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尼孽海
”尼曰:“来也。
”呗祝毕,尼使童子主侍儿,引狄氏至小室。
蹇帘见生及饮具,大惊欲避去。
生出拜,狄氏答拜。
尼曰:“郎君欲以一扈为夫人寿,愿勿辞。
”生颀秀,狄氏颇心动,睇而笑曰:“有事第言之。
”尼固挽使坐,生持酒劝之。
狄氏不能却,为酽扈,即自持酒醉生。
生因徙坐,挟狄氏曰:“为子且死,不意果得子。
”拥之即帏中。
狄进亦欢,恨相得之晚也。
此夜散去,犹徘徊顾生,挈其手曰:“非今日,几虚一世人,夜当与子会。
”自是夜开垣门,召生无阙夕,所以奉生者靡不至,惟恐丝毫不当生意也。
数月,狄氏夫妇,生小人也,阴计已得狄氏,不能弃重贿。
俟其夫与客坐,遣仆入白曰:“某官尝以珠直二万缗卖第中,久未得直,且讼于官。
”夫愕贻,入诘。
狄氏语塞,曰:“然”,夫督取还之。
生复遣尼谢狄氏曰:“我安得此,贷于亲戚以动子耳。
”狄氏虽恚甚,终不能忘,夫出,辄召与通。
逾年,夫觉,间之甚严,狄氏以念生病死。
干明寺尼汴粱张生年十八,人物聪俊,未娶妻室。
因元宵到干明寺观灯,忽于佛殿上拾得一红绡帕子,帕角系一香囊,细看帕上有诗一首云:曩里真香谁见窃,鲛绡滴血染成红;慇懃遗下轻绡意,好与才郎置袖中。
诗尾有细字一行,云:“有情者拾得此帕,不可相忘,来年正月十五夜于相蓝后门一会,车前有鸳鸯灯是也。
”生赞赏久之,和其诗云:深麝因同琼体织,轾绡料此杏腮红;虽然未近来春约,已胜襄王魂梦中。
倏忽元宵将近,生思去年之约,乃于十四晚候于相蓝后门,果见车一轴,灯挂双鸳鸯,呵卫甚众,生惊喜无措,乃近车,或先或后,吟诗一律云:何人遗下一红绡,暗遣吟怀意气饶;勒马住时金登脱,动身亲用实灯挑。
轻轻滴滴深深拜,慢慢寻寻紧紧瞧,料想佳人初失去,几回纤手摸裙腰。
车中女子闻其音韵,默念昔日透香囊之事谐矣,遂启帘究生,见生容貌,大喜。
随令婢百花者通情,生会女意,须臾香车已失所在。
次夜,生向于原处,俄有青盖旧车而来,更无人从,车挂双鸳鸯灯。
生觐车中非相遇之女,乃一尼耳。
车夫连称送师归院去,生迟疑间,见尼转手招生,生潜逐之。
至干明寺,老尼迎问曰:“何归迟也?
”尼入院,生随之入小轩,轩中已张灯列宴,尼乃去包丝而绿鬓堆雪,脱僧衣而红裳映月。
生女联坐,尼侍旁行酒,女曰:“愿见去年相约之媒。
”生取付之,女笑曰:“京辇人物极多,惟君得之,岂非天赐姻缘耶!
”生举前所和诗,女曰:“真我夫也。
”于是同生就枕,极尽欢娱。
顷而鸡声四起,女谓生曰:“妻处深闺,祝天求合,得成夫妇,昨夜欢浓,今朝离别,从此之后,无复再会。
不若自尽,君不忘情,感恩多矣。
”生曰:“我非草木,岂能独生。
”女曰:“君有此情,我之愿也。
”遂解衣带共结,欲同悬于梁间。
老尼急止之曰:“岂可轻生如是乎,尔等要成夫妇,但恨无心耳。
”生女求计于尼。
尼曰:“汝远离江湖,更易名姓于千里之外,可尽终世之情。
”生女然其言,遂约生今夜三鼓后,可于城北巨柳下俟我,我将黄白之货从郎远遁。
生曰:“尔果然否?
”女曰:“妾与君性命尚弃,况余事乎!
