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兔捕捉的黑魔法师
全1章
漆黑的夜幕死死压在这片无人旷野之上。
洛克独自一人伫立在隆起的土丘上,单薄的法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寒冷。
洛克,一位流浪法师,强大的天赋却用在了禁忌的黑魔法上,没人知道为什么安静的洛克学长为什么对黑魔法突然有着浓厚的兴趣,但是黑魔法是不被学院接受的,所以,他被除名了。
那张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郁的面孔仰望着苍穹,因为就在刚才,一颗拖着幽蓝尾焰的流星划破了寂静,并未坠毁,而是违背魔法常识般悬停在了离地不足十米的半空中。
在那颗燃烧的陨石之上,站着一只诡异的生物——落陨星兔。
它只有七十厘米左右高,像是一个直立行走的兔兔,全身覆盖着浓密且油亮的黑色短毛。
然而,它左侧的脸庞和那只长长的兔耳却是妖异的幽蓝色,仿佛流淌着某种荧光液体。
它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而残忍的光芒,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在接触的一瞬间落陨星兔就知道面前男人的过往。
“听到了哦……”落陨星兔的声音尖锐却又带着一丝甜腻的磁性,像是金属刮擦玻璃后的余韵,“想要力量?想要复仇?想要那些把你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蠢货都在你脚下颤抖吗?” 它轻盈地从陨石上跳了下来,赤裸的双足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围着洛克转了一圈,鼻翼耸动,贪婪地嗅着这个年轻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黑魔法的味道。
“黑魔法的天赋……被压抑的欲望……真是美味的食材啊。
”落陨星兔伸出一只长着锋利指甲的小手,轻轻挑起洛克的下巴,那半蓝半黑的脸凑近了他,洛克甚至能感觉到它呼吸中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流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 “呐,来许愿吧,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不管是多么禁忌的力量,或者是多么扭曲的未来,本座都能给你。
” 在落陨星兔漫长的生命中,她可是见过无数对着流星许愿的人,无非是力量,财富,权力,要么就是永生或者死者苏生。
“那么,许愿吧,对着流星许愿的愿望都会实现哦”落陨星兔的话语带上了一丝蛊惑性。
“朋友,我想要一个朋友”洛克只是平静的回答道。
落陨星兔那双眯眯眼的紫眸猛地瞪圆了一瞬,随即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尖牙。
它显然没想到这个浑身散发着黑泥般黑魔法气息的男人,许下的第一个愿望竟然如此“纯洁”——朋友?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它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和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亢奋。
这种愚蠢的愿望,简直是恶魔降临人间的最佳通行证。
“好啊,既然是你求我。
”落陨星兔眼中的狡诈光芒一闪而过,它伸出那只覆盖着黑毛的小手,指尖锐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洛克的手掌。
鲜血瞬间涌出,但它并没有落地,而是汇聚成一个复杂的暗红色符文。
落陨星兔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一股阴冷粘稠的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洛克的体内,那不是温暖的友谊,而是深渊的凝视,是足以让洛克万劫不复的诅咒契约。
“契约成立。
”落陨星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仪式感,它在洛克耳边轻语,每一个字都像是毒蛇吐信,“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最忠诚的‘朋友’。
我会看着你一步步爬上去,看着你得到你想要的……当然,也会看着你为此失去一切。
” 它收回手,意犹未尽地舔舐着指尖残留的血迹,那双异色的瞳孔紧紧锁住洛克的脸庞,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表情刻入脑海。
“那么,现在的你需要什么呢,朋友?”它歪着头,那只灰蓝色的长耳朵抖动了一下,语气虽然听起来关切,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诱导意味,“是被学院赶出来后的复仇计划?得到浩瀚的黑魔法知识?又或者……你心里那些更阴暗、更难以启齿的小念头,也可以告诉我哦,作为朋友我会满足一切哦” 它围着洛克飞行着,脚下星辰的碎屑扫过洛克的脚踝。
这只恶兽知道,只要它还在这个男人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所谓的“朋友”,这个男人的天赋、野心和仇恨迟早会将他自己吞噬殆尽。
而现在,它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这个男人一次次向它伸手,每一次许愿,都是通往地狱的一级台阶。
“洛克,是我的名字,那么,朋友你的呢”洛克只是微笑,望向她。
“名字么……”落陨星兔悬浮着,似乎在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
对于这种古老的魔物来说,名字根本不重要,但为了这出好戏,随便编造一个代号倒也无妨。
