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全体师生认可赞扬的高冷学生会长,会因为一次大意疏忽落下把柄,最终堕落为遭全校唾弃的肥猪宅男的专属泄欲肉便器母狗吗?
从宿舍区到校门口,要经过几栋男生宿舍楼。
这个时间点,男生宿舍区死寂一片。
窗户黑洞洞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能听到某个房间里传来打鼾的声音,或者游戏外挂的机械音效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渗出来。
六点多,正是通宵党刚睡下、正常作息的人还在做梦的时候,整片区域像一座沉睡的坟墓。
萧沁雪快步走过第一栋、第二栋,经过第三栋的时候—— 她停下了。
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地上,右脚还在半空中,鞋底离地面只有几厘米,但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硬在那里。
这股味道… 一阵风从男生宿舍楼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带着一股—— 她闭了一下眼睛,鼻翼微微翕动。
那股味道。
浓烈的、发酵过的、像是被汗水和皮脂反复浸泡了多日的味道。
酸,但不是单纯的酸,酸的底下裹着一层厚重的、动物性的、原始的腥膻,像某种大型雄性哺乳动物在发情期留下的气味标记,浓到像一堵墙一样拍在脸上。
萧沁雪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那个味道的来源——宿舍楼门口的绿色大垃圾桶。
准确地说,是垃圾桶最上面那一团东西。
深灰色的,皱巴巴的,像是被人从身上扒下来之后随手捏成一团丢掉的——一件男款的、大号的、领口和腋下部分已经发黑发硬的T恤。
萧沁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动弹不得。
风继续吹,那股味道一波接一波地涌进她的鼻腔,钻进她的肺里,像无数条细细的丝线从她的鼻孔往里钻,一直钻到她小腹的最深处。
她的呼吸变了。
从平稳的、有节奏的深呼吸,变成了一浅一深的、急促的、带着某种压抑的喘息。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毛衣下面那两团饱满的弧线随着呼吸剧烈地上下波动,顶端的两个小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硬了,隔着薄薄的衣料凸起成两个清晰的轮廓。
她的脸没有红。
表情也没有变。
那副冷淡的面具还好好地戴在脸上,嘴唇还是微微抿着,眉头还是舒展的,从十米外看过去,她就是一个路过垃圾桶的普通女生,不小心被垃圾的味道熏了一下,仅此而已。
但如果有人站在她面前,距离足够近,近到能看清她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心形,正在跳动。
不是因为某个人。
是因为那股味道。
萧沁雪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一下,从左到右,扫过周围的环境。
没有人! 男生宿舍楼的窗户全部黑着,楼前的道路上空无一人,远处的主干道上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但距离很远,驾驶员不可能注意到她在这个垃圾桶前短暂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 不对。
她停在这里已经快十秒了。
萧沁雪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
她没有犹豫,没有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她弯下腰,一只手伸向垃圾桶,手指碰到那件T恤的布料的瞬间,整条手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粗糙的、硬邦邦的布料,像一块被汗水和油脂浸透了的砂纸。
她抓起那团T恤,动作快而隐蔽,在指尖接触到布料的零点几秒内就把它塞进了肩包的拉链开口里。
肩包不大,T恤被捏成一团硬塞进去,拉链差点拉不上,她用两根手指死命地拽了一下,才把拉链头拖到了另一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然后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刚才只是弯腰系了一下鞋带。
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她甚至若无其事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继续往前走。
步伐没有加快,步速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
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和有节奏的沙沙声。
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根部。
白色吊带袜的带子在裙摆和袜口之间若隐若现。
一切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萧沁雪的脑子里只有这一念头在反复地转。
她的手插在肩包带子和肩膀之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包带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肩包贴着她的腰侧,拉链的那个位置正好抵在她的肋骨上,隔着薄毛衣和一层丝袜,她能感觉到拉链头冰凉的温度。
