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恨
” 素儿愕然道:“我?” 云遥道:“素儿不是说过想闯荡江湖吗?小越他所选择的生活应该更适合你。
”素儿脸色一变,道:“师父是否不想要素儿了?”云遥柔声道:“师父只是想素儿看清楚一点自己目前的选择,不要后悔自己 的决定。
”,“小越对你的心意是毋容置疑的,我们三个人都很清楚。
”素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着唇皮道:“师父是否很早已经有了心上人?”云遥呆了一呆,不知她怎么忽然问到这个,点了点头。
素儿幽幽道:“素儿是不是跟她长的很像?” 云遥明白过来,摇头道:“不是这样的。
” 素儿默然片刻,轻轻道:“素儿明白了。
素儿会好好想想师父的话。
” 云遥细察她神情,知道她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心中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尚有转圜的余地。
当晚云遥就和项越商量整个计划,项越由十四岁起,就已表现出胜人一筹的 识察力,帮了云遥不少忙。
“师父…” 当项越听到素儿会随自己入城救人时,微一愕然。
云遥望了望项越,仿佛又想起了童年时那个曾为素儿和别人拼命的男孩,徐 徐道:“小越知道了?我和素儿的事。
” 项越平静的道:“我只想师父像以前一般疼素儿,这就够了。
” 云遥犹豫片刻,最后道:“小越有兴趣听听我在遇上你们之前的故事吗?”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尽得自己真传的徒儿,云遥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项越先是愕然,然后很快点头表示想听。
云遥当下便将自己、倩儿甚至雪葵的事也不暪他,几乎等若将自己的故事完 封不动的搬到项越的脑袋去。
以项越的心灵修养,也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一手将自己拯救出来、培养出 来的“大哥哥”背后,有这样的一段往事。
云遥最后拍了拍他的肩,站了起来道:“当初我以为倩儿死了,我便像 失去了一切意义,想过寻死,但天却又安排了你和素儿的出现,于是我活了下来 ,才有今天的重遇,人生本来就是充满希望,你和素儿之间,也是一样。
我只是 希望无论后果如何,小越你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 项越罕有的眼圈一红,来到云遥身前跪下,叫道:“师父!”他那还不知云 遥这个安排的目的,这刻听到云遥的语气说得有点像下遗命似的,看出他对今次 行动并不乐观,这些年对云遥的感情一下子涌了出来。
云遥忙拉他站起,失笑道:“生死有命,要不是有你和素儿,我十年可能便 已经死了。
记着我的话,好好保护素儿。
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自己的任务,明 白了吗?” 项越毅然点头,终于滴出了十年来的第一滴泪。
刺杀计划进行的前夕。
云遥使出他飞檐走壁的绝妙轻功,穿越了长街窄巷,为的是要见自己心爱的 人一面。
这十年来他的武功虽然大进,但面对着李夕,即使合雪葵、云倩之力,要在 李夕绝命反击下活命,仍属渺茫之极的事。
对杀死李夕他是有十分把握,但要三人同时身免,则是非常困难的事。
他是不会容许云倩或雪葵死的,因为他承担不起那种创伤。
