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
”工匠属官金铸渊将凝固后的第一支蜡烛,交到了陆云手中。
陆云接过蜡烛,左右瞧了瞧,甚至于,与另外一些还未凝固的蜡烛比了比。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工匠所作的活就是严谨,这不,只见这批几十支蜡烛从外表看来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做工精细,很难想象竟是只能卖十个铜钱一支的蜡烛。
但是即便如此,陆云还是发现了种种问题。
首先是这种生产方式耗时久、工艺复杂,需要的人力大,除非陆云征集个几万人一同参与制造,而且还是日夜不停地制造,否则,他想用锦衣卫所生产的蜡烛成为大夏市场上蜡烛的主流,想也别想。
无他,因为单位时间内的产量不足,远远低于陆云的估算。
如此也难怪即便是用动物油脂为原料的蜡烛,在市场上的价格亦居高不下,原因就在于产量。
产量的问题,让本来有雄心壮志想占据大夏市场主流的陆云,就仿佛给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心中的热情全熄灭了。
“要想一个更快更便捷的量产方式!”随手将蜡烛递给金铸渊,陆云拿起不远处两只空的模具,反复观察端详着。
良久,他开口问道:“金铸渊,若是我锦衣卫打造几架大型的模具,产量蜡烛,办得到么?”金铸渊闻言犹豫了一下,沈吟道:“恐怕不能解决棉芯问题。
”陆云沉默了。
是的,蜡烛的工艺之所以复杂,原因就在于中间那根棉芯,若没有这根棉芯的话,谁都能轻轻松松地大量生产。
这也正是有段时间,大夏市场上充斥着一批没有棉芯的假蜡烛的原因。
“先将这个项目搁置吧。
”陆云放下了手中的两只模具,颇有些失望地说道。
身后金铸渊闻言一楞,表情有些尴尬:“指挥使莫不是想放弃这个挣钱的法子?”“放弃?”陆云回头瞧了一眼金铸渊,笑着说道:“为何要放弃?杂家所掌控的锦衣卫,可有的人才啊!……召集锦衣卫所有工匠,一同探讨此事,谁若是想出绝妙的法子替杂家解决了这个难题,杂家赏他两千两白银!”“两……千两?”金铸渊惊地连连咽着唾沫,毕竟,那可是一笔相当于他一年俸禄的巨额赏赐。
“是!”当日,整个锦衣卫的工匠们在听到了这个悬赏后,当即便沸腾了。
第一卷 第243章 纷纷献策
当日,陆云将锦衣卫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锦衣卫练武场上,与他们一同席地而坐,针对如何提高蜡烛的单位时间产量而展开讨论。
不得不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没过多久,便有一名工匠站了起来,提议道:“不如采用户部铸币的方法,打造大型模具,一次可产量一百支。
”听闻此言,周围的工匠们纷纷点头称是。
要知道,他们可是仪鸾司工匠,自从成立开始,便游走于朝廷各个部门,学会的技术更是繁杂,善于打造任何大型模具,哪怕是户部用来铸造钱币的模具,亦是出自他们这些锦衣卫的工匠们之手,因此,打造一个大型的用来制造蜡烛的模具,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陆云对此并不满意。
毕竟,制造大型模具他也早就想到了,让他犯难的是如何解决烛芯问题,不得不说,这位工匠所提的建议,并没有说到点子上。
这时,又有一名工匠站了起来,犹豫不决地说道:“指挥使,不如这样:反正烛芯是要浸透烛油的,而浸透烛油的烛芯,冷却后亦会凝固成型,我锦衣卫打造完整的蜡烛模具,在往蜡烛内灌入烛油后,再将早已凝固成型的烛芯插入进入……”不得不说,这位老工匠的话,让陆云眼睛一亮。
