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爱恋

第2章 被围猎的女神

九月的南方大学城,阳光毒辣得像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柏油路面被烤得微微发软,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防晒霜、汗水、汽车尾气和荷尔蒙发酵的味道。

这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数以万计的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轰鸣声,汇聚成一条躁动的河流。

在这条浑浊、喧闹、色彩斑斓的河流中,王静瑶是一抹极其突兀的白。

那是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当那辆纯白色的 Tesla Mod el Y 缓缓停在艺术学院的新生接待点旁时,周围嘈杂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得发光的腿。

王静瑶踩着一双崭新的白色 Nike 运动鞋落地。

为了配合今天的“纯白战袍”,她特意穿了一双白色的纯棉堆堆袜,袜口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处,却反衬出那截小腿跟腱的纤细与修长。

紧接着,是那条刚好遮住大腿根部往下十公分的白色百褶裙。

随着她站直身体,178cm 的身高优势瞬间碾压了周围绝大多数的异性与同性。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热浪中轻轻荡开,像是一朵在沙漠里强行绽放的百合花。

上身是一件极简的白色修身短 T,没有任何 Logo,只有极其挑剔的面料剪裁。

那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发育良好的胸部曲线,腰部收紧,露出一小截若隐若现的马甲线。

这就是“视觉暴力”。

在这个满眼都是迷彩服、花衬衫和各种大包小包的狼狈现场,她干净得简直像个异类。

她甚至不需要说话,光是站在那里,用手背轻轻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周围的气温仿佛都瞬间下降了五度。

“卧槽……那个是大一新生?” 不远处,几个负责搬行李的体育系学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两桶桶装水,却忘了放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得有一米一吧?” “别看了,那是艺术系的。

这种级别的,估计还没进校门就被富二代预定了。

” 窃窃私语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男生偷偷举起手机,假装在拍风景,镜头却诚实地对焦在那抹白色的裙摆上;有路过的女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但在看到那个背影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拉着男朋友快步走开。

这就是王静瑶。

她戴着一顶宽大的白色遮阳帽,帽檐下的那张脸只有巴掌大,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质感。

她推着那个同样纯白色的行李箱,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那双瑞凤眼里流露出的那一丝无助,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雄性生物的保护欲。

而在她身后约莫十米的地方。

张东元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工装,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像是个最不起眼的路人甲。

但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比阳光还要炽热。

他在看。

他在像一个变态一样,贪婪地审视着自己的女朋友。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王静瑶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正在无差别地吸附着周围所有的视线。

他看到左前方那个穿篮球背心的男生,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看到右边那个戴眼镜的学长,因为回头看她而差点撞到了路灯杆,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快感。

按照常理,作为一个男人,看到别的雄性用那种充满了性暗示和侵略性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伴侣,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是冲上去宣誓主权,是用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但张东元没有。

他站在树荫下,甚至掏出一瓶冰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却压不住他小腹升起的一股燥热。

“看吧。

”他在心里冷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看个够。

这只天鹅是我的。

你们只能流着口水意淫,而我,只要我想,今晚就能把那条白裙子撕碎。

” 这种“上帝视角”带来的优越感,混合著那种“好东西被人觊觎”的危机感,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比他开着那辆 Urus 炸街还要刺激。

就在这时,王静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在人群中回过头,视线准确无误地穿过层层人海,锁定了树荫下的张东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秒,世界仿佛静止了。

王静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求救的信号,似乎在说:“你看戏看够了没?快来帮我啊,这里好热,那些人的眼神好恶心。

” 她微微嘟起嘴,那个只有张东元能看懂的小表情,瞬间把高冷女神还原成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孩。

但张东元没有动。

他只是极其隐晦地挑了挑眉,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震动。

男朋友: [别看我。

游戏规则,装不认识。

自己搞定。

] 王静瑶看着屏幕上的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她在心里把张东元骂了一百遍“混蛋”、“变态”,但表面上,她却不得不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因为已经有人围上来了。

“同学,你是艺术系的吧?我是大二的学长,你是哪个班的?行李重不重?我帮你拿吧?”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潮牌 T 恤的男生率先冲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手已经不客气地伸向了她的行李箱拉杆。

“不用了,谢谢。

”王静瑶后退半步,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排斥反应。

“哎呀别客气嘛,都是校友。

这么大的箱子,你这么细的胳膊哪搬得动啊。

”黄毛并没有放弃,反而更近了一步。

那股混合著汗味和浓烈古龙水的味道直冲王静瑶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东元的方向。

那个混蛋竟然真的在看戏!甚至还拿出了手机,像是在记录这“精彩”的一刻。

一种委屈混合著赌气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好啊,张东元。

你想看我的魅力是吧?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王静瑶深吸一口气,突然收起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她对着那个黄毛,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虽然那笑容里只有三分温度,但配合她那张脸,杀伤力依然是核弹级别的。