“哥?” 卸下了华装,身上只裹着一件寝袍,全身完美无暇的体态尽现的云倩见哥哥 呆头鸟般望着自己,忍不住叫道。
“为何这么晚还来找人家?有事吗?” 云遥醒了过来,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倩儿而已。
” 云倩深深的望着他,似要解读他眼神里的真话。
云遥忽道:“倩儿,可否让哥亲你一下?” 云倩灵动的眼睛垂了下去,轻轻道:“哥忘了自己答应过的事吗?” 云遥道:“倩儿,哥最后一次求你:可以亲你一下吗?” 云倩凝看着哥哥深情的目光,终于软化下来,点了点头。
云遥探手抓着她的一对柔荑,只在她细白如雪的粉额上亲了一下,道:“倩 儿永远是我最疼最爱的妹妹。
” 云倩粉脸微红,清纯秀美的脸上添了几分娇艳,幽幽的道:“这已是倩儿的 极限了。
” 云遥看得怦然心动,满足道:“现在哥真的死而无憾了。
” 云倩责道:“不要说个‘死’字好吗?” 云遥摇了摇头,却不知所要否定的是什么,道:“倩儿知道吗?十年前哥本 来是应该死掉,却因为小越素儿、因为你的信,我多活了十年,这十年来,我早 就预计了会和李夕同归于尽,让李氏天下倾覆,能在死前重遇了倩儿你,不是死 而无憾是什么?” “不会的!” 云倩执起他的一对手,焦心的道:“千万别要这么想,答应倩儿好吗?” 云遥颔首答应。
云倩见他脸上神色不变,不由更是焦虑,紧握着他手道:“哥答应过带倩儿 到大漠、看雪山的,对吗?” 云遥一呆,却点了点头。
云倩轻轻道:“哥不会再食言的,对吗?” 云遥知她要刺激自己求生意志,微笑道:“哥一定不会的…喔…” 云倩二话不说,移近他身前,俏脸一仰,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云倩破天荒的第一次拥吻他,且是全情投入,没有半点保留。
早在两唇相触的一刻,云遥便已完全溶化了,灵魂像移离了肉体,只懂在飞 舞在云倩的热情之中。
然后他明白了云倩的用意,明白她为何忽然献上了自己的初吻,求生的欲 望在脑海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云倩娇喘吁吁的放开了他,事前热情如火,事后却羞得转过身去,垂着脸轻 轻道:“倩儿的话说完了。
” 云遥双手搭上了她纤弱的肩,深吸了她发上的微香,微笑道:“完全明白。
哥要走了。
”云倩刚回过身来,云遥已消失在房间之中,窗边挂着轻纱犹自被他离开时的 劲风吹得飘舞飞扬。
“风光不错,真的不错!” 李夕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朝秦淮河的方向走去,身边只有两名随从。
他换上 了平民的装束,看起来仅像一个读书人的模样,但走起路来,却有着一种说不出 的气度。
柳云遥无论再如何精进,也绝非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将他杀死。
至于韩月清,他会设法将她生擒,然后将她置入后宫,尽情玩弄她的身体。
很快他走到河边,一只华丽的轻舟飘然而至,迎他往韩月清的画舫去。
船上两名俏丽的侍女是云倩在秀夫人府时便认识的,当然清楚李夕的身份, 恰如其分的战战竞竞的细意侍候着他。
李夕由于心中有数,没有套问她们有关韩月清的事,以免打草惊蛇。
她们都不会武功,却正好释去了李夕和他两名随从的疑心。
李夕刚享用过一些连御厨也制不出、精美无比的糕点,已到达韩月清那座华 丽却甚是古雅的画舫。
一身夜行装束、以黑布蒙脸的项越领着湘月、素儿,摸黑跨越了城墙,进入 了内城区域,用预先定下的周详路线,很快便进入了皇宫的范围。
湘月和素儿都有些心情紧张,但见到项越从容冷静的指挥,心儿都是淡定了 一点。
