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逍遥录

第120章 青莲染淫毒,玄阳摧花道(三)

道宫师弟师妹们的议论声,还有阴阳宗秦琅那玩味的话语,在廖玄脑海中嗡嗡作响。

是啊,苏澜死了,死得透透的!被空间通道吞噬,传送到妖皇城?一个洞明境的小修士,在妖皇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我廖玄才是那个一直守护在夏清韵身边的人,十几年修道岁月,相伴她身旁……这份深情,难道比不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只有彻底碾碎她对苏澜的幻想,让她尝尽人间的苦楚,让她痛彻心扉,让她彻底绝望! 她才会知道谁才是她的归宿,她才会死死抓住我! 依赖我,需要我,最终……真正属于我! 廖玄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越发的狰狞,胸腔内熊熊燃烧起一团火焰。

在肉体上,他已经占有了她,从里到外,每一个角落! 她的嘴儿、她的蜜穴、她的后庭,甚至那对完美的“天下第一豪乳”,都被他亲手玩弄、玷污、蹂躏……沾满了他的阳精。

所剩的,唯心意无二。

“清韵……”廖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将侧倚在地、被白浊裹遍的夏清韵抱在怀里,用双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玉体,嘴唇吻过她光洁的额头、通红的脸颊、小巧挺拔的琼鼻,最后轻柔的印上了她那张带着浓重的春情和媚意的双唇。

这个动作不似往常那样霸道的侵占,而是带着温柔、深情,就像是在抚慰她。

已然神志不清的夏清韵,感受到了身上人的温柔,只是下意识的用嘴唇亲吻着他,回应着他。

如此温情一幕,若被外人看了去,想来会认为是一对相恋已久的情侣在缠绵悱恻罢。

“清韵…别怪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们的未来!” 廖玄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安慰着夏清韵,还是在叮嘱自己。

他凝视着夏清韵美艳的俏脸,手指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随着体内真气的涌动,指尖缓慢涌起一缕缕粉白色的雾气,然后一点点、沿着她的嘴唇,钻入了夏清韵口中。

这同样是他从神妃那里得来的“秘术”,可以驱散“九欲蚀心莲”的药性,强行唤醒女子的理智——天狐一族得到莲叶的时日已久,早已从中发觉压制淫毒的方法。

至于那道幻术,早已在两人交欢过程中,被廖玄悄然抹去了。

那缕粉白色的雾气顺着夏清韵柔软红润的嘴唇进入她体内,随后一路往下蔓延,钻过喉咙、涌向小腹…… “唔……” 夏清韵的娇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乱窜,引得她难受至极。

她原本迷离的眼睛慢慢显现出点点神光,却仿佛被定住一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轰! 一切情欲的冲动在一瞬间都化为了乌有,欲望带来的迷醉和沉沦骤然破碎。

那份如梦似幻,再无踪迹。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奔涌的潮水,将她淹没,冲垮了眼前一切的美好与欲望。

空间通道闪烁的幽光、苏澜被吞噬前的回眸、自己徒劳无功的呼喊、廖师兄送来的那碗热气蒸腾的汤药……还有,还有…… 那些淫靡万分、羞耻至极的画面、回忆纷至沓来,一股无法抵抗的寒意从她身体内部升起,就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主动搂着“苏澜”的脖子,饥渴地索吻,香舌笨拙又热情地探入对方口中纠缠。

——她跪在“苏澜”胯下,像最下贱的妓女般卖力吞吐着粗壮的肉棒,喉咙被顶得翻起白眼。

——她被摆成母狗般的姿势,高高撅起雪白肥硕的肉臀,任由那根滚烫坚硬的巨物在她的小穴与后庭中轮番疯狂抽插,伴随着她自己放浪形骸、完全不像她能发出的高亢淫叫! ——她挺着被灌满精液而高高隆起的小腹,像怀着数月身孕,在“苏澜”的撞击下,肚皮淫靡地荡漾着肉浪,下体两个肉洞随着抽插不断开合,喷溅出混合着精液和淫水的白浊。

——还有那面铜镜! 镜子里映照出的,哪里是什么苏澜弟弟! 那张在她身上疯狂驰骋的扭曲脸庞……是廖玄! 是那个她曾以为正直善良的师兄廖玄! “呜……” 一声破碎的、空虚的、带着万分痛苦的哀鸣从夏清韵嘴里发出。

她浑身颤抖着,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美目里,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惊恐与羞愤所充斥。

大颗大颗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从眼眶中滑落,带着满心的愤怒与哀伤,以及,她无法言喻的空虚与痛苦。

为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痛!” 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全身上下传来的酸痛和撕裂感,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她心神剧颤,连灵魂都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巨力碾过一般,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哀鸣,尤其是腰肢和下体,那种被过度扩张、被粗暴蹂躏后,才会有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胸前那对傲视天下的雪白豪乳此刻还在火辣辣地疼着,乳肉上残留着被粗暴揉捏留下的红痕,乳头更是红肿不堪,布满了被用力吮吸啃咬留下的齿痕和淤青。

“黏!” 难以形容的黏腻感如跗骨之蛆般紧贴着她赤裸的娇躯,无论是小腹还是双乳,甚至每一根汗毛都在告诉她,这里曾经被精液浇灌过。

干涸的精斑形成一片片白色的硬壳,覆盖在她的小腹、大腿、甚至脸颊和发丝间。

而双腿之间、臀缝深处,那种湿滑粘腻、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触感更是让她不适至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私密之处,似乎都塞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淫液。

下体那两个本该是纯洁的象征的肉洞,精液混杂着蜜汁不断地从中流出来。

“胀!” 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小腹,那里鼓胀得如同怀胎数月,肚皮都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下腹部仿佛坠着一块巨石,却也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饱胀感! 她能感觉到里面充满了滚烫的、粘稠的液体,随着她的呼吸、甚至她身体的每一次轻微动作,都会引起那些液体的晃荡,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那些是……阳精! 却不属于她的情郎,而是属于那个玷污了她、占有了她、侵犯了她的廖玄! 海量的肮脏精液将她的娇嫩子宫撑开到了极限,那些浓稠的白浊就像是要将她体内所有的内脏都冲刷一遍,直至流淌到每一个角落,再也无法容纳为止! 这还不算完。

他的精液不仅灌满了她的子宫,甚至可能溢满了她的肠道! 后庭传来的异样酸痛告诉她,那里同样也吃进了无数的精液,以至于她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那里黏腻得如同一团浆糊,精液在肠道内肆意流淌的感觉让她几欲作呕! 目光猛地聚焦在依旧和自己身体紧密相连的男人身上,夏清韵的眼中满是愤怒、失望、难以置信……还有,无法抑制的悲伤。

那张平日里坚毅可靠、被她视为兄长、视为道宫体修一脉顶梁柱的脸! 此刻近在咫尺,上面布满了情欲发泄后的红晕和满足,他那双本应平和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如火般的欲望。

他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本就满是精液腥臭味的俏脸更加难受。

而他胯下那根依旧半硬、沾满淫液和精液的丑陋肉棒,仍然深埋在她的体内,将她娇嫩紧窄的肠道撑开到了极限,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它表面的每一处凸起,以及上面传来的温度。

“廖……玄……?”夏清韵的声音嘶哑又微弱,仿佛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就会崩断。

被这双满是绝望与痛苦的眼睛盯着,廖玄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低下头去,一时间竟然无法与她对视。

他设想过她清醒后的反应,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却又有些无所适从。

“滚……开……”夏清韵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紧咬着牙关才能将这几个字说出口,用尽全身残存的一丝力气,试图推开他。

廖玄被她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绝望刺得一慌,下意识地就要抽身离开,肉棒随之抽离。

可这一抽动,更令夏清韵全身肌肉都在颤抖。

一股几乎要把她的神魂吞没的巨大快感从后庭传来,一瞬间就占据了她的脑海。

那是被肉棒撑开、抽动、每一寸褶皱都被狠狠摩擦的感觉,那是滚烫的精液随着肉棒抽离而被带出,如火焰般在肠道内翻涌、扩散的感觉。

先前,在她被“九欲蚀心莲”的药效控制时,她尚且可以迎合释放这股快意,但如此却像是身体触觉被反复积攒着,只待释放的那一刻。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清醒,理智又回到了身体里,但如此一来,随着廖玄的动作,这种极致压抑到山崩海啸的快感又会再一次席卷她,将她推上巅峰! “别动……”夏清韵哭泣着喊道,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廖玄的肩膀。

这快感来得如此凶猛,如此不合时宜,与她此刻清醒意识中的羞耻和绝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宁愿自己晕过去,也不要这样清醒着、在高潮的极乐和理智的羞愤中迎接高潮,更不要这样被一个她厌恶、讨厌到极点的男人,这样羞辱着…… 但她说的太晚了。

就在她张嘴的一瞬间,廖玄已经将肉棒从她的菊穴中抽了出来,只留下那个巨大的、仿佛已经将她身体撕裂的红肿肉洞在那里张开着。

她紧窄肠道内猛然一松,下一秒就是无尽的空虚,让她有种错觉——好像身体内所有的东西都随着那根巨物一起抽了出去,就连灵魂也一起…… “不!”夏清韵猛然尖叫出声。

“噗嗤、噗叽——哗啦啦!!!” 如同开闸泄洪!如同堤坝崩溃! 一股混合着浓稠白浊精液、透明肠液和丝丝缕缕暗红色血丝的粘稠洪流,带着惊人的力道和温度,猛地从夏清韵那一时无法闭合的菊穴中狂喷而出! 这喷涌是如此剧烈,如此汹涌! 粘稠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淫靡的弧线,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膻气味,“啪叽”一声,如同泼墨般,狠狠砸在廖玄赤裸的胸膛和小腹上,滚烫的触感让他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夏清韵的身体完全失控了,在极致快感的余波和羞耻愤怒的双重冲击下剧烈地痉挛、抽搐。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菊穴括约肌不受控制的猛烈收缩和舒张,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像是一个积攒多年的大肉壶,将她肠道深处的精液都疯狂地挤压喷射出来! “噗!噗嗤!哗——!” 大量的白浊液体如同失控的喷泉,从她的肛门口源源不断地激射。

它们喷射在近在咫尺的廖玄身上,溅满他汗湿的胸膛、小腹、大腿,甚至喷到他愕然张开的嘴里。

它们喷射在凌乱不堪、早已被各种体液浸透的床褥上,将那些深色的污渍覆盖上更加刺目的白浊。

它们喷射到四周的墙壁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流淌而下成许许多多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粘稠的白色水洼。

整个房间仿佛下起了一场白浊之雨!空气中弥漫的淫靡腥臊气息瞬间浓烈了十倍,令人窒息! “唔……呼……”夏清韵的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颤抖着,腰肢、小腹和屁股不断地起伏着,带动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将下面满地白浊激荡起更大的浪花。

她的全身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紧绷蜷缩的脚趾也无力地张开。

极致的快感消退后,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和更强烈的耻辱。

——这不是梦! 被玷污的痛楚、被羞辱的愤怒,一齐化作火焰,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嗡——! 一声清越却带着无尽悲凉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道纯净无比、带着凛冽寒意的清光骤然从夏清韵赤裸的小腹丹田处迸射而出。

光芒收敛,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夏清韵纤细的手中。

长清玉剑! 此刻,这柄象征着夏清韵身份与剑道的符剑,剑尖正剧烈地颤抖着,带着主人无法抑制的悲愤和杀意,死死地抵在廖玄的咽喉之上! 死亡的寒意瞬间爬满全身,让廖玄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一点异动,这柄冰冷的长剑都会毫不犹豫地刺入他脆弱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竭力压低着语气说道:“师妹,你冷静点儿,别冲动!” “为……什……么?!” 夏清韵紧咬着银牙,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这三个字,带着刻骨的恨意与难以置信的不甘,“廖玄!我敬你如兄!你……你竟用如此下作手段……玷污于我?!回答我!!!” 她的肚子甚至还保持着鼓囊囊、圆滚滚的状态,即便喷射出去了那么多精液,她也没有觉得轻松半分,小腹还是那么沉重。

可见经过这一天一夜的媾和,廖玄到底在她体内留下了多少“精华”! 这是何等古怪的一幕,一名绝色美人挺着肚子,拿着长剑抵在另一个男人的喉咙上,恨不得将他的喉管割开! 剑尖传来的冰冷杀意和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让廖玄的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旖旎的幻想。

他知道,此刻他必须要冷静下来,完成他预想的“计划”。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瞬间堆满了最深切的痛苦、悔恨和……深情。

“清韵…师妹!住手,你听我说!”廖玄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懊悔,凝视着夏清韵,“是师兄的错,千错万错都是师兄的错!师兄……师兄是猪油蒙了心,是畜生不如!” 他的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惹得师妹不快。

“我……我见你因苏师弟之事,心如死灰,茶饭不思,形容枯槁……我心疼啊!我廖玄守护了你十几年,从你七岁入道宫,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修行,看着你……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在我心里,你比我的命还重要!我见不得你如此折磨自己!” 廖玄越说声音越激动,表情越是痛苦。

“那日……那日你心神受创,神魂不稳,几近走火入魔!我……我寻遍镇北城库房,耗尽功勋,找来最好的灵草为你熬制药汤,只想让你好受一点……可……可恨那妖族神妃!是她!是她暗中给了我那邪物‘九欲蚀心莲’的莲叶!是她蛊惑我,说……说唯有此法,才能引动你体内生机,驱散心魔!她说……她说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他面露愧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我信了……师妹,我当时只想救你,只想让你从痛苦中挣脱出来!鬼使神差地就……就用了那莲叶。

我……我没想到……没想到药效会如此霸道!更没想到……会对你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看到你……看到你在药力和幻术下那般……那般主动……我……我终究也是个男人!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师妹,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廖玄痛苦地咆哮着,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后悔,不停地重复着对夏清韵的歉意。

“可你要杀我,我绝不反抗!死在你剑下,我廖玄……心甘情愿!能死在心爱之人的剑下,总好过看你继续沉沦在失去苏澜的痛苦中,最终心魔反噬、香消玉殒!” “住口!”夏清韵厉声打断,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寒光更甚,将廖玄的咽喉刺破,丝丝鲜血渗出。

