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花(骨科,姐妹,1v1)

第6章

她一起身,那光洁而微带蜜色的肩膀已足够让我心烦意乱了。

“你准备好了就起来,让姐伺候你一下。

不过先多穿件衣服,好吗?” “嘿,为了牛奶煎吐司,我连龙凤褂都能穿上。

”她咧嘴一笑,在我转身离开时,又懒洋洋地仰面倒回床上 我趿拉着拖鞋进了厨房,调好煎吐司用的蛋奶糊。

我让六片厚切吐司浸在里面,然后煮了咖啡,开始切草莓。

我这个浪子似的妹妹,大概有好一阵子没吃过什么健康东西了。

弄完这些,我热了锅,开始煎制。

“采薇?”几分钟后,我煎到一半时喊道。

没有回答。

唉,她大概又睡着了。

我做完了早饭。

“采薇?” 还是没有回答。

我把一瓶枫糖浆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好驱散冰箱里的寒气,然后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喝了一半。

我拿起叉子,又放下了。

终于,我耐心尽失,“天杀的!采薇,早饭要凉了!” 仍然没有回应。

公寓就这么点大,她不可能没听见。

她还好吗? “好吧。

”我叹了口气,紧紧闭上眼睛,抓住早餐台光滑的边缘,踢掉了拖鞋。

别问我为什么,但赤着脚会容易一些,若是双脚能沾到水,则更容易。

古时候,那些渡海而来的倭寇,若是听说岸边有我们巫家的女人等着,宁可调转船头打道回府。

他们知道,死在两个心跳之间的凡人,是过不了奈何桥的。

所以我明白“水”这个意象的含义,却不懂其中的玄机。

承认这点有点丢人,但我对术法向来不怎么在行,而外婆也没那个耐心把它硬塞进我这榆木脑袋里。

外婆那儿的土话里,“傻狍子”就是骂我这种人的,她以前老这么吼我。

不过,要做接下去的事,并不需要理解,只需身为巫家的长女便可。

而我正是。

算我走运。

坐在这山城半山腰上、我这小小的摩登厨房里,我侧耳倾听着一种奇特的摩擦声,那声音自我出生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我的耳后,如影随形。

原来,那只是从我们身旁流逝而过的巨大而永恒的世界发出的细微声响。

小时候,妈妈和外婆不得不向我解释,只有我们才是能听到它的人。

幸运的是,我没等太久。

我几乎立刻就听到了我所期盼的东西:在我一直想象成一条持续滑动的巨大丝绳上,出现了一个绳结。

绳上的瑕疵,比如正在靠近的这一个,在临近时会发出更响亮的摩擦声。

当它足够近时,我在脑海里,而非用我的手,抓住了那个绳结,并使劲拉扯着几缕松散的线头,只拉扯我这间公寓空间所需的那一小部分。

我手中只有那巨绳的一小片,但当我紧紧抓住那些线头时,感觉就像在和一个得了了不起头衔的相扑手拔河。

有那么几瞬,是我在对抗我所在的世界的这个小小角落。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着我的精神上的角力而头痛欲裂。

终于,那几缕丝线挣脱开来。

它们留在了我这里,不情不愿地,从那根继续滑动的巨绳上抽离。

我睁开眼,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我能让时间停止。

妈妈也行。

外婆也行。

外婆的妈妈,和她妈妈的妈妈,都行。

一路追溯到东海之滨那个仙灵曾经栖居的渔村。

一路追溯到我们这些半人半仙的巫家。

这能力很妙,是吧?是的,直到它要了你的命。

我母亲就是这么死的。

我们通常也是这么死的。

这里有严格的规矩。

最大的规矩——绝不能他妈的去招惹整条时间之绳,否则你将以性命为代价。

那是我们家族很久以前向昆仑的西王母许诺的一部分,以换取“与时抗衡”的力量。

而在巫家,承诺是天大的事。

我晃了晃头,想清醒一些,让翻腾的胃平息下来,然后小跑着去找我唯一的妹妹,看看她是不是伤到了自己,或者只是在耍小性子不理我。

我大概两种情况都会生气。

而且,因为我太了解采薇了,我还把那瓶温热的枫糖浆带上了。

她会喜欢这个的胜算很大。

我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发现我那宝贝妹妹还安安稳稳地蜷在我的床上。

可恶小混蛋!和其他的一切一样,她也静止了。

她双眼紧闭,但这无关紧要,反正她也看不见我。

这听起来或许疯魔,但正如我所料,她正在自慰。

是的,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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