可就在这时,另外一名工匠皱眉反驳道:“可如此,如何确保烛芯定是在蜡烛的中间位置呢?据某猜测,尽管烛芯事先凝固成型,可若是插入滚烫的烛油内,烛芯必定软化,软化下来的棉线,不能确保横贯蜡烛,更别说还得处于中间位置……老工匠的提议,恐怕不妥。
”听了这番话,非但先前那名老工匠点点头满脸遗憾地又坐了下来,就连附近的工匠们亦是议论纷纷,觉得这番话确实大有道理。
而对此,陆云的表情有些古怪。
因为在他看来,那位老工匠的提议十分有建设性,因此,他试探着说道:“滚烫的烛油会软化烛芯表层的凝固烛油,那么,降低烛油的温度呢?”“那也不能确保烛芯一定能蜡烛的中间位置。
”金铸渊摇着头肯定道:“这个办法不好。
”“……”陆云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感觉,锦衣卫的工匠们,仿佛是力求完美的强迫症患者,过于讲究精益求精,虽然说这没有什么不好。
“要是烛芯不会软下来就好了。
”金铸渊在旁嘀咕道。
听闻此言,陆云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了想,沈吟道:“杂家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
”“指挥使指挥使请讲。
”金铸渊连忙说道。
见此,陆云一边双手比划着,一边低声说道:“取一根竹丝,将棉线一圈圈缠绕在上头,以此充当烛芯,就不太会弯曲。
”话音刚落,只见空地上鸦雀无声,许许多多工匠们瞪大眼睛瞅着陆云,面露惊喜与古怪之色。
“难不成指挥使指挥使早就主意?……其实到最后那两千两银子的赏赐最终还是被这位指挥使自己得了去?”许多惦记着那两千两赏银的工匠们,眼巴巴地瞅着陆云。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工匠们相当务实,当即便有人兴匆匆地取来几根竹丝与一团棉线,按照陆云所说的方式,将棉线以螺旋状缠绕在那根竹丝上。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因为制作出来的烛芯,差不多是孩童的小手指那般粗细。
用这玩意当烛芯?市场上的蜡烛才多粗?于是,工匠们立马将竹丝削地更细,并且,所选用的棉线,也采用了最细的棉线,如此一番折腾,这才制作出一根仅只有筷头粗细的烛芯来。
而这支烛芯,虽然具有弹性,可以完全,但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杜绝了弯曲的可能,这让众多在场的锦衣卫工匠一阵惊呼。
可问题在于,这支新式的烛芯,并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难题:如何确保烛芯始终处于模具的中间位置?对此,就连陆云也有什么好办法。
然而,见到这位指挥使指挥使犯了难,众锦衣卫的工匠们反而显得兴致勃勃,毕竟按照这位指挥使指挥使所承诺的,谁解决了这个问题,谁就能领到足足两千两银子的奖励,这可是一笔巨款呐。
于是乎,众锦衣卫的工匠彼此讨论,纷纷提出许许多多的建议。
不得不说,这些建议就连陆云听了也感觉有些天马行空,完全就是云里雾里。
但不可否认,也有几个比较靠谱的建议。
比如,有一名工匠提议改变模具的底部,使模具的平面底部变成尖锥形,如此一来,只要模具上方的烛芯维持在中间位置,这根烛芯势必会处于蜡烛的中央部位。
还别说,这份智慧就连陆云听了都暗暗点头。
唯一的问题就是,似这种底部呈现圆锥形的蜡烛,如何使用呢?难道专门推出一个与其匹配的蜡烛台?这不,还没等陆云开口询问,属官金铸渊便已经问出了与陆云心中所想相类似的疑问:“底部削尖,如何立于桌上?”巧的是,那位工匠也早已想好了对策,并且,还是陆云所想到的对策:“我锦衣卫可以推出与这批蜡烛所匹配的烛台。
”而对此,金铸渊却嗤之以鼻。
