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生不正经

第390章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林正安盘膝坐在牛角山顶的巨石上,周身被那道金色的光柱笼罩。

光柱内部并不刺眼,反而温暖得像泡在一池温泉里。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经脉、每一寸骨肉、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被那股金色的力量冲刷——不是改造,而是激活。

像是他体内原本就藏着什么东西,一直沉睡着,此刻终于被唤醒了。

龙吟和凤鸣在他耳中交替回荡,但他发现那不是从外界传来的声响,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那声音不刺耳,低沉而悠远,像远古的钟声在群山中回荡。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十五分钟里暴涨了将近一倍。

不是突破境界——他依旧是炼气五层,但灵力的浑厚程度已经从初入五层的浅薄变成了五层巅峰的饱满。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识范围从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

闭上眼睛,他能”看到”山坡上积雪下正在发芽的野草,能”看到”三里外溪流中游动的鱼,能”看到”头顶天空中一只盘旋的鹰——鹰的每一根羽毛他都数得清。

这就是帝王之气转化完成后的力量。

光柱缓缓消散。

最后一缕金光没入他的体内,在他丹田处凝成一枚金色的印记——那是一枚龙凤交错的小小的符印,微微发着光,像一枚灼热的金币镶嵌在他体内。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帝王之气转化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帝王之气转化】 【获得以下永久性增益:】 【1.灵识范围提升至三十丈(原十丈)】 【2.灵力恢复速度提升100%】 【3.对低阶修炼者产生”威压”效果(范围五丈)】 【4.解锁”帝王之眼”:可感知他人忠诚度与敌意程度】 【5.所有妾室怀孕后,胎儿获得”龙气庇佑”:先天体质+1级】 【6.解锁”天威”:战斗时可释放帝王之气震慑敌人(每日三次)】 【警告:帝王之气转化产生的天地异象已被方圆百里所有修炼者感知】 【检测到当前区域内存在修炼者:数量未知】 【建议:做好应对外界探查的准备】 林正安缓缓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正月十六的朝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露出半边脸,把整座牛角山染成了金红色。

他站起来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不是自然的风,是他身上残余的金色气息在向外扩散。

那股气息扫过地面,巨石上的石缝里钻出了嫩绿的草芽。

几秒钟之内,那些草芽就长到了三寸高。

林正安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枚龙凤符印沉寂下去。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彻底消失,他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书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先回家。

” 他施展踏雪无痕,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掠下牛角山。

速度快了将近一倍——不仅是身法本身的加成,而是他的身体在帝王之气转化后变得更轻、更协调,跑起来像是被风托着。

天色大亮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自家宅子门口。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辰丫鬟们已经开始洒扫了,厨房的烟囱应该有炊烟,几个早起的孩子应该已经在哭闹了。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整座宅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林正安皱眉,推门进去。

正堂门口,十四个人站成了一排。

王三娘抱着长子站在最左边,旁边是抱着长女的黄玲儿,然后是抱着二子的卢彩莲、抱着次女的小惜、抱着三女的冬香。

于婉晴挺着肚子站在冬香旁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攥着衣角。

连蓉、明月、尹倩倩、肖晴、黄倩柔、杜秀秀、玉甯——所有在青州府的妾室,一个不少。

她们都看着他,表情各异。

王三娘眼眶红了,黄玲儿的嘴唇在哆嗦,于婉晴脸上的镇定是强撑出来的,肖晴的手在袖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黄倩柔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只有小惜一脸困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是被硬拉来站队的,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 “夫君!”于婉晴抢前一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比什么都坚定,”方才天还没亮的时候,北边山上一道金光冲天,龙吟凤鸣满城都听见了。

普通百姓只以为是地震天雷,但妾身知道——那道光的方向是牛角山,夫君天没亮就出门了。

” 她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

“夫君,你跟我们说实话。

方才那道光,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

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紧张的、害怕的、担忧的、信任的。

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帝王之气转化完成后的第一个考验。

不是禁军,不是修炼者,不是远在京城的那位皇帝——是他的女人能不能信他。

“是。

“他说。

院子里炸了锅。

小惜最先开口:”我就说嘛!夫君最厉害了!那个金光好好看!妾身还以为天亮了又黑了呢!” “什么天亮了又黑了?”冬香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那道光比太阳还亮!” “对嘛!比太阳还亮!夫君比太阳还厉害!”小惜理直气壮。

于婉晴没有跟着她们吵。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出来——不是害怕的泪,是等了一个早上终于等到答案的那种释然。

“妾身知道了。

“她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夫君不会说的。

妾身也不问。

但夫君记住一件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所有姐妹,然后转回来,一字一顿地说: “不管那道光是什么,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我们十四个人——不对,是十七个人——都在你身后。