它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洛克那张略显阴郁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我们要做朋友,总不能一直叫‘喂’或者‘兔子’。
那就叫我‘星露’吧。
” 它随意地抛出了这个名字,但这并不妨碍它装模作样地挺起胸膛,尽管那只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兔子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星露,听起来还算顺口,不是吗?”它跳下碎星,肉垫落地无声,快步走到洛克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你可得记住了,洛克。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这样叫我。
怎么样,独属于你的朋友的名字” 它伸出那只覆满黑毛的小手,踮起脚轻轻拍了拍洛克的肩膀,带着一种主人对待宠物的占有欲,尽管现在的表面身份是“朋友”。
“好了,洛克,既然我们现在是‘搭档’了,接下来去哪?是回那个魔法学院,还是去找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家伙‘叙叙旧’?”星露那条蓬松的黑色尾巴在他身后不安分地甩动着,时不时扫过洛克的小腿,这只暂时名为星露的生物,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人性在欲望中崩塌的样子了。
“星露,你想吃什么吗”让星露失望的却是洛克平静的话语。
星露那双异色的瞳孔瞬间收缩,随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声,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显然没料到洛克居然会有这种反应,明明面对的是一个能够颠覆世界的许愿机,一个掌握着无限可能的神祇化身,这家伙居然第一反应是像喂养路边流浪猫狗一样,问它饿不饿。
“哈?你的脑子是被学院的退学令砸坏了吗?”星露向后跳上了碎星,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克,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鄙夷,“对着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你居然问我需不需要吃东西?人类的愚蠢果然是没有底线的。
” 它一脸嫌弃地撇过头去,但紧接着又猛地转回头。
“不过既然你这个蠢货非要送上门来,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
我要吃烤肉,而且要那种带着血丝的新鲜里脊肉,听懂了吗?”星露呲了呲那两排森白的尖牙,舌头舔过嘴唇,露出一副凶残的捕食者模样,“怎么?一脸震惊的样子?没见过吃肉的兔子吗?本座可是吞噬星辰的灾厄之兽,区区血肉算得了什么。
” 然后用那双沾染着星尘微光的手狠狠推搡了一下洛克的膝盖,蛮横地指着远处森林边缘若隐若现的灯火。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弄!别指望我用魔法变出来,这是你作为‘朋友’献上的诚意,亲手抓来的猎物才够劲。
如果能献上更加惊喜的猎物,比如说同族的心脏,本座说不定会考虑满足你一个愿望” …… 火,升起来了。
篝火在漆黑的森林中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野猪肉被油脂炙烤后发出的浓郁香气,混合着星露身上那股特有的硫磺与星尘味道。
星露盘腿坐在洛克对面,那张三瓣嘴狼吞虎咽地撕扯着洛克递过来的烤后腿。
它的吃相极差,锋利的牙齿轻易地撕裂了坚韧的肉质,它一边咀嚼着带血的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向洛克灌输着那充满诱惑的毒药。
“唔……这肉烤得勉强入口,不过作为契约者的你却不够合格,从小镇出来后本座就没有粘过油脂,天天陪你啃野果本座都要真的变成兔子了。
”星露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那双异色的眼睛透过跳跃的火光死死盯着洛克,“喂,我说真的。
这点肉就能满足你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呆在山洞里,吃着腥到难以下咽的野猪。
只要你开口,我可以让你拥有毁灭王国的禁咒,可以让你坐上堆积如山的金币,甚至可以让那些曾经羞辱你的教授跪在地上像狗一样舔你的鞋底。
” 它故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洛克的脸上,那种带着硫磺气息的温热吐息喷洒在他的鼻尖:“想想看,洛克。
复仇……力量……统治……只要你一个小小的愿望,这一切唾手可得。
为什么要忍受这种苦日子?” 面对这极具煽动力的言语,洛克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
他只是安静地翻动着手中剩下的肉块,火光在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听到星露的话,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渴望,反而透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淡然。
“没有必要” 随后,洛克默默地撕下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连带着上面的酱汁,直接递到了星露的面前。
星露愣住了,它那半蓝半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化为一种恼羞成怒的暴躁。
它一把夺过那块肉,用力地啃咬着,仿佛那块肉就是洛克那颗冥顽不灵的头颅。