“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救我?为我好?廖玄,你当我还是三岁孩童吗?!那神妃被囚于监牢,自身难保,如何能蛊惑于你?!分明是你……是你觊觎我身子已久!趁苏澜遭难,我心神失守之际,行此卑劣下流之事!你……你玷污我清白,毁我道心!还有脸提‘守护’二字?!” 她气得再次颤抖起来,原本绝美的面庞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冷若冰霜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又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愤怒。

就连下体两处遭受重创的菊穴和小穴,都因气急而忍不住地收缩着,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小腹内那沉甸甸的饱胀感,也在不断提醒着她方才经历了怎样不堪的淫戏。

“是!我是觊觎你!我廖玄敢作敢当!”廖玄突然嘶吼起来,仿佛豁出去了一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夏清韵,甚至无视了咽喉处的剑尖,“我守护你十几年,眼里心里全是你!道宫上下,谁人不知我廖玄对你夏清韵的情意?!可你呢?你的眼里只有苏澜,那个才来了几个月的小子!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你的身心?!凭什么?!” 廖玄狂乱地嘶吼着,目光如刀锋般紧盯着夏清韵,试图把自己心中的情意与不甘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是!我手段卑劣,我趁人之危,我罪该万死……可是师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癫狂,“你醒醒吧,看看现实!苏澜他死了!空间通道的凶险世人皆知,古籍遍是!他被传送到哪里?妖皇城!那是妖族的老巢,是龙潭虎穴!别说他一个刚刚突破洞明境的小修士,就算是道宫长老,孤身闯入妖皇城也是十死无生!他早就被妖皇碾成齑粉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你胡说!”夏清韵眼神猛然一滞,泪水奔涌得更凶,失声叫道,“他……苏澜弟弟!他不会死的!他天赋异禀,是纯阳之体!他一定能活下来!一定能!” “纯阳之体?”廖玄嗤笑一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纯阴纯阳体质都是笑话!妖皇是什么存在?那是站在大陆巅峰的至尊!吹口气都能灭杀洞明千百次!师妹,别再自欺欺人了!苏澜死了!他回不来了,永远都回不来了!你等一个死人,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他也只会是一具枯骨!不,他连枯骨都不会有!” “闭嘴!你闭嘴!” 夏清韵心神剧震,双目赤红,泪水滚滚落下。

廖玄那斩钉截铁的话语撕裂了她脆弱的心房,将残存幻想彻底打碎,把她避而不视的事实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无尽的绝望感开始从心底蔓延,握着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廖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动摇。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一字一句都如利剑般刺入夏清韵的心脏,带着决绝的悲怆:“师妹,你看看我们,看看道宫,看看这镇北城!” “苏师弟遭难,南宫家千金被掳,妖族肆虐,人族受辱……这不仅关乎你我之间,更是整个人族的大劫!我们作为正道修士,守护天下苍生,何其责任重大!岂能只顾私情,将大局置于一时之安危?!” 廖玄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这空荡的房间内响彻。

“你是剑修一脉的大师姐,而我是体修一脉的大师兄,我们是道宫这一代的顶梁柱,是整个道宫未来的希望!多少师弟师妹在看着我们,又有多少长老对我们寄予厚望?你忍心,真的忍心就这样弃之不顾吗?!” 夏清韵被这番话震得呼吸一滞,剑尖轻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时却也无法反驳。

没错,她不仅仅作为“夏清韵”这个生命存在,还是道宫弟子,是人族修士,她有责任为整个道宫、整个人族考虑。

廖玄所言不无道理,那妖族势大,觊觎整个中州,她又怎能置之不理? 她的一切都是道宫给的,如今道宫的前路岌岌可危,人族危如累卵,自己若是只为一己之私就此自暴自弃,岂不是愧对道宫对自己的培养与信任? 责任感与私心之间的挣扎在夏清韵心中拉锯,让她思考再三仍难以决断,神情逐渐挣扎起来。

廖玄察觉到了夏清韵的变化,当即又抛出了最后一击:“师妹,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不求你原谅!但请你,为了道宫,为了多年来战死的人族先贤,也为了……苏澜师弟!”他刻意加重了“苏澜”两个字,“振作起来!只要你愿意,我廖玄在此立誓!” 他的语气骤然拔高,目光炽热如火,高声喊道:“此生必倾尽我所能,穷尽道宫之力——哪怕踏平北域,也誓要诛杀妖皇,讨回血债!用妖皇的头颅,祭奠苏师弟的在天之灵!此誓,天地共鉴!若违此誓,叫我廖玄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轰隆! “诛杀妖皇!讨回血债!” 这八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带着斩妖除魔的浩然正气,从廖玄嘴里喊出,狠狠劈入了夏清韵早已被痛苦、羞耻、绝望和愤怒反复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心湖最深处! 一直强撑着的、摇摇欲坠的心防,在这一刻,伴随着这直指她神魂最痛处、最渴望的承诺,轰然崩塌! “苏……澜……弟……弟……”夏清韵低声轻喃,眼中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绝望哀伤。

那支撑着她握剑的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也随着这个名字的出口,消弭无踪。

哐当! 晶莹剔透、寒光流转的长清玉剑,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下方那滩粘稠腥臭的白浊精液之中。

纯净的剑身瞬间被污秽沾染,光芒黯淡下去。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落在满地的白浊精液之中,任由它们一点一滴侵蚀她雪白娇嫩的身体,让她再也不复曾经的清冷和淡然,露出无尽的悲哀与绝望。

那双美丽的凤目已是一片黯淡,充斥着痛苦与悔恨。

她紧闭着眼,却依然无法掩盖眼角那晶莹的泪珠,在她布满精斑的脸颊上流下一道道凄美的痕迹。

所有的愤怒、质问、怨怼、悔恨,在这一刻都如同她那沉入精液的长清玉剑一般,悄然化为虚无。

她的心中,已然认同了廖玄的语论。

妖皇……那是何等存在?苏澜弟弟……真的……回不来了…… 而廖玄的誓言,在这一刻暂时麻痹了她那濒临崩溃的神智。

尽管那承诺听起来有些虚伪、有些勉强,但在这时刻却成为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道宫……责任……报仇…… 这些词汇,就如同那希望的最后一丝光明和火种,支撑着她残破的身体。

看着夏清韵失魂落魄地坐在那精液的海洋中,任由白浊污染着她绝美的脸蛋,流下她凄美苍白的脸庞,廖玄暗暗舒了一口气。

他强压下激动,换上沉痛自责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挪到夏清韵身边。

“师妹……”他一边温柔地轻唤着夏清韵,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试图搭在夏清韵的香肩上。

夏清韵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将身体向后缩了一下。

那触碰感再次令她回忆起被廖玄侵犯的场景,那恶心的触感,仿佛依然在她敏感的娇躯上久久不去。

“别碰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疲惫。

廖玄的手却没有收回,用更加诚恳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厌恶我……我罪该万死……可是清韵,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需要人照顾……道宫也需要你……” 他面上苦口婆心,温言劝解着夏清韵,眼睛却在偷瞄她的反应,随着她的脸色变化而不断微调着自己的表情和动作。

“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为苏澜报仇的机会。

我们……我们可以一起……为了道宫,也为了……苏澜师弟的在天之灵,好好地……活下去。

好吗?”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清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以及廖玄满含着紧张与忐忑的话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紧张,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凝滞。

廖玄心头微颤,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额头上冷汗淋漓。

自己已经将所有的计划和措辞都做足了,现在就看她的态度,只要她一点头,那一切就将大功告成! 终于,夏清韵有了动静。

只见她弥漫着泪水的双眸轻轻眨动,那暗淡的目光看向廖玄。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深入骨髓的恨,有说不尽的伤悲,有哀怨的泪光,也有对苏澜无尽的思念,还有着一丝……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妥协。

良久,良久。

她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下,却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好……”夏清韵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残存的心力,“我……答应你……暂时……留你在身边……” 无尽的狂喜在廖玄心中翻涌,几乎难以压制住自己那发狂的笑声。

他轻呼一口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能抑制住那张狂的表情! 他成功了!他终于将夏清韵……终于得到了他最深爱的师妹的身心! 然而,夏清韵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沸腾的狂喜浇灭了大半。

“……但是!”夏清韵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一些,带着一种最后的、倔强的坚持,死死地盯着廖玄,“第一,你方才所立誓言,若有半分虚假,我夏清韵必一剑取你性命!” “第二!”她的声音带着决绝,“苏澜尸骨未寒……我……我无法立刻接受另一个男人成为道侣……至少现在……不能!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此……待我……待我……”她说不下去了,眼中再次涌上泪水,“待将来……再说。

”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妥协。

但这句话却令廖玄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不能成为道侣?仅限于此?待将来再说?!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廖玄的心头。

他费尽心机,甚至赌上性命,终于将她压在身下,肏了个遍,灌满了自己的精液,又好不容易才说服她“接受”自己,结果换来的只是“暂时留在身边”? 一个不清不楚的关系? 甚至还不能公开? 他心中妒火翻腾,不禁狂怒地攥紧拳头,心中怒喝:“这贱人!身子都被我玩烂了,心里居然还想着那个死鬼苏澜!还想着为他‘守节’?!” 然而,理智瞬间压倒了冲动。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翻脸。

夏清韵刚刚经历如此巨变,心神极度脆弱,能松口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若再逼迫,只怕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让她再次拔剑相向。

“好!好!师妹,我都答应你!”廖玄压下怒火,脸上瞬间堆起了讨好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味道,“只要你肯接受我,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道侣之名……我们慢慢来,不急!我等你!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夏清韵点了点头,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疲惫与痛苦。

心头和身体上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酸痛和疲惫,令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番。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廖玄跪坐在她身边,看着眼前这具被他彻底占有、蹂躏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绝美胴体,一股熟悉的燥热感再次从下腹升腾而起。

夏清韵那丰腴柔软的腰肢,那圆润挺翘、此刻还微微红肿张开的臀瓣,那对沾着精斑、依旧傲然耸立的“天下第一豪乳”……无一不让他血脉喷张,难以自已。

他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夏清韵冰凉滑腻的身体。

肌肤相触的瞬间,夏清韵猛地一颤,却没有拒绝。

她只是侧过头,双目紧闭着,沉默着。

得到了夏清韵的默许,廖玄不再忍耐。

他双手环抱住这具娇软温润的肉体,仿佛怕她从手中滑落似的,搂着这个只属于他的尤物,贪婪地感受着这一丝温暖。

夏清韵丰腴柔软的乳肉挤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那惊人的弹性和滑腻触感让他胯下的肉棒瞬间充血,硬邦邦地顶在夏清韵柔软的小腹上,甚至能感觉到她腹内自己精液的晃荡。

夏清韵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熟悉的滚烫感和粗硬的触感令她微不可查地扭了一下腰肢,下意识地躲开了那粗壮滚烫的硬物。

一股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电流感,不受控制地从被触碰的肌肤蔓延开来,迅速窜向小腹深处。

空虚感随之升起,花径中的蜜液仿佛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般滚落下来,湿润了粉嫩的唇瓣。

她虽然已经答应了廖玄的请求,内心深处仍有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羞耻。

她明明恨他入骨,身体却因为这根肉棒的触碰而泛起一阵微弱的酥麻感,那是被九欲蚀心莲改造过的淫躯残留的本能反应,更是被粗暴肏弄了一天一夜后,本能的饥渴,身体的记忆。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病态的红晕,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丝。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身体细微的反应,又如何能瞒过紧贴着她的廖玄? 他知道,九欲蚀心莲的药力虽然被秘法解除,但那深入骨髓的欲望和对快感的渴求,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消除。

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如此剧烈的高潮和心神冲击之后,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空虚和敏感的状态! 廖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俯下身,凑到夏清韵耳边,轻声说道:“清韵……你感觉还好吗?身体……是不是……还有些难受?或者……空虚?” 他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不安分地在夏清韵的娇躯上来回游走,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着,引来夏清韵的身体一阵微微的颤抖。

“别怕……”廖玄的声音低沉,却有一丝莫名的魔力,在夏清韵耳边响起,“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清韵,你答应过的……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此……”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嘴角挂起淫邪的笑意,声音带着难言的火热和灼烈,“我理解……你不愿立刻结为道侣……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从里到外,都是……” 廖玄那灼热滚烫的气息吹在耳边,让夏清韵本就被撩拨得瘙痒难耐、极度敏感的身体更是一阵轻颤。

她猛地夹紧双腿,拼命抑制着身体的颤抖,想要躲开那根顶在她小腹上的粗硬肉棒。

然而她的身体却毫无意外地再次违背了她的意志,在廖玄手掌下扭动起来。

他的大手抚过小腹时,仿佛带着电流般,在夏清韵的心底点起了一簇欲望之火。

“你的身体……它还记得我……它需要我……你看……”他挺了挺腰,让那根早已怒涨到极致、蓄势待发的大肉棒再次戳到了夏清韵隆起的小腹上,微微挤压着,将她装满精液的小腹挤得微微凹陷下去,引得她发出一声闷哼,“它也想要你……想得发疼……师妹……给我……也给你自己……一点慰藉……好吗?用这身体的快感……暂时……暂时忘记那些痛苦……好不好?” “廖玄……放手!”她挣扎起来,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最后的倔强,“我们说好的……现在不行……我不能……” “你的身体……早已离不开我了!”廖玄强硬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痴迷,“只有我才能让你愉悦……只有我才能给你……让你体会到身为女人的幸福!苏澜什么都不行!” “不要……别再说了!”夏清韵带着哭腔的嘶吼打断了廖玄疯狂的表白,“我没有!这只是……只是一场交易罢了!你已经……毁掉我的身体和清白……就此罢休!不要再……让我恨你!” “师妹,你真要如此无情吗?你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道你忘了多年来在道宫时,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你在我心中,是那么的纯洁无暇……” “师妹,我是那么地爱你……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生命!” 廖玄继续低语着,不顾夏清韵的挣扎,贴在她耳边继续低声诉说起来。

夏清韵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复杂而哀伤地看着廖玄的脸庞,这个玷污了自己身体的男人,却让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的男人。

