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蒲团

累我守了一夜,正要收拾东西天又明了,只得潜身而出。

所以晓得这种妇人极难相处。

”  未央生道:“请问妇人干事的时节,还是会浪的多不会浪的多?

”赛昆仑道:“自然是会浪的多。

大约十个妇人只有一两个不会浪,其余都是会浪的。

只是妇人口中有三种浪法,惟有我们听得清楚,那干事的男子反不知道。

”未央生问:“哪三种?

”赛昆仑道:“初干的时节,不曾快活,心上不要浪外面假浪起来,好等丈夫动兴。

这种声气原听得出大约,口里叫出来的字字清楚。

此是一种浪法。

干到快活的时节,心上也浪,口里也浪,连五官四肢都浪起来。

这种声气也听得出,叫出来字字模糊,上气不接下气。

又是一种浪法。

干到快活尽头处,精神倦了,手脚软了,要浪浪不出。

这种声气在喉咙里面,就有些听不出了。

我曾偷一家,见他夫妻干事,起先乱颠乱耸,响声如雷。

干到后面,那妇人不响不动,宛如被男子入死了一般。

我走到近处去听,只见喉咙里面咿咿呀呀似说话非说话,似叹气非叹气。

我听了这光景知道他快活极了,不觉淫兴大动,浑身酸麻,又不曾打手铳,自己的精竟流出来。

所以晓得妇人又再有这一种浪法。

”  未央生听到此处,也就浑身酸痒,不觉的阳精竟流了一席。

还要问他别的,不想天已大明。

两个起来梳洗毕,依旧对坐说些妙话。

两个绸缪几日,交情愈密,未央生就对他道:“小弟生平以女色为性命,如今得遇长兄可谓三生有幸了。

若不以心事相托,岂不当面错过?

要求兄长把见过的妇人拣第一个标致的,生个法子使小弟经一经眼,若果然是绝色,不瞒长兄说,小弟的贱造是有红鸾照命的,生平一见了妇人我不去寻他他自然来寻我。

到那时求长兄显个神通,成其好事何如?

”赛昆仑摇头道:“这个使不得。

我生平有偷过不偷之戒。

偷过了他财物尚不忍再偷,何况于有关名节的妇人?

只好从今以后留心为你寻访,走到人家见有标致妇人就不偷他财物,竟走回来与你商量,做成好事,这还使得。

”未央生道:“小弟有眼不识义士,方才的话唐突多了。

只是一件,既蒙金诺要替小弟留心,若果见了绝色妇人,千万不可偷他财物,忘了今日之言。

诺做得事成,小弟后来自然图报。

”赛昆仑道:“这等看来,你果然有眼不识义士。

我若是想你图报的人,又不如拿现在的穗了。

就是你日后做官,许我打几次抽丰,那打抽丰的银子也看得见,不如我做一次盗。

这样的报也可以不图。

我如今许你一个标致妇人,少不得明日还你一个标致妇人。

你如今既遇了我不消到别处去,且在这边赁几间房子读书。

也不要靠我一个,你若看见有好的,就自己去做事。

我若看见有好的,走来报你。

两路搜寻,自然遇着,决不至落空。

”  未央生大喜,就央人去寻寓处。

临别之时,又扯住他拜了四拜,方才分别。

毕竟未央生的奇遇如何,下回便见。

评曰:赛昆仑的人品高于未央生十倍!

不是未央生结交匪类,还是赛昆仑结交匪类耳?

第五回 选手姿严造名花册 狗情面宽收雪鬓娘  未央生自赛昆仑别后,搬在一个庙中作寓。

这庙是送子张仙的行宫,里面房间甚少,往常是不寓客的。

只因未央生不惜重价,别处一两一月他情愿出二两,道士贪图微利所以租与他住也。

为什么肯出重价?

只因本庙的张仙极其灵验,远近妇人来求子者极多。

未央生要在此处做个选场,所以谋在这边作寓。

自进寓之后,每日定有几班妇女进来烧香。

那烧香的妇女又与别处烧香的不同。

十个之中定有一两个将就看得。

这是什么缘故?

原来各处烧香的妇人大抵老中年的多,少年的少,所以没一个看得上眼。

此处烧香的妇人都是求嗣而来,老年的经水已绝,必无生理。

中年的经水将绝,子兴以阑。

所以进来求嗣都是少年女子,不过有一二个老成的陪来。

但凡女子十四岁至二十岁这五六年中间,无论好歹,面上都有点桃花色艳,隐隐动人。

所以十个之中定有一两个看得。

未央生每日早起,打扮得整整齐齐,在神座前走来走去。

望见有妇人来就躲在张仙的背后,听道士替他通诚,又看他拈香礼拜,把面庞态度看得无遗。

然后攻其不备从里面闯出来。

那妇人见他姿容绝世,都吃一惊,疑是自己至诚把泥塑的张仙拜活了,下来送子与我。

直待他走下阶前摇摆一会,方才晓得是人。

那灵魂已被活张仙勾去了。

弄得那些女子心花意乱,眼角传情,都恋恋不肯回去。

也有故意﹝□章﹞下汗巾子为表记的。

自此以后未央生举止分外轻佻,精心愈加放荡,竟说世间标致女人该是我受用的。

自起先入庙之时就钉下一本袖珍册子,藏在夹袋之中,上面题四个字“广收春色”凡是烧香女子有几分姿色就登记入册。

如妇人某人,年岁若干,良人某某,住居某处,都细细写下名字。

旁又用朱笔加圈,以定高下。

特等三圈,上等二圈,中等一圈。

每一名后面又做四六批语,形容他的好处。

那未央生怎么晓得许多妇人并丈夫姓名住处?

只因妇人入庙烧香定有个香火道士立在旁边替他通诚,就问他姓什么名什么,年纪多少,系那一位信士之妻,住在何坊何里。

那妇人就不说,定有个家人使婢替他答应。

未央生此时就记在腹中,待他去后,取出册子登记上去。

不上数日,把一方的女色收罗殆尽。

虽然录了许多妇女,都是一等中等的,要那三圈头竟没有一个。

心上想到,我生平的志向原要娶世间第一位佳人,起先在家里娶着的只说是第一位了。

如今看起来与他一样的尽多,可见还算不得第一位。

我想天下的女色岂有有了榜眼探花而无状元之理,必竟有第一位的在那边我还不曾遇着。

如今看来看去,这些妇女只好存在这边做个备卷,若终久遇不着亦可拿来塞责。

我且姑待几日,看以后进来的何如。

于是取法加严,不肯少恕。

一日,精神怠倦,正在房里睡觉,忽见家童跑进来道:“相公,快起来看标致女子。

”未央生连忙下床来,戴新巾,穿丽服,又要照照镜子,未免耽搁了一会。

及至走到外面,只见两位少年女子,一个穿银红,一个穿藕色,陪伴来的是个半老佳人,都烧了香要出去了。

未央生隔着许多路把那两个少年女子一看,真是巫山神女,洛浦仙颐,比往常所见的大不相同,一时不觉风颠起来。

见他要走还不曾出门,就如飞赴去跪在门槛外,不住的叩头。

把两个家童与香火道士皆吓得口呆,只怕妇人要发作。

谁想未央生外面虽是风颠,心上却有主意。

料那三个妇人若是肯走这条路的,知道我见他标致爱他不过,所以跪拜他,料他必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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