“你这混蛋……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浆糊!”星露愤愤不平地嚼着肉,含糊地骂道,“有好事上门居然无动于衷,装清高吗?我看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等到哪天你被人踩在泥里求饶的时候,可别哭着喊着来求我帮你!” 听着星露的尖酸话语,等待火堆燃尽后,洛克只是微笑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有点寒酸的盒子。
那是一块蛋糕,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廉价奶油甜腻发腻的气息,洛克只是安静的从店家赠送的附件中数好数量,一根根插在蜡烛顶端,上面插满了二十二根细长的蜡烛。
洛克静静地看着那些蜡烛,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却映照不出丝毫喜悦。
星露蹲在碎星上,它看着眼前这块因为打折处理而显得有些变形的临期蛋糕,发出了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我说你怎么之前在小镇时在一个便利店里纠结这么久,原来就是为了这一个打折的破烂蛋糕” “这就完了?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生日庆典’?”星露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瞥了一眼洛克,语气里满是刻薄的嘲弄,“买这种快要腐烂的廉价糕点,还要在上面插满蜡烛,像是在搞什么可笑的巫术仪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只是你在庆祝自己离变成一堆烂肉和骨头渣子又近了一年罢了。
” 它伸出一只小爪子,用爪子遮住蜡烛的余光,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每一根蜡烛燃尽,就是你的寿命在倒计时。
你会变老,皮肤会松弛,牙齿会脱落,最后躺在病床上屎尿失禁,在痛苦和遗憾中咽气。
多么可悲。
” 说到这里,星露突然凑近了洛克的脸,那张半蓝半黑的面孔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妖冶。
“但是,遇到我之后不一样。
”星露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像是恶魔在耳边的呢喃,“我是落陨星兔,是吞噬时间的灾厄。
只要你现在许愿,我可以赐予你永恒的生命。
不用担心衰老,不用恐惧死亡,你有无限的时间去钻研你的黑魔法,去见证沧海桑田。
只要你想,你可以永远保持这副年轻的肉体,直到宇宙终结。
没有必要对着蜡烛许愿哦,世界上最管用的许愿机就在你的身边” 它那带着锋利指甲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洛克的脸颊,划过他的喉结,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许愿吧,洛克。
永生……这才是你应该追求的终极礼物。
别再浪费在这种可笑的蜡烛上了。
” 面对那足以令世间无数帝王疯狂的永生诱惑,洛克依然保持着那副令兔恼火的沉默。
他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桌上那廉价的白色奶油。
还没等星露反应过来,他就将那团冰凉粘稠的物质涂抹在了星露那总是喋喋不休的三瓣嘴上,甚至还颇为恶作剧地在嘴角两边向上提拉,硬生生画出了一张滑稽的笑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两秒。
星露那双原本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半蓝半黑的耳朵猛地僵直在头顶。
它低下头,视线越过自己的鼻子,透过洛克眼中的反光,死死盯着洛克在自己嘴上画的那个愚蠢图案。
身为高贵的灾厄魔物,被区区人类当作涂鸦板,这对它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你这不知死活的蠢货!” 星露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甜腻的伪装,而是充满了暴虐的怒火。
它后腿猛地发力,它那只强壮的后腿狠狠地蹬在了桌面上剩余的那一大块蛋糕上。
“啪叽”一声闷响! 整块蛋糕裹挟着大量的奶油,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笔直地朝着洛克的面门飞去。
“嘭!” 蛋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洛克的脸上。
厚实的奶油瞬间炸开,糊满了他的额头、眼睛、鼻子,甚至连头发都被黏糊糊的白色物质覆盖。
那种冰冷、甜腻、带着人工香精味道的触感充斥了他的感官视野,将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奶油雪人。
星露重新跳回地面上,双手叉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洛克,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狂笑:“哈哈哈!看你这副德行!这就是惹怒本座的下场!怎么样?这‘面膜’的感觉不错吧?要不要再来点免费的装饰啊?” 还没等星露得瑟,另一块蛋糕也砸在她的脸上。
“你?!” 季节的轮转变得模糊不清,日复一日的跋涉让这段旅程显得漫长而无趣。
洛克那件原本漆黑的法师长袍早已磨损褪色,沾满了泥点和草屑。
此时,他们正身处一片泥泞不堪的沼泽地带,暴雨刚刚停歇,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巨大的胶水池,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雨水顺着洛克的帽檐滴滴答答地落下,星露缩在洛克的肩膀上,原本蓬松的毛发也被淋得湿漉漉的,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尴尬模样。
