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發言人:梅爾
孽海花(一)
周平從小學至初中一直是個優秀的學生,所以被提名報考高中的四百人中,以他過去的優越成績而言,他準可以高踞前五位。
他不但在校的學業成績很好,對於運動方面也頗有一手,所以對於一個年齡僅十X歲的小男孩而言,他已有一付早熟的健壯體格。
「小平啊,你在校的成績好,讓媽的臉上很有光采,以後如果有機會到學校裡去出席家長代表會的話,那時候媽可要大搖大擺……」
母親李香萍,在他的高中入學發表結束以前,就已料定他必能考取的。
父親周友善、姐姐周茜茹也對他的入學考試抱有同樣的看法。
「媽,小平一定會名列前茅,決無疑問的。」姐姐茜茹對周平的信心,比母親香萍較為堅定。
周友善坐在躺椅上,手上拿著一根香煙很悠閒的吸著。一邊聽著他們說話,似深表同感,默默點頭,露出滿意的微笑。
一家四口,今晚都沒外出,均圍在電視機前聊著天。但不幸的是,閒話家常的話題卻往往集中在周平的身上,這使他相當不悅。
周平,他似乎是這家庭的中心。所謂「小平」這個小名,你也叫、他也叫,彼此呼來喚去,彷彿一把鋸子似的被拉來拉去。
「你們不要叫我小平好嗎?」
「為什麼?小平是你的名字呀!」
香萍正高舉兩條雪白如玉的粉臂在小腦袋後,梳弄著秀髮,目視著周友善,妖艷地「格格」笑起來。
未免太奇怪了……周平心裡懷疑著。
從表面上看,這是一團和氣的融洽家庭。但周平感覺到彼此之間,卻似有一種無形的隔膜存在。這層無形的隔膜,正如一種莫名的壓力,時常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其實,這個家並非以周平為家庭中心的,他僅僅是被困於眾人的包圍之中而己,大家對他保持著相當的距離。
正如形貌上疏而不親,像處理一個在家療養的精神病患而已。
「我今年已經十X歲啦!長得那麼高大,你們即使瞎了眼睛,我也有兩個洞啊!」周平藉著家人們呼小名為藉口,發洩他內心受不平等待遇的憤怒,故意大吼一聲,說出粗野的話語。
李香萍聽了,而露驚訝的神色。「嘩!說得那麼粗野,誰教你的?或許你在外面交上了壞朋友吧?」
「就算我交上了壞朋友又怎麼樣呢?」
「哎……我是你母親……」
「我不會永遠是個小孩子,我自己有選擇朋友的權利。」周平憤怒交加的吼著。母親李香萍被這咄咄逼人的氣勢,嚇得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全客廳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顯然,被周平說些不愉快的話題,大家都漠然不敢開口。
「你們若不改變對我的稱呼,我在這裡待久了,總是畸形的。」
姐姐茜茹穿著一件睡衣窩在沙發裡,兩腿曲起,夾緊膝頭,正襟危坐的道:「可不是嗎?朋友的好壞,問題不大,主要是在自己的修養。」
「姐姐說的話,還算中聽。」
「你是周平,從出生時就……」母親似很生氣的突然喊出聲,但說到一平卻又停口了,臉上驟現茫然若失的神情。
周平聽得當場愣住了,他轉頭看著姐姐茜茹,在她的眼中,醞含著兩道冰涼的眼神。
周友善一直啞口無言地吸他的煙,似乎充耳不聞。
這其中必有蹊蹺,那是只瞞住我一個人的周家的秘密吧!周平心裏嘀咕著,自此他踏入狹隘的通路了。
這年,要升高中前的暑假,他仍有投考高中繼續升學的意念,但是為家庭間所存在的秘密,使他意志消沉。
「你整天都愁眉不展的,恐怕心理上有失健康,還是前往醫院心理科診察一回,好解除你的煩惱。」周平的最要好朋友沉正德,建議他去讓醫生檢查。
「這不是醫藥所能解決的問題,我在學校裏很正常,回家就陷入煩惱中!」
「放學後,別急著回家,隨便到那裡兼點職務,也好散散心!」
「如果有兼職的時間,不如在家多用功唸書。」
周平和沉正德兩人從小就是很好的伙伴,長大後仍然在同一所學校唸書。
今天他們兩人正放學後,在回家的途中,沉正德感覺出周平在最近的一年中,有很大的心理變化,而最近的表現更為明顯。
沉正德關心的詢問他,想探究出問題的根源。
※※※※
到了三個月之後,沉正德去過周平的家幾次,觀感所及,覺得有若干疑問。
周平的父親是一位五十幾歲的中年人,雖然有著很高大的體格,但是卻沒有一般人的精神和活力,滿頭白髮,是不應該像他這種年齡所該有的現象,鬢角髮白,臉上已有絲條的皺紋,更顯出他的蒼老。平日那付悠哉的神情,舉止動作都非常的緩慢,倒有點未老先衰。
母親李香萍外表看起來,年齡在三十多歲左右,面貌皎好,柳眉杏眼中常帶有勾人心魂的眼波,由於生活的很嬌養,一身白嫩的肌膚可以彈出水。凹凸玲瓏的身段,肥瘦適中,有股成熟婦人的性感韻味。尤其突出在胸前的雙峰,與圓翹的臀部,時常在她賣弄風騷、搔首弄姿時一陣的款浪抖,真讓街坊鄰居的男人們看得眼花撩亂。
姐姐周茜茹,芳齡十X歲,早已長得亭亭玉立,是個標緻的美人兒。或許是得到母親的遺傳吧!雖然是朵初開的美艷小花,卻也有著迷人的胴體,生就一張嬌滴滴的狐媚臉。
這些心中的疑點不斷在沉正德的腦海中流竄著,使他懷疑不已,難道……
於是,有一天他便約了周平,放學後在校園裡碰面。
在校園中,小池垂柳的岸邊,周平和沉正德並坐在芳草如茵的草坪上。
沉正德第一句話就說道:「周平,去你家幾次後,我就覺得怪怪的,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你儘管問。」
得到周平的首肯,沉正德就單刀直入的問道:「你有沒有發覺,你父親和母親在年齡上,想差很多。」
聽到沉正德一提起,周平才若有所悟的說著:「咦!對呀!他們是相差十多歲!」
「你媽還算疼愛你吧?」
「嗯!」關於這點,周平是不可昧著良心說話,的確母親是對他不錯。
「可是你們姐弟倆,為什麼面貌一點都不像呢?」
沉正德說著,臉上有著疑問重重的表悄,又繼續的說道:「周平,你可曾有過你們周家的戶籍謄本?」
周平開始對家裡的秘密有著很重的猜疑,他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入學時,由媽媽經手辦手續的。」
「周平!我說句話,你可別生氣!你們這個家庭,血緣關係似乎比起一般正常的家庭,來得複雜吧!」
沉正德的話,像一聲晴天突響起的大雷,震憾著周平的內心。周平心中不敢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他也希望不要成真的。為了要證實這件事,兩人約好明天蹺課,一起去搜索證據。
第二天,區公所的戶籍謄本展開在周平的眼前。
一瞬之間,周平僵住了,他的身體彷彿被吸進地層中去了,他茫然的腦袋一片空白,渾身顫抖的細讀出聲。
父——周友善,母——李香萍,兩者都是再婚的。
周茜茹由其母親李香萍帶來夫家,周平為周友善的前妻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