还有那件T恤。
隔着包包的布料,那股味道居然还能透出来。
浓烈的、浑浊的、像某种动物巢穴里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气息,从拉链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钻进她的毛衣领口,钻进她的头发里,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她的腿在发软。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在发软。
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黑色丝袜下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汽从皮肤表面渗出来,被丝袜的纤维吸收,变成一种潮湿的、黏腻的触感。
萧沁雪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软肉,疼痛让她恢复了一点清明。
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绝对不能。
她加快了脚步,但不是逃离的那种快,而是那种“我有事情要赶着去做”的正常步速。
从男生宿舍区到校门口,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走完了,期间还和一个早起晨跑的老教授擦肩而过,她甚至还有余裕朝对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老教授回了一个点头,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出了校门,萧沁雪拐进那条她常去的小巷子。
馄饨摊的老板娘正在支桌子,看到她来了,笑着招呼了一声:“今天还是这么早啊” “嗯。
”萧沁雪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才从垃圾桶里捡了一件T恤塞进包里的人。
她在一张塑料凳子上坐下来,要了一碗小馄饨。
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味道?不知道。
她根本没有在吃。
脑子里全是那件T恤。
那件深灰色的、男款的、大号的、领口和腋下发黑发硬的、闻起来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雄性生物反复浸泡了多年的T恤。
肩包就放在她的腿上,拉链口朝上,距离她的鼻子不到二十厘米。
那股味道从这个距离涌出来,比在垃圾桶旁边的时候更浓、更烈、更直接,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漫长。
萧沁雪把碗里的馄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大半碗。
老板娘来收碗的时候她还抬头说了一句“今天的汤挺不错”,声音清冷如常,表情淡漠如常。
然后她站起来,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回学校的路上,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不是走不动,是不舍得走快。
肩包贴在腰侧,随着她每一步的迈出轻轻晃动,拉链口的位置蹭着她的肋骨,那股味道也跟着晃动的节奏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隐秘的、说不出口的愉悦。
上午有一节专业课,下午学生会有一个例会,中间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萧沁雪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课,像往常一样在会议上发言,像往常一样用那张冷淡的脸应付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
没有人看出任何不同。
但如果有人注意到她的肩包——那个她平时开会时随手放在桌上的帆布包,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
上课的时候挂在椅背上,但她的手会时不时地伸过去碰一下;开会的时候放在腿上,文件夹压在上面,但她的手指会隔着文件夹的封皮轻轻按压包里的那团柔软。
傍晚八点,最后一节课结束。
萧沁雪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而是直接打车回了校外那个破旧的小区。
她把门反锁,窗帘拉上,灯打开,然后她站在房间正中央,肩包还挎在肩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肩包里的那件T恤。
它在那里。
就在那里。
她的手指在拉链头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指腹都被拉链的金属齿略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拉开了拉链。
萧沁雪把手伸进包里,指尖触碰到那团布料的瞬间,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件深灰色的T恤。
她把它拿出来了。
那T恤简直大得离谱,展开来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裹进去两圈。
