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的春天

第8章 重复

苏晚难过了很久。

她难受的不是我跟小鹿的事,是小鹿走了。

“她像我的妹妹。

”苏晚说,“她走了,家里空了一块。

” 那天晚上苏晚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我坐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有说话。

“你难过?”我问。

“嗯。

” “因为她走了?” “嗯。

” “你还是想她回来?”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 我抱着苏晚,没说话。

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剧,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我们谁都没听。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推开卧室的门。

苏晚站在镜子前。

她穿着那身衣服——白衬衫,藏蓝色百褶裙,白色短袜,黑色小皮鞋。

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她转过身看我。

“好看吗?”她问。

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跟每一次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

她的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如以前白了,但她的眼睛没变。

还是那样黑,那样亮。

还是十七岁那年,在梧桐树下,打完我一巴掌之后,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的那双眼睛。

“好看。

”我说。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还记得吗?”她问。

“什么?” “那年午睡。

我偷偷摸你。

” “记得。

” “你那时候醒了?” “醒了。

” “你为什么不睁眼?”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不想让你尴尬。

” 她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上来的笑。

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

跟十七岁一模一样。

“其实是好奇。

”她说,“就是好奇。

” “我知道。

” “而且我发现你很大,很想摸一摸。

” “你说过了。

”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

” 她双手抱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嘴唇贴在我耳朵上。

“很大。

”她小声说,“从那时候就想摸。

” 我们回到了那天。

还是那个衣服,还是那个人,还是那样的激情,还是那样的高潮,还是那样的挑逗,还是那样的角色扮演。

这些东西我们在家里、在教室里、在树林里、在厕所里、在储藏间里、甚至在老师办公室里都做过。

现在她躺在我怀里,我这样与她享受。

她的手搂着我的脖子,腿缠在我腰上,白袜子蹭着我的小腿。

她的呼吸打在我胸口,又热又湿。

“苏晚。

”我叫她。

“嗯?” “你后不后悔?”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

”她说,“从来没有。

”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一次。

不是那种激烈的、带着惩罚性的做爱,是慢的、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做完之后她趴在我胸口上,听着我的心跳。

“你知道吗,”她说,“有时候我觉得这不是爱。

” “那是什么?” “是一种病。

”她说,“一种只有你才能治的病。

” 我摸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不如以前多了,薄薄的,有几根白了。

“那你呢?”她问,“你爱我吗?” “爱。

” “真的?” “真的。

”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爱你。

”我说,“我一直都不知道。

” 她抬起头看我。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你不需要知道。

”她说,“你只需要留下来。

” 我没有说话。

我把她搂紧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

楼下的自行车铃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远处有车经过,灯光在窗帘上滑过去,又消失了。

我们就这么躺着。

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我睡着了。

我梦见那棵梧桐树。

十七岁的春天,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落成碎金。

苏晚穿着白衬衫走过来,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她冲我笑。

问我是不是被她迷住了。

我说没有。

然后转头不敢再看。

在梦里,我转回头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

”我说,“被你迷住了。

” 她笑了。

跟现在一模一样。

日子平淡如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孩子长大,苏晚变老,我也变老。

那身衣服还在衣柜里挂着,偶尔她穿,偶尔不穿。

穿的时候我们回到十七岁,不穿的时候我们是普通的夫妻——吃饭,看电视,吵架,和好。

有时候我会想起林小鹿。

想起她站在门口,穿着那身衣服,歪着头看我。

想起她说“你不行了”的时候嘴角弯着的样子。

想起她说孩子叫桐桐,梧桐树的桐。

苏晚说得对。

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

后来有一天,我路过一所高中。

放学时间,学生们从校门里涌出来。

人群里有一个女生,穿着白色衬衫、藏蓝色百褶裙、白色短袜、黑色小皮鞋。

她站在校门口,低着头看手机。

阳光打在她身上,裙摆被风吹起来。

我停住了。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哥哥,你有事吗?”她问。

她叫我哥哥。

“没事。

”我说,“你很漂亮。

”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弯弯的,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谢谢哥哥。

” 她加了我的微信。

我不怎么主动跟她聊天。

但她经常给我发消息——今天食堂的饭好难吃,数学老师又拖堂了,闺蜜跟她男朋友吵架了。

零零碎碎的,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跟她聊天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她是高中生,没什么钱。

我给她买了很多衣服——帽子、裙子、袜子、鞋子,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穿上之后给我发照片,站在镜子前,比了个耶的手势。

“好看吗?”她问。

“好看。

”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累得不想动。

她打电话来,说在酒吧喝醉了,让我去接她。

我开车去了。

包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很意外,她穿着那身衣服——白衬衫,百褶裙,白袜子,小皮鞋——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两个空酒瓶,还有一个倒了,酒洒在桌面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怎么喝这么多?”我问。

她哭了。

她说她那么爱那个男生,他还是骗了她。

说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了,被她发现了。

说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还是不要她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糊了一脸。

她的妆花了,眼线晕开来,像两条黑色的蚯蚓爬在脸上。

我坐在她旁边,跟她保持距离。

听她倾诉,安慰她。

“没事的,下一个更好。

” 她又开始喝。

我伸手去拦,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骨头硌手。

“别喝了。

”我说。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忽然扑进我怀里。

“别走好吗?”她哭着说,“别走。

” 她的身体在发抖。

她搂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胸口,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她的眼泪洇湿了我的衬衫,胸口那一块变得又湿又热。

我没有推开她。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苏晚也是这样,在我怀里哭,说别走。

林小鹿也是这样,在我怀里哭,说别走。

女生在脆弱的时候,好像都差不多。

她卧在我身上,腿搭在我腿上。

她穿着白袜子和小皮鞋,腿很细,皮肤很白。

袜子的边缘勒进小腿的肉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她终究还是个17岁的年轻少女,看着她的小皮鞋小白袜和腿,我的身体有了反应。

她感觉到了,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嘴唇因为喝酒而微微发胀。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身体开始蠕动起来,我感觉到下面火辣辣的热,一股暖流袭来,我的手不自觉的张开,她低下头,解开了我的裤带。

10年了,它还是结实有力,不过的不是时候,我顿感大事不妙,她直接一口猛吞了下去,她的嘴巴不断吮吸着,我突然全身无力,意识有一丝模糊了。

我没有拒绝。

这是第三个了。

像十年前那样,像五年前那样,一个穿着小裙子、小白袜、小皮鞋的女生,将初夜给了我。

我知道她不爱我。

她只是把我当成失恋的替代品罢了。

但我却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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