然而,她最终还是坚持着,低声呢喃道:“不行……我不想背叛苏澜弟弟……哪怕他死了……也不行……” “我答应你的……会履行诺言……但现在,我真的接受不了。

” 廖玄看着她眼中那份对苏澜至死不渝的忠诚,心中那股嫉妒的邪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恨不得立刻再把她按在地上,用肉棒狠狠地捅穿她,让她彻底明白谁才是她现在的男人! 但他硬生生压下了暴怒。

现在翻脸,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最温柔深情的表情,轻声说道:“师妹……清韵……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苏师弟的事,我也痛心疾首,恨不得立刻杀上妖皇城为他报仇!这个誓言,我廖玄刻骨铭心,天地为证,绝不违背!” 话锋一转,他又继续轻声说着:“但是师妹,你也看看现实。

看看我们俩……你已经答应留我在身边了,不是吗?你我是道宫未来的主人,以后注定是要长久厮守在一起的。

“ 他的另一只手悄然复上夏清韵胸前那团丰腴的乳肉,轻柔地抚摸着。

掌心包裹着那滑腻的乳肉,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沉甸甸的分量,以及顶端那早已挺立的小巧乳珠。

“啊……”夏清韵身体猛地一僵,一声短促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乳尖被掌心揉搓带来的刺激让她一阵颤抖,刚才积累起来的情欲被再次激发,带来一阵令她难以抗拒的酥麻快感。

九欲蚀心莲的药力虽被压制,但身体被彻底开发后的极度敏感却无法消除,尤其是这对饱受蹂躏的豪乳,已经是她最大的软肋。

哪怕廖玄只是轻轻揉捏了一下,也足以让她欲火重燃。

廖玄注意到夏清韵的反应,知道她的理智正在逐渐崩溃。

他微笑着,嘴里继续吐出火热的话语:“你看,师妹。

你的身体记得我,记得我的肉棒……还有它在你身体里时……带给你的快感。

你的小穴也在渴望我,渴望我重新占有你,渴望我把你再次压在身下,让你舒服,让你高潮,让你满足……所以就让我进去,进到你身体最深处,让我们彻底融为一体……” 他嘴里说着火热的情话,手上也没停歇,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她那翘立红肿的乳头上揉弄起来。

而另一只手则慢慢地顺着她丰腴的身体曲线向下滑去,经过那纤细盈握的腰肢和丰润圆翘的美臀时略作停顿,手指在她紧致丰腴的臀肉上划了一个小圈,轻柔地爱抚起来。

“师妹……你是我廖玄最喜欢的女人。

苏澜既然不在了,就由我来满足你,让你在欲望中忘掉他。

” 夏清韵呆滞地看着廖玄,一时间思绪混乱,身体内情欲翻涌,心神动荡,说不出话来。

这个看上去温柔深情的男人,正一点一点瓦解着她的心防。

理智和身体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她甚至都无法分清,到底是哪一方更加重要。

廖玄满意地看着夏清韵眼神里的挣扎,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在他看来,夏清韵的坚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那只在夏清韵美臀上打着转的手掌忽然探了进去,手指慢慢滑入臀沟,再顺着她的股沟向前滑动。

“啊……” 感觉到廖玄手指的侵入,夏清韵身体一僵,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

她试图夹紧双腿阻止廖玄的动作,然而身体已经被廖玄开发的敏感无比,在他的爱抚下又酥软无力。

廖玄的手指强硬地拨开她的双腿,粗糙的指腹轻而易举地按在了那两片红肿不堪、微微外翻的阴唇上。

她的蜜穴被他肏得红肿不堪,穴口甚至无法完全闭合,敏感度达到了顶点。

此刻再次被男人粗糙的手指触碰,一股强烈而突然的快感直冲大脑,几乎要让她眩晕过去。

“清韵,别拒绝我……让我带给你欢愉……好吗?”廖玄继续说着,同时将两根手指探入她的小穴内,缓慢而有节奏地抠挖起来。

“不……等等……廖师兄……求你……”夏清韵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双手徒劳地抓住他作恶的手臂,眼神充满了哀求。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想就这样屈服,不想背叛深爱的苏澜弟弟。

廖玄粗糙有力的手指不停地挑逗着她红肿不堪的小穴,手指间或捻起一片湿漉漉的软肉轻轻揉捏,偶尔还探入蜜道内部,在穴口附近划过一道轻柔的痕迹。

这让夏清韵几乎无法招架,只能勉强撑着,强忍那难以抵抗的快感和欲望。

但她的身体,却违背了主人的意志,一股温热粘稠的蜜液不受控制地从她痉挛的穴肉深处涌出,浇淋在廖玄的手指上。

“唔——!” 夏清韵紧咬下唇,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那销魂蚀骨、酸软酥麻的快感在她体内如潮水般翻涌,最终在她的蜜穴内猛地爆发开来。

廖玄感受到手指上的温热和滑腻,轻笑着抬起头看向夏清韵。

她正双眼迷离地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他在穴内抠挖的手指,丰腴肥嫩的大腿上沾满了透明粘稠的淫液。

廖玄知道夏清韵已经情动,心里一阵狂喜。

此刻,他不用再有任何顾忌了! “清韵,别抗拒了,你的小穴在流着水欢迎我呢……它早就想念我的肉棒,想要它重新回去了……”他喘息粗重,猛地将夏清韵的身体抱起,带着她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已经布满淫液的大床。

夏清韵无力地扭动着,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廖玄抱着她来到床上,一把将她按倒在大床之上。

夏清韵娇喘着躺在那里,凌乱的发丝遮挡着大半张脸庞,眼睛紧闭着不敢看向廖玄。

胸前丰满高耸的豪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粉嫩的乳晕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如同娇艳盛开的梅花。

她身体微曲,浑圆饱满的翘臀和丰腴肥美的大腿形成了一个完美诱人的曲线,修长的美腿无意识地纠缠在一起,那两只如玉般的纤足上还挂着几滴水珠,紧绷的足尖说明了她心中正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何等一幅香艳的美人侍寝图啊! 春色撩人、风景无限,如此美人卧床相迎,就算是圣人看了都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欲火! 夏清韵娇羞无限,在床上扭动着的丰腴身体更加勾人魂魄。

廖玄的心脏砰砰狂跳着,粗重灼热的喘息喷在夏清韵白嫩娇美的脸上,灼烧着她滚烫的脸庞。

“清韵……你真美……我爱死了你这副模样!”廖玄激动地吼叫道。

他抓住夏清韵胸前丰满高耸的豪乳,那团白花花的美肉仿佛最柔软的面团一般,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范围,在他手里滑腻软嫩,被挤压出来诱人而又羞耻的形状。

“啊……嗯唔——” 夏清韵猛地扬起脖子,头向后仰去,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呻吟。

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着胸前,不想让那对完美诱人的丰满暴露在男人火热淫邪的目光中。

但她这样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地反抗只会激起廖玄更多侵犯她身体的欲望。

须知盛名之下无虚士,何况夏清韵可是中州四大美人之一,那对“天下第一豪乳”又岂是浪得虚名? 只见那对白嫩乳房,其形绝非寻常圆润可比,如两只雪白大钟倒扣在胸前,紧凑无缝。

一般女子乳房稍有下垂之态,便是外观已无美感可言,但她的乳房却极其完美,根基广阔,外观丰挺,又以惊人的弧度向上翘起,令人叹为观止。

其体积硕大无比,可与妖族中最知名的乳牛族女子相媲美,堪称是人间绝品,足以令天下女子望尘莫及、自惭形秽! 廖玄双手仅是略微一抓,便感到五指深陷在滑腻丰软的乳肉之中,柔韧无比又充满弹性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按在最上等、刚出炉的白面团上。

一旦松手,那被压迫的雪白乳肉便以惊人的速度弹了回来,在胸前荡起一波波雪白耀眼的乳浪,恢复成最初完美浑圆的形状。

凝脂般的白玉乳肉被廖玄粗糙的大手抓得泛起一道道红痕,白花花的乳肉和绯色的掌印在夏清韵胸前翻滚着,又激起女子体内更多的春情。

如梅花绽放般的娇艳乳晕上,两粒鲜红欲滴的乳头更如熟透了的樱桃一般,色泽更深,顶端处还渗出一滴晶莹的乳汁,轻轻颤动着,从廖玄的指缝中溢出。

真可谓—— 巫山凝脂暖,洛水碧波融。

半掩云中月,春风醉玉峰! 廖玄贪婪地欣赏着她欲拒还迎的模样,手指轻柔地揉捏着她胸前娇嫩而敏感的乳头。

接着便低下头含住她粉嫩娇艳的乳珠,灵活柔软的舌头不停地舔弄挑逗着那硬挺凸起的嫣红乳尖。

同时手指轻捻慢揉着夏清韵另一颗饱满玉润、晶莹如玉的美人蓓蕾,轻拢慢捻抹复挑,极尽挑逗之能事。

她胸前两只丰腴圆润的豪乳被他轮番亵玩,让夏清韵不住地颤抖着。

她只感觉乳房又酥又麻,传来一阵强烈的快感。

这让夏清韵几乎忘记了自己现在是被逼迫着的,甚至让她有些沉迷在那销魂蚀骨、欲仙欲死的滋味中。

平日里,她便时常对自己胸前这对“巍峨巨物”感到不适,一向注重自己仪态的她总是会尽力遮挡住这对过于丰硕的乳房,仅在春闺寂寞之时才会偷偷用手揉弄一番。

当她与苏澜缔结“道侣”关系后,苏澜时常会与她缠绵恩爱,并捉弄着她丰满傲人的胸部,弄得夏清韵脸红心跳、娇羞不已。

那时她心生欢喜,虽然羞涩,却并不抗拒,只是为了让心爱的男人更舒服些。

然而此刻,把玩自己双乳的却是一个男人。

他不像苏澜那般温柔,更不像自己平日里在闺房中玩弄时那般温柔体贴,而是像一个疯狂的淫魔般粗暴,让她的心脏几乎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但,虽然羞耻难当,她却有些沉迷于此种快感,甚至比她所想象过的、被苏澜疼爱时还要舒服…… “呜……停下……啊嗯……不要碰那里……”夏清韵无力地扭动螓首,从鼻腔溢出一声声腻人的呻吟。

可廖玄又怎会就此罢休? 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这副曾经让他朝思暮想的完美身体,如今却乖巧地躺在他的胯下任由自己肆意妄为,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让他如痴如醉。

须知,此刻的夏清韵并无淫毒缠身,亦无幻梦迷魂,是货真价实的清醒状态。

若她有心反抗,凭借通玄巅峰的修为,要取廖玄性命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但此刻,她却忍气吞声,娇羞无限地任由他轻薄,看向廖玄的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情欲的迷离。

廖玄看得眼红心热,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跪趴在地,摆出这样一幅极为羞人的姿势,好似一条发情的母狗般摇着肥美浑圆的大屁股等待临幸。

这是男人最喜欢的姿势之一。

女子一旦摆出这幅姿态,便代表着对男人彻底的臣服和毫无保留。

虽然,此刻夏清韵还不曾完全臣服。

但是很显然廖玄没有耐心了。

他一手粗鲁地掰开她丰腴柔软的臀肉,让那两片红肿湿润的阴唇完全暴露在眼前。

红肿娇艳、微微颤动的穴口和湿漉漉的淫液散发出强烈而迷人的味道,直冲廖玄的鼻腔。

“多么迷人的味道……清韵,你知道吗?为了得到你,我每天都要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多少个夜晚,我都想象着和你做爱时的滋味……”廖玄陶醉地说着,将头埋在夏清韵丰腴的臀肉里,双手紧抓着她纤细的腰肢。

鼻尖轻嗅之间闻到一股浓郁迷人的香气,如兰似麝、勾魂夺魄。

廖玄被这迷人的气味勾得浑身燥热,急促地喘息着,粗重火热的呼吸喷在夏清韵的臀肉上,让她身体轻颤不已。

他用力抓着那两片柔软滑腻、富有弹性的臀肉,用力地向两边掰开,将嘴唇轻柔地贴在了那早已泛滥成灾的蜜穴上,一股湿热滑腻、还带着些许淡雅花香味道的甘甜从舌尖涌入他嘴里。

他迫不及待地将粗糙的大舌探入她紧窄潮热而无比销魂诱人小穴内,开始搅动起来。

“唔——!”夏清韵低吟了一声,双手撕扯着污秽不堪的床单,想要摆脱廖玄的侵犯。

她扭动着臀部想逃离那条舌头的进攻,但在廖玄手掌有力地控制下却只是徒劳。

反而那柔软肥美的屁股夹紧了廖玄的脸颊,给他带来更加美妙的享受。

“不要……别这样……我们说好的……”夏清韵低垂螓首,喘息着哀求道。

廖玄终于抬起头,满脸都是夏清韵穴内涌出的蜜液。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带着无比满足的神情欣赏着夏清韵娇喘吁吁、梨花带雨的羞涩表情。

“乖,就让我小小发泄一下,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但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说罢,他挺着早已胀大的巨根顶在夏清韵那片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此刻却依旧汩汩溢出蜜液的穴口,轻柔地蹭了两下。

接触到如此滚烫坚硬的大家伙,蜜穴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挤压出更多粘腻的汁液,甚至于发出了噗叽的水声。

“别……”夏清韵声音颤抖着,回头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廖玄。

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下体深处瘙痒难耐。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感觉。

就好像……只有他,才能填满这个饥渴已久、又痛苦难耐的肉洞。

“我说过……你是我廖玄的女人……”廖玄粗重地喘息着,双手抓住她的臀肉,腰身微沉,硕大的龟头轻易顶开那早已敞开的红肿小穴,借着穴内泛滥成灾的淫液,一点点将硕大的肉棍一寸寸地捅入夏清韵的蜜道之中。

