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乐园

再者说来,湖水的这个“要求”安夜真是完全没有办法做到啊,即使莫名的全身舒适也完全掩盖不住恐惧的弥漫。

“那个,你……哇啊!” 安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淹没在水面以下的双脚脚腕突兀传来的触感使他发出一声惊呼。

定过神后,他慌忙低头一看,只见水底不知何时冒出几条碧绿的水草,已缠住自己的脚腕,并还在向上往小腿处爬去。

“……!”缠住了脚腕与小腿后,水草发起力来,竟是要将少年拖入水底! 感知到危险的存在,安夜双臂用力夹紧船板,死死地与那向下拖拽的力进行对抗。

察觉到少年的抵抗,水草的动作轻缓了下来。

那个声音再次在心中响起,似乎是在好言劝抚、安慰。

可安夜哪会相信这诡异的湖水“说”的话? 连垂髫之童都知道沉入水后会是什么结局,他时刻不敢松懈,并不理会那个声音。

湖水似乎有些生气了,软的没有成功,它打算硬来。

于是,水草再度开工,用尽全力拖拽起少年来,安夜自然全力以赴不让水草得逞,二者在湖畔中央打起拉锯战来。

出于对生的渴求,安夜爆发出巨大的潜能,水草一时间占不到一点上风。

僵持了一会儿后,水草只好悻悻作罢。

湖水尝试继续与安夜交流,那个本不存在任何感情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居然有些无奈。

可是安夜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湖水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出奇地愤怒了。

还在死死扒着船板,咬着牙拼命等待着下一波拉拽的安夜,突然大腿处的一阵唐突的异样感让他本就紧绷的身体神经更加紧张起来。

原来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体,并没有注意到环绕的水草已从小腿蔓延至大腿内侧,用体茎表面密布的毛刺,刺激起少年细腻的腿部皮肤。

水草上所附的扁体状毛刺好似数十只嘴在少年滑滑嫩嫩的皮肤上亲吻,如同微风一般轻抚着腿间的痒肉,令他再无法集中精力,也让他笑也笑不出。

这样绵柔入骨般的攻势深谙以柔克刚之道,大大消耗安夜的体力与意志力。

完美的触感使得水中的生灵兴奋不已,它们更加活跃起来,水草在洁白的腿内侧打着旋,抚弄、亲吻着腿部的肌肤,将此作为栖息之地,安寨扎营,尽情地狂欢、摇曳。

少年富有柔韧感的膝盖窝成为了这些小生物的理想巢穴,三五成群聚集在其中,舞动起柔软的身体,消磨着少年的意志,诱导着他内心沉沦的火苗。

水草拨弄了一会儿,少年的口中就开始发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唔噗……咳嗯,呵呵……” 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安夜咬紧了牙关死守笑关。

这一次的施痒者,连人类都不是,它深不可测,似乎是超自然的东西,仿佛有洞察一切的实力。

按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忍笑是完全没什么必要的,但安夜超强的心志与自尊异于常人,以他的性格,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不会轻易认输的。

虽然被泄去不少力气,但抓住船檐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问题在于水草不可能只在大腿闹腾的,少年的上半身大部分浸在水中,极其敏感的腰部若是再被搔痒的话,也不知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安夜拼命地准备着。

将全身注意力集于一体。

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他预感自己的腰肋马上就要遭殃了…… 少年做好了一切准备——关于腰部的。

“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痒感果然如期而至,不过……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仿佛整个身体刹那间被通过了强力电流一样。

从头到脚的痒痒肉在同一时刻被激活,以共同的频率疯狂颤动起来。

少年根本没能想到竟有此一招,很明显,整个湖水全部通入了电流。

那电压掌控得恰到好处,恰好是带不去丝毫疼痛,却可以将痒感发挥到极致。

安夜一下子也没忍住,笑声如同决堤的山洪一般爆发出来。

这种直击神经的攻击让他完全无法忍受,简直就像是直接扎在痒穴上去猛烈地震颤,丝毫不加修饰,直直地刺激着敏感神经。

安夜的身体出现了不自然的颤抖,感受着这样的状态,水草们兴奋起来,更加卖力地搔弄起大腿的嫩肉,使少年的笑声再上一层。

“唔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响彻整个湖面。

整个身子在电流的侵袭下,隐藏得再深的敏感点也无处可逃,随着电流的节奏有规律地跃动着,下半身又额外遭受着棉柔化骨、一刻不停的水草的进攻,这样困难的条件,双臂还要发力去拽紧船檐,可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但没办法,现在与当时悬挂在过山车轨道时的情况如出一辙,不拼尽全力的后果即是死亡。

