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爱恋
第3章 下铺的节奏
大学生活的第一顿“破冰饭”,通常发生在学校后街那些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
晚上七点,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廉价啤酒的味道。
404 宿舍的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旁,头顶的风扇呼呼作响,试图吹散那股令人躁动的热浪。
“来!为了咱们 404 的缘分,走一个!” 大个子刘伟举起扎啤杯,豪爽地碰了一下桌子。
他是那种典型的体育生,嗓门大,性格直,两杯啤酒下肚,脸已经红透了。
“干杯!” “以后多多关照!” 剩下的三人也举起杯子。
书呆子梁浩成喝的是可乐,王贤朱喝得最凶,那副“搞艺术”的小马尾随着他仰头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张东元则只是浅浅抿了一口,眼神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始终保持着一种游离在外的冷静。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趁着大家夹菜的空档,张东元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兔子”头像。
我的静瑶: [图片](一张女生宿舍的自拍,背景整洁,几个漂亮的室友正在整理床铺) “东元你看!这是我们宿舍!条件超级好,还有独立卫浴呢!室友们也都特别 Nice,刚才那个短头发的叫林林,还分了我一大袋零食。
” 我的静瑶: “唯一的败笔就是……哎,还是那个普信男。
刚才洗手的时候我都觉得手上那股味儿还没散,明明只是碰了一下拉杆,我都洗了三遍手了。
真恶心。
” 我的静瑶: “你说这学校怎么什么人都有啊?那个扎小马尾的,看人的眼神就像要把人衣服扒了一样。
还好他不知道我住哪栋楼,不然我今晚都不敢睡了。
” 看着屏幕上女友充满依赖的碎碎念,张东元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普信男”是谁。
此时此刻,那个让静瑶恶心到洗了三遍手的男人,正坐在他对面,一边剔牙,一边用那种油腻的眼神打量着隔壁桌的女生。
这种“上帝视角”太微妙了。
静瑶在向他控诉骚扰者,而他就坐在骚扰者的对面,听着骚扰者吹牛,却什么都不说。
张东元单手打字回复: “别想了,那种垃圾不值得你洗三遍手。
好好和室友相处,晚上早点休息。
有我在,没人敢怎么样的。
” 发完,他锁上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肉有些老了,但他却觉得味道格外好。
“哎,哥几个,咱们拉个群吧!” 对面的王贤朱突然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以后点名答到、带饭什么的也方便。
我来建,我来建。
” “行啊。
”刘伟掏出手机。
很快,一个名为“404 盘丝洞”的微信群建好了。
“这名字……”梁浩成推了推眼镜,显然觉得有点不正经。
“哎呀,图个吉利嘛!意思是咱们要把全校的美女精怪都抓进来!”王贤朱嘿嘿一笑,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群建好了,作为见面礼,哥们儿给你们发个福利。
” 福利? 张东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只见王贤朱在手机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炫耀和淫邪的笑容。
“这是我今天在校门口刚加上的极品女神。
全校还没几个人有她微信呢。
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纯欲天花板“。
” 叮咚。
叮咚。
叮咚。
三声清脆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在嘈杂的大排档里响起。
张东元点开群聊。
一张高清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王静瑶的朋友圈封面。
夕阳下的练功房,她穿着紧身的黑色连体练功服,背对着镜头。
那是一个极具张力的控腿动作——左腿笔直地支撑在地面,右腿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因为发力,臀部的曲线被勾勒得紧致、饱满,甚至能看到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肉走向。
而那截露出来的后颈和手臂,在夕阳下白得像是在发光。
这张照片,是张东元在高二暑假亲手拍的。
当时他为了找这个光影角度,甚至跪在地上拍了半天。
而现在,这张原本属于他私人收藏的照片,就这样赤裸裸地躺在三个男人的手机屏幕里,被放大,被审视,被意淫。
“卧槽……” 刘伟第一个叫出声来,眼睛都直了,“这身材……这腿……这也太顶了吧?这谁啊?咱们学校的?” “必须的啊!”王贤朱得意地晃着脑袋,仿佛那照片上的人是他的一样,“艺术系的王静瑶。
今天哥们儿帮她搬行李,那手感……啧啧,滑得跟绸缎似的。
我都怕给她碰坏了。
” “这屁股,看着就能生儿子。
”刘伟是个粗人,说话直白得让人脸红。
就连一直斯斯文文的梁浩成,也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脸有点红,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很有气质。
像那个……那个电影明星。
” 张东元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冰凉的啤酒杯。
他看着群里的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对面王贤朱那副意淫的嘴脸。