“哦……等等……廖玄……我们……哦……说好的……啊!” 夏清韵无法自抑地高声呻吟起来,肉棒摩擦肉壁带来的极致刺激,让她快要发疯。

肉棒粗大的尺寸碾压过蜜穴内的每一寸褶皱,带来的饱胀感、灼热感和撕裂感,如此强烈、如此痛快! 让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永生难忘的夜晚,那个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女人的美好,却是以另一种形式体验到的…… “等不了了……”廖玄一声低吼,猛地挺身到底! 早已红肿不堪的穴肉被撑开到极限,发出淫靡粘稠的“噗叽”声,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那入侵的巨物,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夏清韵大张着嘴,却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下体被完全侵占、塞满,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充实感。

一种酥麻酸爽、酣畅淋漓,好似连灵魂都被顶出去的快感让她爽到无以复加,一对修长圆润的美腿轻微颤抖,纤细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乱抓,十根修长的脚趾都因快感而向内紧扣着。

被一天一夜的疯狂交媾和九欲蚀心莲残留药力折磨得精疲力尽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重新唤醒,如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吮吸着男人滚烫硕大的阳具。

她最后一丝勉强维持的矜持、对苏澜的爱意与愧疚、对廖玄的怨恨与羞耻,此刻都被彻底碾碎!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是身体,而是心。

那些曾经支撑她的一切信念、准则和骄傲,在此刻化为泡影;那些对苏澜刻骨的爱恋,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被浓稠到无法化开的情欲所彻底覆盖。

尊严?早已在昨日的疯狂和此刻的激情中,化为飞灰。

羞耻?在身体诚实的反应和内心扭曲的渴望面前,不值一提。

廖玄……只有这个强暴她、玷污她的男人,此刻竟成了唯一能给她带来片刻安宁和慰藉的存在。

让她暂时逃离无边痛苦与现实的唯一指望…… 这个念头又让她感到可笑而荒唐。

自己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沉浸于背德的肉欲之中,何等下贱,何等肮脏,哪里配得上那个约定与自己相守一生的苏澜? 但,那又如何呢? 就算……就算苏澜弟弟真的能奇迹生还,看到眼前这一幕,看到如此不堪、如此沉沦的自己……又会怎样? 那时的她,神魂已破,道心如蛛网裂纹遍布,身体更是被另一个男人深度浸染,苏澜能接受这个背弃誓言、已经彻底被人玷污的夏清韵吗? 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不再回头了…… 无论她有多么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体,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已经永远离不开廖玄了…… 而廖玄也并非只知肏弄女人的莽夫,他自然明白这种时候,适时地哄一哄怀中已经心如死灰的夏清韵,才能最大程度地消弭这段脆弱的关系,以及带给她的屈辱感。

于是,他俯下身来,胸膛紧贴着她光滑柔软的背脊,用嘴唇亲吻她细腻的耳垂,一边小幅度地挺动腰肢、让胯下肉棒慢慢抽送起来,一边在她耳畔轻声道:“小韵儿,你不必愧疚。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要怪……便去怪那天狐神妃,怪那‘九欲蚀心莲’,是她的阴谋,才有今日……是莲叶的恶果,才让你走到了这一步……所以,你不用自责,只需要……安心享受便好。

” 她绝望地沉默着,丰腴白皙的身体随着廖玄的撞击而剧烈颤抖,耳边萦绕着他那深沉的嗓音,安抚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心。

霎时间,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在这一刻猛地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既然已堕入深渊,何不沉得更深? 让这快感来得更猛烈些吧,彻底淹没她,让她忘记苏澜,忘记痛苦,忘记自己是谁! 红肿充血的阴唇被那坚硬如铁的巨根撑成一个惊人的尺寸,饱胀肉棒摩擦着穴口被顶到翻出、微露的嫩肉,传来无比强烈、充实和酥麻感。

夏清韵迷乱地摆动着丰臀,轻扭腰肢,竟开始主动地配合着廖玄的抽插,主动用自己空虚难耐的小穴吞吃他滚烫巨硕的肉棒! 廖玄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夏清韵居然如此主动。

一时间,强烈的征服感、优越感和身体上的快感,三重刺激着他亢奋的神经。

这是怎样美妙的一件事?即便是成就叩天、登临大道,也不外如是! 廖玄兴奋地嘶吼一声,全身压在夏清韵丰腴的肉体上,下身开始全力地冲击。

强烈的刺激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粗暴放肆的动作,腰胯在夏清韵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肉体上狂猛耸动。

“啪!啪!啪!” 卵袋狠命拍打着蜜穴周围敏感的肌肤,坚硬如铁、粗壮硕大的肉棒在蜜道内疯狂抽插,龟头激烈摩擦着阴壁嫩肉和深处软滑腻弹、一次又一次被它狠命撑开的花心。

整个阴户都在“啪叽!”作响,与淫液混合的汁水被撞击得四处飞溅! 那一阵阵如同电流般强烈的快感从两人紧密相连的部位传来,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身体。

两具赤裸而滚烫的肉体激烈地纠缠着,不知疲倦地律动着。

呻吟声、肉体撞击的淫靡响声,以及男人野兽般沉重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房间内。

那是一场赤裸裸的交媾,淫靡而下流。

没有羞耻、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肉欲和性爱。

夏清韵无力地趴伏着,螓首深埋,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黏在布满精斑、汗水和泪痕的脸颊上。

她不再挣扎,不再言语,像是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廖玄肆意妄为。

娇躯随着他猛烈冲击的节奏摇晃着,那对被誉为“天下第一豪乳”的白皙硕大的奶子,被压在床单上成了两个雪白浑圆的肉盘,红肿的乳头蹭过粗糙的被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白花花的臀肉已被撞得通红,中央那道肉缝像一张贪婪的小嘴吞吐着青筋毕露、粗壮狰狞的巨根。

两片肥厚软滑的大阴唇早已肿胀变形,不复之前紧致精美的外观。

她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被凌乱的秀发遮住,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只有不时地发出的微弱抽泣和呻吟声能证明她仍旧活着,粉嫩的小嘴微张着,大量晶莹的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

一滴泪珠悄然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床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那些疼痛、屈辱、悔恨……一切的感情都随着这滴泪珠而逝去。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可能永无兑现之日的“报仇”承诺,更是为了换取片刻能麻痹痛苦、填补内心空虚的肉欲快感。

来吧…这些快感,这些欢愉,越多越好…将我淹没吧…… 就算只是虚假的快感,也好…让我忘记他,让我只想着你…… 两人就这样在床上疯狂地交媾着,忘情的嘶吼、急促的呼吸、肉体的撞击、淫液的搅动——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发情野兽。

时间似乎在他们疯狂的肉欲交合中凝滞了。

夏清韵一边放纵着身体本能,将自己最不堪的媚态展现给身后的男人,一边在无法形容的快意与绝望中挣扎、沉浮。

长清玉剑静静地躺在角落的精液污秽中,与上方木桌供着的涤仙剑一同,默然注视着两具忘情纠缠的肉体。

碧玉双剑,光华尽敛,如同它主人此刻蒙尘的道心。

…… 镇北城外,一处僻静清幽的密林中。

曦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叶幕,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其中几缕,恰好映照在一名盘膝而坐的淡金发少女身上。

少女双眸紧闭,面容肃穆,身姿端正,双手捧着一把几乎与她娇小身形等高的古朴桐木长弓。

一股奇异的气息在她身上涌现,如同某种神秘法门正自行运转,勾连着手中的古朴弓弦。

那弓身上铭刻的神秘符文,随着她真气的涓涓注入,渐渐亮起,晕染出一片淡淡的青光,如水波般缓缓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弥漫的柔和青光骤然一凝,迅速汇聚成一束,直直奔向某一方向。

云裳小舞长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红玉般的剔透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终于……找到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背起那柄散发着微光的桐木长弓,转身便朝着镇北城疾奔而去,淡金色的发丝在身后飞扬。

“只要找到了那个人,救出苏澜哥哥就绝非不可能!得去告诉夏姐姐一声,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守城士兵认得这位随道宫诸人同来的神射手少女,未加阻拦便放她入城。

云裳小舞进城后,目标明确地直奔自己与苏澜、夏清韵同住的院落。

不过数十息,云裳小舞便到了院落门前,却发现十数名道宫弟子聚在门前,正压低声音,神色各异地议论着什么。

那些细碎的言语,嗡嗡地钻进她的耳朵: “……廖师兄进了夏师姐房间……一整天了……” “……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廖师兄怎么可能……” “……情深义重……放下苏师弟……和廖师兄在一起……” 听到“廖玄”的名字,云裳小舞秀气的柳眉立刻蹙紧了。

廖玄?那个身材高大、总用奇怪眼神看夏姐姐的道宫弟子?他也喜欢夏姐姐? 那可是不行,夏姐姐可是苏澜哥哥的心上人啊! “哼,这些人想得也太天真了。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夏姐姐对苏澜哥哥的情意,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早就给了苏澜哥哥,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别人?若是夏姐姐真的……那苏澜哥哥该多难过啊!” 想到下落不明的苏澜,她心头又是一痛。

不愿与这些不相熟的道宫弟子多作纠缠,她身形一转,灵巧地绕到后院僻静处,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甫一落地,她的目标便直指院落中央那间属于夏清韵的屋子。

“嗯?”刚靠近几步,云裳小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紧闭的门窗缝隙里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那声音,若有似无,如怨如泣…好似是女人的喘息声…压抑、急促、带着某种湿滑黏腻的声响,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休。

这…这好像是……夏姐姐的声音? 云裳小舞顿时屏住了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笼罩心头。

夏姐姐在里面……在做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混杂着莫名的担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脚地绕到屋子侧面。

窗户纸薄如蝉翼,脆弱得可怜。

“别让我看到不该看的……千万别……”少女心里默念,紧咬下唇,手指却颤抖着,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洞。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贴上了那个微小的孔洞,向室内窥去。

番外:【1】月华不堕

守静山的冬天,冷得直教人牙齿发颤。

少女的身子跪在静室那块千年寒冰似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冰冰麻麻的、似针扎一般,偏生她的心还要硬撑着不肯倒下。

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娇小的玉雕,面前摊开着一册《太阴清心咒》。

指尖轻轻拨开垂落的青丝,露出那张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见惊艳之姿的小脸。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新雪初凝,虽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能窥见日后倾国倾城的风姿。

尤其那双翡翠般的眸子,顾盼之间仿佛涵着清水流泉,干净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美得那般自然而纯粹,无丝毫矫揉造作之态。

她抿着唇念诵时,粉雕玉琢似的小脸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端庄宁静,整个人好似水中一株静然自若的莲花,不染半点烟尘。

只是那张小脸面色平淡,毫无表情,令人心生惋惜。

不知她若展颜一笑,那又是怎样一种仙姿玉色?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她口中低诵,声音平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不是不冷,只是习惯了。

从天光熹微跪到日头偏西,静室内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一如往常。

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纤尘不染地踏在青石板上,像一对白玉雕成的精致小瓷器,再无其他颜色。

背后,高如山岳的玄冰巨岩缓缓转动,室外的寒气飘然涌进,激得少女鬓边几缕青丝飞扬,拂在脸上,带来一丝微寒。

她不必回头,便知道是母亲——当代圣女来了。

那带着雪山寒气的冰冷幽香,却又无比疏离,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脚步声极轻,落在光滑石面上几乎无声,却让姬晨心头微颤,背脊更冷。

母亲的目光如冰似雪,冷漠得像一面镜子,将她映照得纤毫毕现。

“停。

” 姬晨立刻收声,身体纹丝未动,但呼吸却因她的到来而凝滞几分。

“第三卷,‘玄阴抱阳’篇,第七句何解?” 姬晨的心湖微漾,那些繁复的经文在脑中交错。

第七句……是什么? 少女额角渗出细汗,指尖无意识地轻挠着面前的青石板,星星凉意透入指缝,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凝神回忆,唇瓣轻启:“……谓……谓阴中有阳之根,阳……阳中有阴之精……” “错。

” 姬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如初。

她抿紧了唇,眼中泛起一丝苦涩。

“手。

” 姬晨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波光,她缓缓伸出冻得微红的小手,掌心向上、微张,如捧雪莲。

“啪!” 一道细微却锐利的风声掠过,姬晨的掌心瞬间泛起一片绯红。

尖锐的痛感从掌心一直延伸到心尖,不由自主地微微蜷起指尖,又被她生生忍住。

姬晨的唇瓣抿得更紧,眼底泛起一丝雾气。

“心浮气躁,如何感应太阴?”母亲的声音只有冰封般的严厉,“你是千年未有的纯阴之体,是圣女宫的未来,是上苍眷顾的宠儿。

这般天资,岂容荒废?” 这些话,姬晨早已听过无数遍,却依旧听得心头发苦。

她闭上眼睛,鼻翼微翕。

纯阴之体,圣女宫的未来……这些词很重,重得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口。

可她只闻其名,不知其意,更不明白为何要在这冰冷的静室里,日复一日地跪着,诵念这些艰涩的文字。

她不明白。

为何是圣女?圣女究竟为何? 这个名头带给她的,为何只有这石板、这经文、这戒尺,还有母亲永远不变的冰寒目光,与那一声又一声的“错”? 外头涌入的寒风愈发凛冽,将少女的轻微呼吸与心跳声一并吹得飘散。

…… 那天山雨欲来,深沉的灰在守静山峰顶汇聚成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肃穆的圣女宫,气氛透着异样的紧绷。

空气里弥漫着姬晨从未嗅过的肃杀气息,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宫里的人们脚步轻悄,低语谨慎,眼神惶恐又激动,动作间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姬晨被母亲唤到主殿侧面的小楼候着,一身白衣素裙的她只是透过窗棂,怔然地看着前方的众人,看着平日或严肃或温和的长老们,此刻都身着华服,眉宇间带着些许忐忑与恭谨。

她从未见过宫内出现如此阵仗,不由回头问道:“母亲,今天……是谁要来?怎么……” 母亲正对铜镜整理仪容,那身月白的长袍裹在她修长的身子上,无数颗珠帘流苏从她背后垂下,一如往常的端庄优雅。

母亲的手正伸到发间,缓慢地将那根明净剔透的玉雕簪子插进她那一头柔顺的乌发里。

“白氏皇帝。

”母亲的声音平淡无波。

姬晨却微微吸了口气,小嘴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皇……皇帝?”她下意识地重复,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是……承元宫里的那个……皇帝?他……要亲临此地?” 即便在她这般未曾出过宫的人眼中,皇帝也是极为尊贵的身份,是万民之主,更是天下共主。

