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上司下了春藥(下)

我又叮囑道。

『嗯。』

湘怡答應了一聲,暫時掛掉了電話。半個多小時後,我看到她的身影從公司大樓離開,然後又收到了她的電話。

『湘怡,別著急,先回家去休息,給我點時間,我再想別的對策,千萬不要絕望!相信我!』

那邊她的哭聲不停,我心碎,但並不方便立刻與她見面,只得哄著她,勸她先回家。掛掉電話,我深吸幾口氣,轉過頭去,對上身邊男人不解的目光。

『我不懂,她都一無所獲,你還下去幹什麼?』

他問我。

『不是沒有別的方法,但是她是個女孩子,又固執得很,全交給她太危險,我不放心。』我淡淡地笑著回答,『接下來就要拜託你了,高大哥。』

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工,告訴他當初他一時貪小便宜的行為已經促成了一起惡性迷@案,再加上三千元的誘惑,足以讓他配合我做一件他力所能及的事。

我身上綁好了繩索,戴好手套,從頂樓緩緩降下。嘿,看電影裡那些俠盜們這麼幹覺得挺刺激,但是自己真實地體驗一把,才知道夜風在耳邊呼嘯的感覺有多嚇人。還好公司大樓一共只有二十八層,不需要降很多距離。很快我就來到老吳的窗邊,打開窗子鑽了進去。

老吳的電腦是年初時候我新幫他配的,配置絕對高端,要恢復數據也很快,花不了我多少時間。在這個過程中,我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飲水機的水桶好像是剛換上,水還很滿,天助我也。不需要去注水,只要直接把水桶卸下,把東西加進去再歸位就好。

老吳火氣旺,喜歡喝冷水,徐婉是孕婦,會盡量只喝熱水。這些我以前不在意,但現在都調查得無比清楚。我把研磨好的藥粉精心地塗抹在熱水出水口裡。

網絡是個好東西,通過那兩粒藥上的字母標識,我輕鬆地查到了它們的成分和服用說明。除了有強烈的催情作用之外,對孕婦的副作用也是非常厲害。

雖然對不起徐婉,不過都無所謂了。要怪,就怪她沒找個好男人吧!

事情做完,數據也恢復得差不多,我不管有用沒有,把老吳電腦的幾乎所有文件全部拷貝進移動硬盤裡。在這個空檔,我又查了點其他的東西來打發時間。

折騰了接近三個小時,我刪除掉老吳電腦中原本就已被清除的文件,留下湘怡刪掉的那些,安裝了雲客戶端,將同步文件夾設置為監控自動儲存錄像的那個,清理了安裝記錄,刪掉所有圖標,關閉掉所有提示,將安裝目錄設為隱藏。確認再沒有留下什麼破綻之後,我拔掉移動硬盤,插上U盤,運行程序。

機箱裡傳來硬盤超負荷運轉的嗡嗡聲,越來越響,電腦屏幕上鼠標的移動也越來越吃力,卡頓越來越嚴重。終於,幾分鐘後,砰的一聲輕響,屏幕變成藍色,滿滿都是白色代碼。這樣子明天老吳上班時只會以為是系統忽然崩潰,不會懷疑監控被人關閉過。當然,這拖不了多久。

我爬上窗台,用力拽了兩下繩子,十幾秒後緩緩升起,臨離開時關好了窗子。

回到樓頂,我整個人像是虛脫般無力,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成了嗎?』

『成了。』我回答姓高的傢伙,『不過今晚咱倆可別想下去了。』

『那當然,毯子我都帶來了。』

他嘿笑一聲,拿出兩條髒兮兮的小毯子。

已經不記得上次這樣躺著仰望星空是什麼時候,但是那時候的我,心裡應該還是純淨的吧?

樓頂的夜風很大,但吹在此刻心臟劇烈跳動的我的臉上,感覺很舒適。事到如今,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真的做了這一切。

以前看新聞時,總覺得那些罪犯是要多麼的心狠手辣,要有多硬的心理素質才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可是現在才發現,原來只要慾望夠強烈,有些事做起來是沒有感覺的。雖然過程中會很緊張,但是只要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結果,不去想自己會害多少人,不去想是否正確,只要按照計劃,一步一步地實施,就像在做一件正常的工作一樣,其實,真的沒有什麼罪惡的感覺。

『高大哥,睡著了嗎?』

身旁的男人一直默不作聲,在這樣的環境下,我竟忽然很想跟他聊聊天。

『沒有,這樣子哪睡得著啊。』

他看我也沒睡,歎了一聲,遞給我一根菸。

『高大哥,我不是怪你啊,就好奇問一句。』風很大,我打了幾次火才把菸點著,『你知道那姑娘被人迷@的時候,覺得內疚嗎?』

『內疚,怎麼不內疚?』他沉默了一會才回答,『但是,不怕你笑話,比起內疚,還是害怕占主要。』

『那你如果事先知道的話,還會做這事嗎?』

我又問道。

『事先要是知道,誰還敢做那種事?那可是傷天害理,為兩百塊害了一個姑娘,不值當!』

他狠狠吸了口菸,堅決地說。

『那如果不是兩百塊,而是兩百萬呢?』

我再問。

『嘿嘿……』

他尷尬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高大哥,假如,只是假如啊。』我看著閃爍的星空,『假如我現在告訴你,今晚上我幹的事其實不是什麼好事,不一定是為了那姑娘討回公道,你會怎麼做呢?』

『這個嘛……』高大哥低下頭來,抽了兩口菸,沉思了一會,『這種情況下,老哥也不跟你說瞎話。就算你真那麼說了,我也還是跟商量好的一樣,明天早上,咱倆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為什麼?』

我微笑著看他。

『唉……』他撓撓頭,『不瞞兄弟你說,老哥年輕的時候,對別人也熱情的很,說真的,不比你差。但是現在的人啊……以前是只有家人可靠,但現在的社會,連老婆也可能跟別人跑了,兒子也可能娶了媳婦後回來圖謀你的家產,真的沒什麼人能完全相信了。以前老哥我對誰都實誠,把朋友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從不推諉,也不耍奸溜滑。可是吧,這麼多年裡,我自己有事的時候,總是找不到能真心幫我的人,還被人算計過幾次。漸漸地我也就琢磨出來了,這世上,只有吃進嘴裡的,揣進兜裡的才是真的,其他的東西都是狗屁。你剛問我如果事先知道的話還幹不幹那事,我是絕對不幹!但是,如果不知道,下次有人再給我兩百塊錢讓我去他們公司轉一圈動動嘴皮子,我還是會幹。』

『嘿……大哥你這話倒說得實在……』我把菸頭扔在一邊,看著它立刻被大風捲走,在黑暗中堅持了一會就寂滅無光。

『說實在的,兄弟。』他拍拍我的肩,『聽老哥一句勸。你就是真拿到證據,也別交給警察。當然這話裡存著私心,雖然你說這事就算捅開了,我完全不知情,也不用負責任,但是擱到誰心裡,攤上這種事也難免害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最好。話說回來,我雖然不懂法,但真要到那個時候,兄弟你絕對不會沒事吧?到頭來是給別人出了氣,自己落得一身騷,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

『大哥,我問你,我能相信你嗎?』

我輕輕問他。

『能!怎麼不能!』

他衝我拍著胸脯。

我笑了,沒再理他。

一個只是共同背負了一樁罪的人,一個利益相同卻又有著衝突的人,一個參與了設計,在不知情中害了我的女神的人,就只是因為這麼一件事,我就可以相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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