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蒲团
玉香跪下再四哀求,仙娘方才饶了,就把这三种绝技,日夜与他讲究。
自己同嫖客干事,就教他立再面前细看,会与不会,好当面指教他;他与嫖客干事,自己也坐在面前细看,是与不是,好当面提醒他。
俗语说得好,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玉香惧怕鸨母的法度,不敢不学,只消一两月工夫把三种绝技都学会了。
又兼姿容秀美,笔墨精工,一时闻名动京师。
没有一个乡绅大老公子王孙不来赏鉴。
更有两个大老官极肯破钞,宿他一晚,定有一二十金相赠。
你道这两个大老官是那个?
原来就是瑞珠、瑞玉的丈夫,一个叫做卧云生,一个叫做倚云生。
因在京里坐监,闻得玉香的盛名,兄弟两个争先拜访。
起先是卧云生,瞒了阿弟先去嫖了几夜。
后来是倚云生,瞒了阿兄也去嫖了几夜。
一日兄弟两个盘问出来,遂索性把玉香包在家中,大家公用。
不但兄弟同利,又且师弟同门,连香云的丈夫名为轩轩子,也时常点缀点缀。
与他睡过一两夜,竟有些老当益壮起来。
方才晓得玉香的阴物竟是一味补药,若取着这样妻子,竟不消躲避差徭了。
卧云生兄弟在监里坐了一年,偶然想起故乡,要回去看看妻子,就央一个人情,求大司成给假数月,大司成批了。
师弟三人别了玉香一同回去。
到了家中,少不得三位佳人替丈夫接风之后,就问一向在外嫖了几个女客。
三位丈夫就把相处玉香的话陈说一遍,又把那三种绝技次第夸张出来。
香云姊妹三个第二日起来各述所闻,都是一般诧事。
瑞珠、瑞玉道:“我不信妇人之中竟有那样怪物。
这等说起来,我们三个都是没用得了,这些话还是他们三个通同造出来,要激励我们用心干事的意思。
”香云道:“这样事瞒不得我们相处的人,他生平见广识多,若有这一种妓妇,他毕竟晓得。
等他进来,大家一问就是了。
”瑞珠、瑞玉道:“也说得是。
” 一日,遇着清明佳节,三个的丈夫一齐出去扫墓,要第二日回来。
就叫丫鬟请未央生进去相会。
一见了面,就把这疑事问他。
未央生道:“天下的事奇奇怪怪,或者妓妇里面有这一种阴物也不可知。
他既在京师,我终有一日遇着他,待我嫖他一夜,若对得我过的,方才是个真怪物。
”四人说了一会,宿了一晚。
未央生次日出来,心上想道,他们三个丈夫的话如出一口,可见这一桩事是真的了。
当今之世有这样异人,何不去会他一会?
况且我的精血被这四五个妇人也耗得多了,正要学个采战之法。
滋补一滋补。
那个妓者既有许多妙术,我只消嫖他一夜,把个吸精之法传授过来,就一生受用不尽了。
主意定了,就要先回故乡看看妻子,然后进京去访那名妓。
他这一去,有分教:触翻东岳,泄不尽愤懑之胸;掬尽西江,洗不尽羞惭之色。
要知分解,就在下回。
评曰:未央生之淫恶已造到极处,若使其妻子止于偷汉而不至于为娼,人犹不痛快。
即使为娼,人心犹不痛快。
即使为娼,止于接他客而不及香云姊妹之夫,人心犹不痛快。
一部淫书看到头,无一人不报,稍有风流罪过之人,未有不通身汗下者,如此淫书不可不多读也!
第十九回 孽贯已盈两处香闺齐出丑 禅机将发诸般美色尽成空 未央生临行之际,走去辞别赛昆仑,把家中之事交托与他,求他照管。
赛昆仑道:“托妻寄子的事,不是轻易任的,寄子容易,托妻甚难。
劣兄只好替你料理薪水,不能替你防守闺门。
”未央生道:“小弟所托之事单为薪水,不虑闺门。
你弟媳妇是个过来人,比初嫁丈夫的不同。
天下中用的男子不过像权老实,他尚且嫌他不济,要跟小弟终身。
料想男子里面没有第二个像小弟的,老兄不必过虑。
”赛昆仑道:“也说得是,只要贤弟信得过劣兄,受托也不妨了。
” 未央生别过赛昆仑,就写封密扎寄别花晨与香云姊妹,又与艳芳绸缪了几夜,方才起身。
不一日,到了故乡,走到铁扉道人门首,敲了半日不开。
心上暗喜道,他门户这等森严,料想没有闲人进去,我就再迟几日回来也不妨了。
直敲到晚,方才有个人影在门缝里视望,未央生晓得是铁扉道人,就叫“岳父开门,小婿回来了”。
铁扉道人听见,忙把门开,接他进去。
未央生走进中堂,见过了礼,就问起居。
先候岳父的台安,后问令爱的清吉。
道人叹道:“老夫身体倒还粗安,只是小女自贤婿去后,就生起病来,睡卧不安,饮食不进,竟成了忧郁之症,不上一年就身故了。
”说罢放声痛哭。
未央生道:“怎么有这等异事?
”也就痛哭起来。
哭了一阵,又问“灵柩在哪里,如今葬了不曾?
”道人道:“现停在冷屋里,等你回来见一见才好安葬。
”未央生就走到冷屋,伏在灵柩上又从新哭了一场。
你道这口棺木是那里来的?
原来是铁扉道人见女儿跟人逃走,不好说得,一来怕乡舍取笑,二来怕女婿要人,只得买口棺木回来,封钉好了,只说女儿病故,停在家中,既可掩人之耳目,又可免女婿之追求。
未央生因他平日至诚,没有虚话,所以并不疑心,反自怨不早回来,以至他忧郁而亡。
就请几众高僧,做三日三夜好事,追荐亡灵,教他早生早化,不要怨恨丈夫贪恋女色,在阴间吃起醋来,做活王魁的故事。
追荐之后,仍以游学为名,别了道人,往京师进发,要学滋补之方。
不一日,到了京师,安顿行李,就去访问佳人。
访着住处,就去登门拜见。
谁想玉香数日前被一个大老官请去,睡了数日不肯放他回来。
仙娘回复了未央生,未央生只得回寓。
过了两日,又去拜访,仙娘道:“小女昨日有个话来,说今日靠晚就到。
”未央生听了,就送嫖金三十两,还有几件私礼,待他回来面送。
仙娘收了嫖金,又道:“如今天色尚早,相公若有别事,且去一会再来,若没有别事,就在这里等。
”未央生道:“我专为令爱而来,没有别事。
”仙娘道:“这等,到小女房中坐下,或是看书,或是睡觉。
待小女一到就来奉陪。
”说罢,就领未央生进房,吩咐一个小妓教他煎茶服事。
又对未央生道:“老妇有俗要去料理,不能相伴。
”遂转身出来。
未央生想要将养精神,好到夜间干事,就从午刻睡起,直睡到薄暮,方才下床,取了一本书正在看,只见纱窗外有个标致妇人把他张了一张,就慌忙走开去,却像要躲避的一般。
未央生就问小妓道:“方才张我的人是哪一个?
”小妓道:“就是我家姊姊。
”未央生看见那些光景,怕他有拒绝之心,就出来求见。
玉香起先张了一张,认得是自己丈夫,只说有心来捉他,所以慌了手脚,要同仙娘商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