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一起喝茶吗

第4章 表明心意

进入秘境的第五天,队伍终于穿过了剑冢的外围。

孤月宫坐落在剑冢最深处,悬浮在半空中,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

宫殿不大,但精致得不像上古遗迹——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在紫色的天光下微微发亮,像是活的,在石头上缓缓流动。

沈琢言站在宫殿下方,仰头看了一会儿。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怎么了?”顾长宁站在他旁边问。

“这个阵不对。

” “哪里不对?” “太新了。

”他指了指那些流动的阵纹,“上古遗迹的阵纹应该是死的,灵力早就凝固了。

这个阵还在运转,说明它被什么东西滋养着。

要么是地脉,要么是——”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是什么?”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苏清辞从戒指里摸出古籍,翻了半天。

“书上说孤月宫外围有上古困杀阵,需要七个人同时破阵才能进去。

” “七个人?”石破军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我们才五个。

” “天璇剑宗的人也在。

”苏清辞说,“他们应该快到了。

”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衡带着四个天璇剑宗的弟子从剑林里走出来,白衣如雪,腰间佩剑,走路的姿态都差不多——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稳,像是一把把移动的剑。

陆衡看了沈琢言一眼,又看了顾长宁一眼,这次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沈琢言注意到了,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顾长宁在他背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他听得见。

“你们也找到了这里。

”陆衡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像冬天里的泉水。

“先来的。

”沈琢言说。

“先来不代表能进去。

”陆衡看了一眼宫殿上方的阵纹,“困杀阵。

需要七个人。

” “我知道。

我们出三个,你们出四个。

” 陆衡点了点头。

他选人的时候,目光在顾长宁身上停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带着自己的人走到阵位上了。

沈琢言选了顾长宁和石破军。

三个人站到阵位上,他看了一眼顾长宁的位置——离他有点远。

“你站那边。

”他指了一个更近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没问为什么,走过去了。

陆衡也看到了,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三、二、一——开始!” 七道灵力同时注入阵眼。

困杀阵剧烈震动,金色的光芒从阵纹中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琢言感觉到灵力在阵里横冲直撞,像一匹脱缰的马。

他稳住自己的灵力,试图引导其他人的灵力往同一个方向走。

然后他感觉到顾长宁的灵力。

她的灵力温温的,像她掌心贴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在七道灵力里,她的不是最强的,但最稳——不急不慢,匀速地往前推,像她打铁,一锤一锤,不慌不忙。

他的灵力碰到她的,自然地绕了一下,跟她的并在一起,然后一起往前推。

困杀阵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光芒从金色变成了白色,然后——碎了。

阵破了。

沈琢言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吵醒了,翻了个身。

“退后——”他喊了一声,但晚了。

地面裂开了。

裂缝从孤月宫的正下方开始,笔直地朝他们蔓延过来,速度极快。

沈琢言脚下的地面塌了,他往下坠,耳边是风声和苏清辞的喊声。

他伸手去抓岩壁,没抓住。

然后有人抓住了他。

顾长宁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她的另一只手抠住了岩壁上的一道石缝。

两个人都悬在半空,下面是黑漆漆的深渊。

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她的身体在往下滑,石缝在一点一点松脱。

“松手!”他喊。

“闭嘴!”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石缝又松了一点。

她的手指磨破了,血珠滴在他手背上。

“松手,顾长宁!” “不松!” 她抠住石缝的那只手已经全是血了,石缝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他看着她手指上的血,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你松手,我能接住自己。

我有轻身阵——” “骗人!你鞋底的阵画了多久了?灵力早就不够了!” 他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石缝又松了一点。

她的身体往下滑了一寸。

“顾长宁——”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但就是不松。

石缝终于撑不住了,石头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抠着石缝的手指滑脱了,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坠落的那一瞬间,她松开了他的手腕,张开了双臂。

然后她抱住了他——不是拉,是抱。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在他上面,他的脸贴着她的胸口,能听到她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她把他护在怀里。

他的眼睛酸了一下。

坠落的过程很短暂,但在他感觉里像过了很久。

她抱着他,他抱着她,两个人在黑暗中往下坠,耳边只有风声和她的心跳。

然后是撞击。

她先着地,后背撞在什么软的东西上,闷哼了一声。

他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哑哑的。

他抬起头。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你疯了。

”他说。

“嗯。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可能吧。

”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蹲下来摸她的后背。

地上是一层厚厚的苔藓,软的,救了她一命。

但她的后背还是撞到了,他能摸到她的脊椎骨,在她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她吸了一口冷气。