素儿一直暗暗观察着师哥的神态,湘月则是心中暗惊,少爷竟能培养出一 个如此超卓的徒弟来,而他还是如此年轻。
项越、素儿和湘月悄然立于一花园中的大树旁,项越道:“据雪葵姊所说, 这就是她们最后被困着的地方。
”素儿放目看去,那寝殿处却不见半个守卫,只偶有两名侍女走过。
项越淡淡道:“你们见我一进房门,立即跳下随我入房救人。
”素儿感到心儿因紧张而急跳了几下,和湘月同时点头。
项越望了望素儿关心的目光,眼神似透一丝叫她放心的笑意,陡身跃下。
素儿眼也不贬的看着项越闪般点倒数名宫女,迅速再以长剑斩断门闩,启门 而入。
湘月轻叫了声“去!”,先素儿一步跃了下去,闪身进房。
李夕心中一震,目光不自觉注在眼前美女身上,这是他自雍施容后第一次有 惊艳的感觉。
就只柳云倩移到他身前施礼,向他盈盈一笑,李夕已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论艳色、姿态都近乎完美,清丽绝俗的容颜,配以一身华丽却不失其雅意的衣 装,那秀气迫人的资质,和雍施容那种倾倒众生的娇艳是完全不类的两种型。
连他自己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既是雍施容的女儿,怎么竟可有着与母亲 完全不同的气质呢? 他却不知这是秀夫人的教育成果,云倩不论举止仪态都是由她教出来的,与 雍施容那种不拘束的放任是完全不同的。
李夕移了移前,握着云倩的手搀起了她,微笑道:“小姐不必多礼,我今日 来此只为赏曲,小姐只需视我作为普通客人即可。
”云倩当然不会有半点失态,只盈盈一笑,轻轻道了声:“谢皇上。
”便回身 到自己的小几前,柔声道:“小女子闻得公子大驾光临,乃试作一曲,让公子品 评如何?”前一个“皇上”、后一个“公子”,既表现她的尊重、也表示了她明 白李夕的心意。
李夕感受着与她相处的乐趣,欣然笑道:“我洗耳恭听。
”,“姊…姊…?” 湘月才冲进房中,便见到刚被项越解开了绳索束缚的淮月。
淮月本来睡得正酣,迷糊中听见了妹妹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惊讶道:“湘 月?”湘月看着淮月憔悴的颜容,控不住热泪涌出,冲上前去紧抱着她。
她姊妹俩已是雍施容家中当侍女,湘月比淮月少一两岁,淮月则与云 遥同年。
淮月负责伺候雍夫人,年幼的云倩则由湘月照顾。
湘月和其他人一样,都认定淮月已死,万没料到她活了下来,更会被这里被 他们救出。
“哇…别打我~~!” 项越刚拍醒了双胞胎姊妹的妹妹,她立即吓得叫了起来。
项越吃了一惊,忙探手捂住了她的小咀,喝道:“别作声!”那妹妹却犹自哭着挣扎,素儿在旁见到,移了过来,拉开了面罩,在她耳边 柔声道:“姊姊来你们出去的,现在没事了!”妹妹望了望素儿温柔的目光,果然乖乖的静了下来。
素儿俏目横了项越一眼,嫣然一笑道:“这样才有用嘛!”项越只好报以苦笑。
“好!好!好!” 李夕连叫了三个“好”,这才能表示他心中的赞赏。
柳云倩的琴艺不单出神 入化,其曲韵更似能猜到他心意似的旋回,触动了他内心的空虚和寂寞。
柳云倩报以一个甜美的笑意,玉指轻拈着弦声,爆出几个清音,道:“月清 尚写有一曲,待此曲奏毕,由小女子侍候公子用宴如何?”李夕微一讶然,因为韩月清是从来不会侍酒的,莫非她有所企图? 微笑道:“小姐请!” “姊,走得动吗?” 湘月扶着虚弱的淮月,见她脚步浮浮没半点气力似的,不由问道。
淮月这段日子几乎天天遭到李夕的蹂躏,每天体力都被消耗殆尽,连站立身 体也有点困难,何况走路? 项越淡淡道:“时间无多,由我来背她离去吧!素儿、湘月姊各负责抱着两 个孩子。
