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蕾
「林醫師……我不想有外人在場,你可以叫那位護理師退下嗎?」
「不行,時蕾。黃護理師的存在能夠幫助妳強化克制力,我不會叫她走,也不會答應妳的性邀約。」
「可是你知道我的狀況……!」
「是的,我知道妳現在慾火纏身,也知道妳會努力克制住,還知道妳會──」
「他媽的廢話連篇,你對我沒渴望嗎!」
「──口出穢言。」
我所想的、感受到的全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我敵不過他的……然而這樣的支配卻讓我更興奮,我想要……服侍他……服侍我的支配者。
「黃護理師,麻煩妳。」
「是。」
護理師帶著藥丸與開水坐到我身邊,對我說必要之時就吃些藥……我忍不住盯著她輕微變化著的唇形,越看越入迷,那就好像……
「莎賓娜模式出現了。小蕾,看著我!」
莎賓娜?他為什麼要提莎賓娜那個壞女生呢?啊,因為我眼前的護理師也是女生嗎?他擔心我會做出同性戀行為,或是想要她……我本來沒這打算的,他提到那名字卻讓我對女人有感覺了。
「時蕾,逼自己忍耐!看著我……不行,黃護理師妳先退下,五分鐘後再進來。」
「是。」
她要走了,哈哈,我都還沒開始呢!不過這樣正好,只剩下我和醫師,只有我們……
我注視著醫師神色開始動搖的臉龐,動作緩慢地趴到地板上,往他那兒爬去。他不曉得在發什麼愣,我也懶得瞄他的方臉,全副精神都放在那壓在椅子上的西裝褲。我稍微撐起身體好伏到他股間,在他大腿內側陶醉呻吟之時,左臂突然傳來一陣短促冰冷的刺痛。
「不要緊的,小蕾,妳會感到很平靜、很安全。這對妳的治療沒有幫助,但可以避免妳陷入性慾亢奮的泥淖。等藥效退掉,我們再繼續進行。」
我不知道他給我注射什麼,我想那肯定是要壞我好事的東西,情急之下就使勁把他西裝褲拉鍊往下拉……我快成功了,只要把那件醜斃的三角褲往旁一拉,再低下頭含住他的老二……可是好奇怪,怎麼醫師輕輕一推,我就往後退了?那不是多強大的力道,只是觸摸、施點力而已,為什麼……
他是錯的,我還想要,我才沒有變得平靜安全,我想要幹砲,讓我幫你吹……
「好好休息,小蕾。」
為什麼睡意一直湧上來呢?我明明就還想要,我都濕了你不知道嗎?
「黃護理師,請進。」
想要可是又動不了……身體就像脫力似地好難移動……
「幫我把病患抬到裡面,然後麻煩妳處理住院登記……是,這次比較不順利,保守些比較好……游醫師歡迎,是這樣的,上次跟你提過的李小姐……」
啊……我好像睡著了,又好像在做清明夢,還是其實根本沒入睡呢?
我的意識像是好多好多個齒輪裝在一塊兒轉動,喀、喀、喀、喀作響著。
齒輪聲的背後隱藏著林醫師的聲音,還有一些像是我的聲音。
「……醫師,拜託你,像昇哥那樣佔有我……」
「……不行,小蕾,我們現在要幫助妳對抗妳的亢奮……」
「……對付亢奮最好的方法就是幹砲,讓我爽就解決了……」
「……抱歉,真的不行,妳必須知道,我催眠妳是為了幫助妳,性慾是妳的毛病……」
「……不管,我要你,說實話吧,我暗戀你很久了,跟我結婚……」
「……魅惑我沒有用的,因為我會被我老婆宰掉……」
「……我們不要說出去,噓,就你跟我,做愛,我們來做愛……」
「……停,這樣不行,妳不能一直隨心所欲,妳不想得救嗎……」
「……想,所以我們快點完事才可以治療,來嘛,來嘛老公……」
「……夠了,小蕾。我現在要叫醒妳,不管妳願不願意都要做好準備……」
「……那你插我,醫師,用你的老二,像這樣,啊,好爽,好爽……」
「……時蕾,妳現在置身一片綠水青山,頭上是一棵大榕樹……」
「……好棒,好棒啊!醫師的精液都射進來了,射滿人家的子宮,我有你的孩子了……」
「……妳舒服地在樹蔭下乘涼,一隻麻雀從枝頭降落在妳身邊,啾啾地叫著……」
「……可是不夠,我好貪心,醫師應該要插人家的屁眼,對,像這樣……」
「……妳放鬆了心情聆聽鳥鳴,從而聽見規律的鳴叫聲,妳知道妳會在倒數三次之後醒過來……」
「……要高潮了,小蕾要壞掉了!醫師,幹我,幹我!用你的大雞雞爽死我……」
「……聆聽鳥鳴,時蕾。什麼都不要聽,小蕾。現在,三、二、一……」
啪。
燈關起來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什麼都看不見。
我知道為什麼了,時蕾那智障女人不肯讓我看,她聽信庸醫的讒言,卻不聽教她享受高潮的我。
我又要被關起來了嗎?
時蕾,妳真的想拋棄我了?
妳辦不到的,絕對辦不到。
因為這世上只有我懂妳,我是妳的一部分,只有我始終不離不棄地陪著妳。
我是妳快樂的泉源。
沒有我,妳會崩潰。
§
腦袋逐漸清醒,一股地鳴伴隨著微微震動從身體深處發出,醫師說那是我的「小蕾」,一個想像力豐富卻淫亂不堪的女孩,我心靈的一部分。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置身一間小小的房間。茶黃色床頭燈照亮三分之二張床,四周牆壁都刷得粉白或粉黃,左前方有扇門,床邊有著放了些東西的推車,林醫師就拉著一張椅子坐在我身旁。
從這裡看不出時間,門扉底下一片漆黑,頓時讓我感覺室內充滿了夜晚的靜謐。
眼皮好重,明明清醒了,卻還是痠痠地很想閉起眼。可是,當我閉上眼睛時,地鳴聲就變得很明顯,越來越強,很可怕。
「醫師,我在哪裡?」
我試著用交談轉移注意力,林醫師似乎知道我的行為卻不曉得問題何在,他駝著背對我說:
「時蕾,妳在醫院,這裡是臨時病房。」
「為什麼?」
我省略了好多字詞,希望他能諒解。
「妳在看診時失控了,記得嗎?『小蕾』試圖亂來,於是我讓妳好好休息,等妳清醒,也就是現在,再來討論妳的病情。」
他的聲音在空中拆成好多段,魚貫而入到我耳朵內再進行重組,讓我一時聽不明白,過幾秒才意會過來。
「我害你沒有辦法回家陪家人嗎?」
「不要緊,他們能體諒。」
「我不是故意的。」
「當然,妳當然不是故意的。現在感覺怎麼樣?『小蕾』是不是睡著了?」
「不……我不知道……我閉著眼睛還會聽見地鳴。」
「這樣啊。好吧,至少她無法實際干擾妳,這讓我們的療程可以繼續下去。」
我點點頭,喉嚨好乾,還冒了汗。醫師遞給我一杯水,放了一塊小圓餅進去滋滋滋地冒出好多泡泡。
「一口氣喝光,妳會舒服點。」
「謝謝。」
或許那東西真的有助益,但是我現在只為喉嚨重獲滋潤而感到舒坦。
「好點了嗎?」
「嗯。」
「那麼我們開始吧。從哪裡講起好呢……也許該從機場開始。」
「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