一种极其荒诞的“被侵犯感”油然而生。
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
这是他的女朋友。
他的静瑶。
此刻,她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身体,正被这群人用视线一遍遍地“舔舐”。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掀桌子。
应该把那杯啤酒泼在王贤朱脸上,大吼“这是老子女朋友,你再看一眼试试”。
但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那张被放大的背影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相反,他竟然感到了一股热流。
那种“我的珍宝被别人觊觎”的刺激感,混合著“我知道她只属于我”的优越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兴奋。
他甚至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那张照片下面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张东元: [强] “你也觉得不错吧?”王贤朱看到张东元的回复,更来劲了,像是找到了知音,“我就说这哥们儿识货!你看这一身黑,一看就是闷骚型的。
这种腿,要是能架在肩膀上……” “行了行了,别把人家说得跟外围似的。
”刘伟打断了他,显然觉得话题有点过了,“说说正事,大家都有主没?别到时候为了抢妹子打起来。
” “我有。
”刘伟第一个举手,一脸幸福,“我对象也是咱们学校体育系的,练排球的,身高一米七五。
改天介绍给你们认识。
” “哟,嫂子好啊!那刘哥你是人生赢家了。
”王贤朱酸溜溜地恭维了一句。
“我……我还没有。
”梁浩成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高中光顾着刷题了。
”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张东元。
张东元放下酒杯,帽檐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那条“恶心死了”的微信,想起了那个“秘密恋爱”的游戏。
“我有喜欢的人了。
” 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在追。
不过……还没追到手。
” 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为了配合游戏,也为了把自己从“男朋友”的位置上摘出去,方便以旁观者的身份享受这场“NTR盛宴”的谎言。
“哎哟,咱们东元这么帅还要追啊?那妹子肯定眼光高。
”刘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兄弟,拿下了请吃饭。
” 最后,目光落在了王贤朱身上。
“老王,你呢?看你这么懂行,是不是阅女无数啊?” 王贤朱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整了整那件阿迪达斯的领子,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切,现实里那些庸脂俗粉,哪配得上我。
哥们儿虽然单身,但是……我有几个固定的”灵魂伴侣“。
网恋,懂吗?那是精神层面的交流。
至于现实里嘛……宁缺毋滥,除非是王静瑶这种级别的,否则我不将就。
” 说白了,就是没人要。
他这副尊荣,加上那种油腻普信的性格,在现实中根本把不到妹。
只能在网上装装艺术家,骗骗无知少女。
但这也恰恰暴露了他最危险的一点——这种长期压抑的性饥渴,一旦遇到像王静瑶这种就在身边的“顶级猎物”,爆发出来的贪婪和破坏力将是惊人的。
“行行行,宁缺毋滥。
”刘伟不想听他吹牛,招呼服务员结账。
四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大排档。
夜深了,路灯昏黄。
王贤朱走在最前面,还在那捧着手机,不停地给王静瑶发着骚扰信息(虽然没有回复)。
张东元走在最后。
他看着王贤朱的背影,那个扎着小马尾的后脑勺。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的静瑶: “东元,我睡了哦。
那个普信男又发消息了,问我在干嘛。
我听你的,没回他,晾着他。
你也早点睡,晚安,爱你。
” 张东元看着这条充满爱意的微信,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正在对着手机傻笑的王贤朱。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让他浑身战栗。
他在现实里和这个普信男称兄道弟。
他在微信上劝女友忍受这个普信男的骚扰。
他在群里给那个普信男发的、自己女友的照片点赞。
“晚安,我也爱你。
” 他在心里默默回复道。
但在现实中,他快走两步,拍了拍王贤朱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个真正的舍友: “老王,刚才那照片真不错。
还有别的吗?” 王贤朱回过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嘿嘿,这就上道了?回宿舍,熄了灯,哥给你看点更劲爆的分析。
”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阴影里。
夜,才刚刚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几瓶啤酒下肚,加上那股子兴奋劲儿,王贤朱那张平时就有点油滑的脸此刻红得像个猴屁股。
他一进门,鞋都没脱,直接把那双限量款(大概率是高仿)的 AJ 往地上一甩,然后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梁浩成的床上。