“那就麻烦学长了。

” 她的声音软糯,像是加了冰的荔枝水。

黄毛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脸涨得通红:“不麻烦不麻烦!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男生们见状,瞬间炸了锅。

“我也来帮忙!那个包给我!” “学妹我是学生会的!报到流程我熟!” “学妹喝水吗?刚买的冰可乐!” 一时间,那抹纯白的身影彻底被一群躁动的雄性淹没。

远处的树荫下。

张东元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瓶身被捏变了形。

他看着那个黄毛的手几乎要碰到王静瑶的手臂;看着另一个男生把脸凑得很近跟她说话;看着她被簇拥在中间,虽然表情依然矜持,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被其他男人包围的画面。

游戏才刚刚开始五分钟,他就后悔了。

那股原本作为调味剂的酸意,正在迅速发酵成一种让他想要杀人的暴戾。

但他不能动。

因为是他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是他为了那点变态的“精神恋爱”和“魅力测试”,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群围上去的“苍蝇”里,有一只并不是普通的苍蝇。

那是一只一直潜伏在暗处、带着巨大恶意的蛆虫。

那只手,那双油腻、潮湿、带着不可告人目的的手,正在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伸向那只纯白的行李箱——以及握着拉杆的那只细嫩的手。

热浪滚滚的新生接待处,空气里那种混合著体味和焦油路面的味道越来越浓。

王静瑶被围在人群中央,虽然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假笑,但那种从小被保护在温室里的“社交屏障”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没有父母挡在身前,没有张东元那个熟悉的背影可以躲藏,她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暴露在无数双贪婪、好奇、审视的眼睛之下。

就在她被那个黄毛学长缠得不知所措时,一个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的身影,极其灵活地从人群缝隙里钻了进来。

“哎哎哎,让一下!别把学妹吓到了!你们这帮人,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拿腔拿调,听起来油滑得很。

来人身高约莫 172cm,穿着一身崭新的阿迪达斯限量款运动套装,脚踩耐克 AJ,头发留成了半长不短的样式,脑后扎着一个极其“艺术”的小马尾。

他脸上挂着一副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眯成一条缝,眼神在镜片后面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猥琐。

这是 王贤朱。

一个极度自信、自诩“搞艺术的”、实际上满脑子都是那种废料的普信男。

“学妹你好!我也是大一新生,艺术设计系的王贤朱。

”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不由分说地挤开了黄毛学长。

如果不看那双总是眯眯笑着、视线却在王静瑶身上乱瞟的眼睛,这身行头倒也有几分人模狗样。

“我看你这箱子是日默瓦的吧?这轮子娇贵,这种沥青路不能硬推。

” 他嘴里说着看似专业的话,身体却极其自然地贴了上来。

根本没有给王静瑶任何反应的时间,王贤朱那只戴着佛珠手串的手,直接伸向了王静瑶那个纯白色的行李箱拉杆。

此时,王静瑶的手指还紧紧攥着拉杆,因为紧张,指节微微泛白。

那一瞬间的触碰,发生了。

王贤朱的手掌并没有那种明显的油腻感,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极其不适的潮湿。

他没有避嫌,而是极其“自然”地一把抓住了拉杆——大拇指极其隐晦地、像是无意般地擦过了王静瑶的手背。

那种触感,就像是一条细细的蛇信子舔过皮肤。

“啊……” 王静瑶像是触电一样,本能地惊呼一声,猛地缩回了手。

因为动作太大,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她原本高冷的女神形象瞬间破碎,反而显出一种让人更想欺负的窘迫。

“哎哟,学妹小心!” 王贤朱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借着扶箱子的动作,脸几乎要凑到王静瑶的肩膀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极其猥琐),仿佛在品味她身上的栀子花香,脸上那种眯眯眼的笑容更深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热心肠,看不得美女受累。

手没碰到吧?我看你这手跟艺术品似的,要是碰坏了那就是罪过了。

” 他这张嘴太能说了。

把“揩油”说成“热心”,把“冒犯”说成“保护”。

王静瑶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气愤和委屈。

她想骂人,但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根本说不出脏话;她想走,但行李箱已经被对方死死拽在手里。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发火,反而显得她“矫情”、“不识抬举”。

这种被道德绑架的无力感,让她眼眶都红了。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她的声音都在抖。

“别啊!相逢即是缘!我看咱们挺投缘的,以后在学校都是朋友。

” 王贤朱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直接怼到了王静瑶的面前。

“加个微信吧学妹!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艺术上的问题,或者电脑坏了,随叫随到!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路子野。