别看这位老实巴交的属官在面对陆云时战战兢兢,可在工艺方面,他所提出的针对性问题,还真是一针见血:“你觉得,百姓会额外花一分钱去买我锦衣卫推出的烛台?……还是说,我锦衣卫在出售蜡烛的时候,白送烛台?”那名工匠不言语了,讪讪地坐了下来。
想想也是,要知道本来蜡烛就属于是价格并不便宜的日常消耗品,远不如油灯省钱,因此,使用蜡烛的大夏百姓本来就比使用油灯的人要少。
可如今,锦衣卫制造出一批蜡烛,却要本来就觉得蜡烛昂贵的大夏百姓额外再花一份钱去买个烛台,谁会去买?至于白送,那更是想也别想。
买一次蜡烛送一个烛台?如果一名百姓只买一根蜡烛,那你送是不送?送?那行,那锦衣卫非赔到连裤子都当了不可!。
第一卷 第244章 用手弄出来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工匠站起来言道:“其实,我们可以将底部削去一部分,削平,这不就好了么?削掉的蜡烛,还是可以再次融化、重新制造蜡烛的。
”“这么一说,听起来就靠谱多了。
”陆云暗暗点头,主动询问那两名工匠的姓名,倘若他最终选择了他们所提的建议,那么,这两位工匠,将平分那两千两银子的悬赏。
对于有能耐的人陆云向来大方。
可陆云的这一番询问,除了让那两名工匠欢喜地满脸通红外,亦让附近其余的工匠们有些眼红了。
他们绞尽脑汁地苦苦思索着更好的办法,毕竟这事关着那笔庞大的悬赏银子呐!一时间,整个广场都寂静了下来,放眼望去,只见那些工匠们无一不是聚精会神地思索着,同时用双手比划着什么,使得明明有数百人的空地,竟是一片寂静。
突然,有一名年轻工匠站了起来,提议道:“指挥使,在下以为,其实我们可以先行制造一支内部留有烛芯空间的蜡烛,待制成蜡烛后,再将烛芯放进去……”说着,他忘乎所以地跑到一堆人的前头,双手比划着补充道:“指挥使,我锦衣卫可以采用户部铸造钱币的方式,打造一整块铁质的模具,这一整块模具,可以有数十个制作蜡烛的凹槽,如此做的好处就是,我等只要将烛油倒入模具,烛油会自己填补到每一个单独的凹槽中……至于烛芯,在下建议在打造模具的时候,在每一个凹槽的底部中央,安置一根与烛芯差不多粗细的铁筷……待等这些凹槽内的蜡烛凝固成型,唔,我等可以在模具的底部设计一下,将成型的蜡烛推出来。
如此制造出来的蜡烛,就成了中部空缺有烛芯的蜡烛,最后,我等用指挥使所改良的烛芯,沾了滚烫的烛油,直接插入这些蜡烛的空缺处,滚烫的烛油自会与蜡烛的内壁溶结,如此,一支蜡烛便制成了。
”“诶?”陆云吃惊地望了一眼眼前这名年轻的工匠,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只见那名年轻的工匠强压着心中的欢喜,恭敬说道:“回禀指挥使,在下叫做丁钧!”“丁钧……”陆云在心中喃喃默念着这个名字,尽管他从未小看过这些他认知概念中的“古人工匠”,但不可否认,他被这些“古人工匠”们的智慧所震惊了,尤其是这位叫做丁钧的工匠。
因为或许只有陆云才会明白,丁钧的建议,至少超越了这个时代蜡烛工艺整整一千年。
要知道,哪怕是负责制造蜡烛的虞部,他们制作蜡烛的方式,依旧还停留在方才锦衣卫所尝试的那种工艺:打造两片半圆的模具,用两块半圆的蜡烛夹住烛芯。
比起锦衣卫众人越来越完善的,几乎一步到位的蜡烛制作方式,何止是一个落后可以形容?当即,陆云便拍板决定,赏赐丁钧一千两银子,赏赐另外那两名初步提出用大型模具制造蜡烛的工匠各自五百两银子。
除此之外,整个锦衣卫内所有的工匠人员,增发一个月的月俸。
所有人,皆大欢喜。
“让我们干一票大的!”当陆云宣布正式打造大型模具时,在场所有的工匠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尽管陆云给他们的任务相当繁重。
在半个月内,打造十座大型蜡烛模具,而每一座模具,可同时生产一百支蜡烛。
