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这一次的精液比前三次都少——身体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射的了。

射出来的液体很稀,几乎全是前列腺液和尿道球腺液,只有很少的精子。

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像被水稀释过的牛奶。

但射精的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不是一波一波地射,而是一滴一滴地流。

每一次骨盆的收缩都只挤出几滴,像最后一滴水从水龙头里滴下来,慢得让人心慌。

他的阴茎在她阴道里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就挤出几滴,跳了大概二十几下才停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

大口喘气。

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救上岸。

陈莹的手放在他背上,掌心贴着他脊柱的位置,能感觉到他的脊椎骨在她手掌下一节一节地凸起,像一座一座小小的山丘。

他的背上全是汗,那些汗珠在她掌心下汇成一片,湿滑的、温热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张明辉。

” “嗯。

” “你射了几次?”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闷在她颈窝里,带着震动,从她的颈侧传到耳膜,痒痒的。

“四次。

”他说,“我快死了。

” “不会死的。

”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要陪我。

” 张明辉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脸——狼狈的、满头汗的、嘴唇上有伤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不是嘴角上扬,而是嘴角两边的肌肉微微放松,像冰面下有一条鱼游过。

“四次了。

”他说,“够了吗?” 陈莹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不够。

”她说。

张明辉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认真的?” “你猜。

”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弯了一下。

那是今晚她第一次笑。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像水面上一圈涟漪一样的弧度。

那个弧度从她眼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让那张清冷的、疏离的、像冰雕一样的脸忽然变得柔软了,像冰面下的水流从裂缝里涌出来。

张明辉看着那个笑容,心脏的位置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来得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来了。

“你笑起来好看。

”他说,“以后多笑。

” 陈莹的嘴角收了一点,像是被他的话说得不好意思了。

她把脸别过去,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耳朵。

她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开始,往上蔓延,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

张明辉伸手,指背贴着她的耳廓,从耳垂滑到耳尖。

她的耳朵很小,耳廓的形状像一片卷曲的叶子,软骨的硬度刚好,既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

他的指背滑过去的时候,她的耳朵在他指腹下变得更烫了。

陈莹从枕头里转过脸来。

她的脸上有枕头压出的印痕,红红的,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鼻梁。

睫毛还是湿的,粘在一起,有几根黏在下眼睑上,像被雨打湿的蛛丝。

嘴唇上那个之前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已经结了一层很薄的透明的痂,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她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手指点在他锁骨上方那个牙印上。

牙印经过几个小时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边缘有一圈青黄色,像一枚印章盖在他皮肤上,清清楚楚的,不会消失的。

“我咬的。

”她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

”张明辉说,“你咬的。

” “是我的。

” “是你的。

” 她又点了一下那个牙印,指腹按下去的时候,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疼,是酸,像按在瘀青上的那种酸胀感。

“疼?” “不疼。

” “骗人。

” “有一点。

”他笑了。

陈莹的手指从他锁骨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隔着那件他的T恤,她的心跳传到他的手背上——咚咚咚咚——很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扑翅膀。

“我这里也疼。

”她说。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张明辉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从她胸口拿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掌心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传到他的掌心里,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很凉,指甲上透明的甲油在晨光里反射出珍珠一样的光泽。

“什么时候不疼了,告诉我。

”他说。

陈莹看着他。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了,从灰白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暖黄。

那道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皮肤上一层细细的绒毛照得发亮,像桃子表面的那层白霜。

她的眼睛在光里显得很浅,浅得能看见瞳孔最深处那一圈深褐色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肩胛骨抵着他的肋骨。

脊柱的沟壑嵌进他胸骨正中的凹陷里。

她抓住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拉到胸口,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布偶。

“张明辉。

” “嗯。

” “我想睡一会儿。

” “睡吧。

” “你陪我。

” “我不走。

” 她把他的手抱得更紧了,紧到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骨骼和她的肋骨隔着皮肤互相挤压。

她的呼吸慢慢变慢,从急促到平稳,从平稳到深长。

胸腔和腹部有节律地起伏,像海面上缓慢涌动的波浪。

张明辉睁着眼睛。

他看着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能看见对面楼的轮廓,能看见树枝在风里摇晃,能看见一只鸟从窗前飞过——很小,黑色的,翅膀扇得很快,像一颗被弹出去的子弹。

怀里的人呼吸终于平稳了,平稳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起伏,只能通过她抱他手的力道来判断她还醒着——松一点是睡着了,紧一点是还没睡。

力道松了。

又紧了。

松了。

紧了。

松了。

慢慢彻底松开了。

张明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后脑勺的头发。

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她自己身上那种他说不清楚的、干干净净的气息。

他的嘴唇蹭过她的发丝,很轻,怕吵醒她。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落在她锁骨上那个被咬出的牙印上,落在他放在她胸口的手背上。

很暖。

天亮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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