在这学校里,还没有我王贤朱摆不平的事。

” 他絮絮叨叨,唾沫横飞,把那一套“社会嗑”硬生生地砸在王静瑶这个乖乖女的脸上。

“快扫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不给面子啊?”他笑眯眯地催促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王静瑶咬着下唇,看着那个快要怼到脸上的二维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

她真的没办法了。

她不想在这里被人当猴看,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加就加吧,回头拉黑就是了。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滴。

” 这一声,像是某种妥协的信号。

王贤朱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验证通过,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一朵菊花。

他得逞了。

那种征服了高岭之花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好勒!静瑶妹子是吧?名字真好听!那我先帮你把箱子送去摆渡车那边!” 他提着那只纯白色的箱子,走得像只斗胜的公鸡。

而在十米开外的树荫下。

张东元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手里那瓶矿泉水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他并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产生什么“掌控全局”的变态快感。

相反,此时此刻,看着那个扎着小马尾、穿得人模狗样却满脸淫邪的普信男,正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扫射着自己的女朋友;看着王静瑶在人群中孤立无援、被迫低头扫码的窘迫模样…… 张东元的心里只有一股单纯的、想把人撕碎的暴躁。

他并不认识那个人。

也没看清那个人的正脸。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猥琐气息的雄性生物。

“操。

” 他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把变形的水瓶扔进垃圾桶。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游戏约定”,他现在早就冲上去把那个小马尾按在地上摩擦了。

但他忍住了。

他拉低帽檐,转身拖起自己的黑色行李箱,朝着男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等着。

敢动我的女人,以后有你受的。

二十分钟后。

男生宿舍 4 栋,404 室。

这是一间标准的四人间。

两张上下铺的架子床分列左右,中间是一张长条书桌。

张东元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左边的下铺,坐着一个像铁塔一样的男生。

身高至少 190cm,穿着篮球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皮肤黝黑。

这是 刘伟,体育特长生,正在擦拭一个篮球。

右边的下铺,坐着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有些木讷的男生。

这是 梁浩成,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在看,脚边放着一个老式的编织袋。

“你们好,我是张东元。

” 张东元简单打了个招呼,扫视了一圈。

右边的上铺已经放了一个贴满贴纸的骚包行李箱,还挂着几件阿迪达斯的衣服,但人不在。

剩下的只有左边的上铺了。

“你好!我是刘伟,体育系的。

”大个子刘伟很爽朗,站起来差点碰到天花板。

“你好……我是梁浩成,数学系的。

”眼镜男有些羞涩地推了推眼镜。

张东元点点头,也没多废话,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黑色行李箱,极其轻松地扔到了左边的上铺,开始铺床。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热浪伴随着一个公鸭嗓钻了进来。

“哎哟我去!累死爸爸了!这学校也太大了!” 张东元正在挂蚊帐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扎着小马尾、穿着阿迪达斯、满脸油汗的男生。

四目相对。

张东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他? 那个在校门口纠缠静瑶的普信男? 那个用淫邪目光扫射静瑶的小马尾? 世界真小。

冤家路窄。

“哎?都在呢?” 王贤朱根本没注意到上铺那个戴帽子的男生眼神里的寒意。

他把手里的奶茶往桌上一放,极其自来熟地跟所有人挥手: “兄弟们好啊!我叫王贤朱,艺术系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也看到了张东元,但完全没认出来这就是刚才那个站在树荫下的“路人”。

他只是咧开嘴,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咪咪眼笑容: “哥们儿,你也刚到啊?看你这一身黑,挺酷啊!” 张东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极其敷衍地扯了一下嘴角,假装不认识: “嗯。

刚到。

” 他转过身继续整理床铺,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王贤朱根本不在意这点冷淡。

他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他的“战绩”。

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右下铺梁浩成的上铺),一边脱鞋一边眉飞色舞地大喊: “兄弟们!跟你们说个劲爆的!我刚才在校门口,遇到个绝了!真绝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一个穿白裙子的新生,那腿……啧啧啧,又白又直,绝对是咱们学校有史以来最美的校花!而且一看就是那种还没被开发过的极品!” 正在铺床的张东元,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真的假的?”刘伟这种直男立刻来了兴趣,“有照片没?” “必须有啊!”王贤朱掏出手机,一脸得意,“不仅有照片,哥们儿还加上微信了!刚才还是我帮她搬的行李,那手我都摸……咳咳,碰到了,真特么滑!”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躁动起来。

只有左边上铺的张东元,背对着所有人,将那个印着“Urus”标志的车钥匙,深深地塞进了枕头底下。

游戏,在这一刻,变成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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