“噫!哈哈哈哈吼吼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嘻嘻,嘻嘻嘿嘿嘿……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双臂的酸痛扩至全身各处,因本能所致从口中爆发出的完全无法控制的笑声不断地消耗着自己的体力,不过无形的意志力依旧支撑着少年坚持下去。

真正压溃安夜的并不是电流和水草。

湖底两束高能激光扶摇直上,精准地定位到少年双脚的脚底。

波动着的巨大能量,在安夜神经密布的双足足底上大显神威,刹那间剧烈的爆炸般的痒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极速扩散—— “啊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激光的扫射之下,少年的笑声达到巅峰。

这种类似高科技的挠痒方式,脚底任意一处的血管、神经、骨骼仿佛被同时在啃噬一样,带去的痒感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呜哈哈哈哈哈,呃呼……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嘻嘻嘻”第一波激光的服务过去了,刚刚突破天际的剧痒让安夜心有余悸,这感觉简直……他真的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可是现实不会如他所愿,还没等稳过心神,第二波扫射脚底的激光服务如期而至……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与激光扫射脚底不同,水草与电流是未曾停过的。

但是每次被激光扫过时,安夜只感觉其余两种挠痒方式简直可以认作是极其舒适的按摩了,与这样地震级别的痒感相比,几乎不值一提。

水草肆虐在腿侧与膝盖,电流贯穿整个身体,敏感的双足接受着规律的,一波接着一波的激光服务,少年的大脑很快被全身各处传来的告急信息塞满,几近失去任何思考的能力。

每一次激光扫过,还能够保证自己没有松开双手坠入湖底,都已经可以称作奇迹了。

体力所剩无几,意志经受反复的摧残已是千疮百孔…… 已经无法再坚持了……安夜苦笑。

在过山车上被折磨时,安夜坚持的时间比现在长许多。

这不是没有理由的,其一,当时他不仅仅是为自己坚持,更是为了身旁的两个同伴。

其二,讲实话……现在不比当初,充满着生死一线的危机感那样。

这湖水,一开始是没有任何敌意的,而且在面对各种足以使人崩溃的情绪时,湖水还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它苦心孤诣地想将自己拉下水底,到底是要干什么? 既然没法承受住,那就不得不豁出去赌一把了。

若它真是想取自己性命,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双手松开后,少年的身体就像一片柔软的落叶,缓缓沉入湖水当中。

安夜的意识与湖中之水一同打着旋,与黑暗搅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明朗起来…… ———— 很久以前,人们渴望神明。

有神明的话,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有神力存在,做什么事都会轻而易举。

要是有神在,那就什么也不用担心—— 残肢抛散,血染当街,响彻云霄的厮杀声还不曾褪尽。

战后的小村庄再没有往日的安宁,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疮痍。

所有的村民都对战争深恶痛绝,并迫切地希望能够停止,但对此无能为力。

所以,让神诞生。

照着古代遥远巫术的书籍图谱,探索秘籍。

抱着这样的痴迷,人们呕心沥血,废寝忘食,不分日夜地尝试。

——最终,触犯着禁忌,一片光辉照亮了小小的村庄。

巫术形成雏形,光芒若隐若现,像红血丝那样交织缠绕。

渐渐——生命分裂,形成了一对双子。

时间流淌,双子之一的神力慢慢显现出了模样。

降下甘霖滋润大地,让瘟疫不治而愈,轻易击退侵犯村庄的袭击者,在饥荒年间变出美味佳肴。

人们欢呼,人们相拥而泣,尊敬地奉他为“神子”。

至于……另一个。

【哥哥。

哥哥在为大家解决烦恼,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 【如果我也有神力就好了,我们能…一起帮助大家,哥哥也不会这么疲惫了。

】 翻过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画过了能见到的所有风景,一遍遍哼唱着自己的旋律,一觉睡到天黑又挨过天明。