” 说罢,一把将娇弱无力的淮月背起,手中捏上了他最惯用的飞针,两手同时 捏上了两排八支的长针,飞身走出,叫道:“快!跟着我!” 又转脸向淮月轻声道:“抱紧一点!” 淮月呆看着身前这俊伟的男子,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接触李夕以外男人,项 越是第一个。
只见项越手起之处,便有侍卫倒下,背着她像完全影响不到他的行动似的。
湘月和素儿本身轻功都不错,抱着两个娇小的女孩,仍是卓有余裕,能轻易 跟上项越的步伐。
这时他们已惹起宫内的警觉,出来围剿他们的侍卫人数渐多,反应的速度超 过了他们的预计,若非他们早拟好逃走路线,很有可能被困宫中。
项越手中飞针转眼用罄,腰间长刀离鞘,刀光闪动,所遇之人,无一是他一 合之将,让他劈开了一个又一个,直杀出宫门。
长刀才是他最精的武技,是云遥亲传的柳家刀法。
刚进入一草原带时,项越忽感有异,站定下来,轻轻道:“淮月姊,请先下 来。
” 淮月微一愕然,竟有点舍不得的离开他的怀抱。
项越指了指一个方向,向素儿道:“素儿和湘月姊赶快到林里,登上马车然 驶往约定的地点。
快!” 素儿知他是要拦阻敌人,却忍不住道:“师哥…我…” 项越喝道:“走!快带她们走!” 素儿眼圈一红,轻轻道了声:“师哥,保重。
”领着众人,转瞬去远。
项越精神提升至最高戒备的状态,他感到了有人正在窥视着他。
前面破风声响起,一支劲箭激射而至。
箭尚离他十多丈,项越已感受到箭锋蓄积着的劲力,长刀一挥,“当”的一 声,将来箭击飞。
项越双手因那反震力而微微一抖,他知道是谁来了。
“停!” 柳云倩的纤手猛一静止,按在琴弦之上,含笑看着李夕。
李夕急喘了几口气,刚才的曲中由描述盛世而起,散播着战争的激昂悲壮, 然后是生灵涂炭的悲哀,充满嘲讽他好大喜功、南征北讨之意。
李夕盯着神情平静的柳云倩,沉声道:“未知小姐此曲用意如何?” 柳云倩望向他的目忽变得无比锐利,冷笑一声,玉手在琴上一阵翻弄,数十 支细针疾射向李夕和身后的两名随从。
同时李夕座下爆起了一阵黄色的奇异气体。
本来最不教李夕意外的事情,终于在他意料之外的情况下发生了。
两道身影同时飞至,其中一个更挥出三把飞刀,分击李夕和他的手下。
一个身影纤弱轻巧,自是雪葵,另一个身形雄伟硕长,自是云遥。
李夕怒哼一声,运气摒绝呼吸,从属下身上抽出他的无双剑,健腕一翻,先 扫下云倩掷来的飞针,再回身挡下云遥的飞刀。
他的手下身手和他则差了些儿,受到迷烟的刺激,刚挡下云遥的飞刀,立即 被震开,被二人轻易抢前,两招便了了帐。
云倩掏出两柄秀夫人所授的短剑,一声娇咤,飞身攻向李夕,不让他的手下 为他制造任何逃走空隙。
她的招式虽以灵动、借力打力为主,但在李夕浑然天成的招式下,全派不上 用场。
云遥怕她有失,一脚踢开那手下的尸身,以最高速度攻向李夕。
“柳云遥!” 李夕几乎连看也不用看,已知是柳家刀法,无双剑一挑,卸开了乘月刀雷霆 万钧的一击。
云遥一式刚落,雪葵已闪身而上,手中软剑化作万千光影,笼罩着李夕。
李夕连看看雪葵的容貌的机会也没有,长剑或封或架,看似被压在下风,其 实每式都全不费力,反是雪葵都被他挡一剑,都会被震得荡了开去。
三人都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虽压得李夕全无还手之力,但云遥却知道李夕 是虚耗三人的真力,伺机反击。
他的心神进入了无物无我的境界,除了眼前的招数外,胜败等一切被排除在 他的意念之外,乘月刀划出的每一式,都与二女的攻势配合的天衣无缝,予人一 种他能两女心灵相通的感觉。
李夕暗吃一惊,知道不能让他们的气势增长下去,否则此战将是有败无胜, 一声长啸,真气催发下,无双剑每一击都变沈重无比,将内力较弱的云倩和雪葵 震出战圈之外。
