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梨花又香风
第21章 镜中花 new
车子在晨雾中穿行,香港的天色泛着青灰,远处海平面透出一线微光。
温梨裹着薄毯,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晃悠,眼皮越来越沉。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可一整晚的惊吓和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栽倒,又被安全带轻轻拽回来。
裴司侧眸看她,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少女困得迷迷糊糊,睫毛轻颤,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薄毯滑落一角,露出她纤细的肩膀,睡裙领口歪斜,隐约可见锁骨下的淤青。
他故意没管她,就这么看着她像只打瞌睡的猫,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温梨在半梦半醒间,恍惚看见裴司撑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笑。
那副戏谑的表情让她又气又恼,报复似的卸下全身力气,整个人往他肩头一倒—— 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肩上。
裴司挑眉,垂眸看她。
温梨闭着眼装睡,可睫毛却不安地颤动着,嘴角还带着一丝得逞的弧度。
幼稚。
他嗤笑一声,却也没推开她,任由她靠着自己。
温梨身上还裹着他的西装外套,发丝间淡淡的玫瑰香混着海风的咸涩,萦绕在鼻尖。
车子驶过湾仔码头,晨雾渐渐散去,天光微亮。
温梨原本只是想气他,可没想到一靠上他肩膀,困意就彻底淹没了她。
男人的肩膀宽厚结实,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
裴司垂眸,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
车子最终停在了半山的一栋别墅前。
到了。
裴司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沉。
温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陌生的景色让她一时有些茫然。
这是哪?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不是回温家? 裴司已经推门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来。
温梨裹紧薄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我要回家。
他直接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将她整个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温梨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裴司的手臂结实有力,轻松托着她的身子往别墅里走。
单薄毯子随着动作又滑落几分,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你放我下来!她羞恼地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
裴司低头看她,黑眸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再动,毯子掉了可别怪我。
温梨瞬间僵住,不敢再乱动。
别墅大门无声打开,佣人们低头站在两侧,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裴司抱着她径直上了二楼,踢开主卧的门,将她扔在了床上。
温梨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没来得及起身,裴司已经单手解开了衬衫纽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洗澡,睡觉。
我要回家。
她固执地重复,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裴司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刚扯开的衬衫领口下,锁骨和胸膛的线条凌厉分明,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温梨。
他嗓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今晚看到的、听到的,足够让温家万劫不复。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颤抖的唇瓣,你觉得,我会放你回去报信? 温梨呼吸一滞,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裴司低笑一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浴室在左边,衣柜里有衣服。
他转身往门外走。
门关上的瞬间,温梨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卧室装修极简,黑白灰的色调冷硬而压抑,像极了裴司这个人。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血腥味和冷汗。
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锁骨和腰间还有几处淤青,是今晚在船船舱里磕碰的。
温梨裹着浴巾出来时,发现床上整齐叠放着一套白色棉质睡裙,甚至连配套的内衣都准备得妥帖。
她耳根发烫,忽然想起翡翠皇宫里那幕,女人被按在丝绒沙发上,旗袍卷到腰际,腿间淌着晶莹的湿润,而裴司掐着那截细腰进攻时,竟还能分神瞥向帘外偷看的自己。
“人渣…”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这种熟稔的准备程度,不知道曾有多少女人在这张床上换过衣裳。
指尖攥着睡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匆匆换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单上有淡淡的雪松气息,和裴司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明明应该警惕、应该想办法逃走,可困意却再次席卷而来。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裴司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少女。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长发散在枕上,像泼墨般晕开。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泪痣,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睡吧。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梨醒来时,窗外已经昏沉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或许是睡太久了,头有些昏沉。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壁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环顾四周——这间卧室冷硬得像裴司本人,深灰色的床单,黑色的家具,连窗帘都是暗沉的色调。
温梨撇了撇嘴,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
走廊上空无一人,楼下隐约传来佣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她踮着脚尖往楼梯口走,刚迈出两步,肚子就咕噜一声抗议起来。
温梨揉了揉空荡荡的胃,决定先找点吃的再想办法溜走。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厨房传来餐具碰撞的声响。
大小姐醒了?一位年长的女佣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她,饿了吧?我炖了燕窝粥,还热着呢。
温梨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问姓裴的去哪儿了,话到嘴边又猛地刹住——差点忘了,她现在可是住在裴司的地盘上。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二、二哥去哪里了? 女佣一边盛粥一边回答:先生回社团了,说是有事要处理。
她将热气腾腾的粥碗放在餐桌上,又补充道,先生特意交代,让大小姐等他回来。
温梨撇了撇嘴,心想谁要听他的? 知道了。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低头喝粥,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
等女佣转身回厨房,温梨立刻放下勺子,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
玄关处挂着她的外套,虽然睡裙有些单薄,但总比穿着裴司的衣服回去强。
她刚摸到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女佣的声音:大小姐要去哪儿? 温梨浑身一僵,干笑着转身:我、我出去透透气…… 女佣叹了口气:先生说了,您要是走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要受罚。
她指了指门口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您看…… 温梨这才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彪形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 她气鼓鼓地坐回餐桌前,用力戳着碗里的粥。
裴司这个混蛋!居然派人看着她! 女佣见她闷闷不乐,又端来一碟精致的点心:大小姐别生气,先生也是担心您的安全。
温梨哼了一声,心想他才不是担心她,分明是怕她回去告密! 她一边愤愤地咬着点心,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溜出去。
硬闯肯定不行,那两个保镖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装病? 可别墅里肯定有医生;跳窗? 这里是二楼,摔断腿可不划算…… 正当她绞尽脑汁时,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温梨耳朵一竖,立刻放下点心,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钥匙转动锁孔—— 门开了。
裴司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显然是忙了一整天。
他抬眼看见餐桌前的温梨,眉梢微挑:醒了? 温梨别过脸不看他,故意用勺子搅着已经凉透的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裴司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女佣,松了松袖口,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想偷偷溜走?他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梨嘴硬:谁想溜了?我要是想走,早就—— 早就什么?裴司打断她,忽然倾身向前,跳窗?装病?还是色诱保镖? 温梨的脸唰地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裴司低笑一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既然不想溜,那就乖乖待着。
他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她,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温梨警惕地看着他: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裴司放下茶杯,起身往楼上走,换衣服,半小时后出发。
温梨瞪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说一半藏一半,搞得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