【我的生命,似乎并不随时间流逝。

】 【……为什么呢。

】 …… 村民们代代更替,二人也一直相依。

在某个初夏,二人簇集在一棵繁茂的树下,温暖的日光被树梢割裂,像破碎的金镜散落一地,为树下的两个孩子罩上一层光晕。

少年倚着树木席地而睡,在这时间的长河里,像流沙般累积的疲惫紧紧的缠绕着他。

少女则是匍匐在草地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睡颜,一声不吭,眉头间的忧愁挥之不去。

画面仿佛定格了一般,直至少年睁开双眼。

【哥哥,你醒啦?】 【哥哥,你晚上又要去……吗,可是最近你已经很累了呀!】 【好吧,缇茉知道啦,放心吧哥哥,缇茉一定会乖乖的。

】 良久的沉默。

少女的情绪有些莫名的低落,她仰起头,一对赤诚挚善的眼眸闪闪发亮。

【哥哥,你说,缇茉明明什么用都没有,为什么他们还都称呼我为“圣女”呢……?】 …… 安抚好了少女后,少年的目光望向远方……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圣女…… 村民私下里,依旧称他为“神子”,敬意满满。

但是对少女的称呼却是“妖女”。

少年已经不止一次在偶然间听到他们对妹妹的这个称呼了。

就只是因为她没有神力吗? 夜晚,少年拖着疲惫的身躯,撑起一张笑脸,如约参加村里的祭典。

皎洁的明月笼罩起少女娇小的身躯,与洁净的脸庞。

【所谓的生命,其意义难道就是这些……只冠以崇高而虚假的名头罢了。

】 【这种话… 是绝对不能在哥哥面前提起的。

】 【呜,为什么每一次祭典,我的心口,都好痛好痛……】 简直是无法忍受的痛苦,几乎要撕裂胸口,少女痛得倒在地上,无助地打着滚。

——正在祭典的少年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少女也从未提起过。

村子角落,一座破败的土屋内,一位苍髯老人负手而立。

“我们的村落还是需要更多的财富。

让神子先歇息几天,然后接着再举行一次祭典吧。

” “知道了。

” “擅用神力对那小妖女的影响……你确定神子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这样吗?” “没错。

” “那就去罢。

我再嘱托一遍,真相除了你我二人,切勿再让他人知晓。

” ———— 数个不眠的日子里,少女与孤独和黑暗为伴。

【只要哥哥愿意……那我就不再多言了。

】 【可莫名的、超脱常理的、违反规律的所谓“力量”,真的是理所当然吗……】 少女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少年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即便焦急万分,却也只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来照顾她,安慰她,对她进行最大的安抚。

其余的时候……还要为祭典做准备。

看着愈发羸弱的少女,少年的心中生起可怕的念头,若是有一天,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与她…… 【什么?哥哥,你下次祭典完,要带我去游乐园?真的太好了!】得知这个消息后,少女苍白的小脸终于久违地充起一丝血色。

对,没错,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下次祭典完后,说什么也要带妹妹出去好好玩一次,不能留下永远的遗憾。

…… {缇茉,哥哥回来了!} {缇茉,这一次的祭典很顺利地结束了!哥哥履行承诺,明天就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缇茉?缇茉?!缇茉?!!} {缇茉——!!!!!!!!!!!} …… 月色笼罩万物,熟悉的树下,黑发的女孩躺在少年膝上,她娇小的身体一动不动,胸口没有半点起伏,失去了一切的生机。

不过嘴角,似乎隐隐勾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少年抬起手,抚摸着少女的秀发。

他的面容像被薄雾掩盖,看不清容颜,摸不透表情。

在两人的胸口处,一条红线悄然浮现,似将他们紧紧连接,闪耀着温暖的光辉。

{缇茉,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哦。

} 天色暗了。

———— 记忆里,少女堕入黑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到完全迷失。

突然从混沌中醒来,扑面而来的是和煦的日光。

发生了什么……? 少女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怎地,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一下就得知了这里是名为“游乐园”的存在。

她心生喜悦,接下来一定是熟悉的场景吧? 哥哥挂着微笑,口中呼叫着自己的名字,走过来,抱住自己。

但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等到。

无奈只好起身,在冰冷的设施中穿行,慢慢寻找。

为了那熟悉的身影,满怀期待地走着。

…… “……你怎么还来找我?” 缇茉望着眼前的少年,一时有些发怔。

此时的天空已经渐渐破晓,点点晨光驱散黑暗,泛起无数闪闪发亮的白点,与镶嵌在空中的静谧残星相映成趣,地面也终于不用再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而是呈现起处于纯黑、纯白之间的浅灰色。