这种糟糕的环境让它心情烦躁到了极点,那半蓝半黑的耳朵不停地抖动着,甩掉上面的积水。
“够了,真的够了。
”星露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声音在空旷的沼泽上显得格外刺耳。
它用爪子厌恶地清理着自己肚皮上沾到的泥点,然后伸手指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烂泥地。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里挣扎。
为了省几个铜币不走大路,非要穿过这种鬼地方。
”星露凑到洛克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耳边,话里充满了不屑和诱导,“有意思吗?朋友。
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就是你所谓的修行?” 它那湿漉漉的身体紧贴着洛克的脖颈,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试图渗入他的骨缝中:“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瞬间穿越这片沼泽,甚至是直接飞到王都的城门口。
不仅如此,我可以为你铺平道路,让所有的荆棘自动分开,让你像皇帝巡视领地一样轻松惬意。
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借用我的力量吧,一点点……就一点点,这根本不算什么。
” 星露伸出锋利的指甲,轻轻掐住洛克脖子上的软肉:“只要点头,所有的苦难都会消失。
我会让你明白,有时候捷径才是通往终点的最快方式,快点说,本座真的不想陪你在泥地里打滚了” “最短的捷径就是绕远路啊,星露” 听到这句简直是对逻辑和效率的双重侮辱的回答,星露那双异色的瞳孔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它那张半蓝半黑的小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原本趴在洛克肩膀上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哈?!绕远路是捷径?”星露尖叫着,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音。
它用后腿狠狠地在洛克的肩膀上跺了一脚,爪子甚至隔着布料钩进了他的皮肉里,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无语和暴躁,“你的脑回路是不是被驴踢过了?还是说你天生就是个只会犯蠢的智障?” 它气急败坏地揪住洛克那湿漉漉的头发,强迫这个男人偏过头来面对自己,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到洛克的脸上:“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屁话!直线距离最近这是连三岁的蠢货都知道的真理!你放着好好的魔法不用,非要在大雨里像条落水狗一样踩泥巴、走弯路,还美其名曰‘捷径’?你是不是觉得吃苦吃多了能把脑子吃聪明点?” 星露那蓬松的尾巴焦躁地在空气中甩来甩去,鞭打着洛克的侧脸。
它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污泥、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挫败感。
这只传说中应当引诱众生堕落的灾厄魔物,此刻却被这个人类的愚蠢逼得快要爆炸了。
“笨蛋!大笨蛋!”星露气得从洛克肩膀上跳下来,一脚踏进烂泥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然后转过身指着洛克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无可救药的蠢货!跟着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气死我了,真的是气死我了!” …… 废弃塔楼的石窗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照亮了桌上那个更加寒酸的蛋糕。
这一次,上面插着二十五根蜡烛。
洛克依旧像孩子一样,看着那些蜡烛,嘴角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轻声说道:“又长大了一岁啊。
” 星露蹲坐在桌子一角,原本总是竖得笔直的半蓝半黑耳朵此刻却无力地耷拉着。
那双总是闪烁着贪婪与恶意的红瞳,此刻却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慌乱与迷茫。
对于落陨星兔来说,时间是虚无的概念。
以往每一次被流星唤醒,它只会在现世停留短短几天,肆意玩弄许愿者的命运,给予他们扭曲的馈赠,然后便陷入漫长的沉睡。
它见过无数许愿者乞求永生,也曾笑着把他们变成冰冷的石雕、不死的亡灵或是无法死亡的肉块,看着他们在无尽的岁月中哀嚎,那是它最爱的娱乐节目。
但现在不一样了,洛克的身体状态星露也知道。
它看着洛克那张即便沾着灰尘却依然年轻英俊的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皮肤松弛、白发苍苍、牙齿脱落最终化为枯骨的画面。
这种必然到来的终结感,让这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魔物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喂……洛克。
”星露的声音有些干涩,失去了往日的张扬与底气。
它挪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凑近了那个正在傻笑的男人,“你不怕死吗?” 它伸出那只覆盖着黑毛的小手,迟疑地放在洛克的手背上,这一次没有利爪的威胁,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人类真的很脆弱,几十年的时间对我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你看,你已经开始老了,皱纹会爬满你的脸,身体会变得虚弱,最后烂在地里喂虫子。