领口的位置有一圈深色的痕迹,是汗渍,干透了之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硬邦邦的,像一层壳。
腋下的两块布料更夸张——完全变了颜色,从深灰色变成了近乎黑色,布料的纤维被反复浸透又晾干、再浸透再晾干,硬得像纸板一样,拿在手里都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的质感。
当T恤完整地展开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那股一直被压制的、被拉链和帆布封印了一整天的味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地爆发出来。
萧沁雪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恶心。
是因为—— 她把那件T恤举到面前,鼻尖凑近领口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用力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地吸了一口气。
那味道冲进她的鼻腔,裹挟着汗味、油脂味、某种发酵过的酸臭味,还有底下一层更深的、更原始的、属于雄性动物的麝香一样的气息。
浓烈到刺鼻,刺鼻到呛人,呛人到让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躲开,反而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鼻尖抵着那圈发黑的领口,嘴唇隔着布料贴在上面—— “唔❤️——” 那声音从T恤底下传出来,闷闷的,黏黏的,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哭腔的颤抖。
她的肩膀在抖,手臂在抖,连站都快站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床边。
萧沁雪把T恤从脸上拿开了一点,低头看着它。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先是帆布鞋,蹬掉,两只鞋一左一右地飞出去,一只撞在衣柜上,一只落在了门口。
然后是毛衣,她抓住下摆往上一掀,头发被带起来,散落在肩头上,那件奶白色的V领毛衣被扔到了椅背上。
上身只剩下那双层薄薄的丝袜,丝袜是从脚到腰的连裤袜,上半身除了丝袜的腰部那一截,什么遮挡都没有。
G罩杯的丰满胸部在没有了衣物的束缚之后,弹跳了一下,沉甸甸地坠在胸前,浑圆、饱满、挺立,像两颗熟透了的蜜瓜。
乳尖是浅粉色的,不大,像两粒小小的珍珠,此刻已经完全硬了,突出来两个小小的圆锥形。
萧沁雪没有停。
她弯下腰解开吊带袜挂钩褪下来。
然后她连裤袜从腰间往下卷。
黑色的丝袜被一层层地剥下来,露出白皙的大腿、膝盖、小腿、脚踝,最后从脚尖褪下,丢在地板上。
最后是超短裙,拉链在侧面,拉开之后裙子顺着她的胯部滑落到脚边。
什么都没有了。
全身赤裸,一丝不挂。
二十二岁的女性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但不是那种死白,而是一种透着体温的、微微泛着粉色的暖白。
腰肢纤细到几乎和头围差不多,从腰部往上看,胸部的弧线以一个惊人的角度拔地而起,G罩杯的丰满到了这个尺寸还能保持挺立而不下垂,是一种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存在。
从腰部往下看,是饱满的、浑圆的、像两颗蜜桃一样紧凑地并在一起的臀部。
臀部的弧线从腰侧开始向外扩张,在中间的位置达到最宽,然后又向内收拢,接入大腿的线条。
整个形状和比例,像是被某个对女性身体有着极致追求的艺术家用刻刀一刀一刀雕出来的。
双腿笔直修长,大腿饱满,小腿纤细,膝盖小巧精致,脚踝细到盈盈可握——酒杯腿,名副其实。
而双腿之间—— 白虎。
天生无毛,光洁得像一块上好的白玉,从耻骨到会阴,一丝一毫的毛发都没有。
那两片紧闭的花瓣藏在那道细细的缝隙里,因为刚才的刺激已经微微充血,从浅粉色变成了更深的粉红,微微肿胀着,渗出一点点透明的液体。
萧沁雪站在床边,赤裸着全身,手里捧着那件灰扑扑的、脏兮兮的、带着浓烈臭味的T恤。
角落的全身镜里映出她的样子——— 清纯的脸,冷淡的表情,和那具淫荡到极致的身体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反差。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满意地笑了…… (序章——女主视角完)。
序章:浑身横肉堆叠,长相猥琐的废物肥猪学生遭舍友唾弃,竟还厚着脸皮将高冷的学生会长视为禁脔
男主视角 他叫庞猛。
这个名字是他那个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的爹给起的。
庞,庞大的庞;猛,勇猛的猛。
他爹没读过什么书,翻来覆去就会说一句话:“儿子,你得长得壮实,壮实了才没人敢欺负你。
”他妈说,猛这个字好,猛男,猛将,猛虎下山,听着就有气势。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字在她儿子身上会以另一种方式应验。
庞猛确实长得壮实。
一米九的个头,一百九十斤的体重,浑身上下的肉不是那种松垮垮的肥膘,而是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的横肉。
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两条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胸肌厚实得能把T恤的领口撑成一个椭圆形。