天地之间,一片朦胧,整个世界像是盖上了一层薄纱,缥缈却不失美感。

游乐园,一片广阔的空地中,氤氲的灰色雾气衬起一位少年与一位女孩的身影,他们相距得不远,各自站在原地对立相望。

少年没有过多的面部表情,眼神中却流露出镇静、坚毅,与果敢。

“不是已经决定放你们离开了吗?你想怎么样?”短暂的愣神后,女孩开口问道。

她气定神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不冷不热,再没有一开始的天真烂漫,更与之前玩过山车时候狠戾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是她红彤彤的双眼无法被掩盖——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哭泣过? 安夜向前跨出一步,诚挚的目光与缇茉交接:“我知道你的事了。

” 缇茉的眼中再次闪过诧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呼了一口气,微微皱着眉问道:“你想怎么样呢?” “帮你。

”安夜的回答铿锵有力,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然能很明显地听出来他一往无前的决心。

沉默,许久的沉默,这块场地再次安静下来。

缇茉不再与少年对视,微微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安夜则依旧目光灼灼地望向女孩那边。

“不用了,你快走吧。

”良久,女孩开了口。

她的语调缓和了许多,并出乎意料地,对少年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相信我……” “快走吧,没人能帮得了我的。

” 女孩摇了摇头,打断了安夜的话。

“快离开这里吧,再也不要回来,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这些,缇茉转身便要离去。

“我能让你的哥哥回来!” 女孩站住了脚。

天空中闪烁的白点更加耀眼,肉眼可见地泛起了鱼肚白,原本笼罩在天地间的淡灰色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渐渐转化为银灰,清雾弥漫,野芳吐息,映得这块普普通通的场地如同神界一般,清澈、有力的少年音传入了女孩的耳中,她的身子晃了晃,恍惚间以为自己已入幻境。

哥哥……哥哥…… 她慢慢、慢慢地转过身来,对上安夜那带着微笑的,自信的面孔。

“相信我!” …… 游乐园的一条小径上,安夜与缇茉并排而行。

这一幕何曾熟悉,两人初次见面,安夜被迫变成她的兄长,并由她引领着到各个游乐设施进行“玩乐”。

只是刚刚相认时的二人各怀鬼胎。

尤其是安夜,心慌意乱,所行不由己,所言不由心,缇茉因知晓前路,心中有谱,便显得不慌不忙,悠然自在。

而颇有戏剧性的是,现在二人内心的想法,与当时相对比似乎皆是彻底的翻转过来:安夜信心满满,意高如鸿;缇茉的心思却好似悬旆一般摇摆不定…… 值得一提的是,两次场景还有一个区别,就是现在的安夜不再需要被胁迫拉着女孩的手行进了。

安夜闲庭信步,缇茉微微低头,两只小手不时地搓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紧张。

“只需要那样做,就能见到我哥哥了吗?”缇茉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缇茉呼了口气,抬起头来,视线洒向远方。

身边这个男孩子,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惊为天人的容貌,过人的胆识,不同寻常的大局观……超模敏感的身体使他被挠痒时不受控制的做出各种本能反应,与平时冷静的样子截然不同,就连这样的反差萌都让自己怦然心动了。

这个少年时刻都让自己看到了哥哥的影子。

如果不代入个人情感完全客观公正地去评价的话,他的优秀程度甚至可以说不亚于自己的哥哥。

这也是在过山车上的最后时刻,缇茉放了他和他的朋友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不许,骗我哦……” 哥哥……哥哥…… 在湖底,缇茉悲惨的过往被少年亲眼目睹,除了为其不幸遭遇感到同情、惋惜,他内心中的震撼更如九霄风雷一般无以复加。

实在是巧得很,这件事情的始末,自己几年以前竟已知晓一二。

…… 因坐落于独特的交界之地,敏感的地理位置使得那座村落存在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境域纠纷,近些年来才刚刚被规划入内。

安夜的父亲身为国内大员,曾奉公前往此地探访。

父亲的行程十分顺利,临近返乡时却遭意外:本村村长毫无征兆地突发恶疾,一病不起,父亲不得不在此处留些时日。

村长的身体每况愈下,眼看就要魂归西天。

而也正是此时,父亲得知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村角,熟悉的破败土屋内,弥留之际的村长卧在炕头,将一切的一切,对父亲娓娓道来。

