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乐园

“痛……”苏月抬头,映入眼帘的一席莹白靓发立即使她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眼前不是别人,居然是之前见过的人影,那个半大的少年。

这一次清楚地见识了他的长相后,苏月心中的惊骇翻涌至最高。

少年的面貌,用可爱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奶油般微卷的白发浑然天成,圆润的脸颊嫩滑如脂,额下两点淡眉生得小心翼翼,浅唇紧闭似乎想藏住羞涩的皓齿。

不过这些特征只是稍有特别而已,苏月的震惊完完全全是来自于那少年的双眼。

少年宝石般的绿瞳盈满茫然,看起来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可眼神中照样抑制不住流水般的温顺,这双眼太令人安心了,并且已经到了夸张的程度:内心再狂乱的人望过这双眼,心中的惊涛巨浪会在一瞬间化为涓涓细流;久经杀伐,一生戎马的将军,如果看到这双眼,将从此止干戈、休战事;本打算降下天罚的神若是望见这双眼,会不惜一切代价修改神谕;十恶不赦,来自的地狱恶魔,望过此眼必定甘心堕入六道轮回;七宗罪中的暴怒若有本体,望过此眼或将心甘情愿自毙当场。

苏月有些出神,竟忘了说话——直到霖夏赶到。

“哇,苏月,我们才分开了这么一会儿,你都把人找到了?” “不、不是啊!只是恰巧碰到,呃……”苏月试图解释,但是霖夏看上去已经将“佩服”两字写在脸上了了。

少女只好放弃解释,将视线转回少年。

望见了少年的双眼后,霖夏一时也有些发怔。

…… 另一边,安夜已经由缇茉领着,来到了一座巨物之下。

“哥哥哥哥,这可是缇茉之前最期待玩的咧~现在终于要玩上啦,好开心唔~!” 这正是安夜一开始就注意到的摩天轮。

少年抬头望着,建筑数十米高,相比于其它建筑,这座摩天轮是乐园中最宏伟的那个了,只是黑夜中无法看得太清楚。

“哥哥,我们坐上去吧?” 缇茉满脸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可这句话让安夜内心发毛,毕竟刚刚在旋转木马上被玩弄的惨痛经历,不得不让他怀疑这座摩天轮到底是不是会做类似的事情捉弄人。

不过决定权可不在他这儿,少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架摩天轮共三十个座舱,每个座舱体积不大不小,内置着两排座椅。

缇茉和安夜选了一个相邻的位置,分别坐了进去。

建筑上的灯光亮起,舱门关闭,摩天轮缓缓运转起来。

摩天轮慢慢地移动着,离大地越远,安夜心里就如同少了庇护一般,越发慌张。

少年如坐针毡,芒刺在背,他又没法保持冷静了,因为某种预感逐渐强烈起来……他紧张地观察着左右,尤其是自己所坐的皮椅,待会儿这椅子的边缘是不是又要钻出来藤蔓胳肢自己? “啊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少年双脚所踏的钢板竟一瞬间抽回,与此同时,椅子脱离原位,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下滑了一段距离。

这一切变故总计不到一秒钟就结束了。

“啊……唔……!”安夜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大口喘着粗气,他一度还自己就要掉下去摔死……回过神来以后,他惊讶的发现,刚刚抽回去的底部钢板,居然复回了,理所当然地,自己的脚腕被钢板牢牢卡住了。

“搞什么鬼啊喂!”少年尝试将双脚从钢板中拔出来,可血肉之躯又如何与钢铁较劲?安夜尝试数次,钢板当真是纹丝不动。

安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大概已经猜到接下来自己要遭受什么了…… 脚腕果然传来异感,安夜感觉有一只机械手一样的东西在脱他的鞋子,他低头去看,却被不透明的钢板遮挡住视线。

“不、不是吧?别啊,呜……”他好想反抗,可自己的脚腕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好任由它褪去自己的鞋袜。

于是,少年那一双诱人的光脚暴露在空气当中。

初夏的晚风吹在脚趾的缝隙穿梭,轻抚过脚心窝,酥痒酥痒的,这本应该是蛮舒服的体验,可安夜没有半点心思去享受,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前方原本平滑的轨道,不知何时布满了坚硬的羽毛,此时各个大肆舒展着尖端的绒毛,只等着“请脚入瓮”! 摩天轮依旧缓缓移动着,安夜赤裸的双脚被固定在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 “啊哈?!不是吧?快停,不、不可以——” 双脚的敏感度安夜本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想起脚底马上就要这样接受羽毛丛的“洗礼”,感觉现在就要崩溃了……惊慌失措的他无助地扭动着身体,双手拍打着皮椅一侧的扶手,可自然是无济于事,摩天轮照样以原来的速度运行着。