“兄弟们。
” 他解开阿迪达斯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甩了甩那个有点油腻的小马尾,眼神迷离又狂热: “我决定了。
” 正在这擦脸的刘伟回过头:“决定啥了?你要考研啊?” “考个屁的研。
”王贤朱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点了两下,仿佛在指点江山,“我要追王静瑶。
”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
“噗——” 正在喝水的老实人梁浩成差点一口水喷在书上。
“咳咳……那个,老王,你喝多了吧?”刘伟一边擦脸一边笑,那是直男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嘲笑,“虽然咱们是一个宿舍的,但我还是得说句实话。
人家那是天鹅,是镶钻的那种。
你……咳,虽然也是搞艺术的,但毕竟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吴彦祖。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癞蛤蟆想吃那啥了?” 刘伟虽然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在这个看脸、看钱、看身高的大学校园里,王静瑶那种级别的女神,怎么看都跟王贤朱这个只有 172cm、一脸精明相的普信男搭不上边。
“你懂个屁。
” 王贤朱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他站起来,走到宿舍中间的镜子前,理了理那个小马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微笑: “刘大个儿,你那是庸俗的眼光。
像王静瑶这种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帅哥,是灵魂的共鸣!” 他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着上铺的张东元: “东元,你说是不是?你看人准。
你说,我这种有才华、有情调、又懂女人的艺术家,是不是比那些只会砸钱的富二代更有机会?” 这是一个送命题。
正常的朋友,这时候应该劝他“别做梦了”、“换个目标吧”。
但张东元不是朋友。
他是这个游戏的幕后操盘手。
他坐在上铺,两条长腿随意地垂在床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那一抹极度冰冷的嘲弄。
他看着王贤朱那副自信满满却又滑稽可笑的嘴脸,心里那个名为“绿帽癖(Cuckoldry)”的恶魔正在低语:让他追。
让他像个小丑一样围着静瑶转。
让他这只癞蛤蟆跳得越高越好,最后摔死的时候才好看。
于是,张东元停下了转手机的动作。
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虚伪、却又极其真诚的弧度: “我觉得老王说得对。
” 宿舍里的其他两人都愣住了。
“刘伟,你别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张东元的声音温和有力,像是一个最贴心的兄弟,“我觉得老王挺有戏的。
你看,他今天刚加上微信,女神就回了他笑脸。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排斥艺术型的男生。
” “真的?”王贤朱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
”张东元继续“捧杀”,“王静瑶那种家庭出来的,肯定看腻了那种肤浅的帅哥。
老王你这种有点痞气、又有点才气的,说不定正好戳中她的点。
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坏坏的“文艺青年。
” “卧槽!知音啊!” 王贤朱激动得一拍大腿,指着张东元大喊,“东元,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刘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完了,这孩子被忽悠瘸了。
” 张东元重新靠回墙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寒意。
追吧。
用你那套恶心的、油腻的手段去骚扰她。
我要看着她被你恶心到哭,然后跑来求我。
我也要看着你以为自己快要得手时,发现她每晚都在跟我视频撒娇时的那个傻样。
你是癞蛤蟆。
但我是那个把你放进天鹅池塘里的人。
十一点。
熄灯号响了。
随着宿舍陷入黑暗,那种原本还带着点社交礼仪的氛围瞬间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雄性的、赤裸的欲望。
王贤朱并没有因为刘伟的打击而气馁,反而在张东元的“鼓励”下信心爆棚。
他躺在下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
“兄弟们,睡不着。
再给你们分析分析这波”战术“。
” 黑暗中,他的声音变得黏腻、低沉,带着明显的下流意味: “刚才东元说得对,这种乖乖女就是得靠”撩“。
你们看那张照片……” 他又把那张王静瑶的背影照发到了群里。
“看这腿。
啧啧啧,这 98cm 绝对不是吹的。
而且你们发现没,她这站姿,双腿并得特别紧,膝盖内侧一点缝隙都没有。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个原装货,还是极品的那种。
” 上铺。
张东元侧躺着,闭着眼。
那句“原装货”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的耳膜。
但他没有动,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些。