这样的人物,怎会离开宫殿,跋涉至此清冷之地? “嗯。

”母亲淡淡应声,指尖梳过头发,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神色平静,“圣女宫与白氏皇朝,各有所司,共襄人族气运。

他来,自有要事。

” 各有所司?共襄气运? 原来……圣女宫的地位,竟能与坐拥大半天下的皇室平起平坐,相提并论? 皇帝亲至,长老肃穆……这“圣女”二字的分量,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姬晨扒着窗棂缝隙,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她的眼睛逐渐发亮,好奇地打量着宫中的一切,一颗小心脏扑通乱跳。

宫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没有喧哗,只有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点点朝圣女宫靠近。

清幽守静的圣女宫,第一次被如此磅礴的“势”所笼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名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如同古井深潭的老者。

他们步履无声,气息却凝练如渊。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八名同样衣着低调、气息却如出鞘利剑的护卫。

他们身形各异,目光锐利如鹰隼,不着甲胄,不持兵刃,仅凭那深不可测的气场,便自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

随后,一个身着明黄龙纹常服的身影缓步而入。

他的身量在魁梧的护卫映衬下并不算突出,但当他踏入宫门的刹那,整个圣女宫仿佛都微微一沉。

那是一种无形的、统御山河、主宰万民的势。

他行走间,渊渟岳峙,仿佛整座天地的重量都自然而然地汇聚于他一身,又被他稳稳承载。

面容在雨前薄雾中看不太真切,轮廓如神明般威严,目光沉静如深潭,扫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姬晨扒着窗棂缝隙的小手不自觉地收紧,虽并未近身见到此人面容,却也能感受到那份摄人心魄的威压。

那便是……皇帝? 皇帝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少年。

锦衣华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唇角微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一众肃杀威严中,他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少年目光流转,带着少许好奇与期待,打量着清冷神秘的圣女宫。

母亲早已整理好仪容,站起身来。

那如墨般的乌发自后脑垂落至腰际,繁复华美的月白正装包裹着她修长的身躯,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在长老们的簇拥下,母亲步履从容,迎向那道明黄身影。

在距离皇帝约十步之遥处停下,与之遥遥相对。

烟雨迷蒙,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朦胧。

皇帝的目光,沉静如渊,带着审视万物的漠然与掌控一切的自信,落在母亲身上。

母亲的目光,深邃如星空,清冷如寒月,平静地迎了上去。

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与不容亵渎的圣洁。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火花。

只有无形的气场在碰撞、交织。

一方是人间帝皇的煌煌尊威,霸王兼之,仿佛要镇压一切;另一方是月宫圣女的清辉神性,皎洁孤高,仿佛能净化万物。

整座圣女宫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最终,还是皇帝先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丝淡笑。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多年不见,圣女果然越发动人了。

” 母亲神色不变,微一颔首,姿态优雅矜持:“陛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 “无妨。

”皇帝神色温和,微笑着看向母亲,“圣女客气。

事关重大,不得不扰了守静山清修。

” 几句简短寒暄,字字千钧。

小姬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 不再是那个在静室里用戒尺敲打她掌心的严厉师尊,而是一位真正能与天地共尊、与帝王分庭抗礼的存在! 那圣洁凛然的气场,让周围的风雨都仿佛在为她让路,化作清冷的雨雾,萦绕在她身周,更添几分神秘与崇高。

——这便是圣女的威仪?竟能与帝王平分秋色,甚至隐隐有压过的趋势? 皇帝如山,厚重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母亲……则像那天上永恒的清冷月轮,高悬于山岳之上,昭示着世间超然的存在。

很快,母亲引着皇帝一行人走向主殿后密室。

厚重石门悄无声息合拢,隔绝所有。

那股无形的威压感随之散去,令场间众人不由得缓了口气。

小阁只余姬晨一人。

她遥遥望着紧闭的石门,小小心脏仍在鼓噪。

皇帝亲临……与母亲平起平坐的密谈……都是她不曾见过的景象,一切都带着无比的新奇与震撼。

她悄悄溜出小阁,想靠近大殿。

刚转过回廊一角,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

”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姬晨一惊,猛退一步,抬头。

正是方才跟在皇帝身后的俊秀少年。

他不知何时脱离队伍,站在廊下,含笑看着她,眸光里带着些许关切。

“吓着你了?”少年笑容加深,声如暖阳,“我与……皇帝陛下有着几分关系,方才有机会前来圣女宫一观。

你是圣女宫的弟子?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灵秀的女孩。

”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姬晨看着少年脸上完美的笑容,听着温和有礼的话语,心底却有几分异样。

这笑容太过完美,她无法从中找到一丝不适的痕迹——这反而更让她警惕。

她不喜欢被人窥视的感觉,那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浑身上下看个通透。

“不敢当。

”姬晨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冷淡疏离,“阁下若无事,还请回前殿等候。

” “不必拘谨。

守静山清幽,圣女宫人间仙境,能在此相遇,亦是缘分。

”少年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反而走近一步,语气依旧温和,“我见你方才在窗后张望,可是对这山外之事……也感好奇?” 姬晨身体微僵,被他点破偷看,脸上微热,更添反感。

这人果然心思深沉! 她暗自蹙眉,只想立刻离开。

但理智告诉她,对方能跟随在皇帝身旁,关系甚是亲密,想来应是位皇子,便也不好失了礼数。

“……阁下说笑了。

”她语气冷淡,回道,“圣女宫弟子,自当潜心修行,心无旁骛。

若无他事,阁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 不待对方回话,她便轻移莲步,径自走开。

少年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 皇帝车驾仪仗带着沉闷的轰鸣,消失在守静山蜿蜒山道的尽头。

龙辇内,皇帝端坐其中,静默不语。

那少年跪坐在旁,恭敬看着他。

良久,少年似是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但未得皇帝示意,却又不敢轻易开口,只好投去个询问的眼神。

“等。

” 皇帝稳如泰山,声音低沉。

言罢,便闭上双眼。

少年一时愕然,片刻后便了然,点头称是。

目光移至逐渐远去的守静山,思绪流转。

…… 姬晨站在宫门的高高石阶上,目送那抹明黄色隐入山间云雾。

娇小的身体挺得笔直。

方才与那少年短暂的交谈,竟比跪一天经文更耗心神。

他那温润笑容下无形的审视,像一根冰凉的小刺,扎在她心里。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晨儿。

” 母亲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姬晨转身,见母亲已换下繁复正装,只着一袭素净常服,长发简单挽起,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可测。

“我要下山一趟,处理些事情。

”母亲言简意赅。

下山?姬晨微怔。

“去哪里?母亲。

” 母亲的目光投向南方,越过层叠山峦。

“中州,平泽城。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里……出事了。

大妖现世,瘟疫横行,一城生灵,危在旦夕。

” “大妖?瘟疫?”姬晨的心微微一紧。

只在古老典籍中见过描述,伴随“赤地千里”、“十室九空”的恐怖景象。

如今竟真的降临? 母亲要亲自去? “其他宗门束手无策?”姬晨追问道。

母亲微微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冷意:“大妖凶戾,其毒诡谲,非寻常手段可制。

瘟疫随妖毒而生,蔓延极快,药石难医。

唯我圣女宫一脉传承的太阴净化之力,方是其克星。

兹事体大,关乎一城存亡,亦关乎人心安定。

我……责无旁贷。

” “责无旁贷!” 四字落在姬晨心头,令她蓦然一颤。

她看着母亲平静的脸,想起方才皇帝亲临时母亲的威仪,再看着母亲眼中的倦色,一种复杂情绪在胸腔里涌动。

原来“圣女”二字,竟有如此沉重。

不仅是可与“皇帝”并肩而立的无上荣耀,更是这般沉甸甸的……责任? 母亲遥望着远去的车辇,眸中思绪微动,一段段言语浮现脑海。

“朕已调集重兵封锁周边,隔绝疫毒扩散。

然,堵不如疏,更需治本。

朕思来想去,普天之下,能克制此等污秽妖毒,净化一方、安抚人心的……唯有圣女宫一脉传承的至阴至净之力,唯有……圣女你亲自出手。

” “此非朕危言耸听。

平泽乃中州粮仓重镇,若彻底化为死域,流民四起,恐慌蔓延,动摇的不仅是民生,更是国本。

” “北域妖盟近来异动频频,边境摩擦日增。

若此刻中州腹地再陷入大乱,人心惶惶,妖邪趁虚……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人族堪忧。

” 犹疑尽去,未再多言。

她转身向内殿走去,徒留姬晨站在原地,山风吹拂衣袂。

她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南方。

一丝莫名的茫然涌现心头,她握紧了粉拳。

母亲很快带着核心长老和弟子动身。

临行前,她看了姬晨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平淡:“留在宫中,勤修功课,不得懈怠。

” 姬晨垂首应下:“是,母亲。

” 眼见当母亲一行身影消失在山下云雾中,当圣女宫重归空寂沉默,姬晨的心却又躁动起来。

平泽城……正在发生什么?那大妖是何模样?瘟疫下的人们如何?母亲……能解决吗? 姬晨思绪翻涌,小脸满是纠结。

许久,她终于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决然的笑容,自语道:“那……便去看看吧。

” 她趁留守长老忙于防御,悄悄溜回房间。

从床底小箱笼里翻出一件最普通的灰色布裙。

取出一小盒特制易容膏泥,对铜镜笨拙涂抹。

镜中灵秀玉人儿,变作一名面色普通、毫不起眼的乡野丫头。

深吸一口气,姬晨推开后窗,循着一条隐僻的山林小道,朝着南方,朝着未知的平泽城,追了下去。

她只想知道,母亲作为圣女,究竟在做什么。

…… 平泽城。

这是中州一座相当恢弘的巨城,长及千里,纵贯南北,以玄黄巨石砌成的城墙巍峨高耸,连绵不绝,极具雄伟之气。

可就是这样一座城池,却是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短短三天,这座繁华的大城便化作了人间炼狱,满地都是饥民与难民,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

距城门数里,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同实质瘴气扑面而来。

腐烂味儿混合污秽腥臊,还有一抹无法掩盖的死亡气息。

城门口已无守卫,被绝望人潮淹没。

宽阔官道挤满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灾民。

拖家带口,带着破败家当,不知该往何处去。

咳嗽声、压抑呻吟、孩童的哭嚎,混杂成一片无序的嘈杂。

有人走着走着,栽倒泥泞,挣扎几下,再爬不起,周围人则麻木绕开,眼神空洞。

姬晨穿着灰扑扑布裙,混在逃难人群边缘。

少女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无处不在的灾难让她胃里翻腾,若非有真气护住口鼻,只怕早已吐了一地。

“这便是……瘟疫?” 她不敢靠太近,远远跟随母亲一行。

那一抹素衣如天上明月降临人间,圣洁得近乎刺眼。

母亲未入城,遥遥观察了一番后,便决定在城外扎下营地。

很快,一座由巨木符咒构建的简易法坛搭建起来。

周围设十几个巨大药棚。

浓烈药味混杂血腥、恶臭。

无数形容枯槁、身带诡异黑斑溃烂的病人被抬入,哀鸿遍野。

姬晨躲在远处山坡后,屏息凝望。

母亲独自走上散发微光、刻满玄奥符文的高高法坛。

换上更为庄重肃穆的银白祭服,宽大袍袖在风中猎猎翻飞。

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手印。

渐渐地,姬晨感觉周围光线似乎暗下,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凝聚沉降。

难以言喻的寒意弥漫,纯净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

法坛符文逐一亮起,绽出幽幽蓝白光芒,明灭不定。

母亲周身散发柔和却清晰的月白光晕,光晕渐盛渐亮,最终在她身后凝聚成一轮巨大的、朦胧的、仿佛由纯粹寒冰雕琢的月轮虚影! 整个高坡,连同哀嚎遍野的药棚区,瞬间笼罩在清冷、圣洁、带着无上净化之意的月华中。

月光所及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如冰雪消融,发出细微“滋滋”声,消融殆尽。

“太阴玄清,净秽涤尘!” 母亲声音清越,如九天凤鸣,悠远而冷寂。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完成,巨大冰月虚影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无数道细如牛毛、凝练至极的冰蓝丝线,如有生命般精准射向平泽城内几个方位! 那是她早已确认的瘟源所在! 轰——! 一声沉闷如大地深处咆哮的怒吼自城内传来! 大地震颤,仿佛天地被掀翻。

紧接着,几道粗壮无比、浓稠如墨汁的黑色妖气,如吞天巨蟒一般,猛地从城内不同地点冲天而起! 最大的那道烟柱中,隐约可见扭曲巨大的影子在疯狂挣扎咆哮! 姬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手捂住嘴巴。

那便是大妖?仅远远看着冲天妖气和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扭曲巨影,她便感觉自己要被淹没,无法呼吸。

“未曾想,中州腹地,竟出现了化象境界的妖龙。

瞧那模样,怕是还融了九幽蛇的几分精血。

倒是邪性。

” 高坡上的母亲,脸色在月华映照下更显苍白,冷冷吐出几句。

她维持施法姿态,身形却微晃了一下。

维持如此宏大的净化法阵,同时精准锁定攻击一头化象境界的大妖本体,即便她早已迈入化象后期,也是消耗甚巨。

几道墨色妖气烟柱在纯净冰寒的月华光丝切割净化下,剧烈扭曲收缩,发出刺耳嘶鸣。

黑色妖气不断被剥离蒸发,露出变异妖龙的狰狞轮廓,复被新妖气覆盖。

拉锯战持续半个时辰,每次妖气反扑都让母亲身形晃动更明显。

终于! “破!” 母亲一声清叱,玉手掐诀,猛然打出。

所有冰蓝光丝骤然汇聚,绽出九九八十一道圣洁光辉。

天空上乌云尽散,皎洁月华倾泻而下,将母亲身影笼罩在无边月华中。

下一瞬,光芒成型,凝成一道由月华构成的巨大光矛,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净化万物的意志,直刺向最大最核心的妖气烟柱! 太阴之力缭绕,照耀半个天穹,刺破妖云瘴气,贯穿九重虚空! “嗷呜——!!!” 一声凄厉无比、饱含怨毒不甘的惨嚎响彻云霄。