云遥像已料到他有此一着般,改为双手握刀,乘月刀改施旋劲,刀影有若狂 风卷住了笔直刺来的无双剑。
李夕的反应更快,劲力直贯剑身,使无双剑产生一阵奇异的摆荡,内外两股 劲力交击,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声。
云遥在内力始终不及李夕,哼了一声,一个翻身退了开去。
三人仍成合围之势。
“当、当、当!” 刘显每射出一箭,都会被迎面扑来的项越卸开,最后猛地甩开马镫,冲天而 起,先向天射出一支讯号箭,弃弓挺出背上的长矛,挑向项越。
项越没有因刘显而有半点分心,手中长刀银光有若长虹般划开夜空,由上而 下劈在刘显的头上。
刘显扭腰横身,长矛随他身体一转,矛身架开了长刀,一收一刺,刺向项越 的腰身处。
不论反应和速度都是一等一。
即使以项越之能,也无法在半空再次跃起,只能以刀柄下挫,勉强荡开长矛 然后借力飞退。
二人遥遥相对。
“我不明白!” 刘显一声叹息,道:“阁下身手如此了得,却为了一个婢女,而赌上自己的 性命,值得吗?”项越冷笑道:“我也不明白,将军明知李夕残暴不仁,仍助纣为虐,不理天 下人的唾骂,这样又值得吗?”刘显苦笑道:“这么说,阁下是不打算投降呢?”项越淡淡道:“我既能胜,何来投降之理?” 刘显眼中厉芒一闪,道:“阁下认为能胜过刘某吗?”项越的眼神再次变得无比冷静,微微一笑道:“只须十招!”刘显微一讶然之际,刘显已疾步冲至,长刀发出阵阵“翁翁”的啸叫声。
“!!!” 李夕的目光落到雪葵脸上时,心中大震。
“雍施容!” 雪葵美目射出深刻的仇恨,冷笑道:“对!我是来索命的。
”李夕却不为所动,长笑道:“亲姊先来个自投罗网,现在连亲妹也送上门来 吗?”雪葵和云倩一听大怒,不理什么战略不战略,只管冲前抢攻。
只有云遥保持冷静,却已暗叫不妙,乘月刀一振,往李夕攻去。
这次雪葵和云倩怒气攻心,攻势表面看虽似更凌厉,但李夕应付得却是更加 轻松了。
刘显暗暗惊讶,看着项越划出的每一刀,都让他生出无法还击之感。
项越似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全部招式都像是毫无破绽,教人感到即使以 任何方式封挡,接下来的连环技都会置他于死地。
正骇然间,刘显看到了自己的人马正从后方赶至。
项越知时间紧迫,大喝一声,长刀全力斜劈。
刘显运力遮架,但因他之前锐气已失,有些措手不及的抵挡下,长矛被劈成 双段,他更被项越的长刀砍中,口中和身体同时喷出鲜血,整个人如被狂风扫下 的落叶般零零落落的往后飞。
项越正要上前了结他,只听得刘显大喝一声:“放箭!”这群皇城军全是刘显亲自训练的精锐,箭技十分了得,当下立即弯弓搭箭, 射向项越。
项越心中一叹,知错过了杀掉刘显这个李氏天下栋梁的机会,长刀一挥,扫 开了劲箭,同时往后飞退。
岂料刘显乘他还未落地之际,运起真劲,将手中两枝断矛全力掷出。
项越在箭雨中蓦然见到两支贯满真力的飞矛,心中骇然,想要闪避也已然太 迟,其中一支断矛重重的撞在他右胸之上,登时肋骨折断,往后抛飞。
刘显在重创之下勉强使力,情况比项越也好不了多少,猛喷鲜血,倒在地上 昏迷过去。
众皇城军连忙将他救起,送回城中急救,又分出部份人追击项越。
众人心中亦是骇然,第一猛将刘显,竟然差点被一个无名小子取了性命。
却说众女来到放着马车的密林之中。
“…我要回去救师兄!” 素儿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决然道。
湘月皱眉道:“小越这么本事,应该不会出事吧?”素儿急道:“来的人一定是刘显,师兄未必是他的对手,我… 我要去救他!湘月姊先带她们到约定的地点吧!” “素儿!” 湘月吃了一惊,却已拦不住她。
