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俠
白衣少女說:「轎夫不必全部守著轎子,過來兩個妳且帶路!」
來到森林中,白衣少女仔細打量倒地的少年,不由心頭一震說:「你們如何搭上手的?」
「是...是他引誘屬下的。」
「妳為什麼要殺了他,一定是洩了本幫的秘密。」
「沒有是他見到我們在練功。」
「嗯!很好。」白方少女說:「妳洩露了些什麼秘密?」
「這...這...」
「要一字不漏地說出來,聽到沒有?」
「妳自絕了吧!」
「夫人...此人已被捉住,秘密並未外洩,望夫人網開一面,放我一條生路,屬下...」
「快點!我也好處置這個敵人!」
她還在猶豫,白衣少女一閃而至,似乎她還想閃避,豈料白衣少女的動作極快,似知她要往那面閃避,一掌拍中她的府風及啞門二穴。這女人原地躺下。
白衣少女揮揮手,兩個轎夫連看也沒看倒斃的人,出林而去。接著白衣少女做了些手腳,不久這乘抬轎子如飛而去,林中似乎還餘留著淡淡的幽香。
梅雨在林中沙沙作響,大約盞茶功夫,石奇醒了過來。在這剎那,他的確以為自己來到了陰間。因為林中黑暗,陰影幢幢。不久就知道自己並沒有死,只感到被陰花毒針射入處有點疼痛而已,他坐了起來,有點昏昏沉沉的。
首先,赫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人。這次他可不敢再大意了,站起身來,戒備著緩緩走進,他想不出這人是誰?他隱隱還記得一點,將要中毒倒下時,聽到極熟的女子口音,誰會倒臥在這兒呢?看情況不是昏迷必然是已經死了。
他以為應該死的是他自己,走近仔細一看,不由愕然,竟是在花房中使毒針的女人,伸手一試,早已氣絕了。
奇怪,誰殺了她?又是誰救了我?搜過這女人身上,什麼都沒有。再摸摸自己袋內,什麼都沒丟,在外衣袋內,反而多了兩件東西,一是油紙包,上寫陰花毒針解藥六字,另一件竟是一個用金銀兩色絲線編織成的荷包。
荷包外還有些花紋,只是在林中看不清,一股蘭麝之氣,沁人心脾。莫非是她?口音有點像,可是她怎麼會...不...絕不可能!!
六、
梅雨一停,天氣也燠熱起來。
這是鎮上唯一的茶館,有雅座、也有露天的敝座,這茶館毗鄰小河,垂柳如絲,枝亞上掛著角燈,在這兒品茗,另有一番情趣。
大約是晚飯後時刻,伙計剛掛上燈,茶客還不太多,這時順著河邊上馳來一輪豪華的馬車。車子並未靠近茶館就停了下來。車門開啟,走出一個衣著華麗,走路卻歪歪斜斜的年輕人來。
這人約二十八九,或三十出頭一點,他的臉色蒼白,帶著一股邪氣向這茶館走來。
石奇在暗處上了柳樹。在黑夜,樹上枝亞周密是十分黑暗的。
只見那華服年輕人歪歪斜斜地來到露天茶館,找個邊位坐下來,叫了很貴的武九名茶大紅袍。
但是,他發現這人雖邪卻顧盼自若,很有點風度。就在這時,通往後院露天茶館的側間處,又出現了一個大約四十出頭的華衣大漢,略一打量就走了過來。此人往原先的年輕人桌子側面一坐,自袖內取出一張白紙,很快地用一塊石炭勺畫著,竟是一叢葉子。
石奇心想,果然有發現了。角燈不太明亮,又有三四丈的距離,加上柳絲拂動,他凝目看了一會才看出。只不過,這像叢花葉沒有根,也沒有花。
然後此人把這畫好的葉子推到那年輕面前,狀至恭敬。年輕人不假思索,拿來石炭在那葉子上畫上銀和花,又推了回去。
大漢突然動容,面色一整,把身子坐正,然後伸出右手的拇指,向年輕人彎了三下。這是什麼意思呢?接著,又打了些手勢,可惜石奇對這些手勢是一點也不懂。
大約雙方比劃了約三盞茶時間,年輕人點點頭站了身來,年紀大的也肅立再次用拇指前屈。
石奇這時懂了,這一手等於鞠躬或磕頭。怪不得他有一股邪味兒原來畫的是陰花。對!這年輕人就是邪幫的頭子,絕對錯不了,這一下不禁大為興奮。
也就在這一會之間,年紀輕的走向那輛豪華馬車,年紀大的卻向相反的方向走了。為了邪幫的底細,他下了樹向那馬車追去,這時馬車已向郊外樹蔭小徑中馳去了。
當他追上時,弄開車門,竟未看到那個華衣年輕人,卻楞在車踏板上。車內有個白衣宮裝少女,竟是柳小倩。
他的臉色始變冷,因為他已初步證實了以前所猜測的事,但她示意要他進入車內。
關上車門,她說:「我知道你的心情...。」
「知道就好。妳說吧!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這淫學功夫的事!」
她苦笑一下說:「石奇,有句話你也許不信...。」
「妳想狡賴。」
「我絕不狡賴,不過我要告訴你,我這麼做是為了救你...。」
「放屁!妳把我當作X歲的小孩子。」
柳小倩平常可也不是這麼好說話,現在卻十分柔順,說:「石奇,不久你就會了解我。」
「我沒有耐心等我自己瞭解妳,我要立刻殺了妳。」
「你不會的,我知道,沒有我,你活得沒什麼意思,就像我沒有你,也像行屍走肉一樣。」
「笑話!妳犯了滔天大禍,我非殺妳不可!」他已把掌按在她的心窩附近,只要掌力一吐,她的肉體就靡爛了。
但是,她反而貼上來,倒在他的懷中,媚眼淒迷地說:「我有理由這樣做,你要信任我。」
「我信妳什麼,信妳跟邪幫結合是為了我好,為了整個武林好?」
「暫時先不談這個問題好不好?」
「妳能不談,我不能。」
「唉!」柳小倩攬住他的脖子,說:「你會信的,而且是不久的將來。」
「那天在林人救我的人是妳?」
「是的,荷包沒有打開看看嗎?」
「我懶得看。」
「快打開看看吧!」
「我明明看到邪幫的頭子走進這車內的。」
「真的嗎?」
「妳又想狡賴呢!」
「我為什麼要狡賴呢?」
「妳和他是什麼關係?」
「我?」她嫣然一笑,那是自負的笑,篤定的笑,因為她知道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她說:「只是他的朋友。」
「朋友?妳和一個邪幫頭子做朋友。」
「我自信清清白白,除了你,我沒有和任何其他男人接近過。」
「妳要知道,女人的貞操觀念,不僅僅是指同床共枕,還泛指意念及志節方面。」
「我自信志節方面也無虧欠。」
「妳還要巧辯!妳都在助紂為虐了,還...。」
「我即使不助他,他也能達到某些目的。真的,我是為了你,我要是不作他的朋友,你早就...。」
「妳以為我會信妳的鬼話?」
「你現在信與不信,都無所謂,但為了你的安全,回去以後,速打開荷包看看。」
「也許我會丟掉,永遠不看它。」
「我要是不這麼做,你絕對逃不過這個幫會的狙擊。」
「這麼說,我不但不能恨妳,還要感激妳了?」
「你不必感激,感情到了我們這種程度,何必用這種低俗的字眼呢?」
「毫無疑問,妳是個極端聰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