等待的过程中实在太煎熬了,安夜眼睁睁地看着羽毛丛离自己越来越近…… 期待已久的羽毛们终于如愿抚上脚底。

“啊——”一声尖叫,少年险些把自己都吓一跳。

坚硬的羽毛在自己脚底划过的一刹那,安夜只感觉铺天盖地的痒感从脚底开始,迅速蔓延全身,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酥软了下来。

“哈哈哈哈啊唔~哈哈哈嘻嘻嘻痒,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好痒,诶——哈哈哈哈哈噗呵!” 脚底板所处的位置掌握得刚刚好,恰好是将各个敏感点暴露给羽毛尖端最坚韧、绒毛最密集的地方,双脚脚底接受着有规律的、一波接一波的服务,瞬间就让少年痒到凌乱了。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呼!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之前在木马上的经历让少年明白了忍痒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所以这次他一点也没客气,一开始就大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

羽毛这种柔韧的工具,给安夜带去直达心底的痒,跗骨之蛆一般的痒感使他全身酥痒难耐,全身上下都在尽最大可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椅子,肩膀不受控制地撞击座舱,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点痛苦似的。

可是邪恶的设施连这点发泄的权利都不打算留给少年,椅背、扶手,突然出现的吸引力,将少年牢牢吸附在椅子上,使他不得不“正襟危坐”着受刑,这无疑增加了安夜的痛苦。

脚底板受着痒,少年将十趾紧紧蜷缩起来,企图让脚底生成褶皱,来减弱些许痒感。

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前驱的脚趾也不得不接受羽毛的洗礼! 绒毛在脚趾肚、脚趾根肆意妄为,甚至还有羽毛探进他的脚趾缝,那薄薄的一层嫩肉每次被羽毛刮过,感觉就像是直接扎在神经上,痒得浑身直颤。

所以,他很快就忍受不住,奋力扳起脚趾,使十趾上的痒痒肉逃脱苦海,不过如果这样做的话,就不得不将整只脚掌向前挺起。

这样一是令脚底痒痒肉一览无遗,所受痒感加剧,二是主动挺起脚掌,像是去迎合那些羽毛,这种行为让安夜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受虐狂在求着主人去蹂躏自己……少年羞耻得不行,脸都红了,经受不住身心双重折磨的他又蜷起脚趾,没过一会儿又因忍受不住脚趾的痒再次放开,反反复复…… 细细看去,轨道上的羽毛疏密程度并不相同,这就造成了同一时段左右脚遭受的痒感尽不相同的结果。

时而痒感更集中于左脚,时而羽毛们又重点攻击右脚,有时轨道上竟然还有羽毛倒插过来,让安夜的脚底划过尖锐的尾端,给他带去全新的体验。

就是不肯让他适应一点点这种羽毛刮挠带去的痒感。

“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哈……” 摩天轮照样以原速不急不缓地运转着,少年的笑声也不曾停下。

羽毛搔脚心的感觉是不会改变的,时间一长,痒感还是会被削弱的。

安夜有些疲惫,但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别关系,就快要适应了,一会儿就不这么难受了…… “哇啊哈哈哈唔?!”刚这么想完,足底突然改变的痒感,险些让少年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当然,他做不到,椅子的吸力还在。

“哈哈哈哈啊啊,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唉唉,噗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啊啊——” 原来是刚刚笑得太专注,没发现下一节轨道上安装的搔痒工具已经不再是羽毛了,而是换成了长短大致相同但粗细强上羽毛许多的像齿梳一样的钢柱! 其实钢柱这种东西,尖利程度稍微掌握不好,就会化痒为痛,适得其反。

可轨道上这些列好的钢柱在这一点简直做到了完美,恰巧是不会给受刑者带去丝毫痛觉,又能将“痒”发挥到极致。

能被精密到这种程度的工具挠脚心,安夜该说是幸运呢? 还是不幸运呢?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藤蔓,大概是在钢板底部钻出来的吧? 捆住少年的脚趾,向后拉拽至与脚掌成固定的角度,将其牢牢定在原处。