王贤朱还在继续,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图片,声音越来越亢奋: “这种学舞蹈的,身体软得跟面条似的。
平时看着高冷,那是装给外人看的。
要是到了床上,把这两条腿往肩上一架,或者直接来个一字马……嘿嘿,那种反差感,能把人爽死。
” “而且我敢打赌,她那个嗓子,叫起来肯定特别好听。
不是那种浪叫,是那种忍着的、带着点哭腔的哼哼……哎哟卧槽,我不行了,越说越上火。
” “老王你够了啊,大晚上的发情。
”刘伟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显然也带着一丝被撩拨起来的燥热。
“这叫艺术鉴赏!你们这帮粗人不懂。
” 王贤朱翻了个身,床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等着吧。
一个月。
只要一个月,哥们儿绝对让她在我身下求饶。
到时候,我给你们直播她是穿黑丝好看还是白丝好看。
” 黑暗中。
张东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面前斑驳的墙壁,听着下铺那个普信男对自己女友最露骨的意淫。
腿架在肩上…… 一字马…… 带着哭腔的哼哼…… 这些画面,原本只存在于张东元最隐秘的幻想里,因为他一直“珍惜”她,一直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现在,这些画面被王贤朱用最粗俗的语言描绘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替身满足”。
张东元发现,自己并没有像白天那样感到愤怒。
相反,随着王贤朱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随着那些污言秽语钻进耳朵,他的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种可耻的共鸣。
他明明在心里鄙视王贤朱是只癞蛤蟆。
但此时此刻,这只癞蛤蟆的意淫,却成了他这个“王子”的兴奋剂。
你也想这么干,对吧? 张东元。
你想撕碎她的白裙子,想听她哭,想看她高贵的头颅低下。
既然你为了装“圣人”不敢做,那就让这个下铺的替你“想”出来吧。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王贤朱那边还在持续的、有节奏的动静。
那是第三节的前奏。
那是背德快感的具象化。
张东元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在这一刻,他和下铺那个他最瞧不起的癞蛤蟆,在黑暗中达成了某种肮脏的同步。
深夜 11:45。
404 宿舍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偶尔从对面床铺传来的、刘伟那种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噜声,整个房间仿佛沉入水底。
空气变得沉闷而粘稠,混合著还没有散去的脚臭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张东元没有睡。
他侧躺在左边的上铺,面对着墙壁。
墙上那张不知是哪届学长留下的NBA海报,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斑驳狰狞。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王静瑶发来的那条语音——“恶心死了”。
那个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对他绝对的依赖。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身下的床板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吱——呀—— 吱——呀——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下铺。
是王贤朱的床位。
起初,张东元以为他只是在翻身。
但很快,那种震动变得有了节奏。
吱呀、吱呀、吱呀…… 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连带着张东元的上铺都开始跟着轻微晃动,像是一艘在暗流涌动的海面上随波逐流的小船。
张东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这种节奏意味着什么了。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把头探出床沿一点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逆流的画面。
下铺的蚊帐拉得很严实,像是一个白色的茧。
但在那个茧里,一束幽蓝色的手机光正投射在墙壁上,映出一个正在剧烈耸动的影子。
“呼……呼……” 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断断续续地从蚊帐里钻出来,钻进张东元的耳朵。
那是王贤朱。
那个白天扎着小马尾、满嘴艺术、自命不凡的普信男。
此时此刻,正如同一只发情的野兽,躲在黑暗的洞穴里,进行着最原始的发泄。
而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 虽然隔着蚊帐看不清细节,但那张照片的轮廓、那个色调、那个在夕阳下高高抬起的腿部剪影…… 那是王静瑶。
是他张东元的女朋友。
那张在群里被众人意淫过的背影照,此刻正被王贤朱捧在手里,当成了他宣泄欲望的工具。
“静瑶……呃……” 下铺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呢喃。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口水声,却准确无误地念出了那个神圣的名字。