“疼?” “还好。

” “骗人。

” 他从戒指里摸出照明珠,激活。

柔和的白色光芒亮起来,照出一个不大的密室。

四面石墙,没有门,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在高处。

地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石壁上刻满了阵纹,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阵纹都要复杂。

他顾不上看阵纹,转过身看她。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外袍在坠落的时候被岩壁刮破了,袖子和肩膀处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

她的右手全是血——是刚才抠石缝的时候磨破的,血已经半干了,糊在手心和指缝里,看着很吓人。

他拉过她的手,从戒指里摸出清水和布巾,低着头帮她擦。

动作很轻,但手在抖。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血擦干净,露出下面的伤口。

掌心的皮磨破了一大片,露出嫩红的肉,有几道伤口深得能看到下面的组织。

他的手指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疼就说。

” “不疼。

” “你手指在抖。

” “冷的。

” 他把回春符贴在她掌心上,灵力催动,伤口慢慢愈合。

他低着头,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沈琢言。

” “嗯。

” “你在哭?” “没有。

” “你声音不对。

” “灰迷的。

” 她没拆穿他。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的睫毛上确实没有泪,但眼眶是红的。

“你刚才为什么不松手?”他问,声音低哑。

“你不是也没松?” “我问你为什么不松手。

”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松。

”她说。

他抬起头看她。

照明珠的白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外袍破了好几道口子,手上缠着他贴的回春符。

但她看着他,眼睛很亮,跟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顾长宁不太一样。

“我也不想松。

”他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酒窝很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两个人坐在苔藓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研究阵纹。

她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能破吗?”她问。

“能。

但需要时间。

”他指了指阵纹的走向,“这个阵是双向的——外面的人能打开,里面的人也能打开。

但需要两个人同时从两侧注入灵力,灵力要完全同步,差一点都不行。

” “我帮你。

” 他看了她一眼。

“你手受伤了。

” “好了。

”她把回春符揭下来给他看。

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几道浅浅的红痕。

“你贴的回春符,效果很好。

” 他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抽回去。

“还疼吗?” “不疼了。

” 他松开她的手,把两个人的站位安排好。

面对面盘腿坐下,膝盖几乎碰到膝盖。

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上,掌心相贴,手指交叠。

她的掌心还是温温的,比平时热一点,可能是因为伤口刚愈合,血液还在往那里涌。

“灵力从我这里走,到你那里,再回来。

同步之后,一起注入阵眼。

”他说。

“好。

” 他闭上眼睛,灵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走到掌心,渡入她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力——跟他的性格不太一样,不是懒洋洋的,是热的、活的,像一团被驯服的火,在她掌心转了一圈,顺着她的经脉往里走。

她的灵力迎上来。

两股灵力在她掌心交汇,像两条小溪汇成一条河。

她的灵力是温的,像温泉的水,带着她的体温和气息,顺着他的灵力往回走,进入他的身体。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了。

灵力在两个人之间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都更深,更近,更亲密。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不是听到的,是灵力带回来的,她的心跳印在他的灵力上,传回他的身体里,跟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快,慢,快,慢。

然后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他睁开眼睛,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点重。

灵力还在转。

两个人的体温都升高了,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

“同步了。

”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

” 两个人同时把灵力注入阵眼。

阵纹亮了,金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流淌,像一条活过来的河。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打开了。

外面的光照进来,是紫色的天光,混着剑冢里特有的金属味。

门开了。

两个人都没动。

掌心还贴在一起,灵力还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转。

不是刻意维持的,是它自己不想停。

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开了。

“门开了。

”她说。

“嗯。

” “可以松了。

” “再等一会儿。

” 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外面的风吹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他伸出手,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很烫。

他没缩手。

她的耳朵在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顾长宁。

”他叫她全名,不是“顾师妹”,是“顾长宁”。

“嗯?” “我有点不对劲。

” “怎么了?” “从你扑过来帮我挡狼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 她没说话。

“你抠着石缝不松手的时候,我心都停了。

” 她还是没说话。

“你抱我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想——” 他停了一下。

“想什么?” “想亲你。

”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耳朵更红了,整个人都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红到锁骨。

她穿着他的外袍,领口滑下来,露出一大片泛红的皮肤。

“你——”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

“你是不是也这样?”他问,“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灵力还在转,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他也感觉到她的。

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快得像擂鼓。

她没说话。

她往前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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