我这些天的痛苦,试图点燃恨意的火苗。
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手指的味道,是他平静注视的目光,是刚才那淹没一切的幸福感。
恨意无法在幸福的余烬上燃烧。
不仅如此,飘飘然的心情占据了内心,反而感到幸福。
是的,即使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即使被羞耻感袭击,身体深处残留的快感余韵,口腔里依然存在的他的味道,都还在诉说着“幸福”。
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在我心里撕扯,让我几乎要分裂。
……都是这根手指的错。
我再次看向口中的手指,眼神变得复杂。
是它带来了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也是它让我彻底失态。
它是罪魁祸首,也是……救赎? 与感到幸福的心相反,狠狠地瞪着他的手指。
我想用眼神表达谴责,表达“都是你害的”,但瞪视中恐怕还残留着未褪的情欲,显得毫无威力。
舔噜哦——像依依不舍般,不,像在说“已经够了吧”般告别地最后舔了一下,然后想把他手指从嘴里拔出来时,却“啪”地停住了。
…………他的指尖,勾住了嘴唇。
不是物理上的勾住。
是他的手指,在我试图抽出时,我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抿紧了一下,仿佛不想让它离开。
又或者,是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形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阻碍。
因为他的指尖,无法从嘴里拔出来。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慌乱。
我在做什么?!快放开啊! 绝不是我,不想把他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
绝对不是。
我只是……只是嘴唇不听使唤。
是的,一定是这样。
因为长时间保持张开的姿势,肌肉有些僵硬了。
也绝不是因为在他手指离开时感受到的、仿佛心要破个洞般的巨大失落感。
那种骤然空荡的感觉,那种温暖的源头被抽走的冰冷,那种从天堂跌回现实的眩晕……不,那不是失落,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口腔习惯了异物的存在,突然没了,当然会感觉奇怪。
是他,这个可恨的他,不想从我的嘴里出来。
一定是他暗中用了力,或者用了什么心理暗示,让我产生了错觉。
对,就是这样。
把责任推给他,总是更容易一些。
……没办法了。
我给自己找台阶下。
既然暂时拿不出来,或者,既然“他”不想出来…… noblesse oblige(贵族义务)。
这也是拥有者对未拥有者的施舍。
既然他如此“渴求”(我擅自认定的)我的治疗,那么我再多施舍一会儿,也是贵族的慈悲。
是的,慈悲。
我在施舍他我的唾液,我的治疗,我的……时间。
这么想着,正想再次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时,——他的手指被他本人拔了出来。
动作很干脆,没有什么犹豫。
指尖划过我的嘴唇内侧,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然后彻底离开了口腔。
“啊……” 茫然地看着从他嘴里拔出的他的手指。
它湿漉漉的,沾满了我的唾液,在空气中微微反光。
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湿润而显得有些苍白,那道伤口现在看起来已经愈合了不少,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追着他的手指,舌头自然地伸出了嘴唇。
像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追寻那消失的温度和触感。
舌尖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凉。
我立刻缩了回去,但那个伸舌头的动作,毫无疑问被他看到了。
感到悲伤。
无法抑制地寂寞。
口腔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刚才充盈全身的暖意迅速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寒意和虚空。
那半个小时构筑的、与世隔绝的幸福泡泡,“啪”地一声破了。
仿佛被独自抛在了空无一人的世界。
保健室还是那个保健室,阳光依旧,灰尘依旧飞舞。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刚才那种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感觉消失了,我又变回了孤独的“上官丽华”,一个刚刚做了极其羞耻之事的、混乱的少女。
好想哭。
眼眶真的热了,视线再次模糊。
但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屈辱、混乱、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戒断反应的痛苦。
“……上官,那个。
这么想舔我的手指吗?” 他的声音传来,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单纯的询问。
但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我最脆弱的地方。
听到这话,猛地一惊,用力摇头。
头发甩动,几缕发丝粘在湿润的嘴角。
我拼命否认,用动作,用即将出口的话语。
羞耻让脸变得通红,连自己都清楚感觉到了。
那热度几乎要烧穿皮肤。
耳朵更是烫得厉害。
我能想象自己现在是一副多么可笑又可怜的模样。
……多么、多么耻辱! 这简直是上官家的耻辱! 如果被父亲知道,如果被家族里的任何人知道,上官家百年声誉,都会因为我今天这半个小时的下流行径而蒙羞。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继承人,我连最基本的自控都做不到。
猛地站起来,对他甩下一句话。
动作太猛,膝盖有些发软,差点又跌回去。
但我撑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背,试图找回往日那个高傲的、不容侵犯的“上官丽华”的姿态。
“怎么可能!说这种荒唐话的话,我就失礼了!”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但它好歹说出来了,划清了界限,否定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对,那是荒唐的,是意外,是绝不应该发生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把这一切抛在脑后。
转身,想逃离他似的走了两三步,脚却“啪”地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停下。
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拴住了,脚踝沉重得抬不起来。
明明大脑在尖叫“快走”,身体却违抗了命令。
不,是明白的。
虽然明白,但不能承认。
我明白那股让我停下的力量是什么。
是留恋。
是对那根手指,对那种感觉,对那半个小时的“幸福”的留恋。
是身体在抗议,在渴求更多。
是理性崩溃后,本能发出的哀鸣。
依依不舍之类的荒唐感情,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我就真的完了。
我就不仅仅是行为失控,而是连心都沦陷了。
对这个人?绝不可能。
思绪“咕噜咕噜”地打转。
羞耻、愤怒、留恋、否定、渴望……各种情绪像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头痛了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问自己。
是因为压力太大吗?是因为他对我做了什么吗?还是因为……我本身就有问题? ……很简单。
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冷静得可怕。
给我混乱的思绪提供了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noblesse oblige(贵族义务)。
因为放置受伤的人是上官家的耻辱。
我的行为,从头到尾,都可以用这个高尚的理由来解释。
接近他,是为了确认伤口。
含住手指,是为了治疗(采用非常规方法)。
停留半小时,是为了确保治疗效果。
所有的失态,所有的异常反应,都可以包装成“尽职尽责”和“贵族风范”。
是的,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不是失控,而是在履行义务。
我不是沉溺,而是在施舍。
对,仅此而已。
我成功地用这个理由再次说服了自己。
混乱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框架,虽然这个框架摇摇欲坠,但至少暂时稳住了我即将崩溃的内心。
没有回头看他,静静地开口。
我必须让声音听起来冷静、客观,带着一丝因为被误解而产生的不悦,以及完成义务后的淡然。
“……明天,为了确认伤口的恢复情况,放学后请来学生会室。
既然让我舔了,如果伤口还没好,我可不会允许。
” 冷静地,尽量不让感情被察觉,用平淡的声音一口气说完。
这句话既是对今天事件的收尾,也为我明天的再次“治疗”(或者说,再次接触)埋下了合理的伏笔。
看,我多么负责。
我甚至关心他明天的恢复情况。
这完全是出于贵族的责任感和对“作品”(我治疗过的伤口)的完美主义要求。
“——了解” 在他那有些愉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我像逃跑似的离开了保健室。
脚步很快,几乎是冲出去的。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房间,隔绝了他,也隔绝了那半个小时诡异的时光。
走廊上的空气带着寻常的凉意,吹在我滚烫的脸上。
远处学生的谈笑声变得真实起来。
我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而我的心里,那个名为“陈启介”的荆棘丛中,悄然混入了一株扭曲的、带着毒液却又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花朵。
我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甲再次掐进掌心,但这次,不是为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