“腿……真白……夹死我……” “操……怎么这么紧……” 轰——! 那一瞬间,张东元感觉天灵盖被一道雷劈开了。
愤怒吗? 理智告诉他,应该愤怒。
他的女朋友,他视若珍宝、连亲吻都不舍得用力的女神,此刻正被这只癞蛤蟆在脑海里肆意摆弄。
王贤朱那双白天摸过行李箱拉杆的手,此刻正握着他那肮脏的器官,对着静瑶的照片喷射欲望。
这是亵渎。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按照剧本,张东元应该跳下去,一把掀开蚊帐,把王贤朱按在地上打到半死,然后砸烂他的手机。
但是,他没有。
他在黑暗中死死抓住了床单。
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快要嵌进肉里。
但这并不是因为愤怒的失控。
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极其荒谬的、背德的、扭曲到了极点的兴奋感,像滚烫的岩浆一样,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烧到了下腹。
他听着下铺传来的那一声声粗鄙的低吼: “静瑶……求你了……给我……” “你是我的……装什么清高……” 这些话,如果是张东元自己说出来,那是情趣。
但从这只癞蛤蟆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刺激。
因为他知道真相。
他知道静瑶有多美,知道她的皮肤有多滑,知道她在撒娇时有多软。
而下铺这个可怜虫,只能靠着一张照片,靠着意淫,在黑暗中像条狗一样乞求。
“看吧。
” 张东元在心里对自己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只能意淫。
你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屏幕。
而她是我的。
” “你在下面像个小丑一样动作,而我在上面看着你。
” 这种“拥有者”的绝对优越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畸变。
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这种“共享”。
相反,王贤朱越是猥琐,越是下流,就越反衬出王静瑶的高贵与诱人。
就像是一朵开在淤泥里的莲花,淤泥越脏,花就越白。
更可怕的是,张东元惊恐地发现——他硬了。
在这充满了汗臭味和下铺那淫靡声响的宿舍里,他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
比任何一次和王静瑶拥抱、牵手时都要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也在参与这场强暴。
只不过王贤朱是在用手,而他是在用耳朵。
床板的晃动越来越剧烈。
下铺的喘息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啊……静瑶……!” 随着最后一声压抑的低吼,下铺的动静猛地停住了。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纸巾抽动的摩擦声。
一切归于死寂。
空气中,那股原本就存在的腥气,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那是雄性欲望发泄后的味道。
张东元躺在上铺,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溺水。
他的手还放在被子里,紧紧握着自己那依然坚硬如铁的部位。
他没有真的动手解决。
他忍住了。
这种忍耐,让那股邪火在他体内乱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慢慢松开手,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那团漆黑的阴影。
羞耻吗? 是的,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爽吗? ……是的,爽得头皮发麻。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刺得眼睛生疼。
微信置顶依然是那个“兔子”头像。
他点开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 “睡了吗?” 但他又删掉了。
他又点开王贤朱的朋友圈(虽然还没加好友,但在群里能看到头像)。
那个扎着小马尾的头像,此时在他眼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那是一个工具。
一个能让他产生极致快感的、活生生的性具。
张东元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复杂的笑。
在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这个游戏这么刺激,那就玩大一点。
既然王贤朱这么喜欢意淫,那就给他更多的素材。
给他更多的希望。
让他真的以为自己能追到那只天鹅。
然后,躲在幕后,看着他一步步把静瑶逼到角落,看着静瑶因为被骚扰而向自己哭诉,看着这出戏在自己的导演下走向高潮。
“王贤朱。
” 张东元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别让我失望。
今晚只是个开始。
” 随着下铺传来王贤朱心满意足的鼾声,张东元也终于在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今晚过后,有些东西彻底回不去了。
那个想要保护公主的骑士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把公主推向恶龙,然后躲在旁边看着恶龙流口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