那粗壮墨色烟柱猛地爆开,无数腐烂血肉爆射四方。

一个庞大丑陋、长满脓包骨刺的扭曲龙影在光矛净化下剧烈抽搐,却无法再反抗半分。

随着一声“咔嚓”巨响,那条扭曲巨龙的身体终是被净化之光贯穿全身。

霎时,天地一片纯净! 几乎在妖影爆碎同时,法坛上巨大冰月虚影剧烈闪烁几下,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母亲身体猛颤,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法坛地面,一手紧捂胸口,剧烈喘息,汗水浸湿额前发丝,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圣洁祭服也染上几分晦暗,却更显出母亲身上的无暇。

姬晨呆呆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母亲,此刻竟显得如此狼狈,如此脆弱。

城内的冲天妖气随大妖死亡迅速消散,但瘟疫仍在蔓延。

药棚里,痛苦呻吟未止。

姬晨看到母亲甚至来不及调息,就在弟子搀扶下强撑站起。

走下法坛,褪去华贵祭服,换上一身素净白衣裙。

她走进了臭气熏天、哀鸿遍野的药棚区。

行于污秽,步步生莲。

姬晨又借着嘈杂人群掩护,挪到距离药棚更近的断墙后,强迫自己睁大眼睛。

她看到母亲走到一个浑身脓疮、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身边,毫不避讳地蹲下身。

母亲伸出双手,白皙修长,轻柔地覆盖在老妇人溃烂流脓伤口上方。

柔和纯净的白光再次从掌心流淌而出,如月泉流淌,涤荡病痛。

老妇人浑浊痛苦的眼中射出生机的光彩,周围病人挣扎抬头,似乎被这奇迹吸引,眼睛也亮了起来。

“圣女……是圣女娘娘……” “救苦救难的圣女娘娘啊……” “圣女娘娘……救苦济人,仁德盖世……” 有人虚弱喊着,带着哭腔。

更多人也跟着呼喊,汇聚成微弱、却充满感激的声浪。

姬晨看着母亲。

脸上疲惫浓得化不开,嘴唇失去所有血色,额角汗珠不断滚落。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悲悯。

那是一种极致的仁慈、圣洁,如大地的宽厚,如大海的包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影西斜。

母亲身影在药棚间穿梭,脚步越来越沉重。

每一次蹲下站起都异常艰难,素白衣裙早已沾染污渍和点点暗红。

可她的神情在极度疲惫之外,始终维持着一种平静与柔和。

面对每个病人感激涕零的跪拜呼唤,她都微微颔首,嘴角努力牵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姬晨躲在断墙阴影里,双手捂着胸口,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母亲强撑的挺拔背影,看着那被污渍沾染却依旧圣洁的白色衣裙,看着母亲眼中深沉的悲悯和脸上勉力维持的安抚微笑……一股巨大的酸楚与震撼,猛地冲击她的心房,冲垮了她心中所有的懵懂和困惑。

泪水无声滑落,模糊了姬晨的视线。

她用力咬着嘴唇,苦涩的泪水滑过涂着膏泥的脸颊。

…… 夜色如墨,浸染平泽城外的旷野。

白日冲天妖氛消散,但瘟疫留下的哀寂气息依旧存在。

营地中心,那顶白色营帐内,只点一盏孤灯,光线昏黄摇曳,照得女人单薄的身影如同虚幻。

姬晨脸上的易容膏泥被泪水冲花,露出苍白小脸和红肿双眼。

她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靠近母亲营帐。

帐帘未全放下,留一道缝隙。

她透过缝隙,看到母亲独自坐在油灯旁。

白日那种法坛诛妖、药棚驱毒时的神明般的光辉已然褪尽。

此刻的母亲卸下所有光环,只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女人。

她背对帐门,略显佝偻,一手撑额,手中捧着一本卷宗翻阅着。

姬晨再忍不住,轻轻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脚步很轻,却躲不过女子的耳朵。

母亲撑着额头的手缓缓放下,挺直腰背,没有立刻回头。

“母亲……”姬晨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母亲这才慢慢转过身,脸色在灯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依旧无血色,但眼神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平静。

“晨儿?”母亲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目光落在姬晨哭花的小脸上,微微一凝,却没有斥责她私自下山,只平静问道,“怎么不去休息?” 姬晨走到母亲面前,看着母亲极力掩饰却无法完全消弭的疲惫,白天所见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疑问:“为什么……母亲?为什么您要这样……撑着呢?” 母亲静静看了她片刻,深邃目光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一抹微不可查的异样波动,似有犹豫,又似坦然。

许久后,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情,在母亲目光中绽放,光泽莹润。

她轻轻抬手,动作有些迟缓,温柔地将姬晨娇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姬晨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住,旋即轻轻舒展开来。

母亲的怀抱……许久不曾拥有过了呢……是多久?三年还是五年?姬晨没法计算。

但这短暂的感觉却无比珍贵,让她想要时刻紧拥。

“傻孩子,”母亲轻轻抚摸姬晨的头发,动作前所未有地轻柔,“因为我们是圣女宫啊。

” “圣女宫传承了多少年,连最古老的典籍都已无法尽数。

它不仅仅是一座宫殿,一群修行者。

它是人族在黑暗岁月里,始终未曾熄灭的一盏灯。

”母亲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带着千钧重量,“是人心惶惶时,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一轮明月。

是妖邪肆虐时,能挡在最前面的一道屏障。

” “历代圣女……”母亲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淡淡的骄傲,“她们的修为或许有强有弱,际遇或许有幸有悲,但无一例外,都用自己的生命和信念,撑起了这片天空,守住了这轮月华。

月华……不能坠。

一旦它黯淡了,人心就乱了,妖邪便会卷土重来,人族……便离倾覆不远了。

” 母亲低头,看着姬晨懵懂的小脸,眼底深处不知不觉间浮现一抹深沉的忧色。

那不是对眼前瘟疫的担忧,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久远的忧虑。

“所以,”母亲的声音几乎要轻不可闻,“再累,再苦,再痛……也要撑起来。

撑起圣女宫的名号,保住这片月华不堕。

这是我们的……宿命。

” “圣女”之名展露于此,不仅在于高高在上的尊荣、分庭抗礼的威仪,更是在人间苦难之际,撑起一片“月华不堕”的天空。

这,便是圣女存在的意义。

姬晨仰着小脸,看着母亲眼底那抹深沉的忧色,心中的震撼渐渐被不安取代。

她想起了母亲在法坛上呕心沥血的模样,忍不住追问:“母亲,您在担心什么?是不是……这‘撑起来’,很难很难?” 母亲抚摸她发顶的手微顿,沉默片刻,看着姬晨清澈执拗的眼睛,最终只是极轻地叹息一声。

“等你长大了,等我体内的太阴玄精……真正传给你之后,或许……”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深沉夜色,“或许你所要承担的,会比母亲今日……更苦。

” 更苦? 姬晨的心微微一沉。

她不明白“太阴玄精”的具体意味,只模糊地听宫中长老提过,那是圣女宫最了不起的宝贝。

她想象中,那是圣女尊贵身份的象征,像一块藏在母亲身体里的小月亮,散发着圣洁的光。

就像母亲头上那根晶莹剔透的玉簪一样。

但母亲语气中透出的一丝沉重之意,却让她感到阵阵心悸。

她又往母亲微凉柔软的怀里拱了拱,只想着永远这样抱着母亲,不去思考那份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她的……宿命。

…… 时光如白驹过隙,亦如守静山巅的流云,静静掠过。

冰冷的石板,晦涩的经文,日复一日的修炼,体内日益淳厚的纯阴真气……是姬晨记忆里最长久的画面。

母亲当初的言语,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那句“月华不堕”的誓言,在每一次修为增长、每一次更翻读典籍时,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同时,随着年岁渐长,少女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绝色风华。

那如瀑的墨发愈发莹润,流淌间仿佛能映照出夜空中闪耀的星河;一双翡翠绿瞳好似一泓秋水,清澈无垢,澄净如天上寒月,不见一丝杂质,却又在流转间不经意泄露出缕缕清辉,让人情不自禁沉沦其中,无法自拔;雪肤愈发温润如玉,娇嫩细腻,完美得寻不见一丝瑕疵,透出玉质般的光泽,绽放出动人的光华;身形修长,曲线玲珑,恍若上天恩赐的珍宝,每一寸都似天工地造般的杰作,浑然天成;饱满酥胸傲然挺立,轻纱白衣难掩那夺目的丰盈,形状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用尽一切言语都无法形容万分之一;眉心的金色印记随着修为精进,愈发璀璨神秘,宛若一枚九天之上的晨星,更添几分不容亵渎的圣洁与尊贵。

如今的她,已逐渐褪去了稚嫩,却也依旧喜爱赤足履地。

足踝纤巧精致,玉足莹润无瑕,足趾圆润如珠,步步生莲,分明踩在尘世,又似踏在云端。

一尘不染,白璧无瑕。

那份出尘的气质,融合了少女的纯净与日渐沉淀的圣女威仪,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月华,清冷、皎洁、高不可攀,却又美得令人窒息。

宫内巡逻的年轻护卫,每每远远望见那道婀娜的素白,便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目光痴迷追随,生怕错过哪怕一瞬间的惊鸿倩影。

便是那些见惯了前代圣女风华、心如止水的长老们,在私下里也忍不住长叹,眼中满是惊艳:“此女容光,更胜其母当年!世人皆道东域那位天君横绝当世,独占美人榜魁首百余年。

但依老夫看,以晨儿之姿,也未必不能凭此登临绝巅,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这些,对于姬晨而已,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风月话题罢了。

她真正在意的,只有她母亲留给她的圣女之位,和随之而来的重担。

“太阴玄精……” 这个名字在她心头反复响起。

不再是幼年时模糊的“漂亮石头”,而是承载了圣女宫千载荣光的至高神物。

它象征着力量,象征着责任,象征着……母亲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深重忧虑。

现在的她已然知晓,太阴玄精是圣女传承的核心,是净化之源,是圣女宫超然地位的根基。

体内流淌的纯阴真气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微微躁动起来。

那轮即将进入她体内的“月”,会是怎样的存在? 终于,她迎来十八岁生辰,也迎来圣女宫最神圣庄严的时刻——新老圣女传承大典。

守静山巅,圣女宫主殿肃穆辉煌。

巨大冰晶穹顶折射天光,无数月华石散发柔和清冷的光晕,将大殿映照得如同月宫降临。

历代圣女画像高悬两侧,形韵兼备,好似真人当面,共同凝视大殿中央。

末尾,挂着一位表情冰冷,好似山巅寒梅的女子。

而这幅画像正面对着的一个空位,今天便迎来了主人。

姬晨穿着繁复华美的银白圣女正装,轻纱如月华流淌,裙裾绣满古老的月相图纹。

宽大云袖垂落,缀着九根流苏。

乌黑长发高高挽起,戴着由九十九颗极品月华石镶嵌的圣冠,中心一轮万年玄冰雕琢的弯月。

脸上薄施脂粉,掩盖疲惫,只余完美无瑕的美丽和不容侵犯的威仪。

赤足踏在冰冷地面,荡起微微涟漪。

然而,宽大袖袍下,她的指尖有些发颤,掌心微微冒汗。

她站在这辉煌殿堂中央,感受无数道敬畏、审视、期待的目光。

她微微抬起下颌,维持完美仪态,目光平静地投向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圣座。

她的母亲,上一代圣女,端坐象征至高权柄与沉重责任的圣座之上。

同样穿着庄重祭服,颜色更深沉内敛。

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唯有那双注视着姬晨的眼睛,深处翻涌着复杂情绪——欣慰、期许,但更多是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姬晨跟着母亲的指引,一步步踏上通往圣座的、仿佛由寒冰铺就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铛”的轻响传开,引得众人愈发尊谨,长老们愈感欣慰。

终于,她走到圣座之前,在母亲面前缓缓跪下,垂首。

母亲的手,轻轻按在姬晨头顶。

一股浩瀚如星海又精纯如月魄的气息,瞬间从母亲掌心汹涌而出,毫无保留地灌入姬晨天灵! 轰——! 姬晨只觉整个神魂被这股气息贯穿!那并非仅仅是只有圣女方可执掌的圣女宫要秘,更携带着关于“太阴玄精”的真相! 她“看”到了。

“看”到在母亲体内,那维系圣女宫传承根基、象征太阴本源的无上至宝——太阴玄精。

光芒黯淡,边缘破碎,核心处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

曾经磅礴浩瀚、近乎无限的至阴本源之力,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微弱摇曳,每一次力量流转,都让裂痕加深,光芒更黯,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竭! 它并非想象中完美无瑕的圆满明月,而更像是一轮……行将枯竭的残月!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眼底那抹深沉的忧色,源自于此! 原来母亲所说的“更苦”,并非虚言,而是这传承本身,已是一条断头路!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华美正装无法掩盖这份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额上瞬间布满细密冷汗,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未在众目睽睽下失态。

就在这时,母亲低沉清晰的声音,如同最后的箴言,在她神魂深处响起: “晨儿……守护好它……守护好……圣女宫……” 话音落下的瞬间,姬晨感觉头顶母亲的手无力滑落。

“噗——!” 一口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猛地从母亲口中喷出,溅落在姬晨华美裙裾和冰冷地面上! “母亲!”姬晨失声,下意识想起身搀扶。

“别动!”母亲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厉喝,虽然虚弱,却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所有人眼中,母亲只是身体微晃,随即挺直脊背,只有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血丝,泄露了一丝真相。

母亲深吸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用尽全力握住姬晨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

然后在姬晨怔然的目光下,母亲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她自己坐着的圣座,让了出来。

“礼——成——!” 司礼长老苍老激动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大殿,宣告一个时代落幕,另一个时代开启。

