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深渊
我们拗不过他,只好违心的同意了。
大勇扶着老公上他的车子,我去找医生拿药品清单。
那是一个面目慈祥的白人老头,名字叫做史密斯。
他反覆交代我说,除了按时吃药之外,不可以让老公过于操劳,必须安心静养相当一段时间,以免病情再度恶化。
我点头答应了,拿了些药品走出可医院。
大勇开车把我和老公送回了家,坐了一阵就告辞回去了。
老公十分疲倦,和我说了两句话就迷迷糊糊的眼皮打架了。
我本来想跟他说今夜被绑架的事,见状也就咽了回去,心想还是先等他好好睡一觉,醒来以后再说。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时老公还在旁边沉沉熟睡。
他的脸庞比刚来时瘦多了,额头上也有了皱纹。
我只看得一阵阵心疼,出国之后老公总是处处照顾着我,同样是打工,他的时间比我长多了,活儿也比我累多了,而且回到家里,家务他做的也一点不比我少。
他是真正被累坏了呀,就连节假日也没闲着。
我暗中打定了主意,从今天起要让老公多加休息,一定要把他的身体重新调养好。
于是我先打电话到学校请了个假,然后出门到附近的市场里买了些蔬菜鱼肉,准备中午时给他作一顿可口丰盛的午餐。
提着两个装的满满的塑料袋刚走回住处,停在路边的一辆小轿车忽然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华裔中年人向我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挺有风度的,开门见山就说:“您是苏敏敏女士吧?
”“是的。
”我回答,打量着他问,“您是……”“噢,您可以叫我詹姆斯。
”中年人彬彬有礼的说,“我是个律师,想跟您谈谈关于彼得李先生的事……”我的脸色变了,一听到这恶魔的名字就浑身颤栗,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如临大敌的叫道:“他又想干什么?
”“您别那么紧张,现在是大白天,没有人会再绑架您。
”詹姆斯说,“事实上,我是彼得的父亲李老先生派来的。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他要我代他向您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我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绕过他迈步就走。
詹姆斯追了上来,边走边继续向我解释:“李老先生知道昨晚的事后非常生气,这个道歉的确是诚心诚意的……”我倏地立定脚步,回过头气愤的说:“诚心诚意?
那他本人怎么不亲自来呢?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詹姆斯叹了口气说:“您还不知道吧?
昨晚彼得下身大出血,被送到医院紧急抢救,他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但是他的生殖器却严重受损,恐怕很难恢复男性功能了……”我“啊”的一声,虽然心里早就隐隐料到那恶魔会受重伤,但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十分震动,隔了好一会儿才恨恨的说:“他……这是他自作自受!
”“没错,这是他罪有应得。
”詹姆斯说,“李老先生完全明白这一点,但是毕竟父子连心,老先生又气又伤心,结果心脏病发作瘫痪在了床上。
他不能亲自前来,所以才千叮万嘱我来代他向您道歉……”我听着,气不觉消了一半,反倒有些同情那不幸的老人了。
生出这样一个逆子,真是够倒霉的。
“您没有报警,李老先生十分感谢。
他是最要面子的人,不过也明白这件事上彼得真是做的太过份了,很感激您的大度……”詹姆斯说。
我冷冷的说:“别误会,我没报警只是因为昨晚我先生恰好也突然发病,我一急起来就暂时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现在我正在考虑要报警呢!
”詹姆斯满脸堆笑说:“我拜托您,千万给李老先生一点薄面。
为了表示最大的歉意和真诚的感激,请您收下这个……”他取出一张支票,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
我瞥了一眼,看见那上面赫然是十万美元!
“谁要你的钱?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脸颊腾的红了起来,“难道用这些钱,就可以抵消我昨晚所受的屈辱吗?
你以为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包括人的尊严?
”“呃,呃……当然不是!
”詹姆斯有些狼狈的说,“我们只是希望给您一点补偿,就当作是精神损失费……请您无论如何体谅一位老人家的苦心……”我说:“你回去转告老先生,只要他能保证他的儿子,还有你们这些手下都永远不再骚扰我,我可以不报警。
至于这张支票……”我嘲讽的一笑,不屑的说,“就请他随便捐献给哪一个慈善机构吧!
”詹姆斯满口答应,说彼得已经转到其他城市去治疗,再也不会回纽约来了,又再三恳请我收下支票。
我没有理睬他,拎着塑料袋快步的走进了楼里。
他在身后又叫了我好几声,可是我连头都不回一下。
其实坦率的说,我是很想伸手接过那十万美元的。
但我却有几个顾虑,首先就是如何向老公解释这笔钱的来源。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肯定会火冒三丈的去找人算帐,事情一闹大,恐怕最终会惊动警方。
那样我就落了个拿人钱财又不信守承诺的恶名了。
还有,以老公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让他安安静静的养病,别去节外生枝的给他受气好。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十万美元要买的显然是我的永远沉默。
可以想像,他们必然会要求我交出那两个带子。
那带子里拍摄下我受辱的场面,一旦公开固然可以令我颜面扫地,但也是控告彼得最有力证据。
我本能的觉得带子还是留在我自己手里最好,一方面是我实在不想再让其他人看到那些镜头,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彼得永远不敢再来找我麻烦……进了家门后,我整理好买来的食物,回到卧室里一看,老公还在打呼噜呢。
他沉睡的时候像是个小孩一样,脸上带着种少有的安宁。
“志强,这件事还是别对你说好了,免得你生气影响了身体……”我默默凝视着他,心里暗中打定了这个主意。
************自那天以后,我们的生活情况就开始急转直下。
老公在家里养病,没法去打工赚钱,家里的收入来源一下子减少了一大半。
除此之外,治胃病所需的药品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们辛苦省下的一些微薄积蓄很快就消耗殆尽了。
我不得不想办法去赚更多的钱。
除了原来的清洁工作和家教之外,又见缝插针的打了不少零工,可是日子仍然过的捉襟见肘。
到了月底的时候,寄往老家的钱款第一次没有达到数额,我怕婆婆担心,在信里对老公的病只字不提,只含糊的说这个月没有赚够钱,请婆婆拜托债主们通融一下,下个月一定把余额补清。
信里是这么说了,可是我却没有一点把握,又要瞒着老公,不能让他知道家里经济上的窘迫,我真是有些发愁了。
幸好还有大勇这么一个好朋友帮忙,慷慨解囊了不少,但他毕竟也是个半工半读的穷人,自己手里也没多少钱,而且我也不好意思总要他的,只是请他帮我广为打听留意一下,还有什么薪水比较高的工作,不管多脏多累的活我都干。
大勇一口答应了,没过几天就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有家日本料理店正需要女招待,薪水比一般的高出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