不得不说,只要此事顺利,锦衣卫制作蜡烛的速度,将使国内任何一个蜡烛作坊绝望,包括工部辖下的虞部所管理的作坊。
在陆云的记忆中,若以“现代机床”去铸造那制作蜡烛的机器,或许仅仅只需按几个按钮,但是仅凭大夏的冶炼铸造工艺,去铸造一台同时可制造一百支蜡烛的器械,这是非常有挑战性的一项任务。
因为若要使用工匠丁钧所开创的新式制造蜡烛工艺,便要求用铁来建模,否则,轻易达不到要求。
但幸运的是,锦衣卫的工匠们早就有用铁建模的经验,事实上他们帮助户部所打造的用来铸造钱币的模具,便是铁模,这也正是为何锦衣卫的属官金铸渊拍着胸口保证绝不会搞砸的底气所在。
不得不说,陆云对此十分好奇,他很想知道,锦衣卫的工匠们究竟打算用怎样的方式在铸造那十台制烛器械。
因此,他希望全程参观锦衣卫工匠们制造这种器械的过程。
如今陆云乃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金铸渊自然不会拒绝这位指挥使的要求,他只是提醒陆云,铸造器械的地点会很热,相当热。
对此,陆云不以为意,心想热能热到哪里去?直到金铸渊带着他来到城外的一处地炉,陆云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所谓的地炉,其实与陆云打算建造的高炉十分相似,也是一间被许多厚实泥土所覆盖的熔炼之地,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土坡似的,其貌不扬,只有一根高高的烟囱耸立在地表之外。
可事实上,内有乾坤。
比如这座小土坡下,大概在六七丈高度的地底,挖出了一个足足有半个指挥使府的空间,将里面的泥土掏空,用青砖铺满整个房间,并用许多木柱支撑起整个房间,宛如一座地下宫殿。
显然,早已考虑了保温问题。
次日晌午后,陆云与丁毅等人,在锦衣卫属官金铸渊的带领下,用小土坡另外一侧的入口,经过一条仿佛隧道似的通道,进入了这座地炉内部。
因为是深入地底,因此,整个房间的保温能力非常强,哪怕是屋内中央那间火炉还未点燃,屋内便已经是非常闷热,更别说待那巨大的火炉点燃之后。
“这是杂家下令建造的么?”在闷热的地炉内,陆云擦了擦额头闷出来的几许热汗,询问金铸渊道。
听闻此言,金铸渊摇了摇头,解释道:“向虞部借的。
”说着,他了指了指角落二十几大筐的灰色泥土,补充道:“这里是虞部用来烧砖的工坊,偶尔也烧制些瓷器、瓦器什么的。
”陆云点了点头,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咱们锦衣卫的地炉还在建造当中?”“嗯!”金铸渊闻言点头道:“营建司的人说,大概这个月的月底可以竣工。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分欢喜之色,舔舔嘴唇又说道:“到时候,咱们锦衣卫可算是也有自己的地炉了。
”“呵。
”陆云微微一笑,随即叮嘱道:“检索各地土壤的事,可得加快,待我锦衣卫的地炉竣工后,先尝试用大夏附近的本地土壤烧一批砖,测试一下耐火保温的效果,杂家要的,可是耐火保温防裂的火砖,而非一般的烧砖。
”“下官明白。
”金铸渊也擦了擦脑门上被闷出来的汗水。
而此时,锦衣卫的工匠们已经点燃了地炉内的那口巨大的火炉,只见炉壁内的火势大起,顿时间,地炉内的温度迅速提升,酷热难当。
而与此同时,一些工匠们将一个沉重而巨大的土模,用铁板盛放着,缓缓推入火炉内壁。
看到这里,陆云不得不暗自称赞古人的智慧。
要知道,如何利用大夏如今的工艺铸造铁模,就连陆云一时间也无从入手,然而锦衣卫的工匠们却早已想到了好办法:他们利用烘制瓷器的黏土先制作一个土模,用高温烘烤成瓷器,再将用数十口坩埚融化的铁水倒入土模内,一步到位打造出需要的铁模,而待等铁水冷却凝结之后,只需将瓷器打碎,便得到了成型的铁模。