“拜见新圣女——!” 殿内所有人,包括长老们,齐刷刷躬身,朝着圣座方向,朝着那个脸色苍白、身体微颤的少女,深深拜下。

声浪如潮,充满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

姬晨被母亲几乎半强迫地按在冰冷坚硬的圣座之上。

她坐在那里,俯视下方黑压压的跪拜身影,感受体内多出来的、新生的太阴玄精之力缓缓流转。

尊荣?不。

权柄?不。

她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太阴玄精上传来的碎裂声! 巨大压力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在少女单薄的肩头上。

她坐在象征无上尊荣的圣座上,第一次如此清晰触摸到“圣女”二字背后令人绝望的重量。

那轮月华,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坠落。

…… 成为圣女的日子,宛如一只踏上悬崖的小鹿,茫然不知前路。

姬晨端坐于圣座之上,每日面对堆积如山的卷宗。

那些是白氏皇朝关于赋税、徭役、边境军情的奏报副本;修行界各大宗门资源争夺、秘境探索的请示告状文书;圣女宫内部月华石矿脉产量下滑、弟子晋升瓶颈、以及……太阴玄精力量波动异常的绝密记录。

每一份卷宗都带着难以想象的分量,代表权力,更代表着无穷的责任。

她必须字斟句酌,权衡利弊,给出维护圣女宫超然地位又不引发剧烈反弹的批示。

长老们常在她面前争执不休,最终都要她这年轻圣女一锤定音。

她学着母亲的样子,维持冰封般的平静,压下争端,但无形的焦虑、疲惫和苦恼,终日在她的心间弥漫。

她彻底明白母亲当年眼底的那份忧色。

圣女宫,乃人族的精神图腾,月华不堕的象征,其超然地位建立在与各方势力、尤其是与白氏皇朝之间的微妙平衡上。

皇朝需要圣女宫净化之力安抚人心抵御妖邪,却也时刻警惕这股过于崇高、不受皇权掌控的力量。

更让她心力交瘁的,是体内那轮日渐黯淡的“残月”——太阴玄精。

每一次净化妖气,每一次驱除邪毒,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玄精的核心裂痕加深,本源之力的流逝无法避免。

它像无底洞,吞噬着她的精元,吞噬着她的生机。

“所谓圣女温养,便是如此吗?” ……正值姬晨处理公务、眉头紧蹙之时,一封通过特殊渠道送达案头的密函,引起了她的注意。

函件内容极其简单,甚至带着一丝不合礼数的随意: “久疏问候,圣女安好?昔年守静山一晤,圣女风姿,令干鸿心折至今。

今有要事相商,关乎圣女宫根基,望圣女拨冗,于明日申时,临江阁一叙。

白干鸿敬上。

” 白干鸿,当朝六皇子。

姬晨捏着这封措辞客气的信函,眉头一挑。

那个在回廊下温润笑容、眼神深邃的少年皇子形象在脑海浮现。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念念不忘。

而他在此时以此方式联系自己,提到“圣女宫根基”……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关乎根基?除了正在枯竭的太阴玄精,还有什么能动摇圣女宫根基? 无数思绪在脑内翻飞,她思考了很久,终于一咬银牙,准备与这位久未谋面的六皇子会上一面。

…… 翌日,申时。

临江阁。

古朴典雅的水榭悬于碧波之上,视野开阔,江风习习,波光潋滟,四方粼粼,一阵涟漪荡开,泛起清凉水雾。

姬晨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两名心腹女卫,乘一辆无标识的普通马车抵达。

她依旧穿着象征身份的银白宫装,一头青丝垂落,像瀑布一样倾泻在纤柔细腰间,高耸双峰微微起伏,淡雅高贵的气质自然流露。

水榭内,茶香阵阵。

白干鸿独自一人,凭栏而立,背对入口,远望浩渺江景。

他身着一身修剪得体的素黑长袍,玉带系于腰间,背影笔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笑容满面,欣然问候: “圣女大人贵安,可有许久不见。

” 他的神情温和,语气和煦,颇具君子风度。

然而他那眼神,落在姬晨身上时,透出难以掩饰的炙热,和一闪而逝的占有欲。

“六殿下客气。

” 姬晨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静,迎着他热切的眼神,款步走来。

这种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心中略有抵触。

但既已背负圣女之位,就必须有应对各种事件的准备。

“圣女大人请入座。

”白干鸿自顾为姬晨斟上一杯清茶,一脸和煦,笑意满盈。

姬晨不动声色,在对面的位置款款坐下,姿态优雅疏离,她双手接过茶盏,粉嫩香唇一抿,清茶入口香气浓郁,可尝出这是白氏皇族特有的清宁山贡茶。

“殿下信中所言,不知是何要事?本宫洗耳恭听。

”姬晨浅浅饮罢,语气清淡,开门见山,无半分拖沓。

白干鸿对她的直接并不意外,笑意更深。

他也在姬晨对面坐下,姿态闲适。

“圣女风采更胜往昔,守静山清冷闲适,倒真是养人。

”他端起茶盏,却不饮,看着姬晨,“只是……不知这么多年来,圣女宫还能守住几分清宁吗?宫内可有难处?” 姬晨秀眉微蹙,摩挲着青玉茶杯的玉指一顿,淡然道:“殿下此言何意?圣女宫这等地位,自当清净自持,不涉凡尘争执,又何来难处?“ “哦?” 白干鸿轻笑一声,好似在调侃,“我知道圣女宫素来冷淡清宁、超然世外,但我为何听说,圣女宫的资源……似乎并不太充裕?” 姬晨眼神一凛,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安:“本宫未曾听闻此事。

殿下所言,可否讲得清楚些?” 温润茶香升腾,熏染两人周身。

姬晨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暗自惊疑,思索对方的用意。

见她强自镇定、泰然自若的模样,白干鸿暗道果然。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倾,压低声音,语气轻声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威胁意味: “比如……那维系圣女宫传承数千年、号称太阴本源、月华之精的……太阴玄精?” 此言一出,万籁皆寂! 姬晨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所有思绪被猛地冲击,天旋地转。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她从对方口中听到“太阴玄精”四个字时,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端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握紧茶盏,美眸微张,冷冰冰地看向白干鸿,隐约闪过一丝寒意。

太阴玄精虽是天下皆知的“秘密”,但从未被外人如此赤裸裸提起! 他果然知道了!这秘密一旦泄露,对圣女宫意味着什么? 无数画面在姬晨脑海中浮现。

她身上的责任重担一瞬间陡增百倍千倍,比之守静山那座空寂幽冷的圣女宫更令她煎熬。

但,仅是一瞬。

清冷凤眸恢复平静,那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姬晨强自按捺住心中激荡的思绪,淡淡道:“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她话音清冷,言语中隐有不愉。

白干鸿迎着她冰冷锐利的目光,脸上温润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放下茶盏,轻轻鼓掌,道:“好,好。

不愧是这一代的圣女。

这份定力,这份应变,干鸿佩服。

” 随即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圣女大人,有些事,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真正有心探查的眼睛。

贵宫近二十年来,大型净化法阵启动次数锐减,效果亦大不如前。

月华石矿脉的伴生‘玄阴草’,产量与品质更是连年下滑。

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他每说出一句,姬晨完美无瑕的容颜上就更冷凝一分,美眸沉冷逼人,如万年寒潭。

最后一丝侥幸粉碎,她看着白干鸿温和俊朗的笑容,只觉得厌恶至极。

她不再试图否认,只冷冷盯着他:“那么,六殿下煞费苦心约本宫前来,揭穿此事,目的究竟何在?” 白干鸿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几分,换上一副认真神情。

他身体挺直,双手置于桌面,沉声道:“干鸿此来,是想与圣女……谈一笔交易。

一笔对圣女宫,对您,都……有莫大好处的交易。

” …… 交易? 姬晨冰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惕。

她端坐那里,周身寒气更重,未接话,那双翡翠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带着无比冷静和深沉的警告意味。

白干鸿对她的反应似有预料,不以为意,姿态更放松从容。

“圣女想必清楚,‘问道大会’乃我白氏皇朝三年一届的武道盛会。

天下英才皆可登台比试。

最终名次,决定未来三年皇朝对各门派资源配给的倾斜份额。

”他话音稍起,目光意味深长,“灵石、灵药、稀有矿脉开采权……这些,对任何修行势力,都是命脉所在。

” 姬晨心中一动,这问道大会她自然知晓。

圣女宫虽超然,但运转、培养弟子、维护阵法,同样需要海量资源。

尤其太阴玄精日渐枯竭,维持净化法阵的消耗也日益加剧,月华石矿脉产出下降……也是不争的事实。

白干鸿敏锐捕捉到姬晨眼神一闪而过的游移,嘴角笑意加深,抛出真正筹码: “只要殿下答应一个条件,我白氏皇朝,愿在下一届问道大会之后,将圣女宫的资源供奉份额……提升至现在的三倍!并且,立下血契盟书,承诺即便……嗯,即便未来太阴玄精之力有所波动,皇朝也将倾力相助,保圣女宫威仪与地位,千年不堕!” 三倍供奉!千年不堕! 这两个条件,在姬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感让她娇躯一颤,几乎要立时起身。

若得三倍资源,圣女宫窘境将得到极大缓解,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亏损都将得到弥补! 至于白氏皇朝的承诺……若他们不出尔反尔,则代表着即便太阴玄精枯竭,圣女宫依旧能屹立不倒! 只是,白氏皇朝怎么会提出这种条件?姬晨绝不相信这是白干鸿出于真心,背后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冰寒依旧:“条件是什么?” 白干鸿放下茶盏,身体微倾,那双温润眼眸直视姬晨,清晰吐出要求: “很简单。

改变圣女宫延续数千年的规矩。

此次问道大会的最终魁首——无论来自何方,是何出身——殿下需择其为道侣!” 姬晨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锐利,一股压抑的怒意涌上心头。

择问道魁首为道侣?荒谬绝伦!更是对圣女宫规矩的极大亵渎! 圣女宫圣子,历来由圣女宫内自幼培养、精心挑选的最优弟子担任,与之结合,共同修行,传承太阴玄精力量,确保力量始终在圣女宫掌控之中! 这是维系圣女宫独立超然的根基之一! 白干鸿的条件,无异于要将这根基拱手让人!将圣女宫最核心的力量传承暴露在外界窥探之下! “荒谬!”姬晨猛地站起身,宽大云袖微动,带起微风,黑亮青丝如波涛汹涌般四散,彰显着其主人的震怒与冷傲。

她居高临下俯视白干鸿,那张如上苍雕刻的完美脸庞如罩寒霜,银白圣衣散发着凛然气息,身上弥漫出如月清辉般的威仪:“六殿下好算计!绕这么大圈子,原来是想图谋我圣女宫根本——太阴玄精!“ 她哂然一笑,语带讽意:“让本宫择外人为夫?且不论此举违背祖训,动摇宫规!单说那魁首,若其本身就是你皇族中人呢?届时,太阴玄精之力岂非直接落入你白氏之手?这将我圣女宫同你皇族千年前签订的‘平起平坐、互不侵犯’条约,置于何地?你白氏皇朝,是想撕毁盟约,吞并我圣女宫不成?!” 一句句质问,带着山岳压迫的磅礴气势。

那圣女威仪凌驾一切,高洁不可侵犯。

临江阁温度骤降,水榭间空气凝滞。

白干鸿脸上的笑容在厉声质问下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依旧坐着,仰视盛怒的姬晨,眼底寒光闪烁,却并未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

“好!好!” 良久,他沉声一句,态度突然又缓和下来。

脸上的淡然逐渐隐去:“圣女言重了。

干鸿既有心提议,又岂敢存此大逆不道之心?皇族子弟,自有职责约束,岂会轻易参与?殿下多虑了。

” “多虑?”姬晨眼中讥讽更浓,“事关圣女宫存续根本,由不得本宫不多虑!殿下此议,简直无稽!“ 说罢,她不再看白干鸿一眼,拂袖转身,头也不回走向水榭外。

两名暗处女卫无声跟上。

白干鸿未起身阻拦,看着姬晨透着无尽寒意的背影消失,脸上的无奈之色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莫名玩味的弧度。

他端起凉透的茶,轻饮,低声自语:“呵,果然还是这般……高傲得不染尘埃啊……” 他指节在冰冷的石栏上轻轻一叩。

水榭角落阴影处,一块不起眼的灰白石砖悄然滑开,露出内里暗格。

白干鸿从中拈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珠子。

珠内光影流转,赫然记录着方才姬晨从盛怒起身到拂袖离去的每一个瞬间,尤其是她听闻“太阴玄精”四字时,那瞬间苍白的脸色与强自镇定的眸光,皆被珠光捕捉得纤毫毕现。

一声极轻的响指后,一名身着玄色软甲的护卫不知从何处现身,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速呈父皇。

”白干鸿的声音平淡无波,将浮影珠抛给护卫,“告诉陛下:‘圣女宫资源短缺属实,夜鸮司所察无虚。

圣女姬晨之态,已坐实太阴玄精枯竭之患。

交易虽拒,然其命门尽握,后续计划可如期推进。

’” “遵命!”护卫低应一声,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不见。

白干鸿复又望向姬晨马车消失的方向,眸中满是邪魅之意:“……圣女姬晨,待你我再见,定要叫你在本殿胯下求饶……” …… 马车碾过皇城郊外的颠簸土路,车厢内静得可怕。

姬晨端坐车内,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膝上,被冒犯的怒意仍在胸腔激荡。

白干鸿那张温润含笑又暗藏阴险的脸,那荒谬绝伦又包藏祸心的交易条件,在她耳畔反复回响。

“择外人为夫?图谋太阴玄精?哼,休想!” 圣女宫数千年清誉,历代先贤铸就的独立超然,岂能毁在她这一代?岂能成为皇权觊觎的猎物? 然而,太阴玄精枯竭的真相,却又是她无法回避的残酷事实。

即便不断用她的天生纯阴之躯供养,那轮残月依旧在逐渐凋零。

失了太阴玄精,圣女宫凭什么震慑妖邪? 凭什么净化疫毒? 凭什么成为人族精神图腾? 一旦事实暴露,那些被压制千百年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还有那些在暗中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如何? 白氏皇朝今日能提交易,明日是否就会撕下伪善面具,以“人族大义”为名行吞并之实? “月华不堕”……母亲退位时的嘱托,此刻重逾千钧。

