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大小姐和糙汉的恩怨情仇

第3章 被她搅黄了

李美红看着康志杰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眼泪这才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抹得满手背都是湿的,却抹不掉心里那块石头——沉甸甸地坠着,压得她喘气都觉得费力。

她李美红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说了不跟他好,那就绝不会再回头。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道理她懂。

裁缝铺里做了三年,迎来送往,见的人多了。

那些男人女人之间的眉眼官司,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她心里门儿清。

谁跟谁对上眼了,谁家男人心野了,谁家媳妇夜里睡不着——那衣裳底下藏着的事儿,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

康志杰跟那个女人不对劲。

她是结过婚,又守了寡的人。

尝过男女之间那点事的好,也知道那点事之后,男人是什么样。

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身体里那份空落落的燥热和寂寞,像虫子在骨头缝里爬,爬得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种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康志杰这人—— 脸盘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身板更是结实,一米八几的个子,宽肩窄腰,走路带风。

工装穿在身上,胸膛鼓鼓囊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分明,肌肉线条一道一道的,像是石头刻的。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劲儿,硬邦邦的,热烘烘的。

相亲头一回见,她就动了心。

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站在裁缝铺门口,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

他往里瞅了一眼,正对上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牙。

就那一眼,她心跳漏了半拍。

后来处了一年。

他家里还有一个老娘跟一个才刚上小学的弟弟,她也不嫌弃他穷。

穷怎么了?这年头谁家富?他有手艺,有使不完的力气,人又正派,这就够了。

她一片真心对他,想着迟早是一家人,早晚的事儿。

这一年里,她变着法儿暗示。

喊他来家里吃饭,说是谢他帮忙干活。

屋里就她一个人,她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碎花褂子,领口比平时开得低些,露出一小片锁骨。

她在他对面坐着,身子微微前倾,给他夹菜,问他咸了淡了。

他呢?他当看不见,低着头扒饭,扒得飞快,吃完抹抹嘴,帮着收拾碗筷,然后规规矩矩告辞。

有一次她捯饬得漂漂亮亮的,辫子重新编过,脸上搽了薄薄一层雪花膏,香喷喷的。

主动去他家里给他收拾屋子,洗洗涮涮,忙活一下午,衣裳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该显的都显出来了。

眼瞅着天黑了,她故意磨蹭,想着他总该说句“天晚了要不就别走了”。

他没说。

他把她送到巷子口,站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回去。

今天这饺子——她剁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馅儿,刀起刀落,剁得精细。

皮儿擀得匀称,一张张圆溜溜的,薄厚正好。

一个个包得饱满满的,捏出花边,是她起了大早的心意。

她提着饭盒往他家走的时候,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他咬第一口的样子,想着他夸她手巧,想着他会不会趁热拉她坐下,说两句体己话。

她没想到推开门的会看见那个。

他的确舍得给她花钱。

这一年的工资,大多数都花在她身上了——扯布做衣裳,买雪花膏,年节送礼,一样没落下。

每次给她东西,都大大方方的,说是应该的,说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可除了嘴上偶尔蹦出两句糙了吧唧的浑话撩拨她——什么“美红你身上真香” “以后有你给我暖被窝就好了”——行动上规矩得让人心凉。

别说碰她,连手都没正经拉过一回。

有一回过马路,有辆自行车冲过来,他拽了她一把,攥住她手腕。

就那一下,三五秒钟的事,她心跳得擂鼓似的,想着他终于开窍了。

可过了马路,他立马松开,像烫手似的。

她有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寡妇身份,还是不够让他彻底放心上。

寡妇怎么了? 她男人死了三年,清清白白,没招过谁惹过谁。

她又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她想要的是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要是嫌弃这个,当初相什么亲? 可刚才推门看见的那一幕—— 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眼里心里。

那个女人,那个据说只是订了亲、无关紧要的女人,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两条胳膊缠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仰着头,嘴唇离他的下巴就那么一点点。

他的两只手——那双从来规矩得让人心凉的手——正摁在她后背上,摁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两人挨得那么近,近得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屋子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黏稠稠的,热烘烘的,像刚出锅的浆糊,能把人糊住。

那种气氛她太熟悉了——那是男女之间那点事要发生之前的气氛,空气里都带着火星子,一点就着。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晚进去哪怕一分钟—— 哪怕一分钟—— 他们绝对会亲到一块儿去。

说不定还不止。

康志杰刚才堵着她,在回家的窄巷里,解释了快一个钟头。

那条巷子窄,两边是高墙,头顶是一线天。

他把她堵在墙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像座山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低着头看她,语气又急又诚恳,呼吸喷在她额头上,热烘烘的,带着烟草味儿。

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说什么娃娃亲是两家老爷子酒桌上随口定的,家里没人当真,他自己早忘到后脑勺了。

说那女人是资本家小姐,家里出了事走投无路才找来,成分不好又娇气,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