他的肚子不是圆滚滚的啤酒肚,而是那种结结实实的、像一块整肉墩子一样的腹部,腰两侧的肉往外翻着,把裤子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类型。
五官单独拆开看都不算太丑,但组合在一起就出了问题——眼距太窄,鼻梁太塌,嘴唇太厚,下巴太短,皮肤太油,毛孔太大,脸上的坑坑洼洼像被雨点砸过的泥地。
眉毛很浓,但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浓眉,而是两坨黑乎乎的东西趴在眼睛上面,像两条毛毛虫。
而他的表情总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不是凶,不是恶,而是一种——猥琐。
他的眼睛很小,眼珠总是往下看,或者往旁边看,很少直视别人。
但当他看人的时候,尤其是看女生的时候,那双小眼睛里会射出一种黏糊糊的光,像鼻涕虫爬过留下的痕迹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庞猛的体味重。
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的共识。
不是那种运动完没洗澡的汗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闻的气味。
腋下、胯下、脚—一这三个地方是重灾区。
他的腋窝常年潮湿,汗液和皮脂混在一起,在体温的作用下发酵,生成一种酸腐的、像过期奶酪混合洋葱的气味。
胯下的味道更浓,更腥,带着一种动物性的攻击性。
他自己闻得到。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的不是别人觉得难闻,而是他觉得这才是男人该有的味道。
那些每天喷香水的男生,在他看来都是娘娘腔。
一个真正的男人,就该有男人的味道——这是他的逻辑。
他的头发又硬又密,常年不剪,长得有点过了,乱蓬蓬地支棱在头顶上,刘海快盖住眉毛。
他不爱梳头,也不爱洗头,头发上总带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头屑和油光。
胡子也是。
庞猛的胡茬很重,从两颊一直延伸到下巴,就算刚刮过也是青黑色的一片,更别提他大多数时候根本懒得刮。
那层胡茬又粗又硬,像砂纸一样,摸上去扎手。
他的手掌极大,手指又粗又短,指节突出,指甲盖是方的,边缘总有黑色的泥垢。
掌心全是茧子,不是因为干活,而是因为常年握鼠标和键盘,加上他天生角质层就厚。
这双手如果放在一个正常人身上,你会觉得它笨拙、粗糙、不灵活,但如果把它和庞猛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你又会觉得——这双手就该长在他身上。
庞猛不是什么好学生。
从小学开始,他就是班里的后排钉子户。
不是笨他其实不笨,甚至在某些方面挺聪明的—一但就是不想学。
坐在教室里让他浑身难受,那些公式,定义、年代、地名,像一群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叫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勉强混到高中毕业,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
不高不低,不好不坏,说出去不至于丢人,但也绝对没人在意。
他学的是市场营销。
选这个专业是因为他觉得毕业之后好找工作,至于学什么,他不在乎。
从大一入学到现在,他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变过:早上睡到自然醒通常是中午十二点以后。
醒来之后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肚子饿了才爬起来。
宿舍楼下的食堂永远是那几样菜,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窗口的位置。
吃完回宿舍,开电脑,打游戏。
庞猛不爱运动,不爱出门,不爱和人打交道。
他的日常很简单:睡觉,打游戏,吃东西,再睡觉。
他窝在宿舍里的样子,像一头占据了领地的野兽。
他的床铺在下铺,床单是深灰色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枕头发黄,被褥永远皱成一团。
电脑桌就摆在床尾,二十七寸的显示器屏幕上永远挂着一层灰,键盘的缝隙里塞满了饼干碎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头发丝。
椅子是一把破旧的电竞椅,皮面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坐上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他可以在这个椅子上坐一整夜,从晚上十点坐到早上六点,中途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几乎不动。
他可以连续打十几个小时不动弹,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嘴里骂骂咧咧地跟队友互喷。
饿了就叫外卖,外卖到了就叼着筷子边吃边打,吃完把餐盒往桌上一堆,等积到放不下了再一起扔掉。
他的桌面是这个宿舍楼的奇观之一。
书本、外卖盒、饮料瓶、烟灰缸、充电线、袜子、内裤,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型垃圾填埋场。
气味也不好闻,但跟他身上的味道相比,还算是清新。
显示器里永远是某个游戏的界面。