后续的工作,无非就是对内壁修整一番,尽量使其变得光滑罢了。
不得不说,这种熔铸铁模的方式,让陆云大开眼界,不由地在心底暗暗称赞:古人的智慧,深不可测!不过话说回来,紧盯着那第一台蜡烛制造铁模的诞生,哪怕陆云只是远远地在旁观瞧,也是被屋内的高温烘烤地满脸通红,皮肤火辣辣的灼热,尤其是一双眼睛,由于不时地瞧见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炉,以至于就算立马转移了视线后,也仿佛瞧什么都带着点红色。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陆云只感觉自己双目传来阵阵刺痛,泪腺亦不受控制地分泌泪水。
可能是注意到了陆云不时用手揉着眼睛的举动,属官金铸渊心中一惊,连忙劝道:“指挥使,这里酷热难当,您还是到外面等候消息吧。
”陆云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赤着上身来回忙碌的工匠们,只见那些锦衣卫的工匠们,尤其离火炉更近,一个个被烤地汗如浆涌,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
比起这些处在第一线的工匠们,似陆云这等只是远远在旁观瞧的,又算得上什么?不可否认,离得那火炉越近,温度越高,而距离那火炉三丈之内,那简直不像是人呆的地方,然而那些工匠们,却顾不得酷热,还要将在火炉内烘烤的土模拉出来。
不得不说,当那扇铁铸的炉门打开的时候,就连站在远处的陆云都感觉一股酷热的热浪扑面而来,更别说那些工匠们,陆云甚至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呲呲声,那是工匠们体表的体毛被烤成灰烬的声音。
“关……关门!”待等土模被拉出来之后,一名工匠大叫一声,之后,一群人忍着酷热将火炉关上,旋即,这些处在最酷热环境下的工匠们,蜂拥冲向陆云所在的这边,将一桶又一桶的凉水往身上浇。
尽管陆云很想告诉他们,在身体被烤得滚烫的情况下浇凉水,对于身体是很大的伤害,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凉水早就被烤成了温水,他也就识趣地闭嘴了。
“痛快!痛快!”“哈哈哈!”众工匠们相互逗趣着,其中有一名工匠注意到在旁瞧着他们的陆云,连忙走过来,汇报道:“指挥使,土模已烘烤成型,剩下的,只要将熔炼的铁水倒入其中,就可以得到铁模了。
”陆云点了点头,问道:“会开裂么,杂家指的是那个土模。
”那名工匠咧嘴笑道:“指挥使放心,自从那次事故后,我们便谨慎多了。
更何况今次的土模,至少有一个手掌厚实,轻易绝无可能开裂。
”那次事故?陆云略感到好奇。
可能是注意到了陆云脸上的纳闷,属官金铸渊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早些年,我们替户部打造铸币所用的铁模时,由于经验不足,所制的土模不够厚实,以至于……土模崩裂,铁水流得遍地都是……一名工匠躲避不及,被涌出来的铁水吞蚀,一般身体,真可谓是尸骨无存……”陆云闻言惊地倒抽一口冷气。
他当然清楚铁水的温度,以人的血肉之躯,被铁水浇中,断无幸免的道理,别说血肉不存,恐怕就连骨头都不会留下,名副其实的尸骨无存。
陆云默不作声地望着不远处那些因为土模成型而洋溢着笑容的工匠们,心中不禁感觉有些心酸。
都说士卒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可又有多少人知道,比起士卒更加高危的职位比比皆是呢?比如,眼前这些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工匠们。
“好好干,杂家不愧亏待诸位的。