” 星露吞了一口口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洛克,语气中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祈求与诱导:“如果你不想那样……现在还来得及。
许愿吧,让我给你永恒的生命。
这次……这次我不会搞砸的。
我也许能让你真正地活下去,一直陪着我……” 它那双异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洛克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它既希望洛克张开嘴,说出那个能将它从这种患得患失的恐惧中拯救出来的词汇,又在心底深处隐隐期盼着洛克能像往常一样拒绝它,证明他和那些贪生怕死的凡人不一样。
“人总是要死的,就是因为短暂所以才要抓紧时间看遍这个世界,和星露一起” 听到这番话,星露那双原本充满焦虑的异色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
它看着洛克那张写满坦然的脸,心中那股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的怒火,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安心。
“哈……哈哈!你这不可理喻的蠢货!”星露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但这笑声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讥讽它猛地从桌子上跳起来,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狠狠抱住洛克的脑袋,不管不顾地将自己那带着体温和独特气味的小脸用力蹭在洛克的脸上。
“带着我?走遍大陆?”它一边用力蹂躏着洛克的头发,一边大声嚷嚷着,试图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你以为是在郊游吗?你这个寿命短暂的蜉蝣生物!居然敢用那种施舍般的口气对本座说话!” 它松开手,跳回桌面,居高临下地指着洛克的鼻子,那半蓝半黑的耳朵兴奋地抖动着:“行啊!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本座就大发慈悲地陪你疯一把!别以为你能活得久久的,等你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看我还带不带你去丢人现眼!” 星露扭过头,狠狠地吹灭了那一排代表着流逝时光的蜡烛。
随着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它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像是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
“还有很长时间……哼,那就走着瞧吧,洛克。
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结束这漫长的旅途。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这该死的蛋糕你也得分我一大块,算是赔偿刚才吓到本座的精神损失费!” 洛克的旅行还在继续,又是一次洛克的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变成了二十七根。
“再长大一岁店家送的蜡烛就不够了呢”洛克自嘲道,然后深呼吸打算吹灭这些蜡烛。
但是停住了。
那只是两声极其轻微的咳嗽,打断了洛克的动作。
但在星露的耳中,那两声沉闷的声响就像是丧钟的轰鸣,瞬间震碎了它一直以来强装镇定的外壳。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只传说中不可一世的灾厄魔物。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缓冲,它那半蓝半黑的长耳朵因极度的惊恐而剧烈颤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它猛地冲上前,伸出那双覆满黑毛、长着锋利指甲的爪子,死死揪住了洛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许愿!快点许愿啊!!”星露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与戏谑。
它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嘲讽笑容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眼泪甚至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哪怕只是许个‘永远不会生病’也好!别在那傻笑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是死神在敲门啊!你这个蠢货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它拼命摇晃着洛克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散架,那种焦急是发自本能的,是对失去的唯一存在的恐惧。
它甚至顾不上所谓的尊严,只想把这个该死的凡人留住。
然而,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洛克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