夫君是天上飞的龙,我们就跟着龙飞。

夫君是地上跑的虎,我们就跟着虎跑。

夫君要造反——” “婉晴。

“林正安打断她。

于婉晴闭嘴了。

但她的眼神一点都不退让。

林正安走过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抬头扫了一眼所有的女人。

王三娘已经把脸埋进了襁褓里无声地哭。

黄玲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卢彩莲低着头,肩膀在抖。

冬香瞪着天花板在控制自己。

黄倩柔的刀尖在微微发颤。

肖晴已经哭得整张脸都花了。

只有小惜还在困惑地左看右看,小声问旁边的玉甯”造反是啥”。

“都哭什么。

“林正安说,”还没造反呢。

”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笑中带泪,又哭又笑,乱七八糟。

于婉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恼道:”夫君你正经点!” “正经的就是——”林正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你们记住,你们夫君我不是普通人。

那道光是我弄的,以后还会有更多让你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但不管发生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永远不会。

” “那夫君自己会出事吗?”小惜突然问。

这句话一问出来,所有的目光又聚到了林正安身上。

小惜是痴傻,但她总能问出最直击要害的问题。

林正安愣了一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会。

你夫君我命硬。

” 小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

夫君不出事,妾身就有的吃。

有的吃就行。

” 冬香又给了她一巴掌——轻的,然后也笑了。

— 早饭是林老太亲自端上来的。

老太太把一碗热粥放在林正安面前,然后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吃了三口,才开口。

“山上的光,是你弄的?” 林正安差点把粥呛进鼻子里。

于婉晴看出来也就罢了——她敏锐。

林老太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用瞪着眼睛看我。

“林老太淡定地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你是我生的。

你小时候摔跤摔破了膝盖,哭的声音也比别人家孩子响。

天还没亮你出门,我给你收拾的书房——桌子上舆图铺了半张定北侯府的兵力分布图。

我一个老太太看不懂那些,但我看得懂上面你画的红圈。

” 她坐下来,声音很轻,但稳得像磐石。

“娘帮不了你什么。

娘这辈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天下大事。

但娘知道一件事——你当年在炕上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娘跪在院子里磕了三百个头求老天爷开恩。

老天爷没让娘失望,你活过来了。

后来你说有神仙帮忙,娘信了。

现在你弄出了金光龙叫,娘也信。

”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娘都信。

” 林正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干净了。

“娘,儿子今天开始会很忙。

正月十七过后要出远门。

济南府的事,家里的事,外头的事。

但不管多忙,儿子保证一件事——” 他放下碗,抬头看着他娘的眼睛,像个十八岁的儿子对母亲说话的语气。

“儿子不会让您担惊受怕太久。

” 林老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再说话,端了空碗出了门。

— 上午,林正安在书房见了林小六。

“禁军那边什么动静?” 林小六的脸比平时凝重了不少。

他这种当过兵的人都知道禁军入城意味着什么——禁军是皇帝直属的军队,到地方来只有一种可能:京城知道了什么,或者怀疑了什么。

“那个太监住在城西驿站。

昨晚光柱出现的时候,驿站里乱了一阵——他们以为是地龙翻身。

但天还没亮,就从驿站里跑出快马,往北去了。

应该是报信的。

” “往北?” “官道往北是济南府,再往北是京城。

快马到京城——” “十天。

“林正安接道。

“对。

十天。

如果是八百里加急,五天。

但禁军的马不是传驿马,跑不快。

正常速度差不多十天。

” 林正安在心里算了一下。

帝王之气转化完成的时间是正月十六。

禁军快马报信十天后到京城,那就是正月二十六左右。

京城知道消息,再做出反应——至少要到二月中旬。

他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那个太监今天有什么动作?” “上午去了青州府衙,跟知府关着门谈了半个时辰。

出来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然后他带着两个兵骑着马往牛角山方向去了。

” “他一个人?” “带了两个亲兵。

都是普通军士,不像修炼者。

” 林正安点了点头。

那个太监不简单——他能感觉到帝王之气转化的异象,说明他至少有一定的修为。

但他没有直接冲上牛角山,而是先去了府衙了解情况,再亲自去看现场,说明他很谨慎。

一个谨慎的太监,比一个莽撞的太监更危险。

“派两个人盯着驿站。

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告诉我。

另外——”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把这个送到济南府邓云娘手里。

林小四在那边,让他安排马。

” “是。

” 林小六接过信离开后,林正安打开系统面板,仔细查看帝王之气转化的详细说明。

那双”帝王之眼”的功能让他很满意——可以感知他人的忠诚度和敌意程度。

这就意味着任何人故意接近他,他都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而”天威”更是实用的战斗技能——每日三次释放帝王之气震慑敌人,配合他的修为和踏雪无痕,正面对上一般的修炼者他也不怕。