说起来,这藤蔓真是安夜的“老朋友”了,之前在旋转木马上就被它蹂躏得够呛,现在又将他的脚趾束缚得动弹不得,可真是气得安夜牙痒痒。

有力的钢柱抵着脚底板无情地划动着,这种痒感与羽毛截然不同,一个是专注于脚底表面的强有力刺激,一个偏向将痒感蔓延全身;一个刚劲,一个轻柔,就好比极阳之于极阴,安夜刚刚有些适应了羽毛的搔痒,怎么可能适应的了这个? 一时间,他的笑声大到把自己都吓到了。

“哈哈哈哈哈哇啊啊,不哈哈哈哈哈哈太痒了这个,不,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啊啊救,不行了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夜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即使身体几乎动不了,也还是用尽全力挣扎着,巨痒之下,这些行为压根不受控制。

看样子他想要再适应钢柱的搔痒,又得等一段时间了。

游乐园是能给人带去快乐的地方,安夜在这里当真是体验到了刻骨铭心的“快乐”。

最后一段路程,轨道上不再是单一的道具,大体是羽毛、钢柱参半,杂乱地罗列在左右,摆好严阵容等待着两只脚丫的衽临。

这些设施的挠痒手段实在是太过于强悍,挠的极痒不说,还要诛人信心,好想精通兵法谋略,懂得攻心为上。

安夜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心中已经放弃抵抗了,这一左一右两只脚丫,在同一时段感受着不同的痒感,何以适应? 左脚羽毛轻刮的痒感遍布骨髓,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已融化成水。

而右脚钢柱强有的力刮蹭,又使他明白自己尚为人身…… “哈哈哈哈咳咳,噗嘿嘿嘿哈哈哈啊啊啊啊,受不了了呀,唔哈哈哈哈哈哈”激烈的折磨下,少年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十分诱人且令人心疼,不过无情的建筑可绝对不会管这些的。

最后一段路程,不光是羽毛与钢柱这两个老朋友,还零星多了一些新玩意,比如毛笔、毛刷,它们各司其职,或划过脚心,或伸进趾缝,疲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撞击着椅背,心中祈祷着赶快结束这痛苦的旅途。

胜利的曙光洒向前路,安夜望见登舱处已近在迟尺,不禁长舒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吗……内心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安夜甚至觉得一时间自己脚底的折磨好像都没那么难受了。

“……诶?”可是经过了登舱口,摩天轮居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吧喂?!”伴随着少年的悲鸣,第二圈缓缓启程…… …… 另一边,苏月和霖夏围在少年跟前。

苏月小心地说:“那个,如你所见,我们也被困在这里……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同行吧?一起寻找出去的方法,怎么样?…” 少年对苏月的问候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低着头喃喃地说着什么。

“……不在。

” “……?” 不在? 是什么不在? 不过在这里纠结这个并不妥当,既然已经找到了人,就得先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这里给人的感觉可不怎么安全呀,要不然我们出去,再接着交谈好不好?” 少年低着头不语,他奇怪的举止使二人很是诧异。

“哇,这个看起来像真的一样……”霖夏注意到少年的双脚脚腕上居然挂着乌黑色的脚铐! “这是什么装饰品吗?咦,总感觉好重的样子啊,莫非不是……?” 霖夏好奇地蹲下身,想要再仔细地看看他脚上的束缚。

但,就在下一秒,随着“嘭”的一声,一阵气流狠狠掀飞了他,霖夏的头部很不幸地撞到墙角,倒在地上暂时失去意识。

“别碰我——!” “!!”这一变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苏月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突然就……她又惊又怒,第一时间是想回身去查看霖夏情况的,但此时身体竟变得有些不听使唤,实在迈不开脚,只好转过头,打算质问质问那个奇怪的少年。

“你干什……嗯……?!”看向少年的一瞬间,一股从头皮一直传到脚底的寒意使苏月到口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白发少年那双原本令人充满无限遐想的双眼,此时竟变得可怕无比,宝石般的绿瞳泛着诡异的蓝光,与之前的温润如水截然相反,各占顶端。

苏月注视着向这双眼,如同坠入地狱深处,似乎感受到了万千恶灵聚集在一起的怨恨…… 这与刚刚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此可怕的双眼吓得苏月不由自主地退后,可少年居然缓步逼近…… “你……不要过来”苏月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大脑明明在向她施加逃跑的信号,身体却移不开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走近。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什么东西……啊呀!” 东西?苏月疑惑不已,可还没等她问完,少年的双手已经狠狠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按倒在地。