庞猛玩得很疯,装备也砸了不少钱,在游戏里算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狠角色。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时候,那双手会变得异常灵活,粗短的指头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在按键上弹跳,速度惊人。
但一旦退出那个虚拟的世界,他就是一头又懒又笨的肥猪。
舍友们都怕他,也烦他,但又不敢说什么。
怕他,是因为他那身板,一米九,一百九十斤,浑身横肉,谁敢跟他较劲? 烦他,是因为他的卫生习惯实在太差了。
庞猛几乎不怎么洗澡。
夏天的时候,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上慢悠悠地转。
庞猛坐在那把破椅子上打游戏,汗水从他的额头、脖子、腋下、后背不停地往外冒,顺着那些横肉的纹路往下淌。
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领口和腋下的位置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的痕迹,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那种味道不是单纯的汗味。
汗味是咸的,冲是冲,但至少还是人体正常的排泄物。
庞猛身上的味道不一样,那是长期不洗澡、汗液和皮肤表面的细菌混合发酵之后产生的一种复合气味,酸里带着腥,腥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食物腐烂一样的粘腻。
但庞猛身上最浓烈的味道,还不是汗味。
是他的腋下和胯下。
腋下是人体大汗腺最密集的地方之一,而庞猛的大汗腺分泌尤其旺盛。
他的腋毛又浓又黑,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一片长在腋窝里的黑森林。
那些毛发已经被汗液浸透了不知道多少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上面附着着一层白色的结晶——那是汗液蒸发后留下的盐分和尿素。
如果把鼻子凑近了闻,那股味道会像一记重拳一样迎面砸过来。
浓烈、刺鼻、带着一种近乎化学制剂的氨水味,底子里又有一丝类似硫磺的腥臭。
那不是单纯的“臭”字能概括的,那是一整个腐败的生态系统在几平方厘米的皮肤表面蓬勃生长所散发出的气息。
庞猛夏天穿T恤的时候,会把胳膊架在椅子扶手上,腋下敞开着,那股味道就像无形的触手一样往四周扩散。
没人跟他说,但他知道别人闻得到。
他不在乎。
胯下的味道更重。
因为胯下比腋下更封闭,更潮湿,更不容易通风。
庞猛的内裤是纯棉的深色平角裤,穿到第三天的时候,裆部就会变得又硬又粘,像一块浸透了胶水的破布。
穿了一周后,那一块区域会泛出一种暗淡的黄白色,摸上去滑腻腻的,散发着一种混合了尿液、汗液、精液和皮肤分泌物的综合气味。
腥。
很腥。
像被太阳晒了三天三夜的海鲜市场,像养了十年没换水的鱼缸,像某个体温偏高的动物在潮湿的草丛里打滚之后留下的印记。
庞猛自己也知道那里味道大,但他不在意。
每天晚上脱裤子的时候,那股味道会猛地冲出来——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自己不在乎舍友们一开始还会开窗通风,后来发现根本没用那股味道已经不是开窗能散掉的了,它像某种有形的存在一样,附着在空气里,附着在窗帘上,附着在床单被褥上,甚至附着在舍友们的衣服上。
有舍友委婉地提过一次:“猛哥,你是不是该洗个澡了?”庞猛当时正嚼着一根火腿肠,眼睛盯着屏幕,头都没回,含糊地说了句:“哦。
” 然后继续打游戏。
那个舍友后来再也没提过。
不是因为庞猛洗了澡,而是因为那个舍友自己搬走了。
搬到了隔壁宿舍,宁愿住加床也不愿意再和庞猛共处一室。
剩下的几个舍友也不是没想过办法。
他们试着在宿舍里喷空气清新剂,喷完了之后那股甜腻的工业香精味和庞猛身上的体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加让人头晕脑胀的怪味。
他们又试着在庞猛不在的时候大扫除,把他的床单被褥拆下来拿去洗,结果发现那枕头——已经没法形容了,最后直接扔了,给庞猛买了个新的。
庞猛回来看见新枕头,也没说什么,往床上一扔,继续打游戏。
三天后,新枕头上又出现了那股味道。
所以舍友们放弃了——室友们从一开始的皱眉、通风、喷空气清新剂,到后来的叹气、摇头、装死,再到最后的彻底麻木,只用了一个月。
他们默默地忍受着,戴鼻夹,尽量减少在宿舍里待的时间。
能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能去教室的去教室,能去约会的去约会。
实在没办法了,就在走廊里坐着,等庞猛出门了再回去——晚上睡觉能忍就忍,真没办法了,就跑去外边的旅馆。
而他们的辅导员也尝试说服他注意卫生,来几次不仅劝说无果,自己反倒被熏得不行,到后面再也没来过了。
他们后来也开始不跟庞猛说话。
不是故意的,是本能。
看到他那张脸,闻到那种味道,听到他在深夜打游戏时发出的那种含混的、兴奋的、像猪拱食一样的哼哼声,他们的大脑中负责社交的区域就会自动关闭。
庞猛对此无所谓。
社交? 很重要吗。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讨厌了。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不需要别人。
游戏里面的队友虽然是虚拟的,但至少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游戏之外,他唯一的社交活动是动漫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