禁忌,神力,祭祀,缇茉之死……正是安夜当时在湖底所看到的一切。

“实现愿望,需要神子去参与祭祀,可消耗的,是圣女的生命……”濒死的老人缓缓地陈述出真相。

“为了我的私欲,我隐瞒了一切。

如今这场恶疾……纯粹是我的报应……我有这么一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 伴着无尽的自责,老人终于咽了气。

超乎寻常的神力、奇怪的禁忌……村长所叙述的一切令父亲震撼不已,他即刻对这些展开了调查。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贵为国内大员,掌控着华夏中一省半边的天,调查起这件事来居然处处碰壁,所有向上的反馈也如石沉大海,收不到半点回馈。

久居政场的父亲很快便察觉到了蹊跷:这事情的背后,有更强大的力量阻止他查明真相! 为什么会这样呢? 推测原因,可能是这样的禁术背后有一位大人物为其撑腰,若真相昭然若揭或许对其不利,这位大人物力求自保,要全力压下风声;因这座村庄处于交界之地,这项禁术可能触碰到了我国与邻国的政治保密协议,因此被上头阻止;又或许这项禁术因容易被心术不正之人用于为非作歹,已被高层秘密纳为邪术,不公开,但有则必阻之。

总之,真正的原因已无从知晓,无形的压力之下,父亲的调查不得不中止,若是再不懂得急流勇退,恐怕将惹下杀身之祸! 回到家以后,父亲将这个难以置信的故事讲述给了安夜听。

那时候的安夜只有十二岁。

男孩子在这个年龄普遍是最好奇的,最沉迷探究的时段,对于涉猎极广的小安夜来说更是如此。

在此后的好久,小安夜都在努力搜集着有关这个禁术的信息。

这项禁术果然已被封死,那些有关召唤神灵的原理、具体步骤,哪怕用尽全力也别想收集到一丝一毫,唯有与“解法”有关的零星信息,被小安夜一点一点的整理了起来——大概是上头确定了华夏各地已无此禁术的新生,才放松了一些对禁术“解法”类信息的封禁。

即便是看似起不到什么作用,日后无论如何也不大可能用得上的“解法”,也被十二岁的小安夜熟记于心。

…… “怎么会是个游乐园啊……这不可能啊……” “清醒一点!这是我们亲眼见证的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是初入乐园时,二人曾经有过的一段对话。

其实仔细斟酌一下,即使遇事不慌,镇静自若是安夜一直以来的属性,但面对超乎自然的诡异现象接连沓来,年仅十六的少年是否太过冷静,以至于都有些不合常理了呢? 确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人,可山崩地裂终归是有规律可以寻找,有道理可以解明,这样的灵异事件是颠覆常理,摧毁认知的啊! 这下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年幼时父亲讲述给自己的那段经历,让安夜心中早就有了谱。

误入乐园后,父亲的往事第一时间印入安夜的脑海中。

两件事情会不会有联系? 潜意识里他认为答案是肯定的,后来的行动中也一直努力搜寻线索,但是却一无所获;直至他沉入湖底,看尽了一切的始末,重重迷雾终于散尽。

这场闹剧是时候停止了,安夜很确信自己将是终结这一切的人。

安夜领着缇茉,走到旋转木马这处设施前停下了脚步。

简易的小棚略显破败,不过彩灯之下几匹栩栩如生的木马可是毫不含糊。

这是安夜与缇茉同行游乐的第一站,此时也算故地重游了。

“待会儿玩起来的时候,尽量把我想象成是你的哥哥哦。

” 安夜嘴里嘱托着,选择了与上次所坐相同的那匹白马。

在原地微微发愣的缇茉听闻此话,本能地回绝道:“你不是他……” “知道你没法完全做到啦,按我说的,尽量去做就好。

”对于这句有些冒犯的话,少年并未流露不满,而是报之以令人舒心的微笑,并柔声劝慰:“放轻松,相信我,不要对我建立心理防线……我会帮助你达成你想要的。

” “…嗯!”不知是否下定了什么决心,缇茉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坐在我身边吧。

”安夜示意缇茉选择与自己所乘木马并排着的黑色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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