说来奇怪,少年看似身材娇小,力量却大到难以估量,双臂如同两只铁钳,控制得苏月无法动弹。

并且被按倒在地以后,仿佛有一股怪力将她钉在地上,想要强行起身估计是要费好些力气。

“好痛!你疯了?放开……!”苏月吃痛,却无可奈何。

倒在地上的苏月余光看见了仍在昏迷的霖夏,她咬牙瞪着少年,愤愤地说:“亏我们踏入这鬼地方想救你!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 “……”少年不理会苏月所说的话,将手指插入少女两侧的腋下。

察觉到双侧腋窝抵住的异物,苏月一瞬间就明白了眼前少年即将要做的事,想起之前在旋转茶杯中的遭遇,苏月脸色发白:“不要,变态!” “还给我。

” “你要我还你什么……噗,哈哈哈哈,唔嗯嗯嗯噗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走开啊,唔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 没想到少年搔人痒痒的技术居然如此精湛,力道、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简简单单的几根手指,居然一瞬间就让苏月败下阵来——她本来是想要强忍一会的,但是压根抵挡不住本能。

“你这哈哈哈、嗯呵…噗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走开啊呵呵哈哈!” 苏月毕竟是个女孩子,就这样被一个男孩子按住肆意挠痒,源源不断的羞耻感传入大脑,让她的脸都涨红了;再加上这件房屋完全封闭,银铃般的笑声全部传回自己的耳朵,这同样也加深了羞耻的感觉。

而且,更无奈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还给少年什么?所以这场闹剧究竟要怎么结束,自己得被挠多长时间?苏月的心中已经临近崩溃了。

“……给我”少年充满怨恨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身躯中似乎涌出了阵阵寒气,将周围的温度变得更低。

同时,将手指从腋窝中转移到侧腰,用力搔起痒来。

“欸,别!唔噫,别唔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啊!”苏月受痒不过,但身体好像被无形的束缚牢牢按住,完全无法逃避少年的魔爪。

相比于腋窝,少年折磨腰上痒痒肉的花样更多,揉、压、捏、按,无所不至,而且完全摸不清规律,想适应这种痒感简直是天方夜谭,高超的搔痒手法让苏月在痒的海洋尽情遨游,她毫无办法,只能随着手指的肆虐爆发出无助的大笑。

“停、唔嘻嘻嘻…呼欸哈哈哈啊不要!哈哈哈哈嘿嘻嘻嘻嘻哇啊、哈哈哈哈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肺内在猛烈的挠痒下吸不进氧气,少女的笑声中已经掺杂着咳嗽,可少年依旧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 “住手!!”直到一声愤怒的声音响起,少年终于暂停了动作。

苏月大口喘着气,望向声音的来源——那声怒吼正是来自身边刚刚清醒过来的霖夏。

霖夏刚刚醒过来,听到了身边少女的惨笑,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见苏月被欺负,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你这家伙!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你…” 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站起身来,并向霖夏走去。

“原来是你拿走了我的东西……把它,还给我。

” 霖夏对上他的眼神,有些被吓到了,试图往后缩——但他本来就是靠着墙的,躲不到哪儿去了。

他被白发少年口中的“东西”搞得一脸懵:“什么东西……不是,苏月,我拿他什么东西了啊?” 苏月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他刚刚也管我要来着……” “不、不是,这位大哥,有话好商量,我真没拿你的东西……”管看着比自己年龄小许多的人叫“大哥”,这场面可真够滑稽的。

不过白发少年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阴沉沉地向他走近。

“没用的,霖夏,他不会听的……而且,他,他马上要胳肢你了……” “啥?”听到胳肢这两个字,霖夏的身子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强作镇定道:“不、不就是……挠痒痒,我才不怕哩……” 眼看着同伴被那白发少年强行按倒在地,苏月心中焦急却毫无办法——经历了刚刚的搔痒,她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如果霖夏没有吹牛的话,那么挠痒痒这种方法就对他无效了呀,可是真有完全不怕痒的人吗? 苏月屏息,眼看着白发少年手指并列在一起,像扎针一样,一“针”打向霖夏的腰眼…… “嗷啊——!!” 霖夏口中迸出惊呼,同时腰部高高弹起,看样子可真是痒得不轻啊。

