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俠

「我不以為自己很笨。」

「可是妳把別人當作容易愚弄的人。」

她喟然說:「這世界上,除了聖人之外,原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哪!你所崇的人,他們也許犯過不可原諒的錯誤。」

「妳指的是什麼人?」

「我不必指誰,這只是我最近所發現、所體會到的。平凡的人,有時也很偉大;而偉大的人,有時也會作出平凡的事來。」

「我知道,妳在暗示連妳父親包括家師也會犯過錯,對不對?」

「你以為他們就不會犯錯嗎?」

「但他們絕不會犯下不可告人的大錯。」

「大錯往往是不可告人的,即然不可告人,別人又怎會知道呢?」

石奇大力推開她說:「妳背叛了白道武林而變節,我不會信的。」

「你如果不信我的話,那麼整個武林才是到了窮途末路了!」

「以前我的眼睛沒開光,我權當根本不認識妳...。」說著就下車。

她在車內說:「石奇你不會的...。」

下了車反其道而行,這也是被她氣昏了頭,但是走了一會,又覺得自己的涵養工夫不夠,即使為了整個武林,也該問個清楚的。可是有一點,他以為她說的好人也會犯錯這件事。

人只要在世上活一天,總會犯錯的。不犯錯就不是人,如果有人說他不犯錯,這句話就已經大錯特錯了。

他又再回到那家客棧。但是,又是一天一夜過去。一個人躲在客棧中真不是滋味,正因為他不信師父會犯什麼錯事,所以不信柳小倩的話。正因為不信她的話,才想看那荷包。

事實上自那夜在林中發現了這荷包,他沒有再看它一眼,現在他還不屑看它。但它卻極有吸引力。會不會荷包中有秘密呢?想到這一點他就不能不看了。

他取出了荷包,不由眼前一亮,原來這荷包是用真正的金線和銀線編織的。僅是這編織的細工就價值不菲了,而荷包上還繡了幾個字:危急拆閱。

正因為有一半是黃金絲編織而成,所以很重。而荷包中只有一張紙條,卻用毛筆寫了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第一行是九天罡的練法過程,每一式都寫在上面。每一式還有動作解釋及心法說明。第二行是一朵雲凌霜的散花手,也有說明及心法注釋。按五大門派以九天罡最高,散花手咯遜。第三行是棒槌雷余了恨的陰罡。第四行是神手書生宋之和的陽罡。第五行是柳家莊的煞功。第六行是邪幫的絕學。

說起來令人臉紅,邪幫的魔女陰功非要找個女人交合不可,而且練這種武功,需要用九天罡吸,每交合一次就會增長一次功力,直到九九八十一次之後,功行完畢,可以天下無敵。

石奇楞了。因為這小楷分明是柳小倩寫的。她即然已依附了邪幫,為什麼還要我苦研六門絕學?

七、

八仙洞。又叫毒蛇洞。此洞在山坳中的密林內,平常人不敢來。石奇此時帶了足夠的食物和水果,在此鑽研更奇更精粹的武學。所以一連三天,直覺頭暈眼花。

第四天晚上。他收攝心神,坐天靜思。就在這時洞外傳來步屐聲和喘息聲,以他的聽力,馬上聽出這是個女人。他以為自己有大事在身,不出面為妙,那知道女人竟來到洞口處。

由於洞內無燈,這女人看不到洞內坐了個人,喃喃地說:「這洞陰森森地好可怕...我也許要棄屍在這洞中了。」

石奇心中一動,也許這女人受了傷。

這女人又說:「只要現在敵人追到...我就得認命了...老天...」

石奇無心思考,就站了起來,洞口的女人突聞聲音,站起來就要走。

「這位姑娘不必害怕,在下並無惡意!」

「請問這位是...」

石奇已來到洞口,雙方都看清了對方。原來這是個二十一X歲的少女,臂上受了傷,衣衫也破了,手中還提著長劍。雖然這洞的光線很暗,但仍可隱隱看出,這姑娘長得嬌媚可人。

「這位小俠是?」

「我姓石,在此練功,姑娘受了傷?」

「是的,小女子姓李,家破人亡,被仇人追殺,幸虧醉丐為小女子擋了一陣子才得脫身。」

「在下也聽過醉丐的大名,身份僅次於五大門派掌門人,而且為人也頗正派。」

「不知李姑娘的仇家是誰?」

「粉面郎君。」

「原來是這淫賊,這就難怪,以醉丐的身手,也只能擋一擋,擊敗此賊恐怕不易。」

「丐俠仗義援手,此恩必報。」

「李姑娘準備投奔何處?」

「家毀人亡,舉目無親,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投靠?」說著垂頭黯然傷神。

「我看李姑娘受傷不輕,若不馬上療治,恐會惡化。」

「命中註定要死,誰也救不了我。」

「李姑娘如果信任在下,在下身邊有刀創藥,可以為姑娘療傷。」

「謝謝少俠,小女子雖然閱歷不深,但第一眼就看出少俠是位正人君子。」

「那就請進來吧!」

他早已準備了松油火把,點燃了插在洞壁上,要她坐下。看來是一刀掃在肩上,但在腋下也劃了一道口痕,只好解開衣服一併療治。在火把的照耀之下,她的肌膚欺霜賽雪,細膩晶瑩,他見過柳小倩的胴體,並不輸她。

石奇美色當前雖感於美人如玉,幽香沁人脾,不免遐思。

「少俠還要在此練多久?」

「是的,在下還要在此二個月,姑娘...」

「少俠能待二個月,小女子也能,只怕少俠嫌小女子干擾累贅礙手礙腳。」

「我想姑娘不至於那樣吧!」

療傷完畢,他指指自己的行李說:「我行李分為兩份用吧!好在天氣漸漸熱了!」

「這怎麼敢當?」

「只怕李姑娘受不了洞內的陰寒之氣。」

「女人比較耐寒些。」

「還是分開用吧!」

她於是打開行李,把一件皮褥子,兩條被子之一留給石奇,她自己只拿了一條被子,到一邊躺下。也許是奔波了很遙遠的路途,就躺在被子上睡著了,身段窈窕的女人側身躺著,身材就更加突浮動人。

但看她蜷伏的樣子,顯然她感到陰冷,於是他把另一條被子為她蓋在身上。然後趁這夜深人靜時苦研武學。

第二天醒來時,還不太亮,發現棉被在他自己身上,她沒有蓋東西蜷伏著。於是他又輕輕地為她蓋上,希望她能多睡一會兒。

「石大哥...」沒想到她醒了。

「李姑娘,是我把妳弄醒了吧?」

「不,我本來就醒了。」她坐起來,說:「真謝謝你這麼關心我,為我蓋被子。」

「都是天涯淪落人,自應互相關照,這算不了什麼。」他說:「起來吃點東西吧!」

二人吃了乾糧,她說:「你的髒衣服給我,我到河邊去洗洗。」

這本就是女人做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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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又在練功、研究,李秀英也又到河邊去了。這林子深處,有一小河支流穿林而過,水清見底,游魚可數。李秀英在洗澡,她的傷已經好了。

石奇在洞中練了一會功,突然聽到慘呼驚嘶之聲。石奇大驚,竄出洞外循聲奔去,到了小河邊,自林隙中潟下的星光,隱約見到李秀英浮在水面下順著浚浚水流向下游流而去。顯然她已經昏過去了,或者已經死了。

石奇一躍入水,好在只有齊腰的深度,很快就追上了,立即抱了起來。這才發現她竟然一絲不掛,他略一猜想,她必然是來此洗澡,一個女人當然也要洗澡,而且必須趁黑夜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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