天地将倾,困局难解…… 不行! 圣女宫需要这轮明月!人族需要一个象征!一旦月华彻底凋落,圣女宫倾覆……那将是何等景象? 有了三倍资源,至少圣女宫不会丢了颜面,不会耽搁了弟子修行。

而皇朝承诺……或许真的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为了圣女宫能继续存在下去…… 她……真的要牺牲自己,牺牲圣女宫传承万载的规矩吗? 若是,她答应了……是为了圣女宫? 抑或是为了人族? 她找不到答案。

姬晨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疲惫如潮水涌来。

…… 圣女宫,议事大殿。

巨大冰晶穹顶下,气氛肃穆冰冷。

姬晨端坐于圣座之上,俏脸被夜明珠照耀得莹白透亮,她高贵而绝美的脸庞冷峻清美,超尘绝俗,宛如下凡神女。

那双眸子,此刻如同冷夜孤月般,冷澈深邃,隐有寒芒流转。

她刚刚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死寂。

——爆发! “择问道魁首为道侣?!宫主!您可知您在说什么?!此乃亵渎祖训,动摇我宫根基!这分明是白氏的毒计,先假意扶持,再借道侣之名吞并玄精!您若答应,圣女宫数千年基业尽付东流啊!老朽第一个不答应!” “圣女三思啊!圣子人选,历来由宫内甄选培养,血脉、心性、功法,缺一不可!岂能由外人染指?太阴玄精之力若外泄,后果不堪设想!我圣女宫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圣女!您是不是受了那白氏皇子的蛊惑?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举分明是想借机掌控我圣女宫命脉!您万万不可……” “白氏早就觊觎我圣女宫多年,妄图掌控太阴玄精!他白氏欺人太甚,圣女也……太过糊涂!“ 一位老人猛地拍案而起,老脸涨红,手指颤抖指向圣座,那是宫里的刑罚长老。

除他之外,还有痛心疾首的典籍长老,声音尖锐的司礼长老,摇头长叹的符箓长老……所有高层长老都是同样的表情,带着难以置信、气愤痛心的目光,死死盯着姬晨。

“够了!” 姬晨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打了一道清雷,令在场长老都安静下来。

她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愤怒、痛心、惊惶的脸。

体内那轮枯竭残月散发一丝凛冽威压,无声弥漫,压得众人心头一窒。

“本宫心意已决。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太阴玄精之事,尔等以为能瞒多久?一旦彻底枯竭,强敌环伺之下,我圣女宫拿什么自保?靠祖训?靠清规?” 此言一出,长老们脸色瞬间极其难看。

“宫主!您这是要自毁长城!”刑罚长老气得发抖。

“自毁长城?”姬晨冷冷一笑,脸上带着自嘲与疲倦,“本宫是在给圣女宫,争一条活路!给这轮将坠之月,争一线存续之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连宫门都保不住,要这清规戒律何用?若这轮月华彻底坠毁,圣女宫因此倾颓,我等……又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圣女先贤?” 清冽的言语,似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间。

长老们张了张嘴,终是化作压抑不甘的沉默。

姬晨疲惫地闭眼,挥手:“都退下吧。

此事,无需再议。

”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只得带着满腹疑惑与愤懑,躬身行礼,默然离去。

空旷大殿只剩姬晨一人,坐在圣座上,仰望着冰晶穹顶,冰冷月光透过穹顶照下她的影子,孤寂、无助…… 她第一次觉得,这月光竟如此耀眼,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 夜,深如浓墨。

姬晨遣走所有侍女,独自踏着清冷月光,走向守静山后山深处,那最幽静的禁地——退位圣女闭关的“月沉小筑”。

小筑依山而建,在夜色中格外静谧,周遭是一片幽深清冷的竹林。

夜风吹过,沙沙轻响如叹息。

穿过曲折狭长的石阶,走入竹林深处。

姬晨站在一扇小门前,纤细指尖搭在门把上,微颤不止。

“咚咚!” 门扉被轻轻叩响,寂静的竹林回响着声音,显得更加清冷孤寂。

“进来吧。

”门内传来极其熟悉、却苍老沙哑许多的声音。

姬晨推门而入。

小筑内陈设极其简单。

母亲——上一代圣女,盘膝坐在蒲团上,背对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衣,满头青丝已看得到些许霜色,身形单薄佝偻。

听到姬晨进来,她才缓缓转身。

姬晨的心猛地一揪,母亲面容苍老不少,虽不见丝毫皱纹,却也不复当初的雍容贵气。

那双曾深如寒潭的眼睛,如今却显得憔悴,只剩阅尽沧桑后的疲惫平静。

唯有看向姬晨时,浑浊眼底泛起复杂光芒——慈爱、欣慰,但更多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惜与……深深的悔意。

“你来了……”母亲声音很轻,带着沙哑,目光落在姬晨那身崭新宫装和她苍白疲惫的脸上,“你……终究还是做了那个决定?” 姬晨走到母亲面前,缓缓跪下。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落:“是的,母亲。

我……答应了白干鸿的交易。

” 母亲定定看着她,许久,才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唉……”叹息声在小筑内回荡,充满无尽的苍凉与自责,“是母亲的错……是我无能……” 姬晨猛地抬头:“母亲!这与您无关!是那太阴玄精……” “我知道!”母亲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激动,“我知道它枯竭得厉害!我早就知道!从我接任圣女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它的衰弱!我拼命想维持,想找到办法……可它还是一天天衰弱,不断抽走我的力量,抽走我的生机!我……我原以为,至少能撑到你真正成长起来……能让你……不必一登位就……” 姬晨听得心疼。

连忙上前轻轻拥住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母亲……” 母亲喘息着平复下来,紧紧抓住姬晨的手。

那双蕴含深潭的眼眸却于此时泛起水雾,看得姬晨心如刀绞:“晨儿……苦了你了……刚登临圣女之位,就要……做出如此……牺牲……是母亲对不起你……” 姬晨用力摇头,坚定地说道:“不,母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圣女宫能延续下去,为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母亲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饱经沧桑、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睛,直直望进姬晨神魂深处,问出了那个姬晨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晨儿……你告诉母亲……你做出这个决定,不惜违背祖训,牺牲自己……究竟是为了保住圣女宫……还是……为了这宫阙之外,那千千万万需要‘月华’指引、需要‘月华’庇护的……人族苍生?” 为了圣女宫?还是为了人族? 小筑内陷入死寂,只有孤灯火苗微微跳跃。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如同天地的无声诘问。

姬晨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难以言语。

是为了圣女宫吧? 否则为何对长老们说“争一条活路”、“争一线存续之光”?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座承载了她幼年记忆的宫阙崩塌,历代圣女的努力化为乌有。

可……若仅仅为了圣女宫,她内心深处那份对天地苍生的慈悲之心,那对母亲在平泽城外伟岸身姿的深深悸动,又源自何处? 两种答案在无声撕扯,姬晨觉得脑中乱作一团。

或许两者早已融为一体?守护圣女宫,就是在守护它所代表的象征? 她只能沉默,无法回答。

母亲看着女儿眼中的痛苦、挣扎与迷茫,心中已有了答案。

良久,她叹息一声,握住姬晨的手,将女儿抱入怀中:“去吧……孩子……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为了什么……走下去……” 姬晨无声哽咽,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被母亲拥入怀中。

此刻,她无需言语,只是抱紧母亲,贪婪地感受着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以及母亲最后送给她的关怀与温暖。

一阵抽泣后,她猛地推开母亲,轻咬嘴唇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份使命……我不会退缩!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当她再次抬头时,眼中迷茫泪水已被一种决绝取代。

无论为了什么,这条路,她已无法回头。

她起身,最后看一眼面色复杂的母亲,头也不回地走出小筑。

皎洁月光在她身上,洒下深沉冷厉的孤寂,直至她走入深沉的夜。

…… 问道大会前夕。

守静山巅,云雾散尽,星斗漫天。

姬晨独自立于高山巅峰,任晚风吹动衣袍,未束的秀发迎风飞扬,仿佛仙子谪落凡尘。

仰望天幕中寥廓的银河,冷清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孤寂。

随后,她闭上双眼,感受山巅静谧,平复纷乱心绪。

体内的太阴玄精,那轮布满裂痕的残月,在此刻也平静下来,沉入神魂最深处,为她带来阵阵空虚感。

然而,就在这清风明月、心神稍定的刹那! ——灼热。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灼热气息,如同草原上的渺渺星火,毫无征兆地穿透遥远的空间阻隔,蓦然闯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那气息……至刚至阳! 纯粹! 霸道! 带着一种生命最原始的勃勃生机,仿佛浩荡长河,亘古永存的灼热之源。

与她的至阴至纯之体如同磁石相吸,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遥隔万里,形成了极为清晰的感应! 姬晨只觉得神台微漾,仿佛是这天地初开之时,大道诞生前的最后一缕悸动。

体内那沉寂枯竭的残月虚影,竟也自发地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却被她心中的惊疑压制,而未能察觉到。

她倏地睁开双眼,翡翠色的眸子投向东南方向——那股灼热气息传来的源头! 纯阳之体! 竟然是传说中的纯阳之体! 这股气息,她从未接触,却在古老典籍描述中,在纯阴之体的先天记忆里,无比熟悉! 那是与纯阴之体并称于世、千年难觅的绝世道胎,也是……理论上最完美的道侣人选! 怎会如此?在这问道大会前夜,在距离守静山如此相近之地,竟出现了一个纯阳之体?而且,这股气息虽然灼热纯粹,却似乎……有些稚嫩? 惊异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宿命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复杂思绪,悄然萦绕上姬晨的心头。

白干鸿的交易,问道魁首的道侣之位……冥冥之中,莫非真有定数?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眼神瞬间恢复了冰雪般的冷静与洞彻。

无论巧合还是宿命,她都必须弄清楚! “来人!” 一道如夜幕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数步,单膝跪地。

全身笼罩特制夜行衣中,只露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圣女宫最隐秘的力量——“晦月使”。

“动用‘晦月使’所有力量,查!”姬晨的目光依旧锁定东南方向,“方向东南,万里之内,年龄不超过二十,近期有异常力量波动或特殊际遇的男子。

一个时辰内,本宫要看到他的全部资料!” “是!”晦月使统领应一句,身形一晃,融入夜色消失。

一个时辰后。

一份薄薄的玉简呈送姬晨手中。

她挥退来人,独自回到寝宫,指尖真气涌动,玉简信息瞬间注入她的脑海。

“苏澜。

” “十八岁。

” “籍贯:赤潮山脉,潮生村。

” “背景:父母不详,疑似死亡。

由村民王大山抚养长大,家境贫寒。

” “经历:性格开朗乐观,喜爱拈花惹草。

道宫夏清韵曾在其家中住下。

三月前于潮生村中走出,结识南疆草原蛮族少女,去往牧州城参加道宫收徒大典,击败苍狼少君、慕容孤等人,成功拜入夏清韵门下,成为道宫九代弟子。

” “疑点:在潮生村坠入青鸾峰下湖泊中,随后神秘回到岸上。

据推测,湖内或有上古仙家洞府。

” “修为评估:疑似天武境初期,但真气至阳至纯,潜力……深不可测。

” 玉简末尾,附有一张秘法记录的模糊影像:一个穿着云杉、身形单薄却挺拔的少年,侧脸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清澈,却又似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坚毅。

是他! 那股灼热气息的主人,纯阳之体! 姬晨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影像中少年那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神上。

潮生村,青鸾峰,仙家洞府? 连胜强敌,拜入道宫,夏清韵首徒? 这经历……如同天眷。

无数疑虑在姬晨脑海中盘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名为苏澜的少年,如同一颗突然闯入棋盘的变数,给她带来了一丝未来的……不确定? 她放下玉简,走到窗边。

明日便是问道大会,她将在天下人面前宣布圣女的道侣之位即将旁落。

可此刻,她的心绪却奇异地无法完全平静,被那个突然感知到的纯阳之体所牵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姬晨心扉深处发芽,蔓延。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地,姬晨走到了寝殿内侧的梳妆镜前。

镜中映出她完美无瑕的面容,如同画中走出一般的倾城绝世。

她凝视片刻,指尖泛起些微的真气波动,掐出一个玄妙的道诀。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脸颊、眉骨、鼻梁…… 片刻之后,镜中人已彻底变样。

一张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少女脸庞,鼻翼环着一圈淡淡的雀斑,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保留了原本的翡翠色泽,只是眼神中的清高与威仪被刻意收敛,换上了一丝懵懂的好奇。

她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纹饰、最普通的白色棉布衣裙,可即便是在这样一身朴素衣裙的包裹下,依旧难以掩盖她丰盈完美的傲人身姿。

看着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泯然众人的自己,姬晨的唇角,极其自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 皇城西,远离喧嚣的城角。

一座古老的古寺,在湖泊中心静静伫立。

寺墙斑驳,爬满青苔,“净源寺”三字模糊不清。

姬晨——此刻已是样貌普通的白衣少女,悄无声息出现在古寺内。

指尖微松,放开了一丝对于纯阴气息的把控。

她看了一眼侧屋那排落满灰尘的书架,目光在书架上游移,最终落在一本被随意塞在角落、泛黄卷边的古籍上。

书名——《阴阳道修行总纲》。

她伸出手,掸去积尘,将那薄薄小册子抽出,来到院子中那张石质桌凳坐着。

她随意地翻阅古籍,目光扫过那些“阴阳相生、天地造化”的浅显描述。

赤裸的小脚从裙下探出,踩在灰色石板上,白玉般的光滑肌肤裸露在外,在月色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静谧,美好。

哗啦!噗啦! 一阵突兀的、带着水花的狼狈声响,猛地从古寺的院墙外传来,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像是有人因修为不精却执意渡湖而溅起水花来。

紧接着,一个属于少年的声响,模模糊糊地飘了进来:“啧!” 姬晨翻动书页的手指,蓦然停顿在半空。

莹莹月光映照着她那张平凡无奇的侧脸。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泛黄的书页上,仿佛被那段浅显的文字所吸引。

然而,无人看见的角度。

她那平淡的唇角,却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

一抹清新灵动、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的笑意,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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