”陆云诚恳而真挚地向眼前那名工匠保证道。
可能那名工匠并未听出陆云那句话的分量,只当是鼓励,笑着“诶”了一声,继续忙碌去了。
这让陆云更加感觉揪心。
不得不说,也不知是不是那次事故的关系,锦衣卫的工匠在工作时十分严谨,他们仔细检查了土模,用黏土填补内部开裂的部位,再将其推入火炉烘烤,待等那座土模内部再无任何开裂之后,他们又小心地用锉刀打磨,精益求精,务求将土模的内部打磨地光滑平整。
毕竟土模的内壁是否平整,意味着最终成型的铁模是否光滑平整。
至于最后一道倒入铁水的程序,反而显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毕竟真正复杂的,是如何烘烤先前的土模。
一番忙碌,直到戌时前后,此时,火炉早已熄灭,而被倒入到土模内的铁水,也已逐渐自然冷却下来。
为了快速降温,锦衣卫的工匠们不时地用水浇湿土模的外壁,用这种方式来判断里面的铁水是否已冷却下来,毕竟若没有冷却的话,水浇到土模的外壁后,会发生呲呲的声音。
而等到铁水彻底冷却,已凝固成铁模,这时,属官金铸渊将一把木锤递给了陆云。
陆云知道金铸渊是什么意思,对方是想让他去击碎外层的土模,这跟在打了胜仗后收割战利品是一个意思。
但是,陆云却将锤子递给了赤着上身、满身皮肤依旧灼红的工匠丁钧:他不认为只是在远处观瞧的他,有资格拿起这把锤子。
“丁钧,你与在场诸位工匠们,合力将土模打碎吧。
”陆云吩咐道。
诸工匠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有些吃惊,他们从陆云望向他们时的目光中,看到了敬重,这让他们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指挥使……”属官金铸渊亦吃惊地望着陆云。
却见陆云将锤子递给同样吃惊的丁钧后,向后退离了三步,摇摇头感慨地说道:“杂家只是在旁观瞧,从头到尾什么忙都没帮上,这一锤,杂家没有资格。
”“指挥使……”金铸渊闻言为之动容,在深深吸了口气后,回顾那些有些茫然的工匠们,大声喊道:“指挥使言道,此番的功劳,乃是诸位我锦衣卫的工匠们!……诸位,砸碎土模,让指挥使见证我锦衣卫的成功!”“是!”诸工匠们纷纷拿起木锤,围着那座高大厚实的土模。
“一!”“二!”“三!”“砸!”“砰砰砰!”数十把木锤砸了一阵,这才那厚实有一个手掌厚土的土模砸碎,只见瓷片崩碎,最后露出了深藏在里面的铁模。
诸工匠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忽然爆发出一股欢呼声。
“喔喔喔——!”当日,锦衣卫收获了他们所造的第一座铁质蜡烛模具。
虽然此时早已到了亥时,但是所有工匠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非但造出了第一座铁模,并且,参观了铁模制造过程的那位指挥使,还因为他们非常辛苦,额外许诺了每人十两的赏赐,至于在火炉旁工作的工匠们,赏银更是翻倍,二十两。
遵照陆云对此的解释,这叫补贴,专门是增发发给这些处在危险环境下工作的工匠们的。
更让诸工匠们欣喜若狂的是,这份补贴并不仅限于今日,日后任何具有危险的差事,锦衣卫都会发放相应的贴补。
这让诸锦衣卫的工匠们对陆云更加拥护,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月俸才多少?哪怕是在陆云入主锦衣卫,下令整个锦衣卫的校尉、官员与工匠月俸翻倍,月俸最高的工匠,也不过一百六十两,换句话说,十日的补贴,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月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