“……”苏月满头黑线:“笨蛋,逞什么能啊……”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起码能忍一下,咳……” 苏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声音似乎有点哽咽。

他知道这个男孩子是在帮自己吸引火力,如果他醒来后接着装昏呢? 恐怕自己现在还在被折磨…… “没事啊,哇啊——!!哈哈哈哈根本,没多痒的噗……” 霖夏看上去还试图坚持一会,可是少年凭借自己那超强的搔痒技术轻轻松松就让他开了口。

他不再执着于“打针”这种强劲霸道的方式,并排的指头改成爪状,紧贴着霖夏的腰肋迅速抓挠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再执着于单一的挠痒方式,白发少年手段多变,时而一针切入,时而顺着腰肋的曲线上下滑动,时而单指钻着肋骨,时而对准腰眼又捏又抓……手段相当之狠,似乎在蓄意报复。

霖夏知道自己再不可能忍住,干脆放弃了挣扎,大笑在整间屋内回荡,可怜的他都快笑岔气了。

“你别挠他了!”可是少女的声音再引不起少年的注意力,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对付霖夏。

听着霖夏的笑声,苏月的内心倍感痛楚,这个傻瓜,明明自己那么怕痒,还非要……也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由于感动,少女的眼眶都发红了。

房间里突然出现异响,听到这个声音,少年居然停止了搔痒,起身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苏月和霖夏正感到诧异,异响再次传来:角落里,黑暗中,渐渐淡出了好多孩子的身影,他们所有人的身体皆呈出半透明状,无一例外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幽、幽灵…!”二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里还真的是“鬼屋”! 一旁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而幽灵孩子们的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急不可耐地朝地上的两人扑来。

“不,别过来,等等!”二人慌乱地挣扎,但是之前被白发少年挠痒消耗了太多体力,速度哪比得上这帮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幽灵孩子? 一双双小手瞬间占领了二人的身体,腰、肋、腋、腹等所有的敏感点没有一处是能幸免的。

这些幽灵小孩的挠痒技术远不如那个少年,可此时不比当初,全身各处的敏感点被肆意搔弄,痒感叠织在一起,又怎可能忍住? “哈哈哈哈哈啊啊!痒啊呜,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哈哈哈哈哈哈咳呃,不要,不要了啊,哈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哈,已经,哈哈哈哈啊啊——” 身体被折磨的同时,二人心里也渐渐塞满了阴霾。

初踏入乐园的遭遇就已经让他们心生恐惧,三人结伴同行,互相鼓励,这才坚持下来;可安夜现在下落不明,再加上见到幽灵小孩儿后,未知的众多事情和实在的痒感将二人的大脑被搅得一团糟。

真的还能离开这里吗? 再这样闹下去,可真要撑不住了呀……两人的大笑交织在一起,在冰冷的空间中回荡…… 高分贝的笑声在鬼屋中久久不散,地上的两人体力终于透支,连张口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直到两人的声音都开始嘶哑,幽灵们才逐渐停手随即消失。

少年走过来,蹲在两人面前。

“现在,可以还我了?” “呼、呼……你…”苏月真的不想再被挠了,但是她实在百口莫辩。

“我哪有东西……唔!”连讲完话的机会都没有,贴入侧腹的小手让她不得不住了口。

“还是不肯承认吗?” “住、住手……嗯~”苏月早已疲惫不堪,但本能不可抗拒。

“你到底要我还什么…呜哈哈~” “明知故问……”少年的瞳孔闪过阴翳。

“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吧?对我来说那么重要的东西……是他亲手给予的东西,是我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就这样被你……!!”疯狂的少年越来越激动,最后竟然伸出双手直接掐向苏月的脖颈!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霖夏的一声暴喝让他住了手,“我带你去找就是了!” 少年转头盯着霖夏,激动的情绪难以掩饰:“你知道它在哪儿?!” “嗯……是的,但是不许动她,否则你就再也得不到它了!”霖夏硬着头皮提条件,心里却悲催极了。

他连所谓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了让这怨灵暂时放过他的同伴。

苏月当然也知道,向他露出无奈的苦笑。

少年站起身来,挥手解开了两人的束缚。

“带路吧。

” …… 三个人在偌大的鬼屋里走着。

两人心事重重,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走的很慢,好在身后的少年并没有催促他们。

身后少年脚上的铁链拖动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宛如地狱的交响曲,令二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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