说他心里有数,跟她李美红才是正经要结婚的,让她千万别误会。

他说得那么诚恳,眼睛直直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换作以前,她早就心软了。

说不定还会心疼他,伸手摸摸他的脸,说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可今天她没有。

她只是靠着墙,仰着头看他,把他的话一字一字听进去,又一字一字从另一只耳朵放出去。

最让她心头发堵的是那句—— “美红,她娇滴滴的哪里是个做媳妇的料?当时她突然把衣服脱了,自己硬抱我,我懵了,刚反应过来要推开她,你就来了。

你可不能误会我。

”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着,眼睛里带着委屈,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可她是结过婚的女人。

她太知道男人“懵了”是什么样子。

男人真要是没那个心,女人脱光了贴上来,他第一反应是推开,是躲,是把她从身上撕下来。

什么“懵了”?什么“没反应过来”?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一个男人,被个娇滴滴、不是过日子料的女人扑上来,就“懵了”?就“没反应过来”? 她信他说的大部分可能是真话。

她信那个女人主动,信她脱了衣服贴上来。

可她不信他没反应——不是没反应过来,是身体先于脑子反应了。

女人的直觉像阴天里骨头缝渗出的酸痛,明明白白告诉她:真相是康志杰的心已经乱了。

那个女人的身子贴上来的时候,他浑身的血往一个地方涌,脑子空白,手脚不听使唤。

他嘴上说着“不是过日子的人”,可身体馋人家,馋得紧。

他自己还不知道。

他还在那儿解释,以为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

可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动了念,就回不去了。

她李美红要的,是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一颗心,和踏踏实实、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

既然已经有了裂缝,那这草,不吃也罢。

她抹干眼泪,理了理头发,挺直脊背,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步子迈得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康志杰真是气得肺管子疼。

眼看到手的媳妇飞了,家里倒凭空多出个祖宗。

他往回走的时候,一脚踢飞了路边半块砖头,砖头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啪的一声。

赶?这女人牛皮糖似的,眼泪说来就来,说出去别人还得骂他康志杰没良心——人家姑娘走投无路来投奔,你把人往哪儿赶? 不赶?他一天在车间累死累活,回来还得接着当老妈子。

这许烟烟是真真儿的大小姐做派,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干。

让她去院儿里打桶井水。

她拎着空桶在井边转悠半天,不知道怎么把轱辘放下去。

他隔着窗户看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出去,三下两下打满,把桶往她脚边一撂。

她倒是会挑,皱着鼻子说:“这水看着有点浑,能直接喝吗?” 他当时就想骂人。

煤炉子更别说了。

他教她怎么引火,怎么添煤。

她捂着口鼻躲得老远,嫌灰大呛人,一边躲一边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可怜巴巴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忍着气示范了一遍,让她自己来。

结果她上手,差点把眉毛燎了,还把炉子给弄灭了,满屋子都是烟。

她站在烟雾里咳嗽,咳得眼泪汪汪,脸上沾了煤灰,一道一道的,狼狈得要命,偏偏还拿那种眼神看他——好像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大人骂,又盼着大人不骂。

最后还是得他来。

他黑着脸,蹲在那儿重新生炉子,她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小声说“康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

现在好了。

他除了管自己,管老娘,管弟弟,还得管她。

下班回来得先给她烧热水——因为她说了:“康哥,我不洗澡真的睡不着,身上难受。

” 那语气,理直气壮,好像天经地义。

他当时想说什么来着? 想说你爱睡不睡,想说你哪来那么多穷讲究,想说你当这是你们资本家的大宅子呢? 可他看着她站在那儿,头发有点乱,衣裳皱巴巴的,脸上带着点疲惫和委屈,嘴唇微微抿着——他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烧了水还得给她提进屋,兑好了温度。

他把水桶拎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背对着他,弯着腰。

那件他的旧衣服穿在她身上,太宽太大了,领口往一边滑,露出半边肩膀。

那肩膀白得晃眼,圆润润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做饭更不用说了。

指望她是指望不上的,她不挑食就算谢天谢地。

可她偏偏还挑。

玉米饼子嫌拉嗓子,说咽下去的时候剌得慌。

白菜炖粉条嫌没油水,说吃了跟没吃一样。

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戳两下,放下,然后抬起眼看他,眼巴巴的:“咱们,能吃点别的吗?” 那眼神,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猫。

康志杰把菜刀剁在案板上,咣当一声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请回来一尊瓷菩萨。

碰不得,说不得,还得早晚三炷香地供着。

他气得牙痒痒,可一扭头,看见她—— 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旧衣服,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那手腕细细的,偏偏骨肉匀称,腕骨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正笨手笨脚地想帮他剥葱,结果葱汁辣了眼,弄得眼泪汪汪,一脸狼狈。

她拿手背揉眼睛,越揉越红,红得像兔子,嘴里还吸着气,嘶嘶的。

他那些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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