”女乃告归,生亦收拾黄白一包,如约俟于柳下。
仿佛夜分,果见女迤逦而来,共会宿于通津邸中。
次早雇舟,自汴涉淮,直至苏州。
是在两情和好,谐老百年。
西湖庵尼临安某工官妻,为少年所慕,日日坐于对门茶肆,睥睨延颈,如痴如狂。
尝见一少尼从其家出,径随以行,尼至西湖上入庵寮,少年即求见尼,啜茶而去,自是数往来。
少年固多赀,因以修建殿宇为名,捐施钱帛,其数至千缗,尼讶其无因;再三叩其故。
少年以情告,尼欣然领诺,约后三月来。
于是,列一斋目,上书大官女妇封称三十余人,再诣某宅迎其妻曰:“以殿宇鼎新,宜有胜会,诸客皆已在庵,请便升轿。
”即盛饰易服珥,拐与婢偕行,迨至彼,原无人。
尼将钱犒轿仆遣归,设酒连饮与婢,妇人亦醉,引憩曲室就枕。
移时始醒,则阴户精流,一男子卧于傍,既死矣。
盖所谓悦己少年者,先伏此室中,一旦如愿,喜极暴卒。
妇人不暇俟肩舆,呼婢徒步而返。
良人适在外,不敢弃声,两婢不能忍口,颇泄一二。
尼畏事露,瘗尸首于榻下。
越旬日,少年家访其踪,诉于官。
官鞫得实,尼坐徒,妇人免。
张漆匠遇尼嘉泰间,内臣李大谦于行都九里松玉泉寺侧,建功德寺。
役工数内,有漆匠张某者,天台人。
偶春夜出浴回,于道中遇一老妪,挽入小门,暗中以手扪壁,随妪而行,但觉布幕,转径数曲,至一小室,使就物坐,此妪乃去。
继有一尼携灯至,乃见四壁皆有青赤衣帷遮护,终不知是何地。
此尼又引径数曲,及至一室,灯烛荧煌,酒肴器皿一一备,俱非中下人家所有。
张见之惊异,亦不敢问其所以,且疑且喜。
尼往,顷时复至,后有一妇人随来,容貌非常,惟不冠饰,张殊畏惧,尼逼使坐,遂召前妪命酒谑饮。
饮畅,此妇人更不一语。
尼曰:“已晚矣。
”张但恳尼曰:“匠者无钱。
”尼终不顾,遂令就寝。
尼执灯扃户而去,张屡询所来及姓名,而妇人更无一语,疑为喑疾。
至钟动,尼复至,启锁唤张起,如前令妪引出,亦摸布壁行,觉至一门,非先来所径。
令张从此出街,可至役所。
张如梦寐中,行至一街迨晓,即离役所二里许。
后寻归,董役者责之,及闻此事,使人遍访,终不得其原所入门阈。
众皆谓是鬼物,而有一木匠云:“固宠借种耳。
”栖云庵尼栖云庵女僧,出入人家,甜言哄诱,尝携一吏妻女与僧淫于庵,久矣,其无人知也。
偶冬月,吏奉差他往,妻女日赴庵无忌,居人疑之,逾垣密觇,见尼方冶馔,厨房寂无他人。
再至一壁窦,则炽炭盈炉,满窦和暖,六七雄僧争淫吏妻女,其鄙亵状态,不可形容。
居人复逾垣而出,伙众擒执。
僧跪恳吏妻,妻女各低首拜泣以求,尼捐所得十数金,并以与居邻,众人得贿释之。
翌日再往访,尼已他徙,庵里无人。
○酒肆乍然开,招引十方正好来,酒兴本无赛,酒客真堪爱。
搂抱绣衣开,还欲僧家并道翁,休闹空作态,放松一回,听令一回,直把矫娘唤。
○冷落绣罗帏,意中人久不归。
愁来枉把心机费,我有个假的权持来弄你。
其间尽有什滋味,是依稀暂时故罢休,管是和你长相会。
○抱孩儿独步中堂,正春心牢驿放荡,谁知秃僧凑巧走来,逞大胆扯住不禁使唤,梅香打这厮,即只是看了他,这风骚儿似如搔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