看着素儿单剑孤身的背影飞快的去了。
画舫外虽仍灯火通明,里面却已是杀得天昏地暗。
李夕忽长笑一声,施展出他最惊人的身手,一脚踢开云倩的短剑和云遥的乘 月刀,无双剑挑开雪葵的软剑,一掌拍在她左肩之上。
雪葵惨哼一声,感到全身像散开了似的,重重摔在丈许外的地上。
李夕乘云遥未回过气来之际,闪电间强攻云倩,无双剑在两式全无花巧的招 数下,击得云倩的武器脱手掉下,正要施展杀手,顾不得回气的云遥已抢到云倩 身前,乘月刀挡开了无双剑的杀着。
云遥受李夕强大的真气入侵,震得他口喷鲜血,李夕的无双剑却不闲着,挑 向他的咽喉。
云倩骇然叫道:“哥!” 云遥身体猛震,清醒了过来,乘月刀用力一挫,料不到他尚有余力的李夕立 即被震了开去。
李夕无双剑遥指着他,狂笑道:“柳云遥!你十年来费尽心血要亡我李家天 下到头来,还是要败在我的剑下。
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取你性命,因为我还要你 好好的看自己妹妹任人鱼肉的精彩情景。
”云遥却置若罔闻,握上了云倩的手,轻轻道:“和倩儿一起死,也算是个不 错的结局,对吗?”云倩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二人四目交投,心意相通。
云遥忽然感到明白了一切:即使他们死了,还有项越、素儿;还有千千万万 个不满暴政的人,由一开始,李氏以武力治天下的方针就是错的。
失民者亡,就算他们不杀李夕,李夕也逃不过亡国的厄运。
报仇雪恨,你杀我我杀你,除了毁灭破坏,还有些什么意义呢? 云遥脑海里略过了这些念头,向云倩轻叹道:“是哥累了你。
”云倩温柔的目光似乎告诉了他,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站在他的阵线,和他 共存亡。
要是他死了,她就会自尽来陪他。
他又望了望雪葵,只见她眼波中也正透露出相同的讯息。
死与不死,似乎也已无关痛痒。
云遥摒弃了其他一切念头,连性命也豁了出去,站了起来,迎向李夕。
项越步法紊乱,真气因失血而越来越是衰弱,眼中看到的也变得迷糊起来。
支援着他的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他心爱的人素儿。
“噗!” 项越控不住又喷出一口解血,脚下仍是坚持前进着。
后方远处密集的步伐声渐近,催命符似的不断迫近他。
死神离他是这样的近。
项越忽地一个马失前啼,脚被一树根绊倒,跌倒在地。
“完了…” 素儿…永别了… 这是项越最后的一个念头。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一个轻巧身影闪电奔至,将他一抱入怀,再将他 背起逃走。
云遥哼了一声,再次被李夕击退,身子更重重的撞破了一张几子,乘月刀却 仍紧握手中。
李夕感到凌虐对方那种无比的痛快,再一次仰天大笑了起来。
云倩脸色平静,轻呼一声,短剑便要刺向自己的咽喉处。
教他们意料不到的事发生。
李夕疯狂的笑声忽然而止,代之而起的是脸上一阵变色。
只见他脸上一道道 黑气在脉络中浮现出来,然后是肌肉一阵奇异扭曲和抽搐。
雪葵心中吃惊,知道这是她本族的蛊毒。
云遥再次站起,运起余力,飞身劈向李夕,乘他毒发的时刻作出最后反击。
李夕痛苦的喘息着,忽仰头看见云遥迎面攻来,勉力一架,却被云遥荡了开 去。
李夕受蛊毒影响,体内真气紊乱,被云遥每一击劈下来,经脉都受到重创。
云遥乘势全力扑杀,一声长啸,从上而下的猛劈向李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