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痕
第6章 下周三老地方
周日晚上,岑余安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
消毒水兑了双倍剂量,地板拖了三遍,茶几上的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那盒没拆封的东西躺在垃圾袋最底层,被厨房余压盖住,看不见了。
他洗了个很长的澡,水温调得很低,出来后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梳好。
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嘴角平直,和上周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看了三秒,抬手把镜子合上。
周一升旗仪式,他作为学生会主席上台发言。
稿子是提前写好的,关于新学期纪律整顿。
他念得字正腔圆,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操场。
台下黑压压一片,他目光扫过去,在某个固定位置停了一秒。
空的。
他面不改色,继续念稿,直到结束,鞠躬,台下掌声响起。
周二巡查晚自习,岑余安推开了旧刊室的门。
屋里没人,灯坏的那两盏还没修,东南角一盏苟延残喘。
他走到最深处,手指蹭过书脊,停在那本《解析几何专题》上。
书被人抽出来过,塞回去时书脊朝外,像一张半开的嘴。
他盯着看了很久,把它抽出来,放正,转身离开。
周三数学课,老师在讲椭圆的第二定义。
岑余安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的辅助线。
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纸上不是椭圆,是一道锋利的折线,像眉骨,像钉子,像某个人的轮廓。
他看了两秒,把纸揉成团,扔进桌肚。
周四晚上,晚自习,他面前摊着一套理综卷,选择题全对,大题步骤工整。
他盯着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看到下课,一个字没写。
窗外老赵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提前放学。
岑余安推着车从车棚出来,链条刚上过油,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沿着香樟树下的阴影走,没骑,推车速度慢得像在散步。
然后他在校门口看见了孟溪。
她穿了件黑色的露脐背心,外面套着件敞开的格子衬衫,下摆被风吹得往后扬。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的,比她高半个头,工装裤,裤腿上沾着点黑乎乎的机油,手里拎着个摩托车头盔,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她肩上。
孟溪没躲,她偏着头听那人说话,嘴角扬得很高,眼睛弯起来,露出左边那颗尖尖的虎牙。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去拍那人的胳膊,动作熟稔又自然。
岑余安停下了。
他站在香樟树后面,手指攥紧车把,橡胶把套被捏得变形。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一动不动,像块被钉在原地的石头。
那男的凑近孟溪耳边说了句什么,孟溪笑得更开,伸手推了他一把。
岑余安看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过去。
五分钟后,那男的戴上头盔,跨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摩托,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孟溪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岑余安原地锁了车。
他把车往树下一靠,大步追了上去。
“孟溪。
” 孟溪回头,嘴角的笑还没收干净,眼尾还弯着:“岑主席?” 岑余安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到令她皱了眉。
他没停,拽着她往旁边走,是两家店铺中间的夹缝,堆着空调外机和废弃的纸箱,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尽头是一堵斑驳的墙。
“你干什——”孟溪后背撞在粗糙的墙面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岑余安的手掌垫在她脑后,没让她撞实,但下一秒,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他张嘴她下唇,牙齿磕碰,血腥味瞬间漫开。
舌尖顶开她牙关,粗暴地扫过她上颚,卷住她舌尖吮吸,像要把她吞下去。
他的手扣住她后脑,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收紧,扯得她头皮发麻。
另一只手掐住她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孟溪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她发狠地咬回去。
她牙齿咬住他舌尖,血腥味更浓。
她手指抓上他后背,指甲隔着校服布料狠狠抓出痕迹,膝盖抬起来,故意抵在他大腿内侧蹭。
她不退,也不躲,动作和吻比他更凶。
岑余安闷哼一声,扣着她腰的手收紧,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
他东西硬得发烫,死死抵着她,他不管不顾,像头被关了一周才放出来的兽,只想把她吞吃干净。
空气变得粘稠,只有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不知过了多久,孟溪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唇。
她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道血丝,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凶狠:“岑余安,你属狗的?” 岑余安没退,他看着她,眼眶憋得发红,没哭人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裂。
他拇指按上她下唇,用力,按出白印,把她唇上那点血又蹭回她唇上。
“别那么笑。
” “什么笑?” “对刚才那个人。
”他手指收紧,指节抵住她下巴,“别那么笑。
” 孟溪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带着点得逞,挑衅的笑,眼角眉梢都扬起来:“岑主席这是?吃醋?” 岑余安没回答。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肩膀,呼吸粗重地喷在她锁骨上。
他浑身都在抖,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
孟溪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快而重,透过胸腔震到她身上。
“孟溪,”他声音从她肩膀处闷闷地传出来,“我忍了一周。
” “所以呢?” 他没立刻回答。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里的阴沉和占有欲还没散,但动作忽然变了。
随后抬手,把她额前被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骨上的钉子,停了一秒,动作很轻,和刚才的粗暴截然相反。
然后他凑近她耳边,带着点狠:“所以,别招我了。
” 孟溪脊背发麻,耳廓被他气息烫得发痒。
她偏过头,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嗓音轻,却带着刀锋: “我要是偏招呢?” 岑余安看着她,眼底那片黑沉的海忽然静了一瞬,然后掀起更大的浪,他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那里脉搏跳得厉害。
“那你就别停。
” 巷口传来路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公交车的报站声。
夕阳从夹缝顶端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得很扁,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孟溪没说话,她抬手,指尖点上他胸口,隔着校服,正好是他心脏的位置。
她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她笑了下,收回手,从他手臂下方钻出去,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衬衫。
“岑主席,”她退到巷口,背对着光,“下周三,老地方。
” “哪?” “旧刊室。
”她又笑了一下,“记得带钥匙。
” 她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格子衬衫下摆在风里扬起来。
岑余安独自站在夹缝里,后背抵着斑驳的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后脑勺的温度,指尖沾着一点她的口红,混着血丝,像枚暧昧的印章。
巷口的风灌进来,却吹不散她留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