但系统也明确警告了——异象已被方圆百里的修炼者感知。

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修炼者在这片区域,也不知道他们对帝王之气是什么态度。

但不管怎样,他必须在他们找上门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第一件事就是灵泉水。

他把那瓶淡绿色的灵泉水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看了看。

灵泉水的配方说明使用方法是按比例稀释后浇灌——一瓶灵泉水可以兑一百斤清水,浇灌十亩地,增产三成。

如果济南府的田庄扩到一百亩,他需要至少十瓶灵泉水。

但现在只有一瓶。

系统里可以兑换灵泉水——一瓶需要5点修炼值。

他目前修炼值不多了,只能兑两瓶。

三瓶,管三十亩地,够今年的玉米种子种下去。

剩下的地种小麦和黍米,等灵泉水够了再说。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决定兑两瓶。

修炼值可以再攒,但玉米下种不等人。

系统提示弹出。

【确认兑换:灵泉水×2,消耗修炼值10点】 【当前修炼值余额:3点】 三瓶灵泉水收入背包。

他准备带在身上,到了济南府直接交给邓云娘。

— 下午,林正安去了校场。

黄倩柔正在训练护卫队。

十二个人站成两排,正在扎马步。

地上全是汗——正月里的寒风里,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黄倩柔提着刀在队列中走动,看到谁的姿势不标准就是一拍——不是打,是用刀鞘拍肩膀让那人纠正。

看到林正安来了,护卫们想跪,被他摆手拦住。

黄倩柔也没停训练,只是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明天我要出城一趟。

带你去。

” 黄倩柔愣了一下。

训练中的护卫们耳朵都竖起来了,但谁也不敢回头。

“去哪儿?” “济南府。

大概十来天。

” 黄倩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护卫队需要有人看着。

三娘在坐月子,玲儿冬香刚生完——家里总得有个能打的守着。

” 林正安看着她。

她的意思很明白——她不能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这个判断是基于她对这个家的责任感做出的。

以前她留在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

现在她主动选择留下,是因为这里需要她。

这是一种不一样的归属感。

“那我带倩倩去。

” “倩倩不比你力气大,但倩倩比你机灵。

路上有个照应。

“黄倩柔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林正安能听见,”……注意安全。

” “嗯。

” 林正安转身要走,黄倩柔忽然又叫住他。

“夫君——” “怎么?” 黄倩柔别过脸,耳朵尖又红了。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点回来。

” 说完她就转回去继续吼那帮护卫——站直了!抬头!马步稳了!林正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话。

— 晚上,肖晴来了一趟书房。

“妾身又看了一眼。

“她开门见山,语气比上次从容了不少。

“又消耗寿命了?” “不多。

“肖晴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一种困惑中的冷静,”这次看到的东西跟上次不一样了。

” “什么不一样?” “上次那团黑还在,但边缘上多了一小片金色——不是夫君那一团,是新的。

很小,在东边,像是……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 林正安皱眉。

东边?东边是济南府方向。

地里长出来的金色——邓云娘的玉米田? “还有呢?” “还有——”肖晴犹豫了一下,”妾身看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很大的地方。

周围有红色的墙,墙上有黄色的瓦,地上铺着白色的石头。

里面有很多人跪着,朝一个方向磕头。

然后一个穿黄衣服的人从高处走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停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肖晴摇头,”画面断了。

但那个地方——妾身觉得像是皇宫。

”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正安把那截断掉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滚了几遍。

皇宫。

穿黄衣服的人。

跪着的人们。

这不是好兆头——或者说,这不是一件小事。

帝王之气的转化完成后,远在京城皇宫里的皇帝,会因为气运流失而产生什么变化? “那个穿黄衣服的人——你看清楚长相了吗?” “没有。

只有一个背影。

是个男人,背有些弯,头发灰白。

” 永和帝。

大概率是永和帝。

“这件事还是不要跟任何人说。

“林正安说。

“妾身知道。

“肖晴站起来,在书案对面站了一会儿,然后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俯身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的拥抱。

“夫君,妾身不怕。

“她在放开之前在他耳边轻声说,”妾身以前说过,妾身看到了黑暗中的光。

现在那光越来越亮了。

” 她走之后,林正安没有立刻修炼。

他坐在书案后面,打开舆图,看着整张地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京城在最北边。

青州府在南边。

济南府在中间。

从北到南,一条官道像一条线把这几个地方串起来。

而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在这条线上——招兵在山里、田庄在济南府、根基在青州府、暗棋在京城。

一片黑的从北边来。

金色的光从南边挡。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颗聚气丹,放进嘴里嚼碎。

明天出发,去济南府。

在路上,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走。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在残雪上反着白光。

远处一串爆竹响了三声——不知哪家还在给元宵节收尾。

城西的方向有一扇窗户始终亮着灯,那是驿站的二楼,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对着京城的报信纸,迟迟没有下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

“龙吟凤鸣,光柱冲霄”——这八个字如果如实写在密信里,京城会当成妖言惑众。

如果不写实,又瞒不住——青州府城几万双眼睛都看见了那道光。

他斟酌了半柱香的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含糊。

“青州府正月十六凌晨,地动异常,有异光,待查。

” 他把信封好,交给楼下的传信兵。

然后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牛角山的黑影